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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艳丽花箔


第39章 艳丽花箔

  林清如还未听全那人的话, 就被人群中一阵嘈杂呵斥声打断,

  “去去去!一边去!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人群微微散开,让出一跳路来。她抬眸一看, 这才发现竟是陈礼带了人前来探查。陈礼见她在此,方才还倨傲的神情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忙笑着套近乎,

  “林大人, 原是您先来了。我说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呢。”

  林清如神色淡漠, 只微微点头示意。

  吃了闭门羹的陈礼脸上并未露出恼怒之色来, 伸头看了林清如旁边的女尸一眼,被这乍看一眼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两步,

  “嚯!怎得泡得这般肿?”他擦了擦额上渗出的冷汗, “林大人,这女尸是什么情况?”

  左右现在雪茶不在,林清如索性吩咐陈礼记录当下尸身细节。

  陈礼脸上的不情愿一闪而过。他好歹也是堂堂五品大理寺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小小女子呼来喝去, 岂不丢了颜面。只是林清如官大一级,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换了张笑脸, 喏喏应下。

  他拿了纸笔, 一边手中记录女尸状况, 一边问到林清如, “林大人, 这女尸这般状况, 依您之见, 是自尽还是他杀?”

  他这般问是事出有因。一来是洛淮河上常有女子投河自尽, 虽则大多被疏浚夫救了起来,但总有力所不能及的,若说自尽也算合理。

  二来便是他自己的私心。这桩案子是他接下的禀报,虽说林清如先到了现场,但他总要沾上几分责任。若是女子自尽还好,结案便了。如若是他杀,岂非又是一番辛苦功夫?

  女尸膨胀浮囊的脸就在眼下,陈礼按下心中恶心,草草看了一眼,便说道,“我瞧着像是溺水而亡的样子。”

  林清如摇了摇头,似是沉思,“若说溺水,溺水之人在水中挣扎,指缝之中常带有水草泥沙之物,你看这女尸指缝干净,并无其他。”

  林清如将女尸肿胀的指尖指给他看。

  陈礼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别开了视线,说道:“若是她投河自尽,不欲挣扎呢?”

  林清如面色认真,“不太可能。这是人呛水之后的下意识反应。”

  说着,她又指向女尸脖上掐痕,

  “另则,女尸脖颈之上有不明显的掐痕,不知是否是致命。自尽还是他杀,溺水还是掐死,只怕是要带回大理寺,请了仵作验尸才知。”

  陈礼手中笔杆跟随林清如陈述晃动,倒还算记录得清晰明了。

  于是试探性问道:“那不如先将尸体带回大理寺中?”

  此时林清如却恍若未闻,皱着眉头似是低声自语,“疑点不少啊。这女尸身上的肿胀程度,和腐烂程度,怎得这般不相符?”

  陈礼听及此,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尸体肿胀程度来看,少说在水中泡了有十来日左右,此时正值仲夏,尸身皮肤却未见腐烂模样。

  接着,他又听得林清如说道:“洛淮河中游鱼纷纷,尸体怎得也不见被啃咬痕迹。”

  干净指尖,颈上掐痕,肿胀尸体,完整皮肤,如此说来,当真是疑点颇多。

  恰在此时,林清如的眸色却突然凝聚,再次仔细地端详起女尸肿胀面部起来,她还发现了其他。

  阳光逐渐洒落,带来暖意,照在女尸惨白的身体上,却仍有森然冷意。虽已经肿胀得面目全非,但仍能依稀看出,女子生前大概是个漂亮姑娘,花瓣一般的唇上仍有斑驳而艳红的口脂,还有那浓密黑长的睫毛。

  只是,林清如却兀的发现,在那鸦羽般的睫毛之上,在阳光下凝出细小的白霜。

  这是什么?

  陈礼不知她在突然在看些什么如此入神,忙说道:“只能先请了仵作验尸再做定夺。只是……”

  他看了一眼女尸已然面目全非的脸,“眼下不知道此女是何身份。若是贸然剖尸,只怕家里人来闹……”

  林清如回过神来,沉吟片刻,吩咐他道:“你先将尸体带会大理寺,张榜认尸。另外,去户部查看,近日失是否有失踪女子。”

  此时人群之中突然又微弱的声音响起,“大人,我也许知道她的身份……”

  林清如循声望去,是方才发出惊咦之人。

  只见那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讪笑道:“她胸口的花箔,是只有那种地方的女人才有的……”

  林清如一时间本没反应过来,却听得周围之人有不怀好意的起哄之声,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是常客啊!”

  “怪不得这姑娘这般打扮,我就说了,一看便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林清如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道:“你说的是真?”

  那人局促地点了点头。

  林清如接着问道:“是哪家青楼?”

