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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迫嫁入侯府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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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季松心中先是错愕,随即是犹疑,疑心是否是自己听错了话;随即这点疑惑变成了狂喜——
什么叫真正的夫妻?
当然是同他云雨。
这丫头体弱,对云雨之事并不热衷,素来都是能拖就拖,如今主动开口,那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喜欢他,想和他过一辈子了!
不等喜悦扩散到全身,暴怒与恐惧便将他浸没——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还在赌博的事情,偏偏赌场的人不甘不愿,派了人过来。
这便是季松停住脚步的原因。
季松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将沈禾手中的兔子也接了过来,又将兔子和另一只兔子捏在一处,方才垂头轻笑:“苗儿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事了?”
“我倒是想,但你这副身体……”
“总之先停一停。我不要一朝一夕,我要一辈子。”
沈禾抬头望着季松面容,见他苦笑,方才哦了一声。
这个人啊,他怕是等不到她把身体养好的时候了。
不过他既然有心怜惜自己,自己也没必要把事情说出来让他担心。
见沈禾面容有些惆怅,季松失笑:“我的好苗苗,你呀你呀,日后不要哭才好。”
又横着手臂将沈禾往里面一推——他两手都拎过兔子,虽然兔子浑身雪白、瞧着干干净净的,但总觉得摸她脸颊有点不合适——直到把沈禾往屋子里头推了推,方才笑道:“回去洗洗手,等我放好兔子就回来吃饭。”
沈禾摇了摇头:“一起去。”
说着伸手去拿季松手中的兔子,直到把整只兔子都抱到怀里,才发觉季松神情有些凝重。
沈禾心头满是疑惑:“怎么了?”
季松笑笑:“没什么……瞧着这兔子在你怀里……我不开心。”
“我都没碰过你胸——”
“你闭嘴!”沈禾红着脸制止他的言语,因为两只手都抱着怀里的兔子、她根本腾不出手来,沈禾索性用脚去踢季松的靴子。
季松今日一身玄色衣衫,脚上是双黑色的牛皮靴子,靴筒上用金线绣了祥云,整个人长身玉立;沈禾一脚踢了过去,他靴子别说凹陷进去了,连个灰尘都没有。
季松笑笑,直接把兔子从沈禾怀里拎了出来:“苗儿你乖乖在屋里……我醋劲儿大得很,今天你抱着兔子,我记着了,日后你养好了身体我就……”
后面的话季松没说,但他声音越发的低,语气也越来越暧昧,沈禾连忙扶着他胳膊让他转过身去,又用两条胳膊推着他后背:“你快走!别说话!”
季松大笑着离去,沈禾气冲冲地拍了拍手掌上不存在的灰尘,方才笑着站在窗前,漫无目的地看外头的景色。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了,再过两三天就要祭拜灶王爷了,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下雪。
京城的天气嘛,又干又冷,草木早就光秃秃一片,只剩下满目灰黑色的枝干;院子里一点亮色都没有,季松玄色的身影便格外显眼。
他随手把兔子扔到了厨房里,想来应该是让厨子给兔子弄点白菜萝卜之类的东西吃;他很快出了厨房,但却没有回到主屋,而是转身绕到了墙壁后头。
季松在墙壁后来待了很久,因为他玄色的衣摆刚好落在了墙壁外头,可见他根本没有离开。
季松在墙角站着做什么?
沈禾百思不得其解,又觉得天气太干,自己嗓子有点不舒服,干脆直接走出了屋子,想着去厨房拿点汤羹润润喉咙,顺带看一看季松。
当然,沈禾直接走到了季松身边——
厨房里气氛热烈,厨子们说笑着嗑瓜子、逗兔子,她要是进去,厨子们定然如临大敌。何况她现在主要是好奇季松在做什么……等回去的时候再去拿汤羹嘛。
“子劲,”沈禾不爱做悄摸摸走到人身边、突然发声吓人的事情,还有两丈远的地方就提高声音叫他,随即拎着裙摆跑了过去:“子劲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季松一下子从墙壁后头闪了出来。他身形牢牢挡在沈禾面前,他面上有些惊慌失措,又故作平静地笑:“苗儿怎么出来了……”
沈禾心中一沉,脑中陡然升起一个不详的念头。
她推开季松往后面看,果然看见个身量不高、紫红色圆圆脸的中年男人。
“苗苗,”季松转过身来拉她的胳膊:“我有些事情和人说……你先回屋,我马上就回去。”
“什么事情?”沈禾收回视线,扭过头来直勾勾望着季松的眼睛,面上满是冷笑:“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季松又笑了几声:“差事上的事情……不好告诉你。”
沈禾冷冷望着他,忽然又看向中年人:“你来做什么?”
中年男人面色和善,一身棕黑色的棉袍,因着冷,他两手揣在袖中;这会儿听了沈禾的话,慢慢将两只手露了出来:“也没什么……如公子所言,就是差事上的事情,不好告诉夫人。”
“也是,”沈禾垂眼笑笑,忽然掉了颗眼泪:“不过,虽然没办法告诉我,但应当可以请父亲看看——”
说着沈禾大步走向中年男人,抓住他的手臂就要带他去见季侯爷:“走,和我去见侯爷!”
中年男人连连后退。他不敢拨开沈禾的手,可沈禾抓着他手臂,他又确实难受,最后只得求助般望向季松。
季松上前几步,生生掰开了沈禾握着中年男人手臂的手,声音低的沙哑:“……别碰其余男人,我不开心。”
沈禾甩开了季松的手,横眉冷目地瞪着季松,两只噙着泪水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他是不是,来讨赌债的人?!”
