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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夫怎变偏执狂》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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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弃妇
挨到晚上,宋宝媛耐心地把两个孩子哄睡后,直接离了府。
六安小跑进书房,第一时间来报,“郎君,夫人走了。”
“走了?”江珂玉盖上手中卷宗,面上不满,“你们没有留她吗?”
“留了!”六安忙道,“姚嬷嬷、小的我、甚至看门的小九都开口求夫人留下了!但是……咱们的话能管什么用,夫人都拒绝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越来越像嘀咕,“夫人回来,郎君您没迎接就算了。夫人要走,别说留了,您都不亲自送一送,这真的好吗?”
江珂玉气恼,“我这个样子怎么出面?”
六安偷瞄他一眼,“郎君您生得好,就算这样,也不难看。让夫人瞧了,指定会心疼您呢。再让夫人知道,您是为了她才被打的,没准都不用说,夫人自己就留下了。”
江珂玉心烦意乱,手指按了按眉心,“夫人走的时候,有留什么话吗?”
“有。”六安差点忘了,“夫人说,郎君您要是忙得脱不开身,可以让小小姐跟小少爷早上一起去私塾,中途她会接走小小姐。等小少爷下了私塾,再让小小姐跟着一起回来。”
“没了?”
“没了。”
江珂玉拧起眉头,若有所思,“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岁穗了?还是体谅我没时间。又或者……是嫌我照顾不好岁穗?”
六安挑了挑眉,干巴巴道:“小的不知道。”
“那你出去!”
“哦。”
六安轻手轻脚退出书房,还带上了门。
晚风轻拂,从江府回老宅的路上,坐在马车里的宋宝媛想起了和离那日。
也是从这条路穿过,那时她泪眼模糊,看不清车外半点风景。
“停下。”
车夫不明所以,但还是拉起缰绳,停了下来。
河边的风凉意更甚,吹得人心静,宋宝媛决定独自走走,所以下了马车。
沿着官渡河,她走在岸边,青丝与裙摆乘风后扬,步伐缓慢。
她忽地顿住脚步,眼前出现了似曾相识的身影。
前头码头工正在搬运,十几个人扛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但看起来很重,因为每个人在货物上肩的瞬间就弯下了腰。
宋宝媛怔怔看着,他们在岸边台阶上来来回回地走。
其中年轻的身影,有一个是张烙。
她知道张烙会在茶楼的事情忙完后,去做另一份工,但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载着货物的船源源不断过来,今夜要搬完,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
亥时三刻。
“呼!”
搬完所有货物的张烙长舒一口气。
“走了!”他同身后坐在台阶上休息的众人甩了甩手。
他一边走,一边扭着脖子,锤着肩膀。
走进面摊,他大马金刀地坐下,还没说话,面摊主就送上了一碗份量多过平常客人的面。
“谢谢叔。”
面摊主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嗯。”张烙拿起筷子搅了搅,闲聊问:“叔你今天生意好吗?”
“就这样吧,哪有什么好不好的。”面摊主擦着桌子,“反正每天,等你吃上了,我就收摊。”
张烙笑了笑,夹起一筷子面,囫囵进嘴。
马车徐徐从旁经过。
*
清晨,还未营业的茶楼只是开门敞风,宋宝媛一出门,就迎面撞见了来上工的张烙。
“宋娘子早!”
宋宝媛看向笑容满面的他,愣了片刻,“我不是说了,还没接待客人的时候事少,可以来晚些,你怎来这么早。”
“前阵孙屠夫伤了手,所以我替他砍肉,今早肉卖得快,所以我就早点过来了。”
张烙无害的笑容中夹杂着些许得意,“孙屠夫还夸我手脚利落,没丢他的脸。”
宋宝媛不自觉被他感染好心情,但心中藏不住诧异,“每日这样辛苦,你怎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张烙耸了耸肩,“我是有活干活的粗人,平生只懂三个道理。”
他掰着手指头,“有仇报仇、知恩图报、知足常乐。”
他一边说一边往茶楼里走,“期待少一点,没事别胡思乱想,有事多往好的方面的看,自然就可以每天笑哈哈啦!”
他像是随口一说,说完就走了,宋宝媛却在原地呆了许久。
直到身后传来兴奋的呼喊,“宋娘子!”
宋宝媛回头,只见高洛书朝她奔来,“吃早点了!”
他展示手里的碟子,上面不知是包子还是馒头,长得奇形怪状的。
“好看吗?”他满含期待地问。
宋宝媛沉默良久。
“这是我今早跟荷月姑娘学的,专门给你做的星星包子,和月亮馒头。”
宋宝媛:“……”
她诧异抬眼,“高公子做这个干什么?”
“自然是彰显我的用处啊。”高洛书兴致勃勃,“你尝尝吧!”
“高公子不用做这些。”
“什么高公子?”高洛书往后摊手,“我和他们一样,现在是你的伙计,你为何独独和我这么生疏?你就该怎么叫他们,就怎么叫我。”
宋宝媛神色为难,“高……”
高洛书心生质疑,表情僵住,“你该不是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当然不是!”
“那我去了姓,叫什么?”
“洛书。”
“诶!”
