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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作壁上观


第58章 作壁上观

  五月五日端阳节, 宫中本该于午时设宴庆祝。

  只是如今后宫几位主子里头,宜妃体弱,娴妃有喜, 秦妃膝下养着公主,按理说都在“躲午”之列, 白日里日头正盛时不宜外出。

  秦妃索性禀明了皇帝太后,只于申时在畅音阁设台听戏, 听罢戏后再去乘龙舟游湖。

  画柳扶着沈韫珠赶到畅音阁时, 台上正唱到“金花聚妖”一折。只见那扮妖的伶人手持幡旗, 口中念念有词,忽而一阵黄烟滚滚, 自天井与地井中,蜈蚣、蜘蛛、蝎子、壁虎等妖物纷纷而出。

  沈韫珠一身鹅黄广袖襦裙, 因着遇喜三月有余,并未着意束出纤腰,更显出几分华贵雍容。

  在上首落座后, 沈韫珠见身旁的秦妃望过来, 不由羞赧一笑:

  “妾身来迟,还请娘娘见谅。”

  若论位份,如今沈韫珠与秦妃已是平起平坐。只因知晓秦妃是裴淮皇嫂的缘故,沈韫珠言辞间仍是格外尊敬些。

  “无妨。”

  秦婉烟见沈韫珠面容娇艳, 笑问道:

  “妹妹身子可好些了?我瞧着妹妹气色不错, 想来这胎应是怀得稳当。”

  “劳娘娘挂念, 妾身一切都好。”

  沈韫珠摇着团扇, 低声道:

  “只是午后歇晌起晚了, 这才耽搁了些时辰。”

  秦婉烟闻言,不由关切问道:

  “妹妹可是夜里不得安枕?”

  沈韫珠抚了下小腹, 不好意思地轻咳道:

  “除却前些日子有些害喜之外,这孩子并不怎么折腾妾身。只是妾身白日里总是犯困,一不留神便睡迷了。”

  秦婉烟闻言了然,说起自己怀昭宁时也是倦得厉害,叮嘱沈韫珠用盏温热的牛乳许会好些。

  见沈韫珠捧着牛乳却没喝,秦婉烟刚要询问,却见画柳从小宫女手中接过食盒,将在重华宫中备好的吃食一一端上来。

  “妾身自个儿带了吃食,以免宴上的东西经了有心人之手。”

  沈韫珠浅笑着朝秦妃解释道。

  秦婉烟见沈韫珠这般谨慎,心中更是放心,便颔了颔首,转头继续看戏。

  沈韫珠淡淡扫视了一圈,只见众人皆已到齐,唯独不见令昭仪的身影。心中不由暗自思忖:这令昭仪向来喜欢在裴淮面前露脸,怎么今儿个反倒不来了?

  “娘娘,今儿怎么不见令昭仪?”沈韫珠状似无意地问道。

  秦婉烟侧头道:“令昭仪一早便差人来禀,说是昨夜吹了风,眼下头疼得厉害。许是要在宫中歇歇,晚上游湖时再过来。”

  沈韫珠没作声,只含了口粉团细细咀嚼,心里才不信令昭仪这番托辞。

  如今沈韫珠身居上位,不少嫔妃都会提前打听沈韫珠今儿个穿什么衣裳赴宴,以免颜色相近,冲撞了沈韫珠。

  只这令昭仪打听了却又不来,是何道理?

  正思忖间,忽觉袖子被人轻扯了扯。

  沈韫珠微微侧过身,只见是画柳得了青婵派人传来的口信儿。

  画柳悄无声息地走到沈韫珠身后,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韫珠不动声色地听完,扫了眼坐在下首的姚嫔,只见姚嫔此时的神色很是淡定。

  方才青婵派人来禀,姚嫔要趁着端阳节众人松懈之际,偷偷将在秋阑宫中禁足的姚采女放出来。

  沈韫珠暗自琢磨了一番,此处人多眼杂,况且还是青天白日,应当不易得手。

  姚千芷是打算在夜晚游湖之时,再放姚采女出来同她鱼死网破?

