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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夫怎变偏执狂》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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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除非
宋宝媛第一次见识真正的无赖,他们不讲道理,不要体面,为了达到目的,胡搅蛮缠,什么腌臜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此时此刻,她若再不有所作为,事情定会越闹越大。
“把他们的嘴堵上。”
宋宝媛朝离自己最近的岑舟低声吩咐道。
她听到了自己的陌生的、冷漠的声音。
岑舟一言不发地上前,刚刚用来擦地的抹布成了趁手的武器,用来塞进他们嘴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卸了两人的下巴。
“我帮你!”高洛书没见过这阵仗,但也知道自己得干点什么。
但宋宝媛却叫住了他,“高公子,麻烦你跑一趟,帮我报官。”
高洛书恍然大悟,“好!”
他挤出人群,一路快跑。
岑舟从前是干力气活的,收拾起人应该当得半个护卫,宋宝媛心中如此判断。而高公子是御史大人的独子,他去报官,官府一定会马上派人来。
事实上,岑舟的行动力比她想象的还强,摁得那哭嚎的男子毫无反手之力,很快就没了声。
官府的人来得也比她预想得快,几乎是高公子刚跑没了影,紧接着官兵就来了。
*
常府的大门闯进了人,门房拦都没来得及拦。等看清是谁后,又没了拦的心思。
常云柏顶着青紫的眼睛和擦伤的脸,正和陆舒然在庭院中同桌用早饭,夫妻俩谁也不说话,气氛颇为诡异。
下人匆忙来报,“主君,江少卿来了。”
话音还没落下,江珂玉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院门前。他面无表情,气势汹汹,不难看出来者不善。
陆舒然对他不请自来已经习惯,但头一回见他带着如此气场。虽心中狐疑,也还是硬着头皮问:“江少卿来这么早,用过早饭了吗?要不要添副碗筷。”
“不用了,很饱。”
江珂玉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向常云柏,伸手就揪起他的衣领,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常云柏伤了面子,“你又想干什么?”
他意图扯开江珂玉的手,但掰不动。
陆舒然见状不对,之前夫君对她隐瞒自己被谁打了,听到这个“又”字,心里有了猜测。
她欲上前劝架,下一刻却听到江珂玉似咬紧后槽牙般问:“周荷月的兄嫂是你派过去的吧!”
常云柏愣了愣。
听到那个名字,陆舒然顿住了脚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给我松开!”
“嘭!”
江珂玉确实松开了,不过是在对着他的脸狠狠一拳后。
常云柏吃疼,眼前模糊了一瞬间,从椅子上跌落。
“你又来!”常云柏气急,扶着桌子站起来,又泄愤般一脚将椅子踢开,“上回就是你先动的手,这回还是在我家,你真无法无天了是不是江珂玉!”
“你要是没做过就打回来啊!”
常云柏某个瞬间目光躲闪。
江珂玉依旧握紧拳头,“你堂堂刑部主事,常家的嫡子,你搞不定两个地痞流浪?他们有胆子去当众闹事,不是你指使的,还能有谁?”
他冷笑,“怎么,你是想让周荷月被她兄嫂带回去,然后再给你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还是想让周荷月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救她!没了你她这辈子就完了?”
“你闭嘴!”常云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江珂玉丝毫没有收敛,“你最好庆幸,今日被那混蛋推到地上、磕破脑袋的不是我夫人!不然,咱俩不仅交情到这了,连面都不用见了。”
他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气氛倏忽变得尴尬,下人们低着头不敢吱声。
常云柏脸上刺疼,心中忿忿,侧过身去,不敢对上妻子的视线。
*
郑府的私塾里,夫子刚走,十几个小娃娃就立刻闹腾腾的。他们围在食盒前,伸手拿糕点。
唯有江承佑坐在最末尾,无措地纠着衣角。
半刻钟前,他站在桌子上,打开了娘亲给他准备的食盒。糕点的香味很快引来大家靠拢,于是他大声说:“谁知道和离是什么意思,谁就可以吃好吃的!”
一群小萝卜头们凑着脑袋思考。
“和离就是……你爹娘不在一起啦!你爹把你娘赶出门,然后给你换一个娘!”
“对!”
一个人说出来,其他人争先恐后地附和。
江承佑傻了。
拿到糕点的尤小公子折回,见他模样,好奇地上前问:“你娘被你爹赶出家门了?你要有新的娘了?”
“没有!”江承佑不假思索地反驳,“才不是!”
尤小公子撅了撅嘴,玩心大起,“肯定就是!”
“不是!”