刹那间,宋宝媛愣住,睁大了眼睛。
高洛书满意地点了点头,见她这么看自己,又感到脸庞燥热。
他别过脸,摸了摸自己不知何时红透了耳朵,“我还跟荷月学做了米糕,我拿给你尝尝。”
他说完,往后厨跑去。
宋宝媛眸光呆滞,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好半晌,她才想起自己出门是干嘛来了。
她看向承承昨日来的方向,翘首以盼。
等了半刻钟,瞧见江府的马车,她立刻回茶楼去取了食盒。
再出来时,马车刚好停在了茶楼门口。
江承佑灵活地跳出,声音高亢,“娘!”
宋宝媛蹲下身迎接,抱他满怀,但不见再有人从马车上下来。
她问:“妹妹没和你一起来吗?”
不等江承佑回答,送江承佑而来的六安先说道:“怕夫人您忙茶楼的事情看不过来,所以郎君把小小姐带去大理寺了。”
“这样啊。”宋宝媛颔首,腾出手将食盒递过去,叮嘱江承佑道:“给你做了好吃的零嘴,你带去私塾,要和小伙伴分享,知道了吗?”
“知道。”江承佑乖巧道。
宋宝媛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那快去吧。”
“娘亲再见!”
江承佑一步三回头。
宋宝媛目送他离开,直到马车行过拐角。
她打算回去时,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两人衣着朴素,看着像对夫妻,堵在了茶楼门口。
“二位。”宋宝媛绕到他们面前,“有事吗?”
男子朝她咧嘴一笑,“姑娘,这是茶楼吧。”
“是。”
“那这里头,是不是有个叫周荷月的丫头?”
宋宝媛霎时生了警惕,后退半步,“二位是?”
“我是她哥。”男子面上和善,指着身边的女人道,“这是她嫂子,我们啊,主要是来看看她。”
“看看她?”
“是啊,不管之前有过什么误会,我们俩都只有她一个妹子,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宋宝媛状若沉思。
“见一面就走!”男子强调道,“不打搅你们做生意!”
宋宝媛再三犹豫,还是应了,“你们在这稍等。”
“好好好!”
宋宝媛进屋先瞧见了擦柱子的张烙,喊他道:“你先别忙了,去趟后厨找到荷月,说她兄嫂来了,问她见不见。”
张烙当即撂下抹布。
“等等。”宋宝媛想了想,又道,“她要是见,你就跟在后头。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好有个照应。”
“好!”
见张烙去了,宋宝媛便没再管。
坐到窗边,又在桌上见着了“星星”和“月亮”。
……这高公子,一直这么令人摸不着头脑吗?
*
因家中侄儿今早头疼,许评笙带他去看了趟大夫,所以来茶楼晚了些。
他远远就瞧见茶楼门口站了三个人,但他只认得出荷月一个。
还没走近,又见其中男子拽上了荷月的胳膊,和她拉扯。因她反抗,眼生的女人拽上了她另一条胳膊。她抵抗不了两个人的力量,被拽动了脚步。
许评笙连忙跑过去,“你们谁啊?”
荷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出声便是哭腔,“许秀才救救我,别让他们把我带走!”
张烙反而晚来一步,“松手啊!你们干什么呢?当街抢人啊!”
“我是她哥,我要带我自己妹子走,关你们什么事?”
叫嚣的男子力气不小,一把就把纤弱的许评笙推开。
女人上前阻拦张烙插手,“你敢碰我?我叫非礼了!”
“你……”张烙顿时手足无措,涨红了脸。
男子蛮力拉走荷月,许评笙再上前,直接被他推到在地,还踹了一脚。
“许秀才!”张烙一惊,忙不迭推开眼前的女人。
女人立马就炸了,顺势往地上一趟,扬声大喊:“非礼了!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
这动静引来无数看热闹的人,宋宝媛自然也听见了。
“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他们伙计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掌柜的要赔钱啊!”
宋宝媛循声走去,沉默的岑舟和不明所以的高洛书一左一右跟着她。
“叫唤什么?”高洛书率先出声,替宋宝媛挤开人群。
宋宝媛一眼就看到了额头冒血的许评笙。
“大家评评理,这是我妹子,谁家姑娘这么大年纪了不嫁人?我们当哥嫂的费尽心力尽父母责,为她找了户家境殷实的好人家,现在要把她带回去,有什么错?”
宋宝媛示意张烙先带许评笙回去处理伤口,镇定道:“且不说你们寻的根本不叫好人家,再者她自己不愿意嫁,你们还打算逼人出嫁不成?”
“怎么不算好人家?”男人气得上前来理论,“人家足足给一百两彩礼呢!”
他扭头又面向围观的众人,“我妹子哪里是不愿啊!她就是被人给骗了!就是这个……”
他指向宋宝媛,“就是被这个女人骗了,她自己被夫家休了,就看不得别的姑娘嫁好人家!”
宋宝媛神色一僵,“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把你的嘴放干净点!”高洛书上前打掉男人乱指的手。
男人瞪大了眼睛,“又想打人?”
他当即往地上一坐,和女人一起哭天抢地,“打人了!他们骗我妹子!还仗着人多打人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纯无赖啊你们!”高洛书气急。
荷月手足无措。
宋宝媛的声音淹没在他们的哭嚎中,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岑舟冷着脸,袖口闪过匕首的锋芒。
“大家评评理啊!这个弃妇看不得别人好,骗我妹子啊!他们还仗着人多,打我就算了,还打我媳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