  这姚采女确乎是极恨她的,说不准要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沈韫珠收回目光,心中已有了计较。轻轻放下手中的银箸,转头看向台上。

  只见台上正唱到精彩之处,台下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全然没有留意到沈韫珠这边的动静。

  忽而,外头传来一道尖细的通禀,听声音正是御前总管姜德兴。

  嫔妃们面露欣喜,纷纷起身跪迎圣驾。

  “免礼。”

  裴淮自辰时起便忙着向朝臣赠扇,御赐角黍、枭羹等物,此时才顾得上匆匆赶来,摆手命众人落座听戏便是。

  众人各自落座,心思却都不由得活络起来。娴妃如今身怀龙裔,自然不能侍寝。如此一来,倒显得她们更有机会了。

  殊不知裴淮今日之所以会来畅音阁,全然是不放心沈韫珠,压根儿分不出闲心思给旁人。

  沈韫珠自然明白裴淮的心意,轻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条亲手编织的长命缕,系在裴淮腕上,声音低柔地说道:

  “皇上为国事操劳,也要当心龙体才是。”

  裴淮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长命缕,忽而笑了一声:

  “难得。”

  “难得什么?”沈韫珠感觉裴淮笑得莫名,不由困惑抬眸。

  裴淮促狭叹道:“仿佛也就珠珠头入宫那几个月罢,之后便难得再见你对朕如此温柔小意过。”

  沈韫珠敛去笑意,悄悄白了裴淮一眼,心道果然不能给这男人好脸色。

  裴淮仿佛习以为常,借着桌案的遮挡凑到沈韫珠身旁,摸了摸她腹前薄薄的软肉。

  “珠珠可曾乏了?”裴淮低声问道。

  沈韫珠想起姚采女之事,便顺势同裴淮耳语道:

  “妾身的确有些累了,待会儿可以不去游湖吗?”

  裴淮本就担心沈韫珠的身子,闻言便毫不犹豫地应了,忍不住唠叨道:

  “朕早便劝你不去。每每想起上回的事情,朕都还觉着心有余悸,只盼你这辈子都莫要再挨着水边儿才好。”

  沈韫珠觉得这话也太夸张了些,不禁笑道:

  “妾身都还没怎地,皇上倒先成惊弓之鸟了?”

  “还不是担心你?”裴淮亲昵地点了点沈韫珠额头,“你且安心在重华宫歇着,朕晚上去明月湖露个面,便尽快赶回来陪你。”

  沈韫珠乖乖点头,一转眼却见宜妃睨着这边,正暗暗发出一声冷笑。

  沈韫珠心中旖旎散去,忽然觉得宜妃这回倒是消停。

  莫非龙胎未满五月之前,宜妃根本不屑出手?那倒还挺有讲究的。

  沈韫珠自个儿暗自寻思着,不由掩唇轻笑了一声,登时引得裴淮朝她这里看过来。

  “朕陪你再坐一会儿,等下还有事,要先回趟御书房。”裴淮说道。

  沈韫珠点点头,心中竟有些舍不得裴淮走,毕竟有裴淮陪在身边,她也确实舒服不少。

  裴淮一走,又要她一个人提防这些洪水猛兽,着实累得慌。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眼见得圣驾提前离去,为着这次端阳节精心准备的嫔妃们不免有些失落,只能暗自期盼晚上的龙舟游湖。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道:若晚上娴妃能不跟着去便好了,不然皇上又是只顾着陪她。

  戏罢,沈韫珠揉了揉有些泛酸的腰,在画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妹妹慢些,足下留心。”

  秦婉烟着意等了沈韫珠一会,眼下裴淮不在,她这个做皇嫂的自然要看顾着沈韫珠。

  沈韫珠盈盈一笑,倒也没急着提自己晚间要回宫的事,只同秦婉烟并肩朝外走去。

  秦婉烟从旁虚扶着沈韫珠,笑道:

  “前些日子妹妹出宫一趟,带回来的那盏金银鱼花灯,昭宁看过很是喜欢呢。”

  沈韫珠想起昭宁,不禁莞尔:“不过是些民间的小玩意儿,公主喜欢就好。”

  “娘娘要操持端阳节事宜,独留公主在宫中可有不妥?”

