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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夏至过后, 天气越发热起来。

  前些日子陆佑丰跟严飞凝又请了棠惊雨帮忙,请她假扮已死的线人与疑犯交易,谢庭钰则扮作她的手下跟随一旁。

  顺藤摸瓜,案件很快有了重大突破。

  一来一回, 棠惊雨与陆佑丰、严飞凝愈加熟悉。

  今日难得闲暇, 四人聚在一起玩叶子戏, 地点就选在浮荫山庄后的石潭里。

  先是寻好一处幽凉的树荫,再搭建一个能容纳四人自由活动的木台架在潭水里,接着将四方桌放置在木台上, 桌前摆上竹木椅, 椅边各置一张四方小几以放吃食茶饮。

  他们的赌注是炒香瓜子,每人三百粒。

  四人的叶子戏,三个都是人精。

  只棠惊雨输得一塌糊涂,木盘里只剩可怜的十来粒瓜子。

  她气恼道:“不玩了。”

  谢庭钰伸手握住她的手, 浅笑着哄道:“再玩一次。这次我给你喂牌, 一定让你赢。”

  严飞凝:“这是要当着我们的面儿作弊?蕤蕤不会答应的吧?”

  谢庭钰:“那你是高看她了。”

  严飞凝再看向棠惊雨时, 她已经换上一副充满期待的笑脸, 说:“那就再来一回吧。”

  “蕤蕤。你还真是……”严飞凝忍俊不禁。

  陆佑丰一边洗牌, 一边摇头道:“哎——风月情郎, 焉能救否。”

  “就你多话。”谢庭钰捻起木罐里的一块果脯往对面的陆佑丰扔过去。

  陆佑丰轻巧躲过。

  果脯“咚”的一声落进潭水里,引来游鱼争抢。

  严飞凝抬眸,笑看谢庭钰一眼。

  又过半月。

  严飞凝捧着一只黄漆木箱来谢府寻棠惊雨。

  彼时棠惊雨正在一处假山奇石的造景里翻书。

  严飞凝走到廊道中, 透过掩映的披萝垂蔓, 可见高大壮丽的太湖石堆前, 摆着一张螺钿花鸟纹紫檀木罗汉床,身穿绿罗裙的婀娜女子姿态随意地靠着凭几,闲适地翻看手里的书。

  罗汉床一旁还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黑陶宽口圆肚花瓶, 瓶中插着一人高的油绿挺阔的芭蕉叶,兼有几枝细绿的竹枝点缀其中。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如此巨大的芭蕉叶插瓶造景的。”

  棠惊雨抬头,朝来人露出一个微笑,搭在床面上的双脚放到脚凳上坐起来,随手取过榻几上的一片特制的风干叶片,插进未看完的书里做标记。

  “飞凝。”她说。

  严飞凝对她笑了一下,然后将木箱搁到榻几上打开,说:“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棠惊雨放下书,凑前去看,木箱里约有七八只形态、花纹、材质各有不同的花瓶,且都是巴掌大小,十分别致可爱。

  严飞凝一看她那目光莹亮的双眸,就知道她肯定喜欢,语气略微得意地说:“不枉费我一番苦心。蕤蕤喜欢就好。”

  自从上回叮嘱过府里的人,这次严飞凝来府里寻棠惊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谢庭钰的耳朵里。

  他处理完最后一点事务,赶过去前先叫人取出一坛秋菊酿,回礼给严飞凝尝尝。

  走在廊道里,同样透过掩映的披萝垂蔓,一张眉目含笑的脸在看见不远处的画面时,骤然一沉。

  【这是在干什么!】

  他分明看见严飞凝笑意盈盈地去摸棠惊雨的脸,而棠惊雨并不抗拒她的亲近,任其触碰。

  他深呼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一下激荡的情绪。

  再一抬眼,棠惊雨抓住严飞凝抚摸自己的脸的手,拉下来,牵着不放。

  【这又是在干什么!!】

  谢庭钰立刻调整脸上的表情,疾步走过去。

  而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李达叫人将木箱收了下去,又派人送上浸了各式瓜果的冰鉴,还有果饮茶酒、咸香糕点、果脯肉干等供她们享用。

  严飞凝想跟棠惊雨靠近些说话,便与她坐在罗汉床的同一侧。

  闲聊间,她发现棠惊雨的脸上落了一根眼睫毛,忙说:“诶,别动,眼睛下边掉了一根眼睫毛,我给你取下来。”

  棠惊雨连忙闭上眼睛,任其动作。

  过了一会儿,她问:“好了吗?”

