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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切勿说边弄|她,还要问她舒不舒|服……


第27章 切勿说边弄|她,还要问她舒不舒|服……

  栗簌早已不见了踪影。

  于是这片空旷的草地上、辽阔的天穹下,只剩下自己和对面的陌生女人。

  女人见崔韫枝没有回自己的话,也并没有生气,而是拍了拍自己放在一旁的竹篓,又拍了拍自己坐下的青石,示意少女坐过来。

  只有在最开始的那一瞬间,她露出一些冷峻而又耐人寻味的神色,而后在见到少女望向自己时,脸上已经浮上温和的笑。

  她勾了勾手,再次叫崔韫枝过来。

  看着那双格外熟悉的眼眸,崔韫枝犹豫半刻,还是走了过去。

  “你试试我刚才和你说的法子。”

  女人似乎并未看到崔韫枝方才的犹豫与不信任,仍然自顾自的与她说话。

  仿佛少女听或者不听并不重要。

  于是崔韫枝便试着她方才的法子,看准了一只慢悠悠移动的小虫,伸手去抓,并未一时张开。

  过了几瞬呼吸,少方才缓缓将手指伸开,白嫩的指尖上飞转过一点荧光。

  捉到了。

  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这下一次就抓到了,少女有些惊喜地转头望向方才那开口的女子,却见她撑着一侧的脸颊,用一种打量某种珍贵物件儿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兴许是她没来得及收起目光,兴许是她压根不屑于在少女面前伪装什么,见人向自己望过来,她仍像方才那样看着。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崔韫枝竟然在这人身上看见了那么多对自己毫不掩饰的神色,她有些奇怪,却也莫名鼓起了勇气同样望向她。

  两人互相傻愣着瞪了一会儿,女人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拍了拍身旁的青石,几乎是用一种温柔到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你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最后少女犹豫几瞬,实在是看不到栗簌的人影,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昨夜方落过雨,那青石上有些凉,崔韫枝从怀中拿出沈照山备给自己的小软毯子,沿着那青石边铺了一圈,踌躇一瞬,开口道:“……姐姐,那上面凉,你要和我一起坐吗?”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称呼眼前人比较好,只得挑了一个不会出错的叫法。

  毕竟眼前人收起刚开始的那些锋芒毕露的压迫感,确实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美人。

  姐姐?

  没料到她竟然会想到这个,眼前的女子诧异地挑了挑眉,倒也没有扭捏,欠起身来做到了崔韫枝身旁。

  仲夏夜的萤火虫渐渐像潮水一般涨了起来,比方才更密更亮,几乎照彻了这半边山头。

  “你在给谁捉萤火虫呢?”

  崔韫枝向那萤火虫往竹篓里放的动作一顿,扭头道:“给我夫君。”

  眼前人忽然又笑了一下。

  少女被她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低下头,一味地捉那些小东西。

  长久的沉默过后,女人忽然又开口:“你知道在昆戈,捉萤火虫除了祈福,还为了干什么吗?”

  少女望着没过自己脚背的亮色,摇了摇头。

  栗簌只和自己提过一嘴祈福所用,并没有和自己说其他的。

  “传说人死之后,灵魂会化作在夏夜中常亮的萤火,有心人能捉够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就能和逝者的灵魂对话。”

  逝者的亡灵?

  少女拢着小虫的动作一致,赶忙放开了那飞扬的星屑。

  见少女松手,女人忽然站了起来,她微微俯下身来,毫无征兆地拍了拍少女的发顶。

  那双和沈照山十分分相似的眸子再次与他对视,崔韫枝心上莫名一跳。

  “沈照山很喜欢这个,你给他带回去,他会很高兴的。”

  她果然认识沈照山!

  一种猜测在他心中渐渐成了形,少女猛地站起,想要跑上前去询问,却被忽然回身的女人打断:“小姑娘,你回去最好不要说见过我——他不会高兴的。”

  崔韫枝停下了。

  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在朦胧的月光下愈发显得神秘而静寂。

  “希望你好运,中原来的姑娘,我很喜欢中原人。”

  曾经非常喜欢。

  但她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半轮银白的月光之下远去,幽灵一样孤独地飘来,又幽灵一样孤独地飘走。

  而崔韫枝抱着那半筐萤火虫,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毕竟也确实晚上了。

  *

  甚至回到营帐之时,崔韫枝还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梦,就像是栗簌从前讲给自己的传说那样,在玉龙雪山圣洁的月光下,邂逅一位从森林之中走来的神女。

  尽管这神女刚开始的神色很吓人,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提刀杀人了。

  她又想到那女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又想到沈照山,她总觉得自己捕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但谁也不能说,憋闷得慌。

  估摸着沈照山马上要回来了,她将四周的灯熄灭,想给他一个惊喜。

  心怦怦跳着,少女将那一竹篓的萤火虫盖得严严实实,一点儿都看不出亮光来。

  坐在窗沿上,感受着帐外马蹄声渐渐靠近,又是虫鸣,又是战马细微的呼噜声,然后是沈照山长靴踩地的声音。

  她每天呆在帐中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以至于对于周遭着一切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其他,她心中默默数着数,果不其然,数到第十一声时,沈照山走到了帐子跟前。

  但他竟然没有推门而入。

  崔韫枝心中有些忐忑,她下不准主意。

  难不成今天自己碰见那怪女子的事儿被发现了?

