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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这一晚格外漫长, 似乎怎么也等不到拂晓。

  皇帝一觉醒来,得知了景王深夜逢蛇的消息,但是在这节骨眼上, 一应秋猎祭祀的礼仪还要照常推进, 今日还有开猎的仪式,不可能因为这耽搁大事, 故而先只让瑞王去留心。

  自从犯了中风头疾之后皇帝的脾性变了许多, 留恋后宫、迷信鬼神, 政事过问得越来越少,越发优柔昏聩。

  不知听身边哪个内侍说, 景王这时遇险兴许是个不吉的征兆, 皇帝思忖过后竟觉得有些道理, 又召了瑞王去,商量是否要尽快将谢璟送回京中安歇, 全然忘了昨日自己还因为谢璟龙颜大悦, 把他当吉祥物看待。

  瑞王本也没指望皇帝能做什么,但是寡情至此, 还是有些恼火。

  他耐着性子哄皇帝安心, 谈了一番国祚运势之说,又说景王兴许是在挡灾消厄,这样一来今年秋狝必将顺遂。

  皇帝信了,便也不再提这事,瑞王从皇帝处出来, 在半路瞧见了喻青。

  平时喻统领就不苟言笑, 现在那张隽秀面容看着阴沉沉的。

  “……”瑞王叹道,“你也跟本王来罢。”

  ·

  喻青随瑞王进入营帐,皇帝之外, 就数他这里最为宽敞华丽,内里其实也隔了几间独立的小室。

  两人在外间坐下,而喻青下意识地往里看了看。

  “还在昏睡,有人伺候着。昨晚歇了没多久,到了四更天又发起高热,迟迟不降,说了半天的胡话,太医忙活到天亮才好些了。”

  喻青一蹙眉,道:“他说了什么?”

  瑞王的表情闪过一丝矛盾,随即淡淡道:“没什么,就是瞎叫人,一会儿叫母亲,一会儿叫皇兄,一会儿叫你的……别的本王也听不清。”

  其实谢廷昭只是有些不爽。

  真相是谢璟唤喻青的次数比唤他多了不少。

  算上世子之类的称呼,那就更多了。

  他不想承认,也没跟喻青说实话,假装自己还排在喻青的前面。

  喻青方才一瞬间其实是有些担心谢璟会不慎泄密的,不过看瑞王对自己态度没什么变化,觉得可能不大。

  但是瑞王的回答让她一时怔愣。

  没想到自己在谢璟那,都能和这两人相提并论了。而且,瑞王似乎还并不意外。

  她定了定神,又问道:“为何会高热,太医有说法吗?臣以为心悸之症缓过来就无大碍了。”

  “兴许……”瑞王顿了一下,又摆摆手,道,“罢了,等他醒来再问问他吧。太医说是惊厥引起的。”

  喻青却不大信服,觉得太医很不负责:“惊厥高热一般都是小儿才有,殿下如今已经成人了,怎么还会如此虚弱?别是有什么问题。”

  瑞王道:“本来底子就不好,前些年消耗了元气,总归是比旁人差一些……另外他小时候被蛇惊过一次,爬进了他寝宫里,把他身边的宫人毒死了。这次必然吓得不轻,五志过极,皆可化火。”

  这简短的一番话,喻青却觉得理解有些困难。她滞涩道:“我并不知晓这些。”

  瑞王道:“蛇么?本王从前亦不知。上回是审问皇后宫人时,那些人一口气把过去十几年做的恶都招供出来了,这才知晓,很多东西他也没有同我和母亲讲过。”

  喻青心潮翻涌。

  她记得自己带谢璟去檀音寺那次,他被一条无毒的小蛇吓到了。回来的时候一路都很紧张。

  原来他真的很害怕。

  公主的真相大白之后,尽管很多往事细节都历历在目,但是喻青并不会再去深思。

  毕竟谢璟很狡猾,又极擅长伪装,现在他扮起公主都像模像样,从前只会更加真实、手到擒来。她还以为那些大多是他为了让别人卸下防备的手段而已。

  她垂下眼睛,扶住了额角,低声道:“……昨夜……殿下察觉不对劲了,但臣没有进他的营帐查看……确实是疏忽大意,是臣的错。”

