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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横在颈边的锋利匕首


第31章 横在颈边的锋利匕首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贺枢缓缓开口, 特意压沉声音,透过面具,听起来不似往常那般平和, 又隔着一层面具,不会被轻易认出来。

  “我还没有卜算, 你就着急赶人走, 未免太霸道了。”

  “切, 你以为你是谁?”少年一身大红色锦袍,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猛地一拍桌子,“我让你滚, 听见没有?!”

  “六哥。”

  后面追上来一名少女,与少年年纪相仿, 穿了身鹅黄色衫裙, 发髻插着一支鎏金凤钗, 凤尾纤长,凤头镶嵌一颗红宝石, 晶莹剔透,被附近的花灯一照, 晃过红色的流光。

  “六哥, 你别这样。”少女柔声劝阻,略一颔首,“公子莫怪,家兄先前喝了些酒,有不慎冒犯公子的地方,还请公子多担待。”

  “你跟他道什么歉?不过是个穷酸士子,还戴着个面具, 肯定长得不咋样。”少年撇撇嘴,高高地扬起下颌,“喂,还有你,过来算命。”

  “时辰已晚,在下不算了。”小木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那人抱着两个布袋,“两位如果想卜算的话,还请到别处。”

  “你嫌钱少,是不是?”

  “砰”的一声,少年直接砸了个荷包在桌上,装得很满,有些重,直接顺着光滑的桌面掉落在地。

  “一百两,你算不算?”

  那人扫了一眼地上的荷包,拢紧怀里的布袋,仍摇头道:“在下告辞。”

  少年冷笑一声,抬手一指,跟在他身边的两名仆从立刻几步跨过去,直挺挺地挡在前方。

  那人脚步一顿,脚尖转向右边。

  两个仆从紧跟着往旁边一迈,牢牢挡住去路。

  “算不算由不了你。”少年双手抱臂,脸庞尚显稚嫩,却丝毫不掩饰恶意,“今天你必须算,还必须算出大吉上上签。”

  “我不会解签。”那人捏紧身侧的布袋子,“你去找别人算。”

  “你个臭道士!别给脸不要脸!我妹妹天生凤命,让你算是给你赏脸!”少年双眼冒火,“来人!给我……”

  “六哥!”

  少女拔高几分声音,环顾周围一圈,看见不少百姓被仆从隔绝在外,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可脸上都是看热闹的神情,还有几个人在小声指指点点。

  “六哥。”闻到少年身上刺鼻的酒味,她咬牙,勉强挤出一点温柔笑容,“你醉了,我们回去吧。”

  少女一连劝了两遍,少年仍不听,一把推开她,用力抓住那人的手臂。

  “你说,我妹妹是不是天生……”

  “你不要乱说话,这不是我等能问卜的,更不要连累其他人。”那人立刻打断,看了一眼少女,沉下声音,“今日七夕,但兵马司还有……锦衣卫并不是不当值。”

  “你!”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少女神色一瞬间慌乱,连忙拽住少年,“来人,公子喝醉了,扶他回府。”

  “我不走。”

  少年反手摔开小厮,死死地抓紧那人的手臂,靛青色的道袍被掐出五个指印。

  “锦衣卫又怎么样?他以为他是谁?我不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是吗?”

  那人同样抓住少年的手臂,用的力气应该不小,手背上青筋暴起,一点点往下,硬生生地掰开少年的手。

  “冯指挥使,不如上前两步,您亲自来听听。”

  那人神色镇定,语气认真,直直地看向人群的某个地方。

  少年脸上被酒熏出来的红晕霎时消散,匆匆扭头去看密密麻麻的人群。

  街边挂着花灯,烛光透过红色灯笼纸,晃出艳丽的红色烛光,犹如绯色飞鱼服晃过。

  贺枢微微蹙眉,顺势看向人群,还未完全看清,右手忽然一重。

  “快走!”

  他一愣。

  那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飞快地看了眼红袍少年,见仆从还有普通百姓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压低声音重复:“快走!”

  对方身形矫捷,如同一尾游鱼,溜进人群,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头,拐过两三个街角,将先前那群人远远地抛在后面。

  在一处略显偏僻狭小的小巷子口,那人终于停了下来,气息喘息不定,踮起脚尖往后看,长舒一口气。

  “公子,那些人应该不会再追过来了,就此别过。”

  “等等。”贺枢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臂,没有用太大的力气,直视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是谁?”

  “如公子所见,不过是个游方散修罢了。”那人同样按住他的手,缓缓往下推,“靠给别人问卜姻缘、功名为生罢了,还请公子放在下一条生路。”

  贺枢卸了一两分力气,缓缓笑道:“既然以此为生,那为什么给你五十两甚至一百两,你都不愿意卜算?”

  “问卜

  也讲缘分,更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卜算,一天之内问卜的次数有限。”

  “是吗?不知先生今年贵庚?师从何派?”

  “不惑之年,自学而已。”

  “我见先生健步如飞,看来是修行……”贺枢笑意刹那消失,话锋突兀一转,“江灵台。”

  那人眼瞳微微一缩,握住他的手倏地一紧,神情转瞬恢复平静,“公子谬赞了。”

  贺枢没有错过那一点极快极细微的变化,抓住对方的手松了几分力气,上下来回打量,语气稍缓:“你很缺银子?我可以借你。”

  “公子心善,在下该走了。”

  那人立刻推开他的手,刚转过半边身子,肩膀猛地被人用力抓住,反手按在巷子的墙上,一道寒光闪过,径直落在颈边。

  “既然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贺枢右手拿着匕首,左手抓住对方两只手腕,反按在身后,“把你今天赚的银子都交出来。”

  “你这是抢钱!我可以报官抓你!”