尤小公子扭头大喊:“江承佑他爹不要他娘咯!他要有新的娘咯!”
“不可能!”江承佑急忙拉住他,想要捂住他的嘴。
可此举反而让尤小公子更加兴奋,“你要有新的娘咯!”
江承佑心急如焚,见他嬉皮笑脸,着急演变成了愤怒,使他捏起了拳头。
猛地一砸。
“呜!”
尤小公子的牙掉了。
六安匆忙跑回大理寺,却找不着江珂玉。
没办法,他只能转向,去找宋宝媛。
得到消息时,宋宝媛正在挑选要挂起来的字画。六安跑进来时气喘吁吁,吓她一大跳。
赶到郑府已经两刻钟后,她走出马车才发现高洛书跟了过来。
还没进屋,宋宝媛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她因此加快了脚步。
屋里,江承佑站在墙角,目光冷漠地看着其他人。
“承承!”宋宝媛小跑到孤单的儿子身边,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一遍,“你有没有事?”
江承佑瞬间委屈,但咬着嘴唇,不说话。
“宋夫人!你儿子把我儿子牙都打掉了,这要怎么算!”
宋宝媛循声回头,看到了恼怒的妇人抱着哭红了眼睛的小男孩。
六安告诉她,江承佑把户部主事尤大人家的小公子打了,想必这对母子就是苦主。
“咳!”
这种情况下,站在中间的郑夫人不得不开口调和,勉强笑道:“今日几个小公子们一起玩闹,不知怎的就闹出了这种事情,这孩子也不肯说,但尤小公子受了委屈确是事实。我先表个态,确是我家下人偷了懒,没有看好孩子们,我先给尤夫人你赔个不是。”
“打人的又不是你家孩子!”
“是我们不对!”宋宝媛起身道,“不管怎样,我家承承出手伤人,是他不对,我先替他跟尤夫人、还有小公子道个歉。”
尤夫人脸上不愉,“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人,你说说,谁家孩子被打成这样,做母亲的不心疼?”
“是,不知尤小公子看过大夫了吗?”宋宝媛只能找补,“我们一定负责,尤小公子有任何不适,我们都负责!”
尤夫人依旧不满,“自然都要你们负责!但你至少得先问清楚,你家儿子为什么打人吧,不然怎防得了下次?”
宋宝媛明白这个道理,本来也觉得江承佑反常,急着想知道原因。
她蹲下身,询问的语气中听不出责怪,“承承,你为什么要打他?”
江承佑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地面,不语。
郑夫人插嘴道:“那时下人们离得远,只听到他们闹哄哄的。事情发生后,我们也问了孩子们,其他孩子都摇头说不知,这尤小公子又只哭,至于江小公子,则是一直不说话。”
宋宝媛抬起右手,捧起江承佑的脸颊,耐心问:“你不是答应过娘亲,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娘亲的吗?”
江承佑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她。
恍惚间,宋宝媛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大人的深沉。
“可娘也答应过我,永远不会骗我。”
宋宝媛愣住,“我……娘是没有骗过你啊。”
江承佑闻言别过脸,立马往后退了半步,拒绝她的触碰。
“承承?”
江承佑直接面向墙面,不肯理会。
忽地陷入僵局。
屋内最清晰的,便是尤夫人冷哼了一声。
高洛书见状,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打圆场,“那个……消消气,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下手也没个轻重的,万一只是个误会呢?”
“误会?牙都掉了你跟我说误会?”
尤夫人闻言愈发气恼。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尤夫人才注意到他的存在,“高公子?你怎么……”
尤夫人将他打量,又看了眼宋宝媛,“哦!有夫之妇身边跟的竟是别的男人,那我倒是能理解这孩子为什么这么没教养了。”
这话刺人,高洛书睁大了眼睛,“尤夫人,你别在这里阴阳怪气,我是跟着我掌柜的来的,而且她和江珂玉已经……”
“尤夫人。”
人还没露面,男子镇定又有力量的声音已然传进屋内。
众人抬眼看去,挺拔的身影从窗户纸上走过。
没一会儿,从门前露了真容。
江珂玉阔步走进屋内,脚步明显比身后郑、尤两位大人要快一些。
“以高洛书和我的交情,他偶尔替我出面,应当也不至于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吧。”
尤夫人抱着孩子走向自家夫君,从江珂玉眼前路过,不情不愿道:“自然。”
“但我也得给江少卿提个醒,这亲兄弟尚且都得防一防呢。”
尤大人轻咳一声,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多嘴。
“贱内忧心孩子,口不择言,还望江少卿见谅。”
“犬子顽劣,也请尤大人海涵。之后尤小公子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回去,也定会好好管教逆子。”
郑大人见状笑道:“小孩子之间磕磕碰碰常有的事,还是别让这点小事伤了我们三家、甚至四家的和气。”
“是啊!大家都是讲理的人,以和为贵嘛。”郑夫人帮腔道。
江珂玉颔首,尤大人也认同,此事便揭过了。
离开郑府,江珂玉让宋宝媛带着孩子先上了马车,自己逮住要跟上的高洛书。
“你脑子呢?市井中没人认得你也就罢了,这同僚府上你也敢这么随便进出,你不要名声,别人也不要是吗?”