  喻青平日礼仪周全作风清正,但在朝局上一向是强势的,利落干脆,不会相让,本身做事也难有失误,自然从不告罪。

  瑞王第一次听他如此自述,顿了一下,也道:“有心加害,防不胜防。”

  他心下也很疑惑,喻青这回怎么如此正人君子了,有营帐都不进。按他的构想,两个人背地里肯定会卿卿我我。这段时间他也没太顾得上谢璟,难道这两人又有了新的矛盾?

  看喻青十分自责的样子,瑞王也不追问了。

  他道:“本王也未料到有人这么早就出手,太心急了些。倒要看看他们是有什么底气,敢在此时来挑衅,那本王就奉陪到底。”

  喻青想了想,道:“按之前拿到的情报,那些世族有尚在观望的,即便有心,这么短的时间也来不及筹备太多。但凡谨慎些就不会在此时动作,这不是打草惊蛇么?这猎场禁卫重重,出事了更会严加防守,想谋反除非现在能调兵。”

  瑞王眯起眼睛,思索道:“是如此。像是有谁沉不住气,一时冲动……从阿璟回京以来,就有人针对他……不,在他回来之前就不对了。他们对他的仇恨来得奇怪。甚至不知从何而起,他也并非惹是生非之人……”

  喻青沉默片刻,瑞王以为他有什么见解,却听他道:“……殿下平日里,都叫他阿璟么?”

  瑞王:“……”

  他心想,罢了,两个情种。

  喻青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傻话。可是,她现在这一颗心确实全都是谢璟。

  瑞王道:“璟是他小字,你不知?”

  喻青道:“臣知道。”

  她一直都记着,这还是重逢时谢璟对她讲的。尽管封王之后有了新名,但喻青在心里也习惯了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外人大概都不了解,就会显得特殊些。现在听瑞王这么叫,她心中还有种不可名状的怪异。

  瑞王多嘴问了句:“那你不叫这个,叫他什么?”

  喻青:“……”

  她望着瑞王探究的目光,脑中卡了壳,一时失言说了真话:“叫……公主。”

  瑞王:“……?”

  他有点搞不懂年轻人的趣味了,一时无语。但是仔细一想,又道:“行吧,是挺像公主的。”

  两人一番简短交谈并未持续太久,快到了秋狝仪式的时辰,瑞王今年主持典仪,喻青也要去护卫圣驾。

  她在皇帝近处,目光由近及远,扫视过那整齐肃穆的人群,心想,害了谢璟的就在里面。

  上次谢璟在她眼前落水,她还曾疑心他栽赃嫁祸,现在,她已经分不出心去质疑什么了。她一想到谢璟的脸,就心口发闷,甚至站在台上,不由自主地开始敌视在场的每一个人,觉得谁都有责任,她自己也有。

  她经历过很多凶险万分的场合,但过后感受都会淡去,只有这一次,越想越后怕,害怕得近乎失措。

  如果谢璟没有那么敏感、细心,会怎么样呢?如果他晚上糊里糊涂地歇息了,会发生什么?

  半夜里毒蛇爬到他的身上,他还在安睡。

  那么,今天一早醒来,大家走进他的营帐,只会有一具尸首。

  昨夜只是幻想着那一幕,她就不住发抖。如果了无生机的、冰冷僵硬的谢璟出现在眼前,一定是她终生难忘的噩梦。这辈子都不可能越过去了。

  仅是得知他的死讯,她已经如斯悲恸。如果亲眼看着,她当场发疯都说不定。谢璟活着的时候她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如果又失去他一次,她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最多只想过自己和谢璟各行其道,两不打扰,但从没想过谢璟会死。

  这才是真正的夜不成眠、五内俱焚,整个晚上,巨大的恐惧扼得她无法喘息。她才发觉,自己先前的那些顾虑、那些担忧并不算什么,她还尚有余心瞻前顾后、患得患失,那根本不是真正的胆寒心惊。

  比起谢璟伤害她,她更害怕谢璟会死。谢璟未必会背叛她,而且就算他做了什么,喻青也还有转圜之地的。可是,谢璟是真的险些死了。

  如果他死了,她这一生都没有快乐可言了。

  更可怕的是,如果从那之后她再去了解谢璟的一切,发现很多东西不是她所料想的那样,该怎么办?

