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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离首辅只剩一步之遥


第50章 离首辅只剩一步之遥

  郑家。

  正巧是逢双五的寿辰, 虽然没有大肆操办寿宴,郑家廊檐挂着红灯笼,各样物件系上红绸布, 各处门边贴上红底的祝寿喜联。

  没有宾客前来赴宴,各院仆从不算忙, 也换上喜庆的衣裳, 面带喜色, 从管事手里领喜钱。

  此刻正院的厅堂内,上首端坐两位老人。

  其中一名老人穿着枣红色的交领宽袖袍,衣摆绣着白鹤,仙气高雅, 方形脸,鬓边夹杂几根白发。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位年过五旬的老妇人, 同样穿着一身红色对襟圆领长袄, 看着站在下首的年轻人, 笑容慈祥。

  “孙儿恭祝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却病延年。”年轻人穿着一身大红色锦袍,捧起一座木雕, “祖父, 这是孙儿亲手雕刻,以松木为基,万望祖父不要嫌弃孙儿技艺粗糙。”

  与那些名工巧匠相比,这座松木雕不算精美,能看出是一只白鹤,眼睛有神,羽毛有些宽粗。

  “我瞧着还成, 你有心了。”郑仁远捋捋胡须,往常一直严肃板着的脸露出一丝笑容,“木雕乃是娱乐,万万不可沉溺此事……”

  “行啦,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做什么。”郑仁远的妻子郑老夫人打断,和蔼地笑笑,“你祖父喜欢这座白鹤木雕,大郎有心了。”

  年轻人顿时喜笑颜开,弯腰作揖:“祖父能喜欢,是孙儿……”

  “阁老。”一名管事急匆匆地跑进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话都有些说不利索,“阁老……有人来……来送……”

  “谁来送礼?”郑仁远板起脸,厉声呵斥,“我不是说了,不管是谁来,一律不准放进府里,不准收任何寿礼!”

  “看来朕的这份礼物不合阁老的心意。”

  天子平和的声音飘进来,含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郑仁远霍然起身,两步跨到门口,“臣失言!请陛下……”

  “责罚”二字尚未出口,手臂被人轻轻托住,弯着的腰直起,郑仁远抬头,看见皇帝温和的神情。

  “阁老不必多礼。”贺枢笑道,“今日是阁老的生辰,难得逢双五,是朕叨扰了。”

  郑仁远连称不敢,请天子在上首就座,暗暗打了个手势,命令管事立刻奉上最好的茶点。

  屋内一时安静无声,管事匆匆放下茶点,肃手站在最末端。

  贺枢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看向坐在下首的郑仁远,“朕准备了一份寿礼,曹平,拿给阁老看看。”

  曹平打开捧了一路的长形匣子,取出一幅画卷,直接看向站在末尾的郑家大郎,和气地唤道:“郑公子,可否麻烦你帮忙,与奴一起展开画卷。”

  郑大郎下意识看向郑仁远,见自家祖父轻轻颔首,脚步微飘,上前捧住画卷一端,直直站着不动。

  画卷徐徐展开,江水滚滚,卷起浪潮拍击岸边怪石,汹涌浪潮之下,几簇香草悠悠地长在怪石间隙,清雅幽淡,而江边一匹骏马体型优美,奔腾向前。

  “阁老以为这幅画如何?”曹平笑问。

  郑仁远将画卷从头到尾细看两遍,画纸坚白,不泛黄,墨迹尚新,更没

  有留下任何印章及诗文,笔触画法也不像一些书画大家。

  “臣以为此画风格磅礴大气,画法惊细。”他谨慎回答,“不比大家所作差。”

  曹平追问:“那阁老可喜欢这幅画?”

  郑仁远悄悄觑了一眼上首垂眸不语的天子,再看看画上香草、骏马,心中隐有猜测,直接行礼:“自是喜欢,老臣叩谢圣上赐画。”

  “朕不擅丹青,阁老可直言不讳,朕不会在意。”贺枢扫了一眼画,“朕倒是忘记题诗了。”

  “去取笔墨!”

  眨眼的工夫,几名管事在屋内正中间摆好书案、笔墨砚台。

  贺枢站在案桌前,挥毫泼墨,转瞬画卷左上角浮现两列诗句。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他放下狼毫,微微笑道,“阁老以为如何?”

  郑仁远看的却是写在前面那一句“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他从画上的骏马、香草收回目光,双手交叠,深深作揖,坚定而不失恭敬地回答:“老臣必定尽忠职守,谨言慎行,不负陛下重托。”

  毕竟是能做到内阁次辅的人,贺枢暗示如此明显,不可能听不出来。

  “这位是阁老的长孙。”贺枢重新坐回上首,视线掠过站在末尾的年轻人,语气随和,“今年几岁了?”

  郑仁远犹豫一瞬,与长子对视一眼,选择让长孙走到跟前。

  “回陛下,臣今年二十岁。”

  “朕记得你去年八月参加了乡试,现在仍是秀才,如今在哪里求学?”

