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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朝朝 愿你一生,朝朝有喜,岁岁安康……


第42章 朝朝 愿你一生,朝朝有喜,岁岁安康……

  明棣是晚上得的消息, 稍稍处理好手上的杂务后就去了凌宅,亥时二刻他现身在兰芝阁,只见他轻车熟路, 直接进了女郎闺房。

  闺房的主人已经睡下了, 房里倒不是黑天黑地, 明棣知道她怕黑, 屋里总要点着一盏烛火。只有那晚自己在的时候,她倒是对黑夜毫不畏惧, 搂着他安稳入睡。看来以后还是要多陪她睡睡, 否则点烛火睡觉对眼睛不好,没想到日后竟是一言成谶。

  清冷的月光照在女郎皎好的面容上, 清丽艳绝。他不否认自己当初对她是见色起意,起初只是贪恋她的美色,而今却是想捧着星星月亮送到她面前。

  他承认自己很卑鄙, 仗着她纯良, 一步步诱哄着她, 欺负着她。她与自己之间,不过是被欺凌了还不自知罢了。可他还知道爱有排他性,一颗心只能给一个人,妻妾成群那不叫爱,叫占有。

  男子走过去坐在她床沿, 伸出玉掌摩挲着她的脸颊,很软, 很细腻,是男子都会喜欢的手感,可此时的他却生不出一丝欲念。

  今晚的他对她只有怜惜,可怜的小兽, 还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对旁人心动了,甚至还付诸了行动。小狐狸其实很聪明,她知道徐青章是迫不得已纳的冯知薇,所以都没有对他生气,没有无理取闹。

  可如今呢,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在见过别的女子一面后就动了情,她会怎么样?她会伤心,他知道的,她对徐青章不是没有一点感情,所以他不敢用蛮横的手段夺走她,总归是她心甘情愿要嫁的。

  他如何不知,只要徐青章越滥情,做越多对不起小狐狸的事,反而对自己有利。可他怎么敢,小狐狸这么好,他竟还会心悦旁的女子,即使那个女子也是小狐狸。

  他不愿意她被伤害,他会瞒着她的,他只要她万事顺意。徐青章若是让她不高兴了,他不介意拿徐家开刀。

  榻上的女郎毫无征兆地微微睁开了双眸,乌睫扇动了几下,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眼里透露出几分迷茫和困意,在认出男子的时候下意识地说了声,“哥哥,抱。”

  男子闻言而动,真的如她愿,俯身搂着她,轻轻拍着,哄着,温柔开口道,“阿姝,哥哥给你取个小字可好?”

  女郎见他抱着自己后就闭上了眼眸,听到他开口,又含糊不清地应了他一声。

  “朝,本义曙晓,及一日之始。朝朝,你是我的瑰宝,亦是我的朝阳。”说完就虔诚地吻了吻她的玉目。

  明棣知道小狐狸刚及笄没多久,却连及笄礼都没办过。她本该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团子,却因一颗秘药,因椿凋萱谢而变得内敛,敏感,脆弱。他只求能护她一生周全,愿她的余生都平安喜乐,若有什么灾难,尽管冲他来,他来承担她的痛苦。

  女郎没有回应他,耳边传来她平稳而均匀的呼吸,显然已经入了梦。男子又搂了她一会,临走前给她捻了捻被衾。

  翌日清晨,兰姝是被小瓷进来叫醒的,两人还觉得奇怪,为何今日起晚了,因为以往她醒来都很准时,除了昭王来的那次。

  兰姝今日穿着一套碧青色蜀锦襦裙,上面织着祥云喜鹊纹,香肩上裹着雪羽披帛。随着她轻轻走动,衣裳轻盈如雾,裙上的喜鹊也富有生气,在空中与白云嬉戏,更显得她是天宫中的仙子,清雅脱俗。

  衣裙是昨日昭王府送的,一并送来的还有那套清洗过的浮云纱粉蓝襦裙,因为浮云轻薄又容易洗坏,所以宫里都有专门的人去清洗。

  “小姐,这双绣鞋好生漂亮啊。”小丫鬟看着自家小姐的装扮两眼放光,心中无限感慨。

  春来新插翠云钗,尚着云头踏殿鞋。[1]女郎足下的是当下时兴的云头履,碧绿的底色,鞋头高高翘起,如一朵翻滚的白云,白云是用了两串白珍珠凹出的造型,和今日的衣裙很是搭配。

  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串碧青玛瑙镶嵌金珍珠的项链,坠着一朵点翠祥云和一块碧绿的莲花玉佩。发间插戴着几只镶绿松石栀子花簪,腕上也是戴上了那只新送的碧佛玛瑙珠子手佩,唯一不变的还是耳下那两枚粉珍珠坠子和雕花白玉镯。