  “好了。”见她睁眼,严飞凝笑着,一只手从她的眼尾处滑到她的脸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不过是要给你擦擦汗,你都要躲。如今我这么摸你,你都答应。哎呀,我真是苦尽甘来呀。”

  这一番话说得逗趣,棠惊雨心平气和地笑着,将贴在脸上的手抓下来按到膝盖处,一字一字地说:“再摸就生气了。”

  严飞凝笑弯了腰。“蕤蕤,你好可爱啊。”

  话音刚落,浓阴清凉的地方,又叠加了一道阴影。

  严飞凝抬头,带着浅笑的谢庭钰不知何时出现在罗汉床旁边,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严飞凝讶然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习武之人都这般悄无声息吗?”

  谢庭钰并不做答,只将手中的酒坛子打开,倒入青瓷酒壶里,边说:“飞凝可喝过山燕亲手酿制的秋菊酿?”

  “是刑部柳侍郎夫人酿的秋菊酿?”严飞凝眼前一亮。

  “正是。”谢庭钰将一只空酒盏放到她面前的榻几上,随后往里斟酒。

  “听闻柳夫人的秋菊酿,胜过玉京各个酒馆?”

  “所言非虚。快尝尝。”

  严飞凝松开棠惊雨的手,捧起从掀开酒盖起就芬香扑鼻的秋菊酿,轻呷一口,果真清香醇厚,甘甜馥郁。

  “好酒。不亏是——”严飞凝惊愕地看着谢庭钰将棠惊雨抱走,“你……”

  谢庭钰抱起棠惊雨走到榻几的另一边,还特地将她放到里侧,自己则挨着她坐在外侧,带着点胜利意味地跟对面的严飞凝说:“她要跟我坐在一起。”

  【休想鸠占鹊巢。】

  他转头看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棠惊雨,伸手拧了一下她的脸,说:“你啊……”

  正在这时,陆佑丰端着玩六博用的木匣子,兴致昂扬地从廊道里走过来:“赶巧都在呢。一起玩六博,近来可时兴了,就我手上的这副还是从表弟屋里抢来的。”

  严飞凝侧了侧身,着急地拍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脸上充满了“我有话要跟你说”的急切表情。

  “怎么了?”陆佑丰将六博搁在榻几上,顺势坐到严飞凝旁边。

  严飞凝将方才的所见所闻生动形象地比划给他听。

  陆佑丰听完目瞪口呆,随即庆幸道:“幸好我没有看见。真是苍天保佑。”

  谢庭钰冷嗤一声。

  【你个寡夫懂什么?等你日后有了娘子,看我如何笑话你。】

  谢庭钰捞出浸在冰鉴里的酒壶,客气地给二人各倒一杯秋菊酿,说:“来,喝酒。”

  棠惊雨在一旁掩袖闷笑。

  *

  一场滂沱的夏雨过后,闷热的天气清爽了不少。

  李达立在屏风外,说飞凝姑娘送来一套岫玉首饰,是回之前披风的谢礼。

  棠惊雨顿时拨开腻在自己身上的谢庭钰,踩着靸鞋,小步跑到李达跟前,小心捧过装着首饰的木匣子,转身来到梳妆桌前。

  怀里的香软倏地一空,谢庭钰不满地站起身,寻到棠惊雨身后,皱眉去看木匣子里莹润清透且精巧秀气的岫玉首饰。

  再看棠惊雨,她正拆开随首饰一道送来的信,信的内容简单,也是一些清新愉悦的话语,她看得十分开心。

  看完搁下信,她随手拿起一支岫玉海棠花步摇,欣赏一会儿,接着戴进自己的墨发里。

  谢庭钰瞬时拢起眉峰。

  他当初费了多少心思才知道棠惊雨原来喜欢岫玉的事情,严飞凝轻轻松松就知道了。

  再说冷山燕、冯玉贞、太子妃等几人给棠惊雨送礼时,她都是认真谨慎胜过欢喜愉悦,还要去多宝阁里仔细挑选回礼。

  到了严飞凝这儿,她简直是身如轻燕般从容开心。

  【这严飞凝,真是好手段。】

  他的脸色愈加阴沉。

  只盯着铜镜的棠惊雨没注意到身旁的人现下是何等心情,伸手拍了拍他,问:“玄之,我这样戴着好看吗?”