  郑家大郎面露几分羞愧:“臣愚笨,功课不精落榜了,在家温习,闲暇时分,向祖父、父亲讨教文章。”

  “阁老是一甲榜眼,郑少卿也是二甲进士。”贺枢在语气里加了几分鼓励之情,“你还年少,不必着急,潜心学业,往后必定能金榜题名。”

  年轻人脸上顿时浮现激动的红晕,声音有些发抖:“臣必定……必定头悬梁锥刺股,好学不倦,将来为圣上……”

  郑仁远轻轻咳了一声,率先拱手:“陛下,愚孙无状,还望陛下莫怪。”

  “哪里,令孙赤子热忱,将来必定大有作为。”贺枢笑问,“可有婚配?”

  当初韦谦彦有意两家结亲,议婚对象正是郑家大郎。

  “尚未。”郑仁远斟酌地回道,“愚孙还未立功名,臣想着暂时不急,先考取功名。”

  “婚娶乃是人生大事,确实需要仔细相看。”贺枢顿了顿,“无论何时,如果定下了人选,朕会为两人赐婚。”

  郑仁远心中一凛,定了定心神,恭声回道:“老臣谢陛下圣恩。”

  贺枢起身,“朕还有公务要忙,便不叨扰阁老与家人过寿辰了。”

  奏请皇帝留下来赴宴的腹稿派不上用场,郑仁远小心觑了眼天子的神情,温和含笑,决定不多问。

  “臣送陛下出府。”

  一路送到垂花门。

  “阁老留步。”贺枢背手而立,“倒是有件公务忘记和阁老说了。”

  郑仁远暗暗打起精神,摆手让家里其他人退离,“陛下请讲。”

  “通政使这个位置空了半个多月,阁老如果有合适的人选,等到内阁议事的时候,可以当面告诉朕。”

  “臣遵旨。”

  郑仁远停在原地,保持弯腰行礼的动作不变,一直目送天子的身影消失在府门,方才直起身,缓缓往回走。

  “父亲。”长子郑少卿迎上来,搀扶他的手臂,“您……”

  郑仁远摇头,缓步走回正院,环顾候在屋里的家人,看向妻子:“叫底下人准备寿宴,你们先去,我晚点再到。”

  说完,他捧起画卷,点了两个儿子:“你们跟我去书房。”

  父子三人沉默地走进书房。

  郑仁远展开画卷,凝视画上的骏马、香草,久久不语。

  “父亲,大哥。”小儿子有些急性子,见父亲长兄都不说话,急声打破满屋寂静,“今天皇上特意来家里,还送了父亲这样一幅画,这背后的深意,是不是跟我想的那样,还请父亲、大哥指点。”

  “父亲,刚才皇上和您说的是什么公务?”郑少卿朝幼弟投去安抚的眼神,“可否告诉我们?”

  郑仁远闭了闭眼,“……陛下让我举荐新任通政使的人选。”

  下首两人迅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同样的震惊。

  原来的通政使陈章由内阁首辅韦谦彦亲自保举,上任不到一个月,便因为私自勾结钦天监官员被贬,如今天子却叫内阁次辅亲自举荐新人选。

  “父亲。”郑少卿的声音轻颤,“您的决定是什么?”

  郑仁远注视那一簇翠绿的香草,眼前浮现天子平和的神情,目光却沉着冷静,一眼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他靠在太师椅背,目光只落在画卷,“既然坐到了次辅这个位置,纵使我不想和韦谦彦相争,也由不得我了。”

  “父亲!”

  “你们都不要说了。”郑仁远摆摆手,看向长子,沉声吩咐,“给你二弟写封家书,告诉他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叮嘱他在江南务必小心谨慎,尽力收集证据。”

  “是,儿子这就写。”

  “不必着急在这一时半刻,明天再寄信。”郑仁远小心翼翼地合上画卷,“再去找擅长装裱书画的工匠,圣上亲赐,不可大意。”

  *

  曹平回头看了一眼郑家的宅院。

  与韦府相比,着实低调,府里布置简单,纵使今天是郑仁远五十五岁的寿辰,也不过是在府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

  “陛下。”巷子里没有其他人,曹平略微压低声音,“郑阁老会答应吗?”

  “都做到次辅了,距离首辅只剩一步之遥,”贺枢语气淡淡,“即使郑仁远不想,底下依附他的官员也会推着他想。”

  “是老奴蠢笨。”曹平也觉得自己刚才问了一个蠢问题,“陛下,您现在打算回宫吗?”

  “傍晚再回去。”贺枢继续吩咐,“今天去郑家一事,不必隐瞒,不准大肆声张,让韦谦彦他们自然而然地知道。”

  拐过一处街角,曹平估算时刻和方位,弯腰欠身,恭声禀道:“时候尚早,老奴想去打扫大理寺那边的……”

  “元极?”

  突如其来的一道熟悉声音,困惑惊讶,从另一边的小巷路口传出来。

  贺枢脚步一顿,缓缓看向声源处。

  江望榆站在巷口,神色镇定,双手却攥紧身侧的衣裳,揉成皱巴巴的一团,视线从曹平移到他的身上。

  “元极。”她问,“你为什么会和曹掌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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