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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8章

  帝国末年, 各地局势形同起火,西南世子宇文纵更是率先叛出朝廷,危机更甚。

  大将军收到急令前去平叛, 河西军事托给裴隗。

  当时的宇文纵虽十分年轻, 但兵强马壮,背倚天府,其个人的军事能力也极为不俗,并不容易对付。

  平叛陆陆续续,持续了长达两三年的时间。

  最后一次, 大将军彻底击败宇文纵。兵败后, 宇文全家被朝廷所杀,只他自己领着残兵败将逃亡而去。

  大将军回到了河西,不久,逃走的宇文纵在河北一带再次作乱, 甚至自号横海天王,大有卷土重来、横扫四方之态。

  那里已是朝廷失去控制的乱地,朝廷鞭长莫及。

  监军太监因此前索贿不成, 一直怀恨于心,趁机诬告大将军心怀不轨, 故意放走宇文纵, 这才遗祸至今,造今日之乱。

  朝廷此前为拿捏边伯,曾以厚待为名, 将他们的家人召至长安。

  裴家也是如此。族人此时大多都在长安居住, 形同人质。

  大将军被迫重返长安,自证不成,被下天牢, 家人亦一同入狱,惟夫人因出身皇室旁宗,得以幸免。

  夫人身子不好,秉性也一向柔弱,此时却极为刚强,求告当时的宰相胡德永,又多方奔走,为大将军疾呼。

  皇帝终于幡然醒悟,杀了太监,下令为大将军平反。然而此前,大将军已在牢狱中旧伤复发,不治而亡了。

  夫人经受不住打击,事后一病不起。

  举家扶灵将大将军葬回到河东故宅之后,当家之责,落到了十岁的长子裴世瑛的肩上。

  当时风雨飘摇。河西已是形同孤岛,朝廷给不了任何实质的援助。大将军走后,人心动荡,外族趁机猛攻,裴隗靠着大将军的余威勉励将士团结,这才勉强支撑下去。”

  “二叔我那时二十多岁,跟着你的叔祖在河西,得知世瑛决意带领族人北上的消息。我想去接应他们,奈何当时战况惨烈,后路被断,无法脱身。”

  裴忠恕回忆往事,神情惨淡。

  “几个月后,天已隆冬,胡人久攻不下,被我们抓住机会袭营成功,损失不小,被迫暂时撤退,我终于得以南下去接他们。”

  “当时世瑛和阿妹他们带着夫人,已跋涉数月之久,历经千辛万苦,快到河西了。我接到他们之后,才知中途发生了一件事!”

  他看着裴世瑜。

  “宇文纵那厮,不去好好做他的绿林勾当,不思是他反叛在先,认定他全家被杀是大将军之过,竟迁怒我裴家。也不知他是从何得来的消息,亲自领着人马追来,将人拦截在了半道。”

  “当时天寒地冻,夫人病重,队伍里只有数百家兵,缺衣少食,急需补给,那厮却领着大队人马挡住去路,不予放行,将人全都困在冰雪地里,无法前行!”

  裴蕴静瞒着所有人,独自过去见了他,宇文纵终于撤兵而去。

  到了河西,裴蕴静发觉意外有孕,夫人便对外称自己怀有遗腹子,而裴蕴静长途跋涉染病,闭门养疾,也不再露面。

  在艰难生下孩儿之后,她因血亏不止,又或是此前耗神损精过度,终是没能挺过难关,香消玉殒。夫人也再支撑不住,随后去世。

  这便是裴世瑜来到人世的前因。

  世人都当他是夫人的遗腹子,裴家的二郎君。

  这个秘密,只有裴隗、裴忠恕、裴世瑛夫妇以及韩枯松知晓。

  裴忠恕虽是堂亲,当年却也极是疼爱裴家唯一的妹妹,将她视作亲妹。

  即便事情已过去多年,他此刻想起,依然痛心不已。

  “虎瞳你是我阿妹的亲骨肉,我们自然会认,但那恶贼,却是我裴家的不共戴天之敌!更是虎瞳你的仇人!是他害死你的母亲!若不是他,她应当嫁你大师父的,怎如此早便匆匆去了?”

  韩枯松眼见裴世瑜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是僵硬,心中愈发不安起来,忙上去阻拦,示意他勿再说多。

  裴忠恕咬了咬牙。

  “罢了,这些旧事,二叔也不想多说。只最后一句,二叔方才与你的讲的这些,句句是真,没冤枉他半个字!”

  “咱们裴家与宇文纵的朝堂纠葛,当年的宰相胡德永是当事之人,他再清楚不过,他可以作证,咱们没有对不起他半分!是他自己反叛在先,罪有应得!他却胡搅蛮缠,累我阿妹早早去世!上回他来河东,二叔是碍于你的缘故,才隐忍下去。如今你自己已经知道了,他是如何一个是非不分、趁人之危,眼中有己无人的恶贼!也是皇天已死,才会叫他活到如今,贻害不浅!”

  “你听二叔一句,这种猪狗不如的人,与你没有半点干系!下回再遇,你若是心软不杀,二叔反而要瞧不起你了!”

  “你想逼死虎瞳吗?”

  韩枯松勃然大怒,上去便将裴忠恕往外推去。

  “要杀,也是你我的事,轮不到虎瞳!你出去,这里不用你说话!”

  裴忠恕也发怒起来:“我哪句话说错?此人一日不死,我裴家的耻辱便一日不清,不杀,难道还要虎瞳认贼作父不成?”

