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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迫嫁入侯府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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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内容很简单,不过是记录她一日三餐都吃了些什么;有些时候会写批注,譬如昔日季松带她去摘桑葚的那天,边上有两行小字。
苗苗素善病,更兼暑气,暂缓晨练。
沈禾眉头越皱越紧,慢慢翻到了最后一页,却是她从沈家回来后的第二天。
其实沈禾并不确定时间,因为她没有在意过那些事情,只大致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靠事情反推日期;看完了所有的纸,沈禾小心地将纸张整理好,又抚平边缘放进了抽屉里,心头渐渐酸涩起来,人也慢慢趴伏在了桌案上。
季松那人强势,做事不给她拒绝的余地,却也大包大揽,从来不需要她做些什么;他又好面子,平日里做的事情,做了十分、能说出来三分都算少见,譬如这些记录她饮食的纸张,沈禾从来没有听季松提起过。
说来,刚刚记录沈禾饮食时,午饭时候的记录是却是的,后来才渐渐有了,想来是季松不准别人和她一起吃饭那天开始的。
他宁愿被她误解小气霸道,也不愿意告诉她原因。
季松这样对她,她却还一门心思地试探季松、想着抄写诗经博取他的怜惜、想着让季松退步。
想了老半天,沈禾又坐直了身子,将那些写着诗经的纸张整理好了放在一边,又用镇纸压着,方才洗漱了睡觉去了。
一大早季松就赶了回来。赌场的雅间确实舒服,那小厮给人捏脚的手艺也是一绝,可他满心都是家里那位病西施,实在是有些住不下去了。
紧赶慢赶回了院子,院子里就几个上值的侍卫,连李斌都没起来。季松去叫李斌时,李斌正蓬着头,披了件衣裳就来开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骂:“娘的哪个不长眼的,老子——”
“哟五哥啊,快进快进,我这就叫夫人去——”
“回来,”季松一把拎着他后脖子:“你怎么去叫?”
李斌清醒过来了,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是了,咱还在外头住着呢……那五哥回来这么早……”
季松长眉皱起:“她……有没有提起到我?”
“有怎样?没有又怎样?”李斌彻底清醒起来了。他一面说一边伸长胳膊套进了衣裳里,又低头系着带子,“说没有,五哥就还在外头跑一天?”
季松没说话。李斌直到穿好了衣裳,才又抬头看着他:“五哥,你能不能说说,你和嫂子为什么吵架啊?”
“你不说,弟弟就算想要帮你,那也束手无策啊。”
季松不由叹气,捡着重要的部分,把耳坠儿的事情说了。
李斌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睛也越来越亮。等季松说完了,李斌瞥了他一眼,忽然感慨道:“五哥——这、这嫂子没错啊。”
“我还以为是嫂子找你要什么东西,你不依,嫂子和你生气呢。”
“这、这么贵重的首饰,往小了说嫂子是俭以养德;往大了说,嫂子这是怕你造的生杀太多,损了阴德。于情于理,嫂子这、这都是该大加赞扬的事啊。”
眼见季松面色不悦,李斌迅速改口:“当然,设连环计坑五哥是嫂子不对,但是五哥,你得知道你是男人啊,还是侯府公子,你要纳妾,嫂子一点拒绝的能力也没有。”
“她和穗儿姑娘自小一起长大,就像五哥和九哥一样。五哥,要是有人说——”
说了一半,李斌也没找出个合适的比喻,只得不说了:“就,五哥你懂吧,嫂子这事其实没毛病,问题就出在你那句,要收穗儿姑娘做小上头了。”
“合着都是我的错?”季松一声冷笑,“我是不是得对着她三跪九拜、求她原谅我啊?”
“是,”李斌直接道,不等季松开口就又道:“五哥,你喜欢嫂子,想见嫂子就去见。嫂子那人脾气好,不会驳你的面子。”
季松不说话,心说他回去就够没面子的了,这会儿还在嘴硬:“我哪里喜欢她了?”
“是,我喜欢她的脸,还把私房给了她——可那又怎么了?她不过是暂时替我拿着,店铺也好、庄子也好都有人替我打理,我要拿钱,她还能不让我拿?”
“她不让我拿,我哪来的钱打首饰?”
“不是那个,”李斌叹气:“五哥又何必装傻呢?咱们这样的人家,钱算什么?即便穷的兜里一个铜板都没有,咱们还能少了花用?”
