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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撞见 真是个蠢货,可怜又可悲的蠢货。……


第35章 撞见 真是个蠢货,可怜又可悲的蠢货。……

  贺敏轩看着落地镜前的沈忌琛, 长身玉立,宽肩窄腰,流畅的线条却透着一丝冷冽, 他垂眸整理袖扣精致的下颚线凌厉,浑身散着不近人情的寒意和冷硬。

  贺敏轩咋舌:“你这一幅不近女色的禁欲模样, 只怕更会让姑娘趋之若鹜啊。”

  沈忌琛冷若冰霜:“你很闲吗?”

  贺敏轩卡了卡, 嘿嘿一笑:“我这个市属的闲差, 可不像侯爷日理万机啊。”

  沈忌琛没理他, 拿过长袍穿上, 贺敏轩审视地看着他,觉得他今日特别无情,昨日还跟岳溶溶一同用膳今日就又生变了?

  害得他还特意早早过来,想看看岳溶溶昨晚是不是夜宿在此,两人是否已经如胶似漆了。

  “要去上直吗?”看着沈忌琛径自离开, 贺敏轩急忙跟了上去。

  “嗯。”

  贺敏轩又问:“你身体大好了?”

  沈忌琛停了下来,眉眼闪过一丝不耐, 冷然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静默片刻, 贺敏轩气定神闲下了判定:“看来和岳溶溶又闹了一场?”

  沈忌琛始终面无表情的脸骤然一沉, 半晌艰涩冷冽道:“别再提她。”

  贺敏轩不以为意:“你上回,上上回, 上上回还有上……”他看着沈忌琛的脸越来越冷, 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不确定又不可思议问, “这回是真的?你们真的……”

  沈忌琛转身就走,贺敏轩紧跟上:“这次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难道说她的虚情假意,说她的无情决绝,说她一直在骗他, 说她觉得曲烈山比他好一万倍吗?他冷笑一声,他没那么贱,他彻底清醒了。

  看着他坚毅冷漠的脸,贺敏轩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他虽有些诧异,不过这样也好,以绝后患,他是想看热闹,但可不想看兄弟的热闹。

  “对了,两日后便是薛家太夫人的寿辰宴,你准备了什么礼物?我也参考参考。”

  虽说长辈们会准备,但他们与薛玉白情分不同,太夫人看着他们长大,对他们疼爱有加,每年他们都会另外备一份礼。

  **

  岳溶溶这两日正专心画着手里的万寿图,她面色平静,仿似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杀意并没有发生过。

  她面色平静,可她却知,沈忌琛让她离开京城不是随便说说,那日她能感受到他有一瞬真的想杀了她……忽然脑中一顿混沌,她慌忙移开笔尖,深深吐纳几息,不让自己再去想。

  窗外上工的绣娘一一回来了,经过她的窗前,嗤笑低语:“你瞧她,都入了春了,她倒是戴起了飘丝项帕,真喜欢与我们不同。”

  “不特别怎么入得了沈侯的眼,不过她这样穿戴挺好看的,明日我们也拿出来戴。”

  “你不怕热吗?”

  两人笑着走远了。岳溶溶按了按颈上的项帕,心往下一沉,她这两日连睡觉都戴着,不过就是为了遮掩那一道牵愁惹恨的痕迹罢了。

  钟毓推门进来:“溶溶,我来帮你擦药了。”

  岳溶溶点头,将快要完成的画盖了起来,同钟毓往净室走去,这时候的净室空无一人。

  今日痕迹淡了些,钟毓用指腹沾了药膏帮她轻轻擦抹,沈侯他本就气势极盛,再一联想到他发狠的样子,她还是打了个冷颤。

  “你得罪了沈侯,他下了这样的死手,还让你离开京城,你以后怎么办呢?”钟毓又气又伤心,甄溪已经走了,她不想岳溶溶也离开,即使离开锦绣楼不离开京城也好啊。

  岳溶溶深吸一口气:“我不能离开京城。”她话说的肯定,心里却没底,该怎么做才能留下来,难不成再去求他吗?莫说她不想去求他,也不能去求他,以他的性子,知道她这么想留下来,一定会去调查。