  “我何时要他认贼作父了!我是叫你不要逼迫虎瞳!杀不杀,由他自己定夺!”

  二人都是火爆脾气,各有各的伤心,争执片刻,抬起头,裴世瑜早已迈步,自顾往外去了。

  只见他脚步虚浮,晃晃荡荡,似空壳人一样,向着外面走去。

  两人对望一眼,急忙追上,待要阻拦,他忽然发力狂奔,一下便将二人抛在身后。

  待二人追出大门,他已骑马疾驰而去。

  午后的晴空里,拖过一片乌云。

  方才还是烈日当头,片刻之后,天际生起乌云,又迅速布满头顶。

  随着远处乌云间不时劈闪而过的闪电,头顶响起一道雷声,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裴世瑜在军士惊讶的呼叫声中冒雨纵马冲出城门。

  四周和头顶皆是茫茫白雨,他辨不清方向,也不知自己该去往哪里,哪里又是他能去的地方。

  他睁着酸涩无比的双目,眨也没眨,只不停地纵马朝前。

  身后隐隐传来了二叔与大师父的呼唤之声,他红着双目,在暴雨中愈发狂奔不止,将所有的杂声远远抛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除去风声雨声,耳中再无半点任何别的杂音,他停在的野地的中央。

  暴雨越下越大,如水鞭一般,猛烈地抽挞在他的脸上,灌满他的耳鼻。

  他慢慢闭目,仰面,微微向天,任雨水浇灌着,忽然,人晃了一下,一头栽落,无声无息地扑在了地上的一只水坑里。

  裴世瑜醒来,模糊中,耳里传入一道压低的正与人说着话的柔嗓之音。

  这声音极为好听,是一个女子所发。

  他尚未完全回到现实的意识竟令他生出一阵幻听,误以为是谁人在旁,眼睫不禁为之轻轻一颤。

  “夫人!小郎君的眼在动了!”

  一名婢女立在床榻之旁,正好看见,惊喜地轻声呼道。

  正在一旁吩咐另个婢女跟出去看情况的白姝君打住,急忙走到床榻之畔,见小叔依旧紧紧闭目,试探着唤了两声“阿弟”。

  他并无反应。

  “方才婢子真的看见了。”那婢女小声辩白。

  白姝君探手触小叔的额头,感到已不似傍晚那样火烧,思忖了下,吩咐人继续在屋中守着,自己走了出去。

  几日之前,她陪丈夫结束了在潞州的事,因记挂阿弟那边的消息,两人没有耽搁,已在回程的路上,不料,收到了韩枯松紧急传来的消息,说小郎君出了大事,这趟出去,不但没接回公主,连宇文纵的事,竟也被他知道了。

  夫妇心急如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人已被人找了回来,但却生病,昏睡不醒。两人放下别的一切事情,衣不解带,亲自照顾。

  裴忠恕与韩枯松这几日早晚都来,想探望世瑜。一向敬重上辈的丈夫这回大约是太过焦虑,明知事情不能怪在他二人的头上,却也暗暗迁怒,以阿弟需要静养为由,不允探视,自己也不见他二人。

  今夜这二人又来,等在外面,苦苦恳求见君侯一面。

  方才白姝君想自己出去,将人劝走,叫他们暂时勿再来了。

  不料丈夫却阻止了她,自己去了。

  白姝君分明看见,他已是含怒。

  她深知丈夫脾气,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固执起来,十头牛也难拉回来。

  这几日人人焦头烂额,她不愿再生别事,立刻亲自过去,想将阿弟病情已是有所缓解的消息立刻告诉丈夫,好安抚他的情绪。

  屋中,裴世瑜静静听着阿嫂的步音出屋远去,继续闭目了片刻,慢慢地睁开一双依旧发红的眼睛,在屋中婢女惊喜的呼声之中,翻身下地,晃了一晃,站住了脚。

  白氏转到前堂,远远地,见丈夫坐在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族叔和韩枯松。

  那二人都低着头,神情懊悔而沮丧。

  气氛极是凝重。

  “二叔,大师父,你们回吧!也不必再来了,回去安心等待就是!虎瞳有我与他阿嫂看着,一有消息,自然会叫你们知道的!”

  她听见丈夫沉声说道。

  她一时不便入内,悄然停在堂外等候。

  裴忠恕捏了捏手掌。

  “我知这回我是说错了些话。我这就领兵南下,若不攻破宇文老巢,杀死宇文,我便不活着回来了!”

  “我愿同去,亦可立军令状!”

  韩枯松跟着说道。

  “放肆!”

  裴世瑛忍无可忍,面露怒容,倏然从座上站起身。

  “你二人一位是我族叔,一位是我世叔,我本当以尊长之礼敬待。但日后,关于宇文之事,无论是公是私,谁敢再有任何妄言或是冒动,休怪我裴世瑛不讲情面!”

  不止裴忠恕与韩枯松慌忙下跪,就连白氏,此刻也被丈夫怒气吓到,定了定神,微微咳了一声,急忙走了进去,将阿弟方才体温终于转凉的事说了一下。

  裴世瑛一言不发,沉面丢下还跪在地上的两人,匆匆便去。

  白氏向讪讪转向自己行礼的二人点了点头,请二人起来,照君侯所言,先放心回去,又安抚一番,答应会将和阿弟有关的消息随时派人告知他们。待二人离去,急忙追上丈夫,回到屋中。

  入内,却不见了人。床榻上空荡荡的。

  婢女说,二郎君方才醒了,人去了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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