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被迫嫁入侯府后》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63章
沈禾一步步走向季松。
院子里十分安静,厨房也一样,只有柴火烧爆的噼啪声,里头爱说爱笑的厨子们一语不发。他们不敢参和外面的事情,却也不敢让季松沈禾知道这件事,因此连关上门窗都不敢,只是门窗洞开、浑身僵硬地坐在炉子前。
走过厨房便到了季松身侧。
不同于往昔,季松没有肩背挺直地站着,而是微微垂着头,半曲着身体倚靠在厨房的墙壁上。见了沈禾手中的东西,季松眼睛顿时睁大,又慢慢站直了身体。
眼见沈禾从自己面前经过、但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季松有些难过:“苗儿我——”
沈禾没理会他,径直走向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两手又揣在了袖子里。不同于季松懒散地站着,中年男人挫败地蹲在青砖墙角。他衣裳又是棕黑色,人不高却有些胖,这会儿驼着背蹲在墙角,像一只放满了腌菜的大缸。
终于走到了中年男人身边,沈禾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中年男人:“这是八千两银票,还有两个金项圈,一对耳坠儿。”
“项圈上有宝石,金子成色也好,一只项圈抵两百两银子,应当不难。”
“至于这顶耳坠儿……我不知道是哪里的东西,但用料实在,做工精细,无论如何也能填上剩下的六百两银子。”
“加起来,刚好是九千两。”
“劳烦阁下去趟当铺,把首饰换成银子,多的权当阁下的跑腿钱,都给你了。”
言罢又把东西往中年男人面前凑了凑。
中年男人慢慢站了起来。他先是望了眼季松,又想了想,伸手接过了银票与首饰:“小人多谢夫人。”
他身后也有人,季松自然明白这件事,想来也不会真的做出些什么。
事已至此,倒不如先收了银子回去,回禀了主子再做打算。
沈禾有礼貌地笑笑:“不用谢。”
“到年关了,天冷,早些回去吧。”
说完自己转身而去,却被季松握住了手腕。
季松声音里满是无奈:“怎么把耳坠儿都拿出来了?”
季松倒没有太关心这副耳坠儿。这副耳坠儿好看,但太重,她戴一次,耳朵就红肿一次,即便卖了也没什么;可这是季松送给她的第一件像样的礼物,她把东西当了出去,还真是……对他失望了。
沈禾慢慢地拨开了季松的手:“不重要。”
季松收回了手又问:“苗苗要去哪里?回沈家?”
沈禾脚步一顿。
回沈家?
怎么回?
说季松是个赌鬼,让父母一并为她担心?
何况她嫁了过来……即便季松允许她回去,她也不好回去。
沈禾抬头望着苍茫的天色,微微笑了:“我去西厢房。”
“在那里,我支一座菩萨像,日日为你祈福。”
为他祈福?
季松挑了挑眉。
这意思是,对他绝望了,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季松没忍住笑了。他三两步跑到沈禾身边,倒过身望着她,随着她脚步往后退着:“苗儿,我有苦衷。”
沈禾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步步地朝前走着。
她脚步坚定、面无表情,季松笑得越发肆意:“苗儿真的——苗儿救我!”
门口有台阶有门槛,季松背对着身体走着,陡然碰到台阶,一时间险些摔了。
自膝盖往上,他整个身体渐渐后倾,最后几乎与地面平行。
可惜沈禾只当没看见,直直走进屋子去收拾衣服,想着以后再也不进来这个屋子了。
苦肉计苦肉计,对方不上钩算什么苦肉计?季松只得重新站好,也跟着进去了。
沈禾将方才仍在地上的大氅捡起来,顺直后放在了桌子上,方才打开柜子去拿自己的衣物。
她自己带来的衣物。
季松双手环胸,靠在门口看沈禾的动作。
这么生气啊,又把嫁妆都拿出来给他还赌债了,可见是真的喜欢他,也是真的伤心了。
眼见沈禾拿了两件衣裳就往外走,季松咳了一声:“苗儿,西厢房里冷冷清清的,别过去了。”
沈禾脚步不疾不徐地走着:“无妨。之前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这会儿点个炉子就能住进去……刚好院子里有厨房,等下我去借个火种就好。”
季松:“……”
差点忘了,西厢房确实早就收拾好了,还是当初两人闹矛盾,沈禾以为他要强收了穗儿,直接把嫂子给他准备的女人给接了过来,还说让她们住在西厢房里。
后来那两人被他嫁了出去,没想到西厢房还能有今日的用处。
眼见沈禾走到身边,季松连忙抓住沈禾手腕。他探着头望沈禾的面容:“苗儿,今天都二十了,马上就过年了,即便你真的生气,那也得过了这个年再说。”
“倘若咱俩分开睡,别人怎么看咱们?爹以为咱们闹了矛盾、为咱们操心,那岂不是咱们的过错了?”