  不应当啊?

  她确信自己和那女人说话时周遭没有别人,栗簌回来找到她时,那女人也早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那为什么沈照山还不进来?

  一般这个时候,沈照山都会踏着一样的步子,先掀开帘子,站在门口,她睡着的话,沈照山就把她亲醒,她没睡着,沈照山就会装模作样地暗示自己,让她来索吻。

  那为什么今天沈照山不进来了?

  崔韫枝有些纳闷儿,正准备起身去看看,却发现王帐的帘子被掀开了,男人声音沉沉,显然心情不大好。

  “崔韫枝?”

  他边喊着边进来,一转头,却发现少女并没有离开,反而抱着个有自己两手并拢大的小竹篓,乖乖坐在床旁,眼睛亮晶晶的。

  崔韫枝近来早就学会了体味男人情绪的变化,沈照山一出声,她便知道他不大高兴,于是她摆着那捂得严严实实的竹篓起身,试

  探问道:“怎么了?”

  沈照山有些愣怔地看着没有消失的少女,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

  “没什么。”

  方才他靠近营帐时发现没有点灯,这情形和崔韫枝逃跑那天太像了,他还以为……

  还以为崔韫枝又逃走了。

  但少女非但没有离开,还兴高采烈地拿着一个竹篓,坐在床边等着他。

  借着月光的照映,崔韫枝看见沈照山脸上冰封一样的神色渐渐和缓了下来,才试探着开口:“你不高兴了吗?我、我以后……”

  她本来想说以后不出去了,可话到嘴边,却被沈照山打断了。

  “没事儿,还以为你又逃走了。”

  他难得坦诚,崔韫枝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缓和,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自己要逃走,但少女还是莫名松了口气。

  “沈照山,沈照山,你瞧。”

  随着少女带着快活意味的话,沈照山微微低头,见她将那竹篓上捂着的一层棉布掀开,而后缓缓打开了那竹篓。

  起初是零星几点,羞怯地闪烁。很快,光点便连成了片,汇成了流。它们无声地飞舞着,忽高忽低,忽明忽暗,像无数流动的、微小的星辰。甚至有几只大胆地停驻在崔韫枝摊开的掌心,带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痒和凉意。

  “沈照山,是不是很好看?”

  少女在无数降落的星光中笑着,轻轻碰了碰身边那没来得及躲开的飞虫。

  沈照山望着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始终没有说话。

  心跳得太快了。崔韫枝见他不出声,便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对呀,那女人不是说沈照山会很高兴的吗?为什么他不说话?

  却不料话未说完,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手,带着清冽的草木味,异常轻柔地、坚定地覆上了她的眼睛。掌心粗粝的茧子擦过她的颧骨,瞬间隔断了万点荧光,也隔断了她的视线,将她拖入一片带着他体温的、柔软的黑暗。

  另一只手,同样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托住了她的下颌,微微抬起。

  然后,他的气息覆盖下来。

  他的唇带着夏末的微凉,却有着内里滚烫的、不容置疑的暖意,精准而意外柔和地压了下来。没有掠夺,没有撕咬,意外地深沉而隆重。

  崔韫枝被他亲得迷迷糊糊,半晌,快要窒息时,才听得眼前人一声低笑:“换气。”

  少女赶忙睁开眼睛,却见数只小小的萤火虫渐次在她眼前飞舞而过,莹莹点点,淌亮半边暗色。

  沈照山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腰侧,一下又一下,崔韫枝感受到什么细微的变化,脸色不禁一红,想要从他身边逃开,果不其然被捉了回去。

  “点完火知道逃跑了。”

  趁着少女愣神,男人一把将她扛起,扔在了床上。

  看着少女失神的、红彤彤的面庞,沈照山觉得自己一阵牙酸。

  “崔韫枝,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他沉声问道。

  少女当然感知到了气温的升高,她不点头也不摇头,潋滟着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她还是从心底里害怕,却也不是一开始那样,做什么都不行,亲了抱了就又哭又闹。

  沈照山觉得,她也许马上就从崔韫枝变回柔贞殿下了。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还是想问崔韫枝。

  “崔韫枝,你为什么去捉萤火虫?”