  沈韫珠略带歉意地问道,心想要不要晚上将昭宁接到自己这里照料。

  “有劳妹妹费心。我已将昭宁送去了长信宫,有太后娘娘照看着,想来应是无妨。”

  秦妃掩唇轻笑,目光却落在了沈韫珠身侧不远处。

  只见有十来个手捧月季花盆景的小太监,正躬身垂头地从岔路口拐过来。

  沈韫珠顺着秦妃的目光看去,眼尖地发现其中一个身形瘦削的小太监脚步匆匆,神色间似有几分慌张,手中捧着的那盆月季花也摇摇欲坠。

  沈韫珠心中微微一动,却恍若未觉般继续往前走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宫人们即将与沈韫珠擦肩而过时,不知哪名小太监竟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跤,整个人狼狈地向前趔趄。顿时连累得数人栽倒,手中的花盆也“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沈韫珠早有防备,在花盆落地的一瞬间便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往后退去,饶是如此,裙摆上还是被崩溅了几点泥污。

  “娘娘!”

  画柳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挡在沈韫珠身前。

  “妹妹没事罢?”

  秦婉烟也立马扶住沈韫珠,回身瞧向那个摔倒在地的小太监。只见他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跪起身来,不停地磕头请罪。

  “来人!将这群奴才押入宫正司仔细审问。”

  秦婉烟怒斥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显然也不认为此事是巧合。

  沈韫珠掸了掸裙摆上的泥土,温声道:

  “娘娘不必担忧,妾身并无大碍。只是这衣裙弄脏了,怕是得回宫换身衣裳才行。”

  秦婉烟见沈韫珠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却执意要亲自将沈韫珠送回去。

  沈韫珠瞧了眼天色,轻声道:

  “明月湖那边还等着娘娘过去呢。”

  “不必理会她们。”

  秦婉烟蹙眉,断然道:

  “妹妹如今身怀六甲,这宫中什么事都越不过你的安危去。”

  沈韫珠见状也不再多劝,只由着秦婉烟将她送回重华宫中。

  待秦妃匆匆折回明月湖,画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娘娘,方才是谁要害您?奴婢这就去禀告皇上,让他替您做主!”

  沈韫珠侧眸看向画柳,拍了拍她手背:

  “不必了,本宫心中有数。”

  “娘娘觉得是谁?”画柳急忙追问。

  “应当是令昭仪。”沈韫珠说道,“她下午故意不来,本宫便猜到她另有打算。”

  “以为拦住本宫,皇上眼中便能有她了吗?”

  沈韫珠知道自己有孕后,宫中之人心思浮动,只等着趁此机会勾了裴淮过去。

  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上,沈韫珠难免觉得厌恶,眉宇间不由扫过一抹阴郁。

  打量着今夜不甚明朗的月色,沈韫珠忽然计上心头。

  “派人去知会秦妃娘娘一声,未免节下铺张,湖边的宫灯大可先熄几盏,等众人上了龙舟后再点也不迟。”沈韫珠神色淡淡。

  “只是夜色昏沉,一时瞧不清人也是有的。”

  沈韫珠意味深长地说道:

  “记得提醒姚采女,待会儿可得盯紧了衣裳颜色,千万别害错了人。”

  画柳望向沈韫珠的眼眸,顿时明白过来沈韫珠的用意。瞧见不远处青婵已提灯出来迎接,画柳立马屈膝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沈韫珠目送画柳离去,这才转身扶着青婵的手,一步步踩上玉阶,心底尽是冷戾肃杀之意。

  姚嫔和令昭仪都盯着她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她发发慈悲牵个线,看她们狗咬狗才有趣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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