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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落水


第42章 落水

  过了两天, 江望榆发现刘益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每次交接时,总是迟到一刻多钟,脸拉得老长, 从来没有好脸色。

  但比之前故作友善的惺惺作态好多了,至少不会冒出一股恶寒感。

  “所以是五官正的人选定下来了吗?”江望榆抽空问, 隐约猜出答案, “刘益现在是不装了吗?”

  “装的了一时, 装不了一世。”贺枢仰头看看测风杆顶端的羽葆,“东南熏风,大约能吹动树叶。”

  记下他说的风向、风力,她翻看册子, 问:“大橘的伤好了吗?”

  “敷完今晚的药膏,就算全好了, 它还有力气到处乱逛。”

  “那我明天带它回家, 行吗?”

  万寿宫时有百官宗室觐见, 不大适合养猫,况且这也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事情。

  “天亮之后, 辰时正,我……”

  贺枢卡了一下, 明天没有安排召见臣子, 但稳妥起见,他略微改变词句。

  “如果我得空,我亲自带橘猫过来,若是不得空,会叫别的内侍帮忙。”

  江望榆琢磨他说的时刻,来西苑觐见的官员全都进宫了,等她出宫时, 一般碰不到。

  “好。”

  忙到将近子时初,江望榆时不时瞄一眼台阶口。

  贺枢跟着看了几眼,猜测道:“你在看刘益有没有来?”

  “是,刘益最近太奇怪了。”她揉揉脸,催促道,“元极,你先回去,别跟他碰上了。”

  贺枢站在原地没动,“无妨。”

  她催了两遍,他还是不肯先行离开。

  又等了一刻多钟,散漫的脚步声从石阶传来,刘益独自一人出现在观星台。

  江望榆立刻将册子递到刘益的面前。

  刘益随手接住,夹在肋下,见两人步履匆匆地离开,视线落在最后那个天文生身上。

  “辰时正嘛……”

  *

  江望榆准时醒来,换好出宫后穿的普通长袍,端了张矮凳,坐在屋檐下,借着日光看书。

  看了大半,她仰头观看天色,估算时间差不多了,将书放回屋内,锁好屋门,站在院门后。

  耐心等到辰时正,她听见一阵规律的敲门声,随即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江灵台,你在院子里吗?有人托我送封信给你。”

  “敢问阁下贵姓?”她按住门闩,“是何人托你传话?”

  “我姓王,是个叫元极的天文生拜托我来的。”

  听上去应该没有问题。

  江望榆打开一道门缝,迅速闪身出去,反手关紧院门,落锁。

  前方站着一名内侍,穿着绿色的圆领内侍袍,腰间垂落一方牙牌。

  “江灵台。”

  绿袍内侍笑眯眯的,从袖口摸出一个纸卷,还用一根细细的红绳扎起来。

  “拿稳了。”

  她客气地接过,虚虚地握在掌心,扫了一眼绿袍内侍的周围,“除了纸条,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没有。”

  目送绿袍内侍走远后,江望榆展开纸卷,一眼扫完上面的内容,说是他突然有事要忙,让她去太液池的柳树旁边等,他稍后就到。

  指尖抚过纸上的字迹,确实与他之前记在册子的相似,但是与他先前留在书里的纸条字迹不同。

  仔细看了纸条两遍,她重新卷好,朝太液池的方向走。

  七月流火,夜里子时正到寅时正又下了一个时辰的雨,早晨的天气微微转凉,太阳升起来后,阳光驱散几分凉意。

  江望榆停在太液池旁边,眺望浩瀚无垠的水面,看见远处簇拥的荷花,碧波荡漾,清风徐来,与夜晚河灯璀璨相比,另有一番不同的景色。

  纸条上没有写具体在哪里等,她琢磨了一下,选择走到那夜两人放河灯的地方,站在柳树下,借势藏住身形,以免撞见进宫的官员。

  等了一刻半钟,江望榆环顾四周,除了四名内侍急匆匆地跑过,像是在着急找什么东西,再无其他人。

  难道是他突然有急事来不了?

  一直留这样滞留在西苑不好,她又等了半刻钟,抬起脚准备出宫时,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猫叫声。

  她回头一看。

  橘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背部毛发乱糟糟的,又沾染了深深浅浅的灰扑扑痕迹,四肢倒是很灵活,一跳一跳的,眨眼的工夫就跳到她的跟前。

  “喵……”

  橘猫窝在她的脚边,亲昵地蹭蹭衣摆,细长的尾巴甩来甩去,还试图往她的袖子里钻。

  “大橘,你怎么在这里?我没有带小鱼干哦。”

  等到现在,江望榆还没吃早饭,蹲了下来,托住它的右后腿细看,先前的伤口已经痊愈,隐约看见浅浅伤痕,刚才走路的时候,矫捷灵活,完全没有任何行动不便的样子。

  她放松下来,摸摸橘猫毛茸茸的脑袋,一路摸到脊背,“元极呢?”

  橘猫舒服地瞄了两声,干脆躺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腹部。

  她没忍住,伸手摸了几个来回,掏出一条帕子,替它擦拭沾染的灰尘。

  浑身上下都擦干净后,她抱起橘猫,看向万寿宫的方向。

  昨晚约好他或者其他人送橘猫过来,现在橘猫自己跑到跟前,她的确可以直接抱着猫出宫,又担心他找不到橘猫着急。

  江望榆犹豫不决,轻轻揪住猫耳朵:“你知道元极住在哪里吗?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橘猫睁着圆溜溜的绿眼睛,舔了舔前爪,扭动几下身子,团成一团,窝在她的怀里,惬意地闭上眼睛。

  老马识途,也不知道猫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脚下踟蹰不前,前边忽然远远地走过来一个人,步子迈得又快又急,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跟前,压根来不及躲开。

  “江朔华,你从哪里找的野猫?”刘益冷笑,“谁准许你在宫里养猫的?”

