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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离后的第三年》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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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误会 “岳溶溶,你没那么重要。”……
岳溶溶不敢停歇地跑回锦绣楼, 像是在逃避身后紧追不放的野兽,不是别的,是她的恐惧, 害怕再度沉溺的,万劫不复的恐惧。
她跑回去, 正碰到周工拿着药回来, 他两颊的红肿还没有消退, 猛地看到她, 先是一惊, 而后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怨恨,却很快敛去,与她擦身而过。
岳溶溶虽然看着他挺狼狈的样子,但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之心,甚至有些坏心眼的觉得大快人心。
“你很得意是吗?”
斜刺里插进来一道声音, 岳溶溶转头看去,程潜面色沉郁正朝她走来:“我只当你孤傲, 没成想你竟是如此心狠之人。”
岳溶溶深吸一口气, 走了一个讨厌的, 又来一个讨厌,她挑眉:“程大少是觉得我在幸灾乐祸吗?”
“你不是吗?”
岳溶溶低头一笑, 仰起脸, 笑得灿若朝霞,大方承认:“我是啊!”
程潜没想到她会承认, 甚至毫不遮掩的坦率,他咬牙,她如此可恶,可为何他.....他愤恨自己。
“我与周工素来毫无交情, 可他却三番两次对我的事说三道四,当做茶余饭后收拢人心的话题,他被打了,我自然很高兴。”岳溶溶平静道,眼底是轻浅的笑意。
程潜猛地一颤,她看着他的目光,仿佛在说,她对他亦是如此,他用不屑来武装自己,刻薄轻蔑:“搭上了沈侯到底不一样啊。”
岳溶溶眼底笑意一滞,别过眼去,程潜愈发愤恨:“怎么,提到沈侯你就这么介意吗?”
“恕我先告辞了。”岳溶溶转身欲走。
程潜却挡在她身前:“你如此在意,焉知他人作何心意?你以为沈侯在意吗你吗?人家金尊玉贵,神姿高彻,便是王孙公主都不及他,你该不会真以为他会娶你过门吧?人家不过就是觉得你新鲜罢了,过了这阵子新鲜劲儿,你以为你算什么?豪门贵族里有多少被厌弃的如花美眷。”
岳溶溶脸上的血色蓦然殆尽,她知道,她比任何都知道,她甚至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程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甚至还渗出一丝恐惧,他微有不忍,冷硬道:“别肖想天边的明月,他与我们天差地别。”
我们?岳溶溶木然看向他,没有应答,转身离开,身心俱疲地进了云锦苑。
正要去的绣阁的绣娘乍然见到她,先是一愣,而后露出鄙夷的声色,经过她身边时毫不避讳地低语。
“素日里她对那些达官贵人不屑一顾的,原来也是心机的主儿,和蔡侍郎是误会,这不还是上赶着爬了沈侯的床,这么快就一夜未归了。”
有人低笑:“你说再过不久沈侯是不是就对她腻了。”
她们从岳溶溶身边而过,岳溶溶气的想去扯她们的头发,但还是忍住了,深呼一口气往自己房间去。
钟毓在,见她回来,忙是拉她进来,低声道:“你昨晚去哪儿了?”