  “那你要怎么做?”钟毓帮她擦好药膏,再重新帮她围起来遮住。

  “或许……”岳溶溶欲言又止,“有一人能帮我。”

  钟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两人离开后,却没察觉到净室的一房里闪过一抹身形。

  任含贞走了出来,心中惊疑不定,沈侯居然要杀了岳溶溶?倏而她呼出一口气,扬起了唇角,沁出一丝畅快的冷意。

  岳溶溶你也不过如此啊,既然你偏偏想留下,不如我就推你一把,如今,再也没有沈侯护着你了。任含贞笑容渐浓,愈发温柔。

  **

  那位薛公子,他说过他在京城有些人脉,或许他能有法子帮她留下来,岳溶溶思及此,决定连夜将画作完成。

  她一宿未眠,终于在天破晓的时候落下最后一笔,她生等着墨迹干透,才卷起画纸放进画筒中出了门,等着装裱铺子开门,等装裱好,她听着老板的夸赞,将画轴重新卷起放进了画筒,就那么一路往南市坊走去。

  只是微一打听“儒风”,附近的人就给她指了条明路,连看着她的目光都尊敬了起来。

  岳溶溶心想,薛公子或许是个尊贵的人,她心底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儒风的门关着,岳溶溶敲了敲,不一会门开了,是位小厮。

  “姑娘找谁?”

  岳溶溶颔首:“我找薛公子,他说可以来这儿找他。”

  小厮显然很惊讶,将她上下打量一遍,见她姝丽无双,忙是恭敬地请她进去。

  进院是一地的石子路,铺着石板小道,曲径通幽连着小桥流水,十分文雅。

  小厮领着她走上堂屋,四面晴空,那一头连着更大的一处院子,鸟语花香,像是世外桃源。

  “我家公子不在,还请姑娘稍等,我去通传一声。”

  岳溶溶怔怔看着他离开儒风,心下惊疑,这么大的院子,薛公子竟不住这吗?

  转眼就有丫鬟上来奉茶端点心,隐隐飘来一丝清香,是桌上的香炉。

  “姑娘请用。”

  岳溶溶看着这里的下人有礼有节,人也长得好看,不禁开始好奇薛公子的身份。

  不知等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车轱辘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疾步声,她站了起来,远远看到薛公子疾步而来,脸上笑容洋溢。

  “岳姑娘。”

  薛玉白没想到岳溶溶会亲自来找她,一时有些无措,等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盯着她看得有些久了,忙是垂眸作揖:“你久等了。”

  岳溶溶摇头:“我是来送画的。”

  薛玉白接过画筒,却不急着打开,抬眼道:“有劳姑娘,还请姑娘随我来。”

  他带着岳溶溶走过花园,进了另一处临湖花厅,一进屋,岳溶溶就怔住了。

  房间的墙上挂着各种名画,她情不自禁走进去,望定其中一幅,惊喜道:“这是牧羊图!”

  转眼又是一道惊喜:“这是春日宴!”

  她一幅幅看过去,笑容越来越灿烂,像只花蝴蝶,翻飞的裙摆晃了薛玉白的眼。

  “这是残本,微雨燕双飞的残本……这你都有?”岳溶溶简直难以置信,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娇俏可爱极了。

  薛玉白像是捧着一件令人惊喜的宝贝,她今日这模样实在给他巨大的意外和欢喜,不禁十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走向她:“不可说,不可说。”

  岳溶溶随即会意,这种上古名家残本,能得到必然不是光明正大的途径。

  她嫣然一笑,再度转身,看到了即墨先生的春晓图,再也抑制不住羡慕的眼神:“即墨先生的画作你也有啊。”

  这种当世名家的画作可是很难得的,尤其是即墨先生第一国手的画作,听闻当年太皇太后想要他即兴画一幅的宫夜宴,也没得逞。

  薛玉白眼底有一抹骄傲之色:“他是我的老师。”

  岳溶溶错愕了,呆呆地看着他,原先的欣喜逐渐转为失落,能当即墨先生的弟子,定然与众不同,他这样风雅的人物,她却要将他扯进她的恩怨中吗?他的人脉或许都是高雅之人,要为她的俗事低头吗?