  今日主仆二人要去昭王府教安和公主绣活,装扮好之后两人就款款而去了,却在侧门看见了那辆奢华的昭王府马车,对比凌家的很是显眼。

  更吸引人目光的是马车前那位翩翩公子,一席雪青圆领袍,镶着银线祥云飞鹤纹,腰间悬白玉螭龙佩,发间白玉簪晶莹脂润。偏偏这男子还生得一副极好的面容,风姿绝伦,神仪明秀,可谓之玉人。

  小瓷瞅了几眼对面,又看看自家小姐,心里嘀咕,这昭王殿下好手段,每次都跟小姐穿婚服似的。莫非他在上次两人穿红衣那时,就喜欢上小姐了吗?

  两人之间就几步远,兰姝看着那玉人勾唇朝她走了过来,牵起她的手,柔声道,“朝朝。”

  兰姝听到这句话时,封存的记忆朝她袭来,她还以为那是梦,原来昨晚他真的来找了自己,怪不得自己早上会睡过头。

  “朝朝,怎么不理哥哥?”明棣目光幽幽,发现小狐狸上了马车后就一言不发,很呆懵,觉得有些奇怪。

  “哥哥昨晚怎么不陪我睡觉,你走了。”

  明棣闻及她委屈的声音,先是一怔,旋即道,“是哥哥的错,朝朝,原谅哥哥。”

  这玉人凑近过来诚恳地像她道歉,可女郎偏要鸡蛋里挑骨头,娇嗔道,“骗人,你哪里错了,都不愿搂着我了。”

  倏尔间,明棣感到自己思维变得迟钝了起来,想抓住什么却毫无头绪,一时惶恐不安,乱了心神。但手比首先动,等他把温香软玉抱在怀中时才发现,适才那种搔人的痒意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怀里的小人儿是实感的。

  原来在一日日的相处中,不仅他对她有着越来越深的笃爱之情,小狐狸也越来越依赖自己了。

  “哥哥错了,朝朝,是哥哥不好,哥哥没有一上来就抱着朝朝,害朝朝委屈了。”

  “要罚哥哥。”女郎不假思索道。

  甚至因为她说得太快,显得有些冷漠和不近人情,此时的她像是冷酷无情的衙役,就等着打他这个犯人的板子了。

  “朝朝想如何罚?”男子依旧一脸温和,好似欣然接受将要被罚这件事,即使他都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哥哥昨晚亲我眼睑的时候我睡着了,还要哥哥亲一次。”

  眼前的女郎一脸正经,小手却勾着自己的发带把玩。明棣心里咂舌,睡着了怎么知道她被亲了,小坏蛋,看来今日不是乖乖狐了。

  “朝朝,睡着了怎么知道被哥哥亲了,嗯?”

  兰姝感受到搂着她的玉人越来越近,几乎在抵着她的听户在说话,耳朵生起若有若无的痒意。

  “好,哥哥都不疼我了,我走就是了。”说着就要挣扎出来,甚至从她的动作中,能瞧出来她是想立时跳下马车。

  男子板过她的身子正色道,“朝朝,不要胡闹,跳下去摔了怎么办。”

  谁料女郎一听这话更委屈了,眼眶登时就闪起来泪光,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泪珠涌落下来。

  明棣心口一滞,眉头微皱,眼中满是慌张之色,哪里还敢给她讲道理,连忙抱紧了她,给她拍拍哄哄。可女郎还在哭,眼圈泛红,楚楚动人,好不可怜。

  眼看怎么哄都哄不住了,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凑上前去噙着她的羽睫,轻轻吮着她的泪珠。玉目柔弱,他不敢用力,只能轻柔地吻着,倒也明白不能厚此鄙薄,吮完左眼的小珍珠,就去照顾右眼。

  女郎好似被亲得痒了,一双芳豪扇动个不停,小手更是把他推开了,抗拒道,“子璋哥哥,痒。”

  “朝朝,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要亲的是她,不要亲的也是她,明棣感觉这小狐狸如今被惯得是越发有脾气了。怕是日后床榻间都会弄得他不上不下的,说要就要,说不要就推开,好狠心的女郎。

  惟见她小嘴一嘟,湿漉漉的狐狸眼又要闪起泪光,男子赶紧哄道,“哥哥错了,朝朝,阿姝,可还有别的想罚哥哥。”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无师自通,学了些哄人的法子,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要哥哥亲亲。”

  能亲吻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他怕又亲错,喉头滚动了几下,虚心请教,“朝朝,亲哪里。”