岳溶溶太阳心一跳,看了眼房里的任含贞和张婧,难不成她一夜未归又闹出何事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有些麻烦,稍后再说。”
钟毓点头,示意她往甄溪床铺的方向看去,就见甄溪的床上放着包裹,她从梳妆台上拿了一些之前的首饰朝任含贞和张婧走去。
“两位姐姐莫要嫌弃,只当留个念想。”
没有岳溶溶和钟毓的份。
任含贞红了眼眶,哽咽道:“甄溪,你要好好的。”
钟毓翻了个白眼,嘀咕道:“真能装。”
甄溪却像是在较劲,暼了岳溶溶一眼:“姐姐放心。”她回去拿自己的包袱,大概只带了一点东西,她的衣服都还在衣柜里,也是,进了侍郎府,在这儿的东西都用不上了。
如今甄溪是铁了心和岳溶溶钟毓断交了,她直视着岳溶溶走来,在她面前停下,冷冷一笑,具是轻蔑:“我还以为你多清高,还不是用这种下作手段,只不过,你比我更有野心,更贪慕虚荣,也更无耻。”
岳溶溶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彻夜未归一事,不欲多言,冷淡道:“你好自为之。”
甄溪恨极了她这幅样子:“你想看我的笑话,那我们就看看谁是笑话!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风光进侯府!还是被弃如敝履!”她愤然离去,钟毓却拉住了她。
“我听说蔡侍郎昨晚遇险,身受重伤,他不来接你,你怎么进府呢?”
钟毓纯粹关心,可此时这种关心,听到甄溪耳朵里,都成了讽刺和看好戏。
“用不着你们假惺惺。”
甄溪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有和其他人道别,也没有和掌柜的道别,一副要切断和这里的关系。
钟毓无可奈何,失落道:“改日我去万佛寺为她祈福吧,希望她能得偿所愿。”
昨晚岳溶溶喝醉了,她不想去想昨晚和沈忌琛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想,此时只想再补个觉,现在掌柜的简直把她当成锦绣楼的吉祥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说要给她加月俸,岳溶溶有些哭笑不得,但她不跟银子过不去。
张婧很羡慕:“溶溶你真好,我们要去做绣活,做的腰酸手酸眼睛酸的,你还能在这睡觉。”
岳溶溶知道张婧没有别的意思,笑了下。
任含贞温柔笑道:“你就别羡慕了,也不是谁都能得沈侯青眼的,你这般单纯,还是专心做绣活吧。”
她话音刚落,看向岳溶溶,笑得愈发温柔,岳溶溶听出她的讽刺,眸光一冷,不想跟她多说,拉上被子蒙头就睡。
再醒来时,居然已经近黄昏了,钟毓正进来,笑道:“你醒了,醒的可是时候,晌午的时候,魏夫人来找你,说请你晚上去她家吃饭,庆祝魏小郎君高中。”
魏夫人?岳溶溶一愣,神色有些尴尬起来,钟毓看出来,坐在她床上问:“昨日为小郎君请你,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岳溶溶拿枕头丢她:“你别这么犀利好不好。”
钟毓得意挑眉:“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左不过就是那些事,你呢,定是拒绝了,所以听到魏夫人请你,才这般为难,其实我说你用不着,我瞧着今日魏夫人来的神色,很是豁达。”
岳溶溶松了一口气,起来梳洗更衣,一面笑道:“魏夫人是女中豪杰。”
钟毓坐在她床头看着她梳妆,偶尔帮忙,抿唇一笑:“你今晚可要小心些。”
“怎么说?”
“你去魏家赴宴,可别被逮个正着。”
岳溶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有些不解。
钟毓嬉笑道:“可别被沈侯逮着呀!谁都看得出来魏小郎君对你心思,沈侯难道瞧不出来?”
岳溶溶愣了一瞬,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道:“我和沈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钟毓不以为意:“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沈侯怎么想。”
钟毓实在太精明了,岳溶溶把梳子扔给她,娇嗔道:“不跟你说了。”
**
岳溶溶如约去了魏宅,魏夫人果然还如从前一般,豪爽热情地招待她,魏回也好像无事发生一般,和她说笑,岳溶溶松了一口气,只是吃饭时,魏回酒喝得多了些,魏夫人不许他再喝,撵他去休息。
用完了膳,岳溶溶看着院子里撑开的还未描绘的伞,听闻魏夫人今晚要赶工,她便留了下来帮忙。
魏夫人很高兴:“你最近忙,都没来帮我画,可知先前只要是你画的伞面都被买走了,还是同一个人买的。”
岳溶溶正画着水仙花,闻言诧异地抬头:“这么奇怪?”