  “怎么了?”薛玉白眼见得她眼底的神采逐渐黯然,他心头有些慌乱,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留住她的明媚。

  岳溶溶摇头,转而问道:“你这么厉害,当年为何不自己补那副千里山河图呢?”

  大概是因为画作的缘故,她同他说话没有之前的拘谨,薛玉白很高兴。

  “因为太在乎了,便会小心翼翼。”薛玉白静静看着她,认真道。

  岳溶溶没听出他的深意,一时有些窘迫:“那我帮你画的万寿图,会不会是班门弄斧了?”

  薛玉白正看着手里她的万寿图,满目欣赏,含笑道:“完全不会,玉白自愧不如。”

  岳溶溶放下心,薛玉白郑重地奉上荷包,她略有迟疑,不想在这种时候让黄白之物扫兴,但她的确很需要这笔银子,明日就是交无忧银的日子了。

  她接过银子,抬眼盈盈一笑:“多谢公子。”

  薛玉白请她去湖边坐,命人煮茶,他注意到她眼底时不时会流露出一丝忧伤。

  “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我想我们是朋友了,溶溶,介意我这样唤你吗?”

  她没等着他上门取画,却亲自送来了,他想,她或许有些难处。

  他这样真诚,岳溶溶有些松动,她深吸口一口气,垂眸道:“我实在是,不知找何人商量了。”

  她垂眸前的一抹伤痛落进薛玉白的眼底,他心头一紧:“但说无妨。”

  “薛公子,我想请你帮我。”她抬眼看向他,眼中布上一丝忧伤,为了留在京城,为了曲烈山,她别无他法。

  “我一定帮你,你说是何事。”薛玉白都没有先问她是何事,就立下承诺,让岳溶溶心里一暖。

  “这件事有难处,薛公子若是为难,不必放在心上。”她先将难处说在前头,“我,我得罪了一个人,那人让我离开京城……”

  薛玉白脸色一沉,冷嗤:“好大的口气。”

  岳溶溶微愣,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薛玉白这样冷冽的模样。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神色吓到了岳溶溶,薛玉白缓和道:“溶溶,你放心,有我在,上京城没人敢让你离开。”他信誓旦旦,“那人是权贵也罢,恶霸也好,你只管安心。”

  岳溶溶听他这语气,顿时放下心,但一想到沈忌琛的身份,不是一般的权贵,又怕此举连累了他,便道:“对方的身份不一般。”

  薛玉白温和地笑了:“或许你听说过望京门薛家。”

  岳溶溶唬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薛玉白诧异地也站起了身:“溶溶?”

  她没想过他是那个“薛”,若是如此,那他必然与沈忌琛也颇有交情,该怎么办,她如何也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还是扯到了和沈忌琛有关的人。

  似乎看出了她听到“望京门”时的更加慌张,薛玉白暗忖,或许她和其他百姓一样,听到“望京门”三个字总会诚惶诚恐,他不禁有些懊悔,方才只想着宽她的心,还是急切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她不心生芥蒂。

  却见岳溶溶低一回眸,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其实这件事说来也简单,只要薛公子想法子将我藏起来一段时间,不至于被人寻到。”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不让他因她的事引起冲突,自己又能留在京城,只是恐怕锦绣楼是不能去了,但她总是能想到其他办法赚钱的。

  猜想到她或许是不想连累自己,但又实在没有办法了,薛玉白一时感动,一时又好奇是何事让她如此矛盾又坚定的想留在京城,等到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然问出了口。

  岳溶溶迟疑半晌,她看得出他对自己的真诚,自己不该有损隐瞒,只是......