  那人却有些尴尬地摇头,“不记得了……”

  林清如只能吩咐陈礼,“派人将死者身上的牡丹花箔描摹下来,在京中青楼各处询问。”

  她语气略作停顿,抿了抿嘴说道,“另外,再给我一份。”

  林清如踏入花间楼之时,仍不知自己为何会带着这一张牡丹花箔的描红来找容朔。从花间楼与容朔身上得到的线索太多,自己竟下意识便想到此处。

  她想,也许是花间楼消息灵通,能尽快找到线索吧。

  容朔看她进来,轻一挑眉,“姑娘热闹看完了?”

  林清如却思索着不知如何开口。

  却听得容朔开口,“姑娘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可又有什么想问的?”

  林清如露出微微惊异的表情,看着容朔那双似笑非笑的眼。不知是否是她错觉,竟从中听出哀怨之意。

  她忙定神制止这荒谬想法,抿唇从怀中摸出那张花箔描红,又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思索着如何措辞。

  雪白的宣纸上,一朵极尽妍丽的牡丹盛放,吐露出鲜艳而危险的红。

  “容公子……可认识这花箔?”

  容朔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颇有玩味之意,“林姑娘这是试探我?”

  林清如不知他言下何意,却抓住了话中的关键,“容公子识得?”

  容朔颊边浅笑,“若我说不识,姑娘可信?”

  林清如看着他如狐狸一般轻弯的眼睛,摇了摇头,“不信。”

  “怎么,在姑娘眼中我需得什么都知?”

  林清如凝眸望着他,“若是不知,为何说我试探?”

  容朔细长的指尖轻抚着眉心,“姑娘总是这般谨慎,真是叫人头疼呢。”

  他轻弯着眼睛,如墨的眸中有莫名的意味,“我也可以知晓。只是这取决于姑娘。”

  林清如偏着头看他,“这是何意?”

  “林姑娘,我是个商人。”他唇角轻弯,“姑娘如何谢我?”

  林清如明白他言下之意,商人重利。她抿着唇思索片刻,“每次送来的粮食,可以便宜……”

  “林姑娘,这也太无诚意。”他打断林清如的话,“姑娘若是得闲,不如每日来花间楼坐坐?”

  林清如皱着眉头,不明就里,“这就是你的条件?于你亦并不得利,不似商人之举。”

  容朔的笑有意味深长的神秘,“是否得利,姑娘不必担心。我自有我的用意。”

  “好,每日戌时,我会前来小坐片刻。不过……”林清如亦谈了条件,“若我想知道些什么,还请容公子明白告知。”

  容朔眉眼弯弯,“好。”

  他也不知为何会与她有此约定。

  她总是不肯停下脚步,奔走于疲倦之中。

  容朔心想,就当是让她忙里偷闲,换得片刻安宁也好。

  更何况,他每天都有些想要见到她。

  话题又回到那张牡丹花箔之上,容朔略扫了一眼,“教坊司女子,多在身上绘此图案。”

  林清如瞥了他一眼,“我便说公子一定知晓。”

  这话一出,连林清如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听都觉得有几分阴阳怪气之意。她突觉有些尴尬,又不知这尴尬从何而来,只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

  容朔却突然轻笑出声。

  林清如总见他笑,或玩味或轻佻,向来隔着疏离与试探,一双沉寂如水的眼眸中并未带半分笑意。不似方才那抹笑意,恍若真是心情不错的模样。

  林清如不知自己的话为何会引他如此,略感局促之意,耳朵尖露出一抹淡淡的绯红之色。

  他弯着眼睛说道,“花间楼不少姑娘都是教坊司出来的女子。她们曾与我提起过这花箔。”

  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事实,“你可知,她们身上为何会绘着这艳红花箔?”

  林清如看他,“为何?”

  “不光是讨人喜欢的心思。更是教坊司控制她们的手段。”

  林清如突然明了。教坊司的女子,大多曾是官家贵女,一遭获罪沦落教坊司,自然不愿意受这般屈辱折磨。这妖冶花箔,既折辱她们心中傲气,提醒她们今时不同往日,又可以断绝她们逃跑从良的念头,这花箔如同一个屈辱的烙印,在踏入教坊司的那一刻起,便如鬼魅一般跟随她们一辈子。

  不知为何,林清如无声地叹了口气。

  无辜受到父兄前朝牵连的女子们,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

  又或是不止她们,世间女子,大多没有选择的机会。

  当她失神地走出花间楼的时候,雪茶刚好在门口等她,忙迎上前去,“大人,听说河边出现女尸?”

  林清如点点头,问道:“小莹可安置好了?”

  “打扫出了别院叫她住着。只是她怎么呆呆的,也不似从前活泼了。”

  林清如叹了口气,“走吧,咱们去教坊司。”

  雪茶脸上有惊诧之色,“咱们?教坊司?为何?”

  林清如却未回答她,反而是莫名其妙地说道:“容朔这个人,很不简单。”

  雪茶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咱们不是早就知道他不简单了吗。只是一直也没有他的身份线索。”

  林清如轻轻摇了摇头,“他要我每日去花间楼小坐。”

  “啊?”

  林清如脸色深沉,

  “他费劲心思接近我,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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