魏夫人意有所指:“不奇怪,就在你和那位爷在这用过晚饭的翌日。”
岳溶溶微怔,半晌低下头去调色,耳边传来魏夫人的笑声:“水仙花有红色的吗?”
岳溶溶闻言低头,脸色一哂,慌忙换了色。
魏夫人轻笑一声:“你的心乱了。”
“没有。”岳溶溶嗫嚅。
魏夫人叹气:“是我家这个小崽子没福气。”
岳溶溶抿唇,看向魏夫人,魏夫人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知晓一切的模样,半晌,“噗嗤”一笑,凑近道:“不过,换了我也选那位爷。”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岳溶溶顿了下,今日她好像总是将这句话。
魏夫人“嗐”了一声,拿起绘好的两把伞面,“我去把这两把上油。”
院子里只剩岳溶溶,三月晚风轻拂,温温柔柔,她微有晃神,洗了笔尖才重新沾上颜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专心,才落笔,却听到突然推门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就看到魏回朝她冲了过来,她立即站了起来,下意识想退,却被魏回捉住了臂膀。
醉酒的魏回用力盯着她,把岳溶溶盯得心里发毛:“你……”
猝不及防魏回将她抱住,“哇”的哭了出来。
本来要推开他的岳溶溶呆住了,两只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溶溶,你为何不喜欢我?我会洗衣做饭,定不让你沾一点阳春水,还能陪你逛铺子,陪你吃甜点,雨天为你遮伞,夏天给你买饮子,冬天给你买红薯,溶溶,求你,喜欢我……”
这样热烈直白,岳溶溶的心震动着,却看到敞开的院门外,沈忌琛冷冽而立,凌厉的怒意像是克制到了极点,眼底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岳溶溶心头一慌,急忙去推魏回,却被魏回越抱越紧,岳溶溶心急火燎地抬头,就看到沈忌琛大刀阔斧走来,广袖长袍翻飞在晚风中,气势凛冽,一把扯开魏回,“砰”的一声,魏回摔进了伞堆里。
“你做什么!”岳溶溶生气地看了沈忌琛一眼,就要去扶魏回。
沈忌琛霸道地将岳溶溶扣在怀中,任由她挣扎,一双冰寒怒意的眸子睥睨着头昏脑涨的魏回,不由分说搂着她离开。
魏夫人闻声赶来,就看到院子里乱了一团,儿子摔在地上,看着溶溶被强制带走,她顾不得自己儿子,急忙要去拦住沈忌琛,却被文松拦住了去路。
年轻时候的魏夫人也是学过拳脚功夫的,就要施展,却被文松按住了肩,她居然一点动弹不得,原先的暴躁变得谨慎:“你们到底是谁?”
文松微笑,语气还算恭敬:“魏夫人,那位是武靖侯,沈侯,您放心,我家侯爷不会伤害岳姑娘。”
虽然猜到沈忌琛的身份不简单,但魏夫人没想到他不简单到如斯地步,竟是望京门沈家!皇城里最尊贵的公子爷。
文松见魏夫人冷静下来,掏出一锭银子:“这是今日损坏这些伞的赔偿,还请夫人收下。”
魏夫人不屑地瞥了一眼,转身去扶自己儿子:“用不着这么多。”她不吃亏也不占便宜。
文松笑了笑,径自将银子放在了桌上,作揖离开。
沈忌琛一路将她带出魏宅的巷子,连拉带抱进马车里,扯过来让她坐在他的尊位上。
岳溶溶“咚”地坐下,立刻站了起来冲过去,就要下车,却被沈忌琛拦腰抱起重新抱回了软垫里。
她不服气,还要起来,沈忌琛已经俯身按在了位置旁的茶几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眸光是淌过冰水的怒意:“若非魏夫人对你有恩,你对她还有几分情谊,我绝不会轻饶了魏回。”
岳溶溶僵住了身子,再不敢动,却恼道:“你凭什么这么做!”