  “我现在能不说吗?”

  薛玉白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柔声道:“那就等你想告诉我的一天。”

  笑容在岳溶溶的唇角逐渐蔓延,一扫眼底的惆怅:“这么说你会帮我?那你准备把我藏在哪儿?”

  薛玉白沉溺在她的笑容里,假意想了想,道:“等我想好再告诉你,总之这几日,你可以安心待在锦绣楼。”

  他亦没有问她,她得罪的是谁,他也不在乎,她既没有主动言明想来也有难处,他不会逼她,他也没有把她得罪的人放在眼里,毕竟,在上京城能让他为难的人也没有几个,即便有,还有他的几个好兄弟。

  “等明日我祖母的寿辰宴过,我就来找你。”

  他郑重承诺她。

  **

  翌日便是薛家太夫人的寿辰宴,宴会一早就开始了,喜乐之声从前庭传到了内院,各府女眷已先后登门,各府家主只参加晚宴。

  薛太夫人坐在正院的明堂主位上,周围自上而下坐了一圈贵夫人,贵女们坐在母亲的斜后方,听着长辈们谈笑风生。

  薛玉白坐在薛太夫人的侧后,管家来报:“太夫人,几位公子来了。”

  几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沈韩贺郑四人。薛玉白站了起来,沈忌琛四人正走进来,神采飞扬,明堂顿时亮了起来,那些贵女的含羞带怯又忍不住张望。

  包括薛玉白在内,除了韩子羡,其他四人皆未婚配,在场的贵妇人自然是心思活络,却不敢太过表露,皆因在座之人,还有一位贵人,大长公主。

  沈忌琛领首,四人一字排开跪在了蒲团上,给薛太夫人行了叩拜礼祝寿。

  薛太夫人欢喜极了,忙是让他们起来,慈爱地看着他们,只觉得他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便对韩子羡:“意意这孩子有孕在身,还那么活泼,一刻也闲不住,你可得仔细着些,方才还拉着人去游船呢,被我唬住了,你快去看着她,免得下人一不留神就让她上了船。”

  韩子羡听得先是吓了一下,不禁冒出一层冷汗,急忙作揖退下了。

  惹来堂上一众取笑。

  “瞧把子羡急得,这小两口还是这么如胶似漆的,韩夫人,你有福气啊。”

  韩夫人是不拘的性子,坐在长公主下首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话题有意无意扯到了沈忌琛头上,贺敏轩和郑旭朝交换了个眼神:又开始了。

  论尊论贵,在场没人越得过大长公主去,只是今日是薛太夫人的主场,她有意收敛锋芒,大多数时候但笑不语,可如此端雅地坐在那,还是掩不住那份皇天贵胄的气派,甚至不需要任何珠光宝气的衬托。

  如今上京城里,还未出阁的小姐哪一个不是眼巴巴的盯着沈侯夫人的位置,有资格的指望着门当户对,没资格的巴望着自己的女儿是特别的一个。

  今日在场的贵女们就是有资格的那一列,各个打扮的明媚清雅,皆是打算着趁今晚晚宴一展风采。

  大长公主如何看不出在座之人的心思,她含笑朝偏厅看去,沈忌琛坐在屋檐下的窗户旁听着贺敏轩等人在说话,他面上虽笑着,去有一种疏离之感。

  “惟熙,惟熙?”

  大长公主回神,看向薛太夫人:“您说。”

  薛太夫人问她:“棠颂的婚嫁事宜都准备好了吧?”