  ·

  喻青没有去参加秋猎。

  她禀了皇帝,昨夜营帐处已经有了意外,余下的几日,要安排卫兵加强巡视和防护,以防再有不测。职务如此,皇帝自然没什么意见。

  秋猎开始后半个时辰,喻青交代好了下属们,然后又回到了营地。

  她不知瑞王的亲卫们是否能放行,没想到,营帐的守卫们见了她,也并未阻拦。

  她心想,是谢璟或者瑞王提前吩咐过什么吗?是什么时候?自己尚对谢璟百般防范,对方身边的人,似乎都已经默认了她的安全,就像已经全然接纳了她。

  “景王殿下呢?”她轻声问。

  侍从把她带到最里面,屏风后,谢璟闭着眼躺在床榻上。

  喻青一时间既想贴近了仔细看看,又觉得多看一眼都不忍心。

  一个人怎么能脆弱成这样?她心想,谢璟最好哪也别去,什么也别做,每天就在府里被人锦衣玉食,像呵护名花一样精心照料着才行。

  过了一会儿,侍人端着药过来,喻青低声道:“这是给殿下的?”

  侍人点了点头,道:“太医煎的,到了喝药的时辰了,殿下还没有完全退热……”

  她觉得谢璟既然睡着,就不想打搅他,可是药总不能不用。她上前摸了摸谢璟的额头,确实是有些偏热,和平时并不相同。

  因为身处猎场,众人都不会额外带侍女前来,除了皇帝身边随行的宫妃贵女们身边有贴身侍奉的人,其他人帐中留的都是随侍。

  如果是秋潋她们,兴许还能贴心些。可这瑞王身边的侍人,她也不大相熟,总觉得下手没个轻重,看他扶起谢璟,就直皱眉,最后忍不住道:“……不然让我来吧。”

  谢璟可能不是睡着,而是昏着,被扶起来,也没睁眼,唇色和肤色几乎融为一体,喻青小心地喂了他几口药,发现他很省心,可能是混沌中也有些感知,知道是在服药没有排斥。

  太乖了,喻青又觉得有点难受。

  最后她放下碗,平稳地把谢璟放回去,看着他的脸,犹豫了片刻,最后又对侍人道:“请问……能否让我同殿下单独待一会儿?”

  这侍者乃瑞王近身之人,聪敏机灵,知道不少内幕。他见喻青有意,便点点头,道:“那小的去外头候着,统领大人有事尽可吩咐。”

  旁人一走,这便只有她们两个了。

  喻青冷静的面容终于松动下来,她怔怔地看着谢璟,目光在他身上游移,满脸都是关切。

  谢璟突然小声地咳嗽了几下,然后眼睫动了动。

  他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自己在瑞王帐中,见眼前有个影子,便哑声道:“……皇兄?”

  喻青道:“你皇兄不在,是我。”

  谢璟道:“……喻青?”

  他这才睁大了眼睛,盯着喻青看,眼珠都不转一下,喻青也不晓得他能不能看清,道:“嗯。”

  谢璟喃喃道:“我在做梦。”

  他恹恹地闭上了眼睛,喻青都不知说什么好,无奈得有点想笑,她道:“你醒着呢,不是梦。你认不出我了吗?”

  她摸了摸谢璟的脸,感觉他现在很不清醒,也没什么神志可言,想了想,又问道:“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呢?”

  谢璟摇了摇头。

  喻青一口气还没舒出来,就听谢璟小声道:“哪都不舒服。”

  喻青扶住了额头,低叹道:“你都快娇气死了,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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