高洛书甩开他的手,理直气壮,“那还不是因为你找不到影吗?我不来,你就不怕你妹妹受欺负?我好歹姓高,这郑家和尤家都得给我点颜面。”
“你看那尤夫人像给你颜面的样子吗?”
江珂玉白眼看他,耳边响起尤夫人的话,虽然眼前这人大概率是真的没长脑子,但避嫌总是没错的。
“待会儿你要么滚回自己家,要么跟我回我府上。”
“为什么?”
高洛书不服,但江珂玉懒得再理他,而是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江承佑依旧绷着脸不说话,还面向车壁。
宋宝媛哄着也没用,第一次这么拿他没办法。
但江珂玉丝毫不惯着他,上来就把他的脸掰过来面向自己,直言问:“你为什么要打人?”
江承佑犟着脖子,面对爹爹竟也没了从前惧色。
“你少一副委屈到头了的样子,不管怎样,你打人就是不对!”
“你别对他这么凶!”宋宝媛看不下去。
一天到晚都是烂事,江珂玉难以心平气和,但还是压着情绪,“你总是惯着他,现在好了,他都敢跟人动拳头了,就算这样你还要护着他!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我要你不要留下周荷月,都告诉你她会给你惹麻烦,你也不听,现在终于知道我没说错了?”
宋宝媛怔了片刻,“一码归一码,当时那根本就是强抢民女,再说这和承承的事有什么关系?”
马车的门帘被掀开,坐在外面,听到像是争吵声音的高洛书探出一个脑袋。
“偷窥别人家事很光彩吗?”江珂玉的语气差了很多,“出去!”
高洛书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宋宝媛,犹豫着收回了脑袋。
见他一副无故受了斥责的样,宋宝媛只好为他辩解道:“今日若不是高公子,官府的人也没那么快出现,他刚刚也是好心……”
“他?”
江珂玉心中憋闷,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宋宝媛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反应。
“罢了,你觉得是他就是他吧。”
“我不准你这么对娘!”沉默的江承佑突然爆发,“不准你赶她离开家,不准你们和离!我不要换娘!”
他哭着,有着说不尽的委屈。
宋宝媛和江珂玉双双愣住。
“谁告诉你,我们和……我和你娘……”江珂玉眉头紧锁,“你胡说什么?”
江承佑泪眼朦胧,“你们就是和离了!他们说和离就是你不要娘了!你要给我换一个新的娘!我不要!”
“没有这回事。”
“那为什么娘都不在家了!”
江珂玉霎时语塞。
宋宝媛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瞒不下去,就只能坦白。
她将哭得颤抖的江承佑搂进怀中,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娘亲和爹爹、确实和离,也就是分开了。”
“呜呜!”江承佑号啕大哭。
“但是承承,娘亲还是你娘亲,爹爹也还是你爹爹,对你而言,这些都没有变的。”
江承佑不懂,“他们明明说,爹爹要给我换个新的娘!”
江珂玉将他从宋宝媛怀里揪出来,郑重其事道:“没有这回事!”
“承承。”宋宝媛用指腹抹去他的眼泪,“娘亲永远都是你娘亲,哪怕、哪怕爹爹娶了别人,我也还是你的娘亲,这永远都不会变的。”
“没有哪怕。”江珂玉冷不丁道。
宋宝媛瞥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这种保证不了的话就不要说了。”
江珂玉诧异地看向她。
片刻后,又略显粗暴地用双手捧起江承佑的脸,甚至将他的脸搓变形。
“江承佑,你不准再哭了!”
“除非时间倒流,和你外祖父还魂这两件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你爹爹我,都不可能再另娶他人,你更不可能有别的娘!”
江承佑被他说懵了,呆呆愣愣的,都忘了哭。
“听清楚了没有?”
宋宝媛眸光微滞,一时分不清,他这话是跟承承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