咱们的过错?
沈禾连冷笑都懒得冷笑了。
明明是季松赌博闹得家不成家,现在还好意思用孝道来压她?
沈禾才不上当呢,她拨开季松的手,温温柔柔地开口:“爹爹潜心养病,未必能发现咱们的异样;即便发现了,爹爹要罚,我自然甘心受罚,不劳夫君担心。”
季松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丫头是铁了心和自己分开啊,连生气都不生气了,他倒情愿这丫头打他一顿,可惜……
眼见沈禾就要迈出门槛,季松忍无可忍,一把将她从身后抱住:“我是你夫君,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这话近乎耍赖,可沈禾没心思和他玩过家家的游戏,只是慢慢地掰开他的手:“我几时丢下夫君不管了?这不是去外面给你祈福吗?”
可惜季松力气太大,手指铁箍一样紧紧拽着她的手,沈禾挣脱不开,终于发了火:“松手。”
即便发火,沈禾声音也不高。她语气有些冷,却不至于满口脏话,季松心头又开始痒了。
这么好的媳妇儿,他傻了才会放手。
当即一下子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管她手中的衣裳会不会掉在地上,转过身几步就将她放到了坐席上。
季松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苗苗,我有苦衷。”
沈禾照旧不看他,只是冷静地开口询问:“夫君……要把我软禁在这里?”
季松:“……”
软禁个屁!她那么娇气,要是被软禁在这里,不用十天半月就得病的下不了床,他怎么可能软禁她?
想了想,季松屈膝蹲跪着:“苗儿,我没有好赌,只是在办差。”
沈禾总算给了他一个眼神。她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着他,忽地笑了:“夫君何必骗我?我又不会拦着你去赌。”
“夫君若是要软禁我,那我就乖乖留在这里;夫君若是不软禁我,那我就离开了。”
说完扶着桌案慢慢站起身来,又弯腰将方才放在桌案上的衣物抱了起来,脚步坚定地往外走。
季松掀起眼皮望着她背影,忽然拔出刀剑来。
长剑出鞘,立刻传来鏦鏦铮铮的金铁之声,随后是季松斩钉截铁的声音:“既然苗儿恨我赌博,那我自当痛改前非。这只右手,不要了也罢。”
沈禾陡然停住了脚步。她身形晃了晃,却没有转过身来。
见这招有用,季松挑了挑眉,用力将长剑砍在桌案上——
长剑铿锵、桌案结实,剑落桌案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齿根发酸,紧随其后的,是季松粗重的喘息。
沈禾手中的衣物砸在了地上。她颤抖着转过身来,可惜脚下衣物拦住了路,害得她一个踉跄,朝前跑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刚好又听到一阵清脆的声音。
季松松开了握着长剑的手,长剑不堪重负地砸在地砖上,又被地砖弹了起来,一阵由重到轻的颤声。
再往后看,季松左手紧紧握着右胳膊,喘/息/粗/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不喊疼,也没有呻吟,只是倒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素来笔直的长腿都曲了起来。
沈禾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她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跪在地上捧起季松的头抱在怀里:“子劲……子劲你没事吧……”
“你要做将军啊……怎么能……”
沈禾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意气风发地说要做将军、要封狼居胥、拓土开疆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可他却没了右手……
季松没有回话。他的喘/息越发粗重,眉头紧拧、双眸紧闭地枕在沈禾腿上,慢慢掀开了眼皮,又眯起了眼睛,偷偷去看她的样子。
沈禾哭得不能自抑,泪水糊满了眼睛,小脸上泪水纵横,自然没发现季松正眯着眼睛。
季松也不装着喘/息/粗/重了。他无声地笑了笑,两手轻轻抓住了沈禾的手,像往常一样,将她的手放到了嘴边,轻轻亲了一下。
沈禾照旧没发现异常。
季松胆子又大了些,他轻轻晃了晃沈禾的手:“苗儿,我的手还在。”
沈禾抽噎得要喘不过气来,季松也心疼得装不下去了,一下子坐直身体,又将沈禾抱在怀里,给她拍着后背顺气:“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么?”
沈禾还在哭着*,忽然觉得不对劲儿来——
季松……怎么把她抱到怀里坐着的?
她凝神去看季松——
可惜眼睛被泪水糊住,怎么也看不分明。
不等沈禾抬手去擦眼泪,季松手指便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好苗苗,你看看,我是不是全须全尾的?”
泪水被抹去,沈禾眼前终于清晰起来——
季松笑着将她抱在怀里,见她望着自己,还故意皱起眉头。
他额头上没有疼出来的冷汗,身上没有断腕时喷溅出来的血迹,两只手正捧着她的双手,一下一下送到唇边,再一下一下地亲上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季松挨打。
这一章剁手是假的,但下一章的板子可是真的。
季松在挨打这方面是有点天赋的[竖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