  大长公主道:“差不多了。”

  此时薛太夫人另一边的孟夫人笑道:“嘉言来信说,会在棠颂出嫁前回京,定要送她出嫁。”

  孟家掌握着京畿兵权,孟嘉言便是孟家的嫡长女,此时孟夫人提到孟嘉言,其他人又如何不明白,这是在点她们呢,有孟小姐在,还轮不上她们的女儿,可那又如何,她孟家权贵,她们也不差。

  薛太夫人乐呵呵道:“这两个孩子自小就要好。”

  孟夫人对大长公主道:“嘉言前日还差人送来一对玉镯,说是有镇定心神之效,她想着大长公主睡眠轻,便让我转交给你。”

  大长公主安慰道:“嘉言有心了。”

  她们这头的谈话多多少少被风吹到偏厅,薛玉白等人又如何不明白,但看着沈忌琛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看着窗外,也就没有提起。

  倒是贺敏轩朝薛玉白挑眉:“今日这样的日子,你就没有偷偷将你那位心上人带过来给太夫人磕个头?”

  薛玉白皱眉:“什么偷偷摸摸。”

  “哟,这就护上了?”贺敏轩瞪大了眼睛。

  贺敏轩和郑旭朝笑了起来,就连沈忌琛也望着薛玉白笑得轻浅。

  薛玉白也不藏着掖着:“突然把她带来,岂不是吓坏了她。”他忽然垂眸一笑,“不过今日我送与祖母的画作就是出自她之手。”

  “哦?她还会作画?”郑旭朝诧异。

  “丹青妙手。”薛玉白有些骄傲。

  郑旭朝笑道:“口说无凭,还不拿来给我们鉴赏一番。”

  贺敏轩更急:“快快快。”

  薛玉白早有准备,命人取来,两头展开,一幅气势磅礴的万寿图展现在眼前,他看着几人惊呆了的眼神,愈发骄傲。

  贺敏轩由衷赞叹:“可以啊,竟还是个才女,你小子是先声夺人,一点一点渗透啊。”

  薛玉白目光扫过沈忌琛,见他看着画作的目光深邃专注,很是不一样,他问道:“嫖姚,在想什么?”

  沈忌琛目光收敛,淡淡一笑,只道:“画得不错。”

  贺敏轩让人收起来,趁机凑在薛玉白耳边道:“让嫖姚乱了心的那位也是个丹青高手。”

  “这么巧。”

  郑旭朝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带她来见我们?”

  薛玉白思忖一瞬:“再等等,她这几日遇到一件麻烦事。”

  贺敏轩不以为意:“麻烦?有你薛公子在,还能有称之麻烦之事?带过来,我们帮她解决。”

  这句话说到了薛玉白心坎里,两人相视一笑。

  此时文松急匆匆走来,朝几位公子行了礼,走向沈忌琛,沈忌琛的笑容已然收敛,文松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侯爷,人找到了。”

  沈忌琛面色骤沉,站了起来,朝薛玉白道:“帮我向太夫人告罪,我先告辞了。”

  “嫖姚?”不等薛玉白等人问,沈忌琛已经阔步离开。

  韩子羡正扶着叶姝意走来,与沈忌琛擦肩而过,喊了他一声,他步履如风,没有回应,韩子羡莫名,走到偏厅问道:“这么回事?”

  几人也是不知所以,大长公主眼看着沈忌琛离开,眸光顿了顿。

  **

  岳溶溶一早就雇了马车去了城外的矿山牢狱,交了无忧银,照例进了牢里。

  曲烈山一见她就皱了眉:“溶溶,你瘦了。”

  岳溶溶俏皮吐舌:“每回见面你都这么说,再这么下去,我就瘦的皮包骨啦!”