“只是五哥,唯名与器,不可假人。”
“上回嫂子给珍宝轩的大姑娘祝贺生辰,五哥气得好几天没睡好,到底还是尽快做完了公务去给嫂子撑腰,还特意骑上了陛下赏赐的那匹白马——五哥,那可是第一次骑它啊。”
“还有这几天。明明五哥和嫂子赌气,却连冰鉴里的冰这点小事都还亲自过问。”
“五哥,你不是街头巷尾的地痞流氓,你的时间特别贵重,你的喜好本身就代表着太多的东西。”
“如今五哥下了差就来陪夫人,把夫人当闺女似的宝贝着——五哥你知道吗,这几天咱们院里有人打赌,赌你几天和夫人和解,有赌三天的、有赌五天的,再往后都没人下注了。”
“五哥,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夫人。”
季松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会儿也有些颓丧:“可她不知趣——原先多好啊,从不让我生气,一直都哄我开心;这会儿倒好,两天顶了我三回,生怕我气不死呢。”
李斌一听这意思就懂了——季松确实喜欢沈禾,但也确实拉不下面子,非要等着沈禾服软。
李斌就头疼起来了——季松这人强势,说一不二,不说别人了,他们这些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有点受不了;要是以前李斌肯定不担心,因为他家夫人出了名的好脾气,对所有人都很客套很温柔,可这回他有点不确定了。
他家夫人外柔内刚,怕是轻易不会妥协。
李斌想说养老婆不是养猫儿狗儿,他婆娘气急了还跟他打架呢,抓的他脸上一道道的血口子,过段时间还得继续过日子;可季松这人……唉肯定不懂这些。想了想,李斌道:“五哥,我问你个事。”
季松没吭声,李斌接着道:“嫂子……要是和别的男人睡了,你要怎么办?”
眼见季松要发火,李斌立刻跑开:“五哥,你想明白这件事,就知道你喜不喜欢嫂子、有多喜欢嫂子了——到时候再做决定,别让自己后悔。”
季松想了想,果真开始想这个问题。
要是她沈苗苗和别的男人睡了——
休她是不可能休她的。休了她,刚好让她和那野男人双宿双飞?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不仅不能休她,这事还得瞒着所有人;事情闹大了,她还怎么做人?
私底下把那个男人杀了灭口就是。
确定别人都不知道这事,她就得挨收拾了——嗯,打屁股怎么样?这地方打不坏人?
也不行。她身体太弱,经不起打。干脆骂她几句算了,再有下次,直接把她绑床上,一辈子别想下床!
想明白了结果,季松先是笑了,后是愣了。
怎么……能是这样?她和别的男人睡了,他居然只骂她几句?这不是绿毛的乌龟么?
不对,她那个人傲气得要命,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都怪李斌这臭小子给他设套,他不该怀疑她,这事是他不对,他得回去看看她去!
沈禾起的有些晚,醒来后略一洗漱,就又去桌案后抄诗经,直到上午过了一半,忽然瞥见身前多了一双靴子。
是长筒皂靴,黑面白底,衣摆在他脚腕上,随他走动杀入小腿中,很是好看。
沈禾手中的笔停了。想了想,她把笔放在了笔架上,假装没有看见季松,直直地往床榻上走。
“要去哪里?”季松总算开了口。他语气不善:“怎么没有出门去?”
沈禾停住了脚步,也不转头看他,只慢吞吞道:“子劲让我好好待在侯府里。”
“……”季松又头疼起来了。他从没发现他夫人这么会气人。
他让夫人待在侯府里面不假,但宁远侯府这么大的地方,随便走走也够她解闷了;她倒好,就能赖在屋里不出去:“我什么时候关着你了?!”
季松语气不善,沈禾也没转身,许久后低低道:“没有,是我太懒。”
季松:“……”
这丫头绝对是想气死他!他不让她出侯府,她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门心思地和他作对!
“转过身来,”季松气急,三两步走到桌案后坐下。他也没脱靴子,直接盘膝而坐:“过来——我说过来!”
季松提高了声音,沈禾想了想,慢慢地挪到了季松身边跪坐着。
季松看她,可她低头侧脸,就是不让季松看清她完整的面容。
季松恼了:“抬头!”
沈禾没动。她轻声道:“丑——我没梳妆呢。”
沈禾这么说,季松倒有些痛快了——这丫头还有点良心。倘若他离开了,沈禾反倒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季松发誓,她一定保不住她的屁股!
“不丑,”季松声音缓和了些:“抬头给夫君看看——怎么不梳妆?”