  女郎却没有回他,她垂着眼睫,玉指勾着男子腰间的玉佩把玩,倏尔微微仰起头,秋水含情。只见她贴近了男子,轻轻地在他的唇角啄了一口,一触即离,很快,快到女郎都没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软。于是她不甘心又凑了上去,这次啄了一口唇峰,果然和那晚一样,是软软的。

  明棣没料到小狐狸竟会这般胆大,第一次她凑上来时,他确实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第二次她要贴上来,他就做好了准备。甚至在她啄自己的时候,他微微动了一下唇,回应了她,唇上一片柔软,肉嘟嘟的。

  “哥哥知道错了就好,下不为例。”

  明棣幽幽地审视这只干了坏事,却还先发制人的小狐狸,似乎能想象到故去的泰山大人是如何板着一张脸对他的爱女了,此时的他也有一种老父亲对调皮女儿的无奈。小狐狸憨态可掬,不对她狠一点她就会骑到你头上耀武扬威,蹬鼻子上脸。

  但显然,这位玉人没打算板着脸,他打算用怀柔政策,他也一直都是这样的。

  “朝朝可亲够了?”男子做出一副任她继续摆弄的姿态。

  “够,够了。”女郎眼下倒是在他怀里正襟危坐了起来,不愿逾矩半分。

  明棣没打算一口吃了她,知她脸皮子薄,也不问她为什么亲他,总归是她想与自己亲近罢了。他不用问都知道,这份亲近是他独有的,徐青章那里没有,是他耐着性子哄着小狐狸才窃来的回报。

  “阿姝,喜欢朝朝这个小字吗?”

  兰姝怎会不喜欢,如何会不欢喜。她连及笄礼都没办过,之前自然是没有人给她取过小字的。

  在她点了点头后,就见男子掏出一个紫檀木雕花小木匣,从里面取出了一根祥云白玉簪替她戴上了,“朝朝,及笄快乐,愿你这一生,朝朝有喜,岁岁安康。”

  兰姝却透过他,想起了及笄的那段时日,那会还在简州,祖母的亲戚来了家里,说她快及笄了,可以嫁人了,说他有个侄子三十了还没娶妻,就是腿脚有些不便,说她这样父母双亡的配他侄子刚刚好。

  他那个侄子也在厅堂,两人都很黑,高瘦,脸上皲裂着几道口子,嘴唇很厚很干燥。在他们看到自己后,两人眼前一亮,像是饿犬见到了肥肉,流出了口水,她很害怕,连忙跑远了。

  她出去后听到祖母在院子里骂他们,祖母声音洪亮,即使在院子外也能清楚地听到。她骂他们居然存着共妻的心思,然后拿着扫帚把他们赶出了凌宅。她不知道什么是共妻,只知道是不好的,祖母发了很大的火,没过多久就让她来找徐家了。

  而她及笄那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和平时那般无二,很平淡,像是无数个春秋里的任意一日。但她其实知道,女郎及笄的时候要办及笄礼,要请人梳头,簪发,祝福。因为她及笄的前几天参加过手帕交的及笄礼。月光照孤影,相思寄西山,她在那晚突然很想爹爹和娘亲。

  她以为自己的及笄,意味着要嫁人,是被讥讽,是被忽视。可眼前的男子,不仅给自己戴簪子,取小字,还由衷地祝福着她。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怎能不对他起了贪念,就像那两个对她露出贪婪眼神的人。她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她好欢喜有人这般在乎她,甚至她无理取闹,他都没有生气,只一心哄着自己。可他是昭王,他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所用之物无不精细,伺候他的宫人成群结队,他哪里需要哄人,看别人脸色行事。

  她陡然间想到那位被赐婚的公主,那他呢,他也会被赐婚吗?是不是他以后也会搂着别的女郎,哄着她护着她?

  那些贪念没法对他说出口,心中酸涩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面前的女郎情绪越来越不对劲,男子大抵是知道缘由的,小狐狸及笄那日狠狠哭过,还是桑度从那婢女口中得知的。

  纵使他神通再广大,也没办法回到从前,去弥补她那些遗憾。他只能把她缺失掉的,一一给她补回来了,用新的痕迹覆盖住旧的。

  男子瞅见怀里的小狐狸眼圈红红的,便松开了抱她的一只手,拿帕子沾了点清水给她擦试。女郎我见犹怜,粉脂凝香,未施粉黛已是难得的盛颜了,任谁瞧了都会心动。

  “朝朝一难过,哥哥也跟着难过了,朝朝。”