  刘益一

  副来者不善的样子,江望榆不敢冒险,没说话,直接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走出两三步,后面追上来一阵脚步声,右肩一重,直接被人用力抓紧。

  “你跑什么?”刘益死死地按住,慢慢转到前方,“先前撒谎的时候怎么不跑了?我呸!还骗我说不想争官位!”

  肩膀刺痛,半边身子被按得往下,她伸手努力推开对方的手臂。

  怀里的橘猫猛地跳起来,扑到刘益的脸上,爪子狠狠往下挥舞。

  “啊!”

  橘猫先前被修剪了指甲,不及之前的尖锐,划过脸颊时,依旧是火辣辣的刺痛。

  刘益甚至觉得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流出来。

  “死畜生!”

  “大橘!快回来!”

  身前被人用力一撞,刘益顿时脚步踉跄地往后倒退,偏偏那只橘猫还是死死扑在他的头上。

  眼前视线被遮挡,他也不管脸了,干脆按住橘猫,贴在脸庞,反手抓住猫的尾巴,使劲往下甩。

  距离坚硬石子路只剩一个指节空隙时,江望榆往前一扑,硬生生地接住橘猫,以免砸到脑袋。

  可猫尾巴还被刘益抓在手里,转眼又被他抓回去。

  “你这么在乎这个死畜生啊。”

  刘益的发髻散开,脸上深深浅浅地布满抓痕,有两道比较深,甚至开始流血。

  江望榆站起身,呼出一口浊气,视线从橘猫移到他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和你的恩怨,跟猫没有关系,你放开它。”

  “没关系?!”刘益呸了一声,全然不顾风度,“你看看我的脸,难道不是只死猫抓的吗?!”

  “那也是因为你先伤人。”

  “你!”刘益怒目圆睁,愤愤一甩手里的猫,听见尖细的猫叫声,心头怒火更烈,“叫什么叫?!”

  瞧见旁边太液池,他忽然笑了起来:“江朔华,你既然如此在乎这只野畜生,就去水里救它好了。”

  江望榆眼瞳紧缩,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刚脱口而出“不要”二字,只来得及看见空中闪过一道橘色弧线,紧接着是“咚”的一声巨响,砸进水里。

  “大橘!”

  她冲到池边。

  当初遇到大橘的时候,它就是在水里受伤的,如今在水里扑腾,尖声嘶叫,慢慢下沉。

  江望榆环顾四周,试图找到竹竿之类的东西。

  全部心思都放在救猫,听见后面的脚步声时,她浑身一僵,刚转过半边身子,背上传来一阵极大的力气。

  视野中刘益的脸庞扭曲狰狞,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眼前景色旋转变化,最后化成水波。

  湖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衣服全湿,吸足水后变得沉重,直直地往下坠。

  江望榆轻轻咬了下口中的软肉,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父亲之前教自己凫水的技巧,往后仰起头,手脚并用,浮在水面。

  大橘距离不远,挣扎的力度比先前小了很多,她赶紧拨开湖水往前游。

  顺利救到橘猫后,她让猫趴在肩颈的位置,看了眼站在岸上的刘益,估算一遍游到对岸的距离,太远了,选择往侧前方游。

  橘猫同样浑身湿透,猫毛吸足了水,很重,还时不时地扭动。

  江望榆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往前游。

  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流失,腹中空空,又折腾了这么久,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忽然右小腿一阵痉挛,不受控制地抽了几下,半边身子直接沉进水里。

  不慎灌吸几口冷水,意识开始变得昏沉,她用力咬了下软肉,疼痛刺得浑身一激,使出全身力气游到岸边。

  她先把橘猫撑到岸边,双手抓住岸上的石头,奋力爬上去。

  “喵……喵……”

  江望榆跪在池边,双手撑在石子路,用力甩头,咳出几口冷水,勉强清醒两分,手背传来一阵粗糙濡湿的感觉。

  橘猫全身的毛发湿透了,轻轻舔舐手背,微弱地喵了两声。

  她抱起橘猫,撑着膝盖站起来,脚下踉跄,直接撞在池边的太湖石,不敢继续待在这里,辨认一下方向,咬牙决定奔向万寿宫。

  往前跑了一段,她听见后面追上来的脚步声,紧紧咬住下唇,提起最后一口气,拐过宫墙角,迎面险些撞上一个人。

  江望榆堪堪刹住脚步,靠在墙上,他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紧绷的心弦蓦然一松,倦乏无力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元极……”

  意识陷入无边黑暗之前,她模糊察觉到他轻轻托住自己的肩背,克制地保持适当的距离。

  刘益刚追过拐角,便听到有人说:“押下去,先关进诏狱。”

  诏狱。

  两个简单的字传进耳朵,刘益如坠冰窟,还未反应过来,两条手臂被人向后反扣住,膝盖被人重重一踢,直挺挺跪在坚硬地面。

  刘益费力仰起头,试图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个天文生站在前方,仍然是一身普通的黑色长袍。

  可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白面无须的内侍,一袭绯色通袖袍,胸前蟒纹补子繁复华丽,弯着腰,低眉顺眼地回答:“是,老奴遵命。”

  他的神情很平静,眼中如有寒星,随意瞥来的目光,淡漠冰冷。

  如同在看死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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