“他凭什么抱你!”沈忌琛怒喝。
“他喝醉了!”
“喝醉了就能抱你吗?他若是要做别的呢!”
岳溶溶抿紧了唇紧紧盯着他,声音毫无喜怒哀乐,像是冷硬的石头撞击:“那也与沈侯毫无干系。”
沈忌琛的瞳孔骤然紧缩,凝注着她的目光沉痛夹杂着怒意一闪而过,心脏处传来窒息的痛,他声音低沉暗哑:“与我无关?”森冷危险。
岳溶溶心尖发颤,她咬紧着牙关才能让自己的心麻木一点,拼尽全力推开沈忌琛,然后跑出去。
谁知才跑了两步,就被沈忌琛扣住了臂膀,精劲有力的长臂横过她的腰际,她只觉得自己向后腾空了起来,倏然落进沈忌琛的怀里,跌坐在他的腿上,她来不及脸红,就听到沈忌琛低沉黯然的声音。
“那新月呢?”
岳溶溶没来由地一颤,扯了下嘴角:“什么新月?”
虽然她强压着声线,却还是显出一丝不稳来,低头看去,就看到沈忌琛摊开的掌心躺着一枚晕着月色光圈的玉石新月,她的脸煞白,她要躲,沈忌琛却不让,捏着她的下颚强迫她看着自己。
“当初你不是把它扔了?为何又捡了回去?”他深沉如古井的眼眸望定她,一字一句问她,“为什么,要找回去?”
这几日为了甄溪的事,她根本没察觉到新月被他拿走了。她直直瞪着沈忌琛,眼中的泪光仿似星光点点。
沈忌琛内敛,心底却燃起一丝狂喜,紧接着被浓重的心痛和疑惑盖过,按捺着声音:“当年除了你气我让你为妾一事,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其实他一直有疑惑,当初以为她心中还有曲烈山,所以与他最终闹成那个样子,可若是她心中有曲烈山,又为何要回去找回新月,若不是为了曲烈山,当年又为何如此决绝。
岳溶溶止不住双肩一颤,沈忌琛眉眼深重,温热的掌心贴住她的背,更加坚信了这一点:“告诉我。”
告诉他什么?岳溶溶什么都不能说,那些噩梦一般的过往,她不想说更不想再想起,她看着他,目光渐渐平静,静成一潭死水。
沈忌琛忽地心慌。
她笑了一下,嘴角蔓延荡起涟漪一般,笑容又轻又美,却冷得毫无温度。
“因为值钱。”她扬起声音,带了一丝轻快。
“什么?”沈忌琛怔怔看着她。
岳溶溶叹息一声:“侯爷,逃跑也是要银子的,这枚玉石价值连城,我事后想起来,后悔了,就回去捡了,想着以后有需要能卖个好价钱。”
沈忌琛怔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不知是痛还是怒:“那你为何没有卖了!”
岳溶溶道:“为了不节外生枝啊,后来一想,正是这玉石价值连城,太过张扬了,卖了怕……”她欲言又止。
沈忌琛却瞬间明白她的未尽之意,怕什么,怕他找到她。
“岳溶溶!”他猛地抓住她的双臂将她提了起来,等她站稳才倏然放开她,他的尊严似是被碾了一地,狼藉而又纷纭。他高贵地坐在那,眼底却狼狈不堪。
“是我疯了,才让你这般践踏。”他压着声音,痛恨决绝。
岳溶溶心底一痛,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滚!”一声怒喝,沈忌琛别过脸去,紧绷的脸几乎抽搐。
岳溶溶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崩溃,转身快速离开。
文松一直站在外头,听到他家侯爷一声怒吼,吓了一跳,就看到岳溶溶跑下了马车,他慌忙去拦:“岳姑娘!”