  女郎突然伸手素手搂住了男子的脖颈,她贴了过去,这次动作倒是不快,只是一眼盯着男子的薄唇,她没注意到男子的喉结一直在滚动,直到两人鼻尖相碰,她才停了下来。两人气息相融,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朝朝。”贴了十息男子才开了口,他声音低哑,对女郎有着致命的诱惑。

  于是女郎继续凑上前,樱红的唇瓣挨着他的薄唇,和他严丝合缝。这一次不是一触即离,男子见她没离开,恍若明白了她的意思。女郎又贴了三息后,就稍稍拉开了和他的距离,纤长的睫毛不停地扇动着,白皙如玉的肌肤透出两抹粉晕来。

  明棣胸膛里的心脏猛烈地为她而跳动,凝视到她小女儿的羞态,马车里的呼吸越来越重。男子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瓣,似乎那娇嫩欲滴的红唇对他有着无限吸引,此时的他像一个瘾君子。

  他顾不上那么多,玉箸按压着她的唇瓣抚摸着,见她没躲开。又像是得到了她的允许一样,于是左右开弓,左手掐着她的柳腰,右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倾身了下去,直到唇瓣相碰,他浑身都在兴奋地颤栗着。

  他轻轻碰了一下又离开,再碰,再离,似乎在试探着她。直到两人的呼吸愈发沉重,他觉得自己忍到快要爆炸了,将自己碾压了过去,把她紧紧抵在马车壁上。

  和女郎亲他时不同,他的唇不限于只贴着她,他开始动了,唇瓣含着唇瓣,他伸出舌尖,灵活地勾描着女郎的唇形,又软又嫩,粉嘟嘟的。

  等到舌尖微麻,他又用力往里探,他没有经验,却无师自通。扫了几次两排贝齿后,接着开始一点点,撬开了她的齿户,将滚烫的气息喂进她嘴里。他在温暖湿热的檀口中探索着,对他而言这里是全新的,未知的。片刻后,他像是发现同类一样,寻到了那条不属于他的香甜小舌,邀请对方和自己嬉戏。

  起初它俩对彼此都有着陌生之意,直到他不断地尝试戳着,弄着,吮着,女郎的小舌也被带动起来了。两条玉舌在檀口中肆意地游玩,香津缠绕在玉舌上,分不清是谁的,难舍难分,它们的主人在交换着彼此的玉津。

  男子的双手也没歇着,细细摩挲着柳肢,轻轻掐着柳肢的凹陷处,继而顺着上面攀岩了过去,所到之处留下微微的颤栗,直到他抚到了一片柔软。

  男子垂眸,瞧到了车壁上那幅雪国风光山水画。画上的皑皑白雪覆盖了梅树枝,一位风姿绰约的男子拂去白雪,欲折一朵梅花。画师画下他伸出玉箸夹着花萼处的场景,而因马车突然的颠簸,画作被荡起,这画却仿佛活了一样,只见那男子轻轻扯着,似乎想把梅花采撷下来。外头的桑度赶车很稳,没再让马车颠簸,于是画作上的男子又静了下来,似是怜香惜玉,舍不得摘掉,让它继续绽放在枝头。

  当然,这幅画出自明棣之手,是他前段时日的随笔。只是此刻的他却想再另画一幅,想画男子把玩红梅的场景,或按压,或轻挠,或夹扯,总归是不能让那红梅好过。想看那雪地的红梅被他戏弄得殷红,采撷下来,树身轻抖的画面。

  女郎受不住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却被男子吞入其中,一副身子被吮到全身无力。若不是男子抵着她,怕是就要掉下去了。

  一盏茶后女郎似乎被吻到呼吸有些困难,于是男子松开了她,两张红唇分离的时候拉出一根晶莹的银丝。男子似乎不舍,又碰了碰她的唇,舔掉了那根银丝,这才恋恋不舍地离了她那娇艳的红唇,和她玉额相抵。马车里的温度好似都上升了不少,两人如同做了剧烈运动一般喘着粗气。

  “朝朝可知我们方才做了什么?”男子体能好,恢复快,不一会儿就已经清醒过来了,盯着怀中的柔弱美娇娘问道。

  “我和哥哥亲亲了。”

  明棣瞧这可怜的美娇娘媚眼含春,一副被欺负很了的模样,偏偏用着正经的语气说着暧昧的话,又纯又欲,对男子有着致命的诱惑。他感到那物好生酸痛,胀得要命,只是今日怕是又要委屈它了。

  “朝朝可知,女郎只可以和一位男子亲亲。亲了哥哥,就不可以再亲旁人了,任何人都不可以。”明棣见她一脸纯良,却有些怕旁人欺了她,还是决定教教她。本想着她只依赖自己,只和自己亲近,但是万一呢,被旁人诱着哄着欺骗了怎么办?