  少女的脚腕被男人、禁|锢着,鞋袜一点儿一点儿褪|下,最后浑|身|上|下被扒得只剩一件儿肚|兜,她被男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摸|着脊背。

  被摸|得舒|服了,崔韫枝仿佛在云端一样,她脑子里莫名浮现出那个神秘而来又神秘离去的女子,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最后和眼前沈照山这一双重合。

  是昆戈夏夜天幕的颜色。

  崔韫枝环着他的脖子,浑|身越来越|热,却还是不得不思考他的问题。

  为什么呢?

  她一开始其实是想出去玩儿。

  但是后来,她就只想给沈照山捉萤火虫了。

  这需要什么理由?

  她这般想着,便这般说了。

  “我、我就是想给你捉,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呀?”

  那我给别人捉你也不乐意吧?

  崔韫枝这话没有说出来,但沈照山莫名读懂了,她掐起崔韫枝的下巴,低头亲了一口,有些无赖道:“以后只许给我一个人捉,听见了吗?”

  被她禁锢得动弹不得,还要受身后的威胁,崔韫枝哪敢不应,赶忙点头。

  见状,沈照山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抬着崔韫枝的腰,将她放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来做些有意思的事儿。”

  崔韫枝简直要哭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害怕,沈照山……”

  一提到这档子事儿,少女便开始挣扎。

  “我、我再出去给你捉点儿萤火虫去,咱们别来了行不行?”

  *

  王帐的灯后半夜才点燃,声响却一直没下去,崔韫枝双腿打着颤,心中狠狠唾骂了一番沈照山。

  她实在是太瞌睡了,又累又困,男人却没完没了,边弄|她,还要问她舒不舒|服。

  坏得很。

  最后歇下的时候,崔韫枝已经没有气力骂他了,只能哼哼唧唧地被放进浴桶,又被男人按着欺负了一会儿。

  “没、没完了你!”

  崔韫枝裹着羊绒毯子,瑟缩着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沈照山将被子一掀,也钻了进去。

  最后困得要闭上眼的前一刻,崔韫枝嘟囔着问了一句:“沈照山,你为什么喜欢萤火虫?”

  沈照山没有回答他,迷迷糊糊间,少女睡着了。

  为什么喜欢?

  他将少女身上裹着的那块儿羊绒毯子扔到一边儿去,将人整个塞回了自己怀中,想着这个问题,神思罕见地开始游荡。

  其实他也没那么喜欢。

  对吧?

  *

  历经了重重困难,大陈的使臣队伍,终于来到了昆戈边境。

  满载的金银、满车的珠宝,车厢中随便掉出一粒珍珠来,都能供普通人家过一年好日子。

  叛军首领被其子弑杀后,叛军乱成了一团,王隽趁机叫人回扑,一时本连收了三州,朝野上下振奋。

  却不料领军的谢家人因素来与王家不和,并未全听王隽安排,却是求仙问道,择了一个贻笑大方的“春秋战车”之法,却打极为重要的渭山之战,朝廷军果然大败,谢家三郎被杀于乱军之中,一时大好的形式全然被打破。

  西京长安,此刻被趁乱打劫的昆戈占领;而东都洛阳,又被后退的叛军遗部洗劫一空。

  但最令人头疼的,还莫过于公主被掳一事。

  每隔几日,总有一封艳|信自昆戈传来,皇帝看着那信勃然大怒,前脚刚说要和昆戈蛮夷拼个你死我活,后脚长安就沦陷了。

  一时朝廷面上无光,王隽费心费力了几个月,大好的局势被谢家人搅成了一潭浑水,直接病倒了。

  最后大陈的君臣再不乐意,也只能派使臣,去昆戈求和。

  这日崔韫枝正与栗簌在帐中编织绳结,却莫名心上一阵绞痛,痛得她冷汗涔涔,几乎要昏死过去。

  栗簌急了,叫大夫来看,却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九州上下,一团乱麻。

  这方崔韫枝刚是好了些,却有侍卫来报,说是可汗叫人来接公主,一同前往中央王帐。

  “怎的突然来接公主,我们主子呢?”

  “回姑娘,七殿下此番也在王帐,都等着呢。”

  摸不清楚是什么事儿,栗簌不敢叫人贸然将崔韫枝接走了,拒绝都写在脸上。

  那人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眼中却是催促。

  这人确实是昆戈大汗的近臣,这栗簌是知道的,可没有沈照山的命令,没有人能将崔韫枝带出这个帐子。

  “您先回去复命吧,就说七殿下说过,除非他来,旁人都不可以带走公主。”

  那近臣眯了眯眼,显然脸上的表情已然有些

  挂不住。

  “大汗叫去也不行?”