岳溶溶已经躲开了他的手,跑进了夜色的长街。
文松连忙走到窗下:“侯爷,我去护送。”
里头没有声音,文松便立刻去了,跟在岳溶溶身后,直等着她进了锦绣楼才离开。
钟毓正等在云锦苑的院子里,见岳溶溶回来,她忙是迎了上去,神色有些紧张:“怎么样?见到侯爷了吗?”岳溶溶微愣,钟毓有些不好意地解释道,“不久前,侯爷来找你,我想着你去了魏家,不能让侯爷知道,谁知侯爷竟这般精明,三两句就把我的谎言拆穿了,然后猜到了你去了魏家,我看他脸色不太好,你的脸色......好像也不太好。”
原来如此,岳溶溶黯然一笑:“没事,别放在心上。”
“那日后若是侯爷再来......”
“他不会再来了。”岳溶溶闷声说着,钟毓后头的话卡在了喉咙,她倒是想问到底呢,但看岳溶溶的神色疲累,也没再多问。
翌日一早,岳溶溶就醒了,任含贞她们还在睡,她轻手轻脚梳洗打扮,准备去给魏夫人赔罪,昨晚连累了她。
谁知才到魏家伞铺的门口,就围了一群人,她心头一跳,急忙拨开人群走进去,就看到铺子里的伞残破了一地,魏夫人坐在凳子上骂骂咧咧。
“这群混账东西敢再来,我就打断他们的腿!”魏夫人义愤填膺地骂着。
身边伞铺的丫头激动地抓住魏夫人的胳膊:“夫人,你还会拳脚功夫呢!”
魏夫人嗷嗷一叫:“松手松手,胳膊疼!”
岳溶溶急忙走了进去:“发生了何时?”
魏夫人一见她,顿觉暖心:“溶溶啊,你来了。”
丫头嘴快,立刻道:“半夜里突然闯进来一伙人,把店铺砸了,也把夫人和少爷打伤了!少爷去报官了!那伙贼人太大胆了!天子脚下居然敢到进士家里来撒野!”
外头看热闹的邻居道:“魏夫人得罪了何人啊?”
“对,这明显是寻仇泄愤啊!”
“估计还是个来头不小的对家。”
岳溶溶越听心越往下沉,怒意上涌,她唬地站了起来,魏夫人慌忙拉住她,却扯动了胳膊,痛得龇牙咧嘴,岳溶溶沉声道:“你照顾夫人。”说完掉头就走。
今日休沐,沈忌琛没有上朝,韩贺郑三人早早就过来,约好了去郊外策马,得知沈忌琛正在书房,贺敏轩便嚷道:“今日休沐,你还如此醉心政务,沈侯爷,沈侍郎,沈大公子,要不要这么努力呢?看什么?”
沈忌琛面无表情道:“有关江南治水贪污一案的卷宗。”
韩子羡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敏锐道:“嫖姚,你脸色不对劲,要不要宣太医?”
“不用。”
韩子羡朝立在一旁的文松看去,文松皱眉又叹息,借着让下人奉茶的契机悄悄告诉韩子羡:“侯爷一夜未眠。”
韩子羡的诧异还没落进眼底,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闹声。
“姑娘,侯爷未通传,不能......”那阻止的声音还未说完,岳溶溶就闯进了书房。
所有人都愣住了,贺敏轩一块糕点还咬在嘴里,就看到岳溶溶怒气冲冲地瞪着沈忌琛。
沈忌琛眉头紧蹙凝视她,下人诚惶诚恐,他冷冷道:“下去。”
下人如获大赦,赶紧退下了,经过两次看着他家侯爷抱着岳姑娘进府,侯爷果然对这位岳姑娘不一般,幸亏他没死拦着。
书房中,韩贺郑三人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二人一个怒气腾腾,一个脸色凝重,他们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何事?”沈忌琛语气毫无温度。
岳溶溶攥紧了手指,克制着怒火:“是不是你派人砸了魏家伞铺?”