  在她看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摆好一副温柔可亲的面容,拉过一张灯挂椅坐到她旁边,拧过她的身子,说:“转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她乖顺地坐着,一双秋水盈盈的杏眼就这样看着他,期盼着他的回话。

  他盯着她眉梢眼尾处的笑意,忍着要把手里的岫玉发钗捏碎的冲动,在心中劝说自己既然她已经收下,那这些岫玉首饰就是属于她的东西。

  他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然后柔声道:“我来调整一下。”

  考虑到她今日的这身缃色罗裙,与她梳的小盘髻,他选了两支发钗对称插在前发处,再选两支步摇,同样对称地插入后发的小圆髻里,给她今日的装扮增添许多轻巧灵动。

  “好了。”他将她转回铜镜前,“你看看。”

  她左看看右瞧瞧,满意地笑笑:“好看。”

  他蹙着眉,沉默地看着她将木匣子里剩余的岫玉首饰一样一样地放进平日常用的黑漆描金妆奁里。

  三日后。

  拢翠馆的退步①。

  午歇时分,四周浓郁的绿意减淡了愈加燥热的暑气。

  谢庭钰斜靠在凭几上,手持一柄蒲扇,轻轻地给躺在旁边的棠惊雨扇风。

  棠惊雨舒适地躺在竹榻上,感受着清凉的微风,嗅着他身上清淡雅致的蔷薇沉香香气,只觉一阵阵困意袭来。

  “棠。”

  “嗯?”

  “你知晓飞凝的家世地位,可知她入京以来就时常参加皇亲国戚或是高官世家的宴会?加之她爹又是太常寺正卿,在家中摆宴时,更是宾客满座。她如今相识的小姐夫人,我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他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疲困的人起了一点精神,睁开眼仰头看他。

  他垂眸与她对视,继续说:“她素爱交友,不是今天与这个小姐传信,就是明日与那个夫人送礼。小小的一颗心,也不知装了多少人。如此想来,分给你的位置能有多少?还不知她对你是否一时兴起?指不定哪天连你姓甚名谁都忘了。我就不同了。自从你回来后,我哪里去过什么宴会,至多是与你一起参加友人的私宴而已。平常得了空,你要去山里玩儿,我不也是陪着吗。”

  说着,他放下蒲扇,捞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目光真挚地说:“我这颗心,只有你一个人。”

  “……”她总算听明白了,“谢庭钰,你连女子的醋都要吃?”

  “啧。瞧你这话说的。”他放回她的手,捡起蒲扇继续给她扇风,“我会是那等小气之人?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怕你日后伤心。那我不得心疼死吗?”

  听完他的一番絮叨,她是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你这人真的是……”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摇摇头。

  他从凭几上滑下来,贴在她的身侧,单手支颐地垂眸看她。

  那一双含笑的星眸离她极近,她听他轻声地问:“是什么?”

  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她不答,只是看着他笑。

  他低头要去吻她,她故意躲开,搂住他的腰身窝进他的胸膛,不给他亲。

  “给我亲一下。”他哄道。

  “不给。”

  “真不给?”

  “不给。”

  说不给有什么用,他一下将人提出来,缠绵地吻了上去。

  亲够了才松开。眼见她要生气,他连忙将人搂进怀里,一边轻抚她的腰背,一边说:“好了,不闹你了。你快睡吧。”

  他终于能安静下来,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熟睡不久,原先没什么困意的人越感疲乏,也一道睡了过去。

  此情景,真是个:

  暑夏日长添意懒,风卷绿浓叶响风。

  情思百转话绵绵,静拥共睡幽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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