这人前来,绝不是因为差事——
锦衣卫里的人大多精挑细选,不是勋贵子弟就是宽肩窄腰螳螂腿的精壮汉子,兼之锦衣卫气势煊赫,因此锦衣卫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气势凌人、做事周到的利落汉子,单看外貌就能看出那人的精明强干来。
绝非面前这身量矮小、面色和善的中年男人。
所以这人是来讨债的。
季松当差免不了应酬,有时候会在外面吃饭,次次掏钱也够麻烦的,因此时常把饭钱挂在账上,只等年关时再让人来讨。
实际上不止季松,许多人都是这样的,毕竟铜钱银两都沉重,携带不便;而银票面额又太大,商家找不开是一件事,找开了、换成碎银子携带麻烦又是另外一件事。再加上做生意的大多是街坊邻居或者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平日开销不用付钱、只等年关到了再去手账,便成了年关时的一项规矩。
季松见这人躲躲闪闪、不肯让她见到他,那么这人来讨得账必定不是吃穿用度这些能走在明面上的钱。
思来想去,这人只可能是前来讨赌债的人。
沈禾声音尖锐,厨房里的喧哗一时间停了,只剩下冷风呼啸而过,吹得沈禾面颊生疼。
季松沉默着摸了摸她的脸,好久后才开口:“……脸都要被吹皴了。你先回去,我马上处置了这件事。”
“没必要,”沈禾反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一瞬间就恢复如常。她上前一步看着中年男人笑:“他欠了多少钱?”
“一并说出来吧,我拿钱给你。”
中年男人面色瞬间惨白。
他这回来,倒不是想要季松还赌债,而是想让季松帮忙通融通融,在一桩案子上稍微动动手脚,帮自家主子做成一桩事情。
至于为什么让他过来……
原先他们确实打着让季松染上赌瘾、用赌债逼他做脏事的主意。原先他们一直拿不准该怎么逼季松动手;可上回沈禾去了赌场,后来季松去赌场都偷偷摸摸的,他家主子便动了心思,想让他来“讨要”赌债,用季松赌博这事来威胁他,倘若他不肯就范,就把他依旧赌博的事情告诉沈禾。
没曾想,居然真的被沈禾给发现了。
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他用赌博的事情威胁季松了,变成季松会不会恼羞成怒、他的主人是否会怪他办砸了差事的事情了。
中年男人这副神情,沈禾立刻误解了他——
是不是,季松既没有钱来还赌债,又不想她知道季松依旧赌博的事情,所以用杀人灭口来威胁对方?
沈禾心头乱得很,说不出是心寒于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是这样狼心狗肺的败类,还是担心季松真的杀人灭口、落人口实,一时行差踏错、给自己留下隐患,最后只颤抖着眼睛去看季松。
沈禾一开口就带了哭腔:“季松,你欠了多少钱,说出来,我给他。”
季松方才还在担心沈禾发现这件事情,怕到用吃醋来逼她回屋;可如今沈禾真的知道了这件事情,季松居然放松下来了。他默默望着沈禾难过的表情、看着她几乎要落泪的模样,忽然笑了:“问你呢,我欠了多少钱?”
季松没看中年男人,可所有人都知道季松在问他。
中年男人害怕得嘴唇都在发抖:“九、九千两银子。”
九千两。
自己手头倒是有这么多的现钱,但沈禾不愿意把钱直接给了他,反倒想把其余东西整理到一块,以此来凑够这个数字。
沈禾冷静下来。她也不哭了,只苦笑着叹了口气:“你稍等一下,我这就把钱给你。”
说完也不去看两人的神情,自顾自进了屋子。
季松给的匣子里头有一万两银票,上回花了七千,只剩下了三千两。
她嫁妆不少,但大多都是庄子与店铺,银票不少,和季松一样,足足一万两。
可沈禾要为自己留后路。她不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季松。
沈禾掉着眼泪拿出了五千两,又将剩下的五千两银票收好。
五千两,够五百户六口之家舒舒服服地过上一年,可进了赌场,也不过是两三个月的开销。
沈禾穿着大氅,方才在屋外、这会儿陡然进了屋子,一时间感觉出热来;她又难受,心头一阵一阵的憋闷,只觉得喘不过气来,不等去梳妆台前拿钱,她就解了大氅扔在地上,这才跑向了梳妆台。
季松的匣子与她的银子不在一处,沈禾几乎没有力气站着,她也忘了不同的匣子都放在哪里,只能蹲跪在地上打开一个个抽屉去查看,好不容易才凑够了那八千两银子。
还有一千两。
沈禾眨眨眼掉下泪来,勉强扶着梳妆台站起身来,打开各种抽屉去拿首饰。
倒不是缺那点钱,而是想着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想着用首饰逼季松迷途知返。
钗子、簪子、耳坠儿、项圈、镯子、戒指……沈禾一一看了过去,最后拿了两个项圈,还有一对耳坠儿。
季松送给她的,那对白玉小兔子镶嵌宝石的金耳坠儿。
“呵,”沈禾忍不住冷笑,笑着笑着落下泪来。
多好啊,沈禾你可真是自作自受啊,为着一对点翠耳坠儿和季松生气,结果他赌气去了赌场,自此染上了赌瘾;等你寿命不久、一门心思想着和他过日子的时候,忽然发现他是个屡教不改的赌鬼?!
沈禾用力擦去面上眼泪,深呼吸后恢复过来,方才拿着银票、项圈与耳坠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