  果然女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但她却是在想,哥哥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哪有人像他这般待她,她怎么可能会去亲近旁人。

  她没说多余的话,只是很乖巧地点点头,温顺道,“朝朝知道了,朝朝只和哥哥亲亲。”

  明棣心口一滞,满眼温柔地看着她,他的乖乖狐太可爱了,他竟没想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这般好。内心的悸动和唇角根本压不住,此刻的他犹如打通全身经脉一般舒畅。

  相拥的二人有着同样的情绪,兰姝没想到她今日亲了子璋哥哥,他却一点都没有责怪她。她幼时曾见过爹爹偷亲娘亲,娘亲被气得脸红扑扑的,先把她叫出了房间,然后她就听见娘亲娇嗔了爹爹一顿,把爹爹数落得颔首低眉。

  她以为她亲了哥哥,也会被嗔怪,她都做好被训斥的准备了,可他却没有。

  车轼上的桑度听着里面的动静,心想终于可以回王府了,他都绕城好几圈了。他微微昂首,眯眼望向头顶的太阳,心想今天真热,他被热得浑身滚烫,待会得去冲个凉。

  许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相遇,相知,相离,或许冥冥之中都有定数。人生聚散,如空中白云,只因在风中,或聚拢,或被吹散。缘分有深浅,或明或暗,或浓或淡。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3]

  “臣参见昭王殿下。”

  未见马车停下,就听到外面的声音。明棣感受到怀里的美娇娘身子紧绷,轻轻拍了拍她安抚。他是真的烦外面那人了,心道徐家辉煌了两百年,也是时候没落了,该给那些寒门多些机会。

  男子拉开马车窗帘,温和地道了句,“青章,好巧。”一如那晚灯会的情形,不同的是美娇娘如今在他怀里,躲在他身边。

  徐青章这几日下值都会去花楼,但无一例外,没有任何收获,里面的浓脂花粉熏得他头疼,他自然是没找到那位皓腕花娘。鸨娘说,若真有那般天姿国色,她们花楼怕是要因那娘子被踏破门槛了。

  直到今日他骑马远远地眺望到昭王府的马车,他起初只想过来碰个运气,或者说他心里隐隐知道自己这些天找不到那位莺花,是因为她在昭王身边。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4]

  望着满目桃色的昭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次他没有在里面看到任何香艳的画面,但他就是知道,马车内或许在他来之前的几息,都充满隐晦暧昧之情,又或许,现在也是。男子眼神暗了暗,吞咽了几下。

  明棣烦了,攥紧了拳头,想提刀捅死他,看什么看,再看也不是他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愤怒,依旧声如温玉,“青章,有什么事吗?”

  徐青章在纠结,要不要开口讨人,他本就嘴笨,现在还像被堵了嘴一般说不出话来。问表妻兄讨要女郎,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姝儿虽然良善,可她这个表哥是个成年男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郎。

  “殿下是要喜事临门了吗?”他听到自己轻声说出了口,想着就这么放弃了吧,或许昭王对她而言也是个好去处。

  “是,也不是,她是自由的。”

  徐青章心里默念了几遍男子的言语,得出了猜想,昭王没有打算纳她的心思。他突然想到,曾经的上司为了拉拢他,预送自己几个美娇娘,昭王他会不会……心下顿时生出了些欢喜,他听见自己说,“殿下可否舍爱,将她让出?”

  明棣目光冷冽,嘴角抽动,温和不再,嗤笑道,“青章,你这般行事,可想过本王妹妹的处境?”

  兰姝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哥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然后她就听到了子璋哥哥对她说,“朝朝不怕。”继而吩咐桑度赶车前行了。

  马车行驶地很快,不一会儿就拉开了距离。如果马背上的男子追上前去,就能发现里面的女郎开口说了话,并且她的声音和自己未婚妻的声音一模一样。

  徐青章停留在原地,嘴里嗫嚅了几声,“朝朝,原来你叫朝朝。”

  他知道自己很卑鄙,当面问妻兄讨要女人。可昭王却连一个栖身之地都不愿给她,竟然说她是自由的,他怎能不担忧。

  他二叔滥情,什么香的臭的都想尝一口,祖父当年给二叔定过规矩,有孩子的寡妇不能进徐府,所以他二叔会给外头那些妇人置办宅子安顿。世道对女子多不公,诚如白平儿那样的,以前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日日穿梭于三教九流当中。

  [1]摘自王涯《宫词三十首》

  [2]摘自白居易《琵琶行》

  [3]摘自晏几道《临江仙》

  [4]摘自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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