沈禾没抬头,反倒是越发把头别了过去。她低声道:“岂止是不梳妆,我还想写长门赋呢。”
季松一听就笑了——昔日汉武帝的陈皇后失宠,花重金让司马相如写了长门赋,之后重新获宠。这丫头这么说,倒是说她想自己了。
可不过片刻,季松又板起脸来:“放屁——长门赋的典故那能随便用么?也不怕弄出谶语来咒自己。”
“以后不准说了。”
沈禾慢慢抬头看他,忽地快要哭了:“你——你还想、你不怪我?”
季松:“……”
好嘛在这等着他呢。季松给她气笑了,抬手掐住她下颌看了看,见她面色还好,松开了手道:“季家不养闲人——跟我去外边——去外边喂兔子去。”
“一连几天不出门,也不怕把自己给闷坏了。”
沈禾没说话,只不住掉着眼泪。她试探着去握季松的手,季松便一把把她拉到了怀里抱着,尽职尽责地给她擦着眼泪:“不哭了——我娶你总不是为了让你哭啊。”
“我不是一直都给你递台阶么?昨天的冰块,你看不出来?”
“走,出去晒晒太阳,今天太阳没那么热。”
“子劲,”沈禾两条胳膊环住了季松。她低声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
“子劲——我要你好。”
“那份首饰太贵重了,别人会怎么说你啊?”
“说你色令智昏?说你骄奢淫逸?说宁远侯府财力雄厚?”
“子劲,上回我绕着侯府看风景,听人说了点以前的事。他们说这侯府原先是忠国公的,说他这侯府建的太气派了,前朝李阁老直接说这是王府,说得先帝起了杀心。”
“子劲我害怕。我不想你受到一丝一毫的诘难攻击,我想让你一生顺遂飞黄腾达。”
“如果因为我害得你受了猜忌与攻击……”
沈禾说不出话来,只抽噎着落泪。她忽然松开了季松:“那你就算休了我,我也在所不惜。”
季松皱眉望着她,终于服了软:“行了行了知道了,那套首饰——也别毁了,到时候让荣宝斋的人把它们卖了,所得的银钱,咱们去给佛像塑金身,给穷苦百姓施粥,这总行了吧?沈苗苗?”
沈禾愕然抬头,季松忍不住笑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脸蛋儿:“沈苗苗,这回,你总算满意了吧?”
“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沈苗苗。我一定打得你屁股开花。”
沈禾便笑了,笑着笑着哭得更凶了。她一把打落了季松的手:“你不准拍我的脸!更不准摸我的嘴!”
“你养猫养狗呢?想拍自己养猫狗去,总之不准动我。”
这会儿轮到季松愕然了。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十分不确定地开口:“这……我不就是摸了摸你的脸?怎么就拐到猫儿狗儿身上了?”
沈禾抬眼瞪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又生生忍了下去,只扶着桌案站起身来,想也不想地转身离开。
季松望着她身影琢磨着,觉得她可能是误会他了,他摸她脸蛋、摸她嘴并没有羞辱她的意思,就是想亲近亲近她;可仔细想想,似乎也不太对,索性跟着她一块儿出去了。
外头天气果然不错,不热不凉的,还有习习的微风。沈禾蹲坐在地上喂兔子,不时摸摸兔子的脑袋。
季松在不远处看。
兔子。佳人。这是月宫嫦娥吧?
季松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走了过去,一弯腰、一伸手捞起一只兔子在怀里:“阿大,给我瞧瞧瘦了没有。”
说着用食指中指的指头去挠兔子的下颌。
兔子打不过季松,更加挣脱不了他的怀抱,只能被迫窝在他怀里;沈禾望他一眼,又乖巧地拿着白菜喂兔子。
兔子吃饱了要离开,沈禾也扶着膝盖要起身,忽然眼前掉下来个白影——
嗯,就是方才季松怀里的兔子。季松笑了:“才喂了一只,这就要跑了?喂完记得给它顺毛。”
沈禾乖乖地做,一整天都温柔得不像话,季松心里总算舒坦了,当天晚上早早地洗漱上床,想也不想地把她抱在了怀里:“还是这样舒服。”
沈禾没说话,季松想了想,觉得还是白天猫儿狗儿的那件事;反正现在天晚了,蜡烛也熄了,没人知道他服软,季松也抛开廉耻了:“好苗苗,我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我就是喜欢你。”
“要不,你拍回来?”
季松想着,倘若她是误会自己举止轻佻,那自己让她拍回来,一定能解开她的误会。
不想沈禾直直钻进了他怀里,声音又轻又软:“子劲,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