  “不行。”

  栗簌斩钉截铁道。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脸色讪讪,又有些狰狞,崔韫枝坐在后头一言不发,好似自己不是这场争吵的中心一般。

  她根本弄不清楚眼前的景况,还是少说话为妙。

  一时两方僵持,大帐中顿作无声。

  最后打破这一时静寂的,是额尔图。

  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显然是策马驱驰而来,他掀帘而入,见一堂人僵持着,也没有给那可汗的近臣什么好脸色,只是几步上前,躬身与栗簌耳语几句。

  女人原本就不大好看的神色在这几句耳语后显得更加不好,她侧头望了崔韫枝一眼,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好久,才收回去。

  最后,栗簌向崔韫枝微微行了一礼,正色道:“殿下,我们走吧。”

  沈照山派额尔图回来,让栗簌带着崔韫枝,前往昆戈王帐。

  大陈的使臣到了。

  *

  羊油灯昏黄的光在厚重的毛毡帐壁上摇曳,崔韫枝被带进帐子时,一切都沉默地可怕。

  这个帐子空得要命,大,却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和鸷击部的王帐截然不同——崔韫枝细细观察过沈照山那帐子,是糅杂了胡汉风格的,角落里常有些小饰品,不仔细瞧都瞧不见,更不提崔韫枝来了以后,男人每次回来,总是会带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崔韫枝还以为只是要在这地方等着,却不料栗簌带着她从一旁一个小门走过,又钻了进去。

  这才是到了另一处里间。

  真是奇怪,为什么栗簌不带自己走大门?崔韫枝刚想问,女人却先开口了:“这儿是昆戈王庭的后院,不能从前门走,前门人太多了,而且……”

  而且都想要见你。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栗簌便带她走了这捷径。

  若是崔韫枝没有失忆,她说不准还会再问两句,可她现下脑子里面一片浆糊,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只得跟在栗簌身后,一步一步地挪向那昆戈王庭。

  其实从前崔韫枝是来过一次的,但那次的记忆实在不大美妙,况且那天沈照山心情很不好,栗簌左思右想,怕这小殿下更害怕,便没有提这一茬子事儿。

  反正她也不记得了。

  在踏入那道门的前一瞬,崔韫枝的心忽然跳得极快,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底浮出,于是她的脚步顿住了。

  栗簌半只脚都要迈进去了,见人忽然不动,诧异着扭头,方问:“怎么了?”

  崔韫枝看着眼前这个时常像姐姐一样照顾着自己的女子,太阳穴却突突跳着。

  好奇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在记忆深处,马上就要叫嚣着,破土而出。

  但没有给她时间去深究这些了,栗簌也只是回头轻问了一句,便再没有下句话。

  身后的侧门外也有侍卫把守,崔韫枝不得不跟着她走进去。

  在帘幕掀开的前一刹,少女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因为帐内原本如同低沉雷云滚动般的交谈声、粗豪的笑声、甚至杯盏碰撞的脆响,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时间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栗簌明显也感觉到了帐内气氛忽然的变化。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让原本嘈杂的王帐忽然一瞬静寂?

  崔韫枝和栗簌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帐内巨大的空间,中央燃烧着熊熊的篝火,噼啪作响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将四周或坐或立的人影投射在深色毡壁上,拉长、扭曲,如同幢幢鬼影。

  沈照山立于帐中,将刺入眼前男子胸膛的弯刀拔出,无数鲜血随着他利落的动作飞溅而出。

  嗒。

  一滴饱满的血珠,挣脱了弯刀的束缚,沉重地坠落下来,砸在男人脚下绣着奇怪图案的地毯上,瞬间渗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如同一个微小的、无声的句点。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鬼魅。

  刚才还在低语、附和的人群,如同被冻僵的鹌鹑,所有的声音都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激动、不满,瞬间切换成了难以置信的苍白。

  目光死死钉在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上,又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移开,最终全都带着讶异聚焦回那个持刀的身影上。

  不可置信和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而沈照山,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就像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甚至有些枯燥的杂务。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弯刀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如同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器物。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那具迅速冷却的尸体一眼。

  崔韫枝掀开王帐帘的一瞬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男人站在帐子中央,手中的弯刀还淌着血,脚边的尸体已然渐渐冷却。

  但他脸上没有杀戮后的快意,没有因挑衅而生的暴怒,甚至连一丝厌恶或怜悯都欠奉。

  真正像个无悲无喜的杀神。

  而他身后的王座之上,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同样拥有灰蓝色眼眸的女人。

  如此熟悉的、相似的一双眼睛。

  崔韫枝已经开始想要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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