  曲烈山这回没有被她逗笑:“可你的脸色不怎么好,这样的天,怎么还围着项帕?”说着,他探出手去,正要碰到她的项帕,却被岳溶溶往后一躲。

  “这是装扮,很好看不是吗?”岳溶溶亭亭玉立故意摆出显摆的姿势,果然打消了曲烈山的疑惑。

  “你怎样都好看。”

  与此同时,武靖侯府的马车正朝牢狱矿山衙署疾驰而来。

  文松坐在车里大气不敢喘,只是将他查到的事,一一说来。

  “当年曲烈山犯下三条杀人大罪,却因皇上立后而大赦天下,捡回一条命,押送进京,关在矿山牢狱做苦力。”

  “她呢?”幽冷的声音低回,沈忌琛眉眼低垂,面无表情。

  文松却觉得背脊发凉,他斟酌再斟酌,道:“夫,姑娘,姑娘也一路跟随进京。”

  沈忌琛倏然阖目再睁眼时,尽是不可解的沉痛和恨意,忽然,他嗤笑了一声,文松打了个冷颤,动也不敢动。

  马车在衙署停下,乍然得知沈忌琛到来,所有的官吏全都诚惶诚恐出来迎接。

  沈忌琛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带我去牢狱。”

  官员不敢懈怠,即刻带路,一路只觉得沈侯气势太过凛冽,他连靠近都不敢。

  “曲烈山关在哪?”文松急忙问。

  官员背脊一僵,连忙带路,却在牢房尽头看到沈忌琛猛地站住了脚,他清楚听到静谧幽暗的牢房走道里传来细弱的女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正要跪下告罪,却被文松摆手,示意他们全都出去。

  那些官员不敢违抗,连忙退了,退下之前不经意瞥到沈忌琛的脸,吓得忙是低下头,脚底生风地退了。

  里头传来曲烈山的声音:“近日孙大人夸我做事勤勉,说等到合适的时机会上书替我求情,将我押去地方监牢,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京城。”

  岳溶溶的声音夹杂着欢喜:“真的吗?”

  文松猛地闭上眼,不敢去看自家侯爷的脸色,只觉得周身越来越冷。

  曲烈山道:“嗯,你每十日送来的银子王雄都很关照我,你不必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岳溶溶轻快的声音道:“你才不要担心我,我很好的,对了,我今日带来的糕点可是庆阳楼新出的点心,你一定要全都吃完哦。”

  文松每听一句,都在心中呐喊: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他从未觉得有今日这样惊怖,心脏悬在半空中又掉下来,他终于鼓起勇气去看沈忌琛,顿时觉得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曲烈山迟疑的声音传来:“你和沈忌琛没见过面吧?”

  文松的心猛地撞上了胸腔。

  静默后,传来岳溶溶平静的声音:“我和他永远不会见了,你别担心。”

  “嗯,我们之间,不提他。”

  沈忌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冰冷的利剑扎进他的心脏,尤为不解恨,再狠狠旋转刺深,鲜血淋漓,尖锐蚀骨的痛都变得麻木,一颗心再也拾不起来。

  他们还在说什么,沈忌琛却逃也似的扬长而去,跌跌撞撞走出监牢,阳光刺进他的眼眸,他闭上眼,只觉得密密麻麻的痛无孔不入,他几乎站立不稳,扶住墙壁,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得声嘶力竭。

  蠢货,真是个蠢货。他竟以为她来京城是为了他,以为她千方百计要在京城立足,也是为了他,真是个蠢货,可怜又可悲的蠢货。他笑出声来,双肩止不住地颤抖。

  那笑声听的文松的心都揪了起来,忍不住湿了眼眶。

  原来是为了曲烈山,她来京城跟着曲烈山而来,将来也要跟他离开,她拼命赚钱只是为了让曲烈山好过......

  恨意像是藤蔓攀附着他,折磨着他,他笑得声音嘶哑,眼尾泛红,直到他再也笑不出来,只剩满目的冰冷和苍凉。

  他眼底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深不可测的冷厉,再开口时,声音冷得没有丝毫七情六欲:“去把孙齐宏找来。”

  孙齐宏,正是矿山牢狱的主管上官。

  文松心头一震,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片刻后颔首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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