  “那又如何?这里如此偏僻,没有什么人经过,更是你亲自带我跑到这里,别人只会以为我和你认识,况且一路上没有人看清我的模样。”

  那人盯着他脸上的祥云面具,咬紧牙关,“我……”

  话音未落,眼前寒光一闪,一缕长须飘落在地。

  “想好了再回答,你只有一次机会。”贺枢语气淡淡,“不然等下就不是胡须了。”

  那人浑身一颤:“你……你……”

  贺枢直盯着对方的眼睛,往下压了几分,声音也压得很低:“江灵台,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我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纵使被御史知道了,也不过弹劾几句罢了。”

  无声僵持半晌,那人死死地咬住唇,瞥了眼横在颈边的匕首,锋利冰冷,双肩颓然一垮。

  “……你是如何发现的?”

  对方不再刻意压沉声音,能听出几分熟悉,饱含懊恼与自责。

  “还真的是你。”贺枢立刻收起匕首,上上下下地打量对面的人,“你为什么要扮成这个样子?”

  江望榆扭动身子,“你先放开我。”

  贺枢站直,左手仍虚虚地抓住对方的手臂,“你假扮道士做什么?”

  “就是你猜的那样。”江望榆挣扎几下,没能挣开他的手,长叹一声,“缺钱,想趁着七夕人多,额外挣点银子。”

  “你初四才去户部领了俸禄……”贺枢忽然想起上个月那二十两银子,“因为还我的人情?”

  “不全是。”她当时是算清楚了,才会放那么多银子进去,“多存点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贺枢看看对方黝黑的脸颊脖子,还有长至胸口的胡须,唯独眼睛依旧明亮,默了默,问:“你能不能先换回原来的样子?”

  江望榆往四周扫了两圈,离开东直门大街,附近没有挂花灯,两边铺子没有开门,更没有沿街摆开的摊子,连人影都看不到几个。

  她不可能一直穿着这身道袍,还以现在这个样子回家,原本也计划摆摊结束后,寻个隐蔽的地方卸掉装束。

  她答了声好,转身走向巷子深处。

  今日初七,将近上弦月,只有满月的一半,月光朦胧,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江望榆观察巷子两侧的石墙,没有烛光,前方尽头没有路,巷口的位置种了一棵槐树,等闲不会有人进来。

  再次确认安全后,她提起身侧的布袋,顺手摸摸长须,摸到一段明显切口,忍不住抱怨:“我的胡须,我花了一个多月,好难做的。”

  贺枢轻咳一声:“你这胡子是拿什么东西做的?我摸着挺像真的。”

  “马尾巴的毛,还有平时掉的头发。”她没有隐瞒,捻住断口,“你真的觉得像吗?”

  “看上去挺像的。”贺枢顿了顿,“不过,你为什么不等自己的胡子长出来?非要用假的胡须?”

  江望榆手一顿,若无其事地回答:“等我的胡子长出来,七夕都要过了,况且哪能用平时的模样。”

  贺枢觉得有几分道理:“确实。”

  她从布袋掏出一个水囊、一条长形棉布和一个白色小瓷瓶,均匀地将瓶里药粉撒在棉布。

  随后,她倒出水囊的水,将棉布浸得半湿,拍在脸上,来回抹了两次,黝黑逐渐褪去,露出原本白皙的肌肤。

  贺枢看得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药粉。”她没细讲如何制作的,“跟水粉有些像。”

  仔细擦干净脸、脖子和双手,江望榆将发黑的棉布折叠好,摸摸下颌,捻起胡须根部,先揉松一些,然后用力往下扯。

  黏得太紧,撕离皮肤时,泛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顿时倒吸几口冷气,又不敢拖得太久,以免更难撕下来。

  一鼓作气地拔掉大半的长须,她轻缓地揉揉下半张脸,舒缓发麻的刺痛。

  贺枢站在旁边,顺手接住撕下来的长须,大约十几根胡须捻成一小缕,放进布袋里,问:“为什么不做成一整片的胡须?要弄的这么麻烦?”

  “那不是被人一扯就把整片胡子都拔下来了?这样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江望榆撕掉嘴唇上面的胡子,“我应该撕完了吧?”

  “差不多?”贺枢凑近看看,“下巴正中间的位置还剩一点,比较短,大概一个指节长。”

  拖得越久越疼,她摸到剩下的短胡须,捻住末端,使劲往下扯。

  扯了半天,麻木的疼痛感更甚,她摸着竟然还有短短的几根胡子。

  “我来帮你。”贺枢有些看不下去了,看对方下巴发红,上前两步,“剩下这些胡子太短了,不好拔,又没有镜子,你看不见具体的位置。”

  江望榆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了,微微仰头,抬高下颌。

  借着月光,贺枢轻松地捻住胡须末端,略一用力,利落地拔掉两根短胡子。

  “疼吗?”

  剩下的胡须是最开始黏上去的,紧紧贴在皮肤,撕离的时候,比之前更疼。

  江望榆轻轻摇头,暗暗握紧双手,又往上仰起头,“你快点。”

  “好。”

  贺枢长得高些,盯着下巴时,视线自然而然地向下,落在对方的脖子,修长平坦。

  匆匆瞥了一眼,他自知刚才的动作失礼,收回目光,刚捻住残留的两三根胡子,忽然顿住。

  等等……修长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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