沈忌琛眸色骤沉,韩贺郑皆是惊诧地看向沈忌琛。
文松立即紧张道:“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为何要这么做?”沈忌琛低沉冷冽的声音打断了文松的解释。
“因为!”岳溶溶猛地顿住了话头,心慌意乱咬住了唇,直愣愣盯着他,因为昨晚他们闹得如此不愉快。
沈忌琛凝视着她,忽然垂眸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掀眼时却是一片冰凉:“岳溶溶,你没那么重要。”
岳溶溶脸上阵青阵白,拧眉不确定道:“真的不是你?”
沈忌琛搁在卷宗上的手缓缓攥起,冷酷的脸上结满了寒冰,他站了起来,身姿瑰伟压迫,语声讥讽:“我若是不想让一个人在京城待下去,你以为你今日还见得到他们?”
岳溶溶脸色煞白,半晌,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你别动他们。”说完她就跑了。
沈忌琛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书房中一片死寂,突然“哗啦”一声,案桌上所有的卷宗奏折都被挥落在地,沈忌琛脸色铁青。
贺敏轩站了起来,轻声问道:“嫖姚,真的不是你?”
“出去!”沈忌琛低喝。
韩贺郑三人赶紧撤了出来,就连文松也被赶了出来。
韩子羡无语地斜了贺敏轩一眼:“你说你好端端问那一句做什么?”
贺敏轩摊手:“关系到岳溶溶,这的确像是嫖姚做得出来的事。”
郑旭朝叹气:“看来今日的郊游之行泡汤了。”
话音刚落,薛玉白走进了院子,见他们都站在院子里,奇道:“怎的都站在这?嫖姚呢?”
贺敏轩道:“你来晚了,错过了一场大戏。”
薛玉白笑了一声:“什么大戏?”
贺敏轩摆手:“说来话长,反正你回京了,以后这种大戏,有的看的。”忽然,他来了兴致问道,“对了,上回你提到的那位姑娘,是个什么性情的姑娘?”可别跟这个岳溶溶一样是个倔性子,到时候两头都人仰马翻的。
薛玉白的眸色温柔一瞬:“是个温柔脆弱的姑娘,好像一碰就碎,很需要人保护。”
韩子羡和郑旭朝笑了起来,贺敏轩酸到了牙,叮嘱道:“那你运气还不错,对了,这几日你可别带这位姑娘来见我们,尤其是嫖姚,免得你情投意合的,刺激嫖姚。”
薛玉白道:“说什么情投意合,我还未曾去见她。”
“怎么了?”韩子羡意外问道。
薛玉白道:“等明日见过吏部尚书再说。”
“明日?明日不是那些新科进士的授职礼吗?”
贺敏轩瞠目结舌:“我只当你先前只是一时兴起,是当真要为了那位姑娘在朝中任职了?”
薛玉白笑了一声,点头:“还是要体面些。”
郑旭朝迟疑道:“可你说她并非世家小姐,你家里......”
薛玉白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莞尔道:“家中自有长兄,父亲对我的要求,并不高。”
韩贺郑三人顿时语塞,贺敏轩立即道:“诶,不说这些了,嫖姚不去赛马,我们自己去。”
话音才落,书房门突然开了,沈忌琛沉着脸走了出来。
“嫖姚,你去哪?”
沈忌琛嗓音凉凉:“吏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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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溶溶回到了魏家,正听到魏夫人和魏回在争执。
“我都说了不要报官不要报官!如今你考上了进士,连娘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娘!姑母他们就是看你太好说话了!才敢上门来欺辱!”
岳溶溶如遭雷击,僵在了门口,不是沈忌琛,不是他,是她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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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侯爷:又是被气死的一天。[裂开]
以后日更的话,大概是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更新。[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