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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陆清蕴,我们天生一对
第一批被收上去的生辰八字为在场宾客中的所有未婚女子, 法显摇头。
太后若有所思,看向周围服侍的宫女,令她们一一去法显身前测算。
她想,莫非在自己不知情时, 小孙子和哪个宫女好上了, 碍于对方身份太低, 所以迟迟不愿告诉自己?
被她目光扫到的宫女纷纷低头。
结果仍没有符合之人。
太后眼前一黑, 视线最后对上那些命妇,这些人要么可以当孙子的娘, 要么和自己年纪差不多,总不能是她们吧?
她犹豫之际,法显主动下座,走到清蕴身前,“不知这位是?”
卢太夫人欲言又止, 孟茵亦微微睁大眼。
宫女为其介绍清蕴身份。
法显笑着双手合十, 道了声有缘人,请清蕴赐下生辰八字。
众人先惊,而后忍不住好奇, 频频在清蕴和李审言之间来回打量。
被她们关注的人,一个安静垂首、不发一言,一个八风不动、置若罔闻。
接下来,一切水到渠成, 在法显的大力宣扬下,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 太子命格特殊, 只有文襄夫人才能与之相配。
问题是,文襄夫人有过两任夫君, 第一任是太子亲兄长,第二任为内阁大臣,且与后一任刚刚和离。
王家那位明显还对文襄夫人念念不忘啊。
虽然很想看这场关于皇家的戏,但有些热闹不好凑。不用太后提醒,女客们都识趣地在她发话前告退。
清蕴被请到了偏殿暂歇。
恍着神被人扶回去,太后想到,当初儿媳要为长孙求娶清蕴,就是因二人八字相配。
莫非清蕴天生就该配李家男儿不成?
兀自思索半晌,太后低咳一声,看向孙儿,“法显大师的话,你怎么看?”
“您老人家喜欢礼佛,我不过请他来让您开心开心。至于其他的,权当没听到吧。”李审言不甚在意地抛着苹果,一口咬下,被冰得倒牙,“大冬天的,这里怎么还备着冰镇果子?”
“不许打岔。”太后白他一眼,陷入沉思。
许久,她挥退宫人,仅留周嬷嬷从旁伺候。
“二郎,你如今真没有心仪之人?”太后试探。
李审言“嘎嘣”啃了口果子,以作回答。
太后:“……那你如何看待清蕴?”
“能怎么看?”李审言道,“和我又没关系。”
太后深居简出,从前在齐国公府时就经常待在佛堂不出门。镇安帝登基后,又待在宫中养病,对前朝之事从不打探。在镇安帝和李审言的有意隐瞒下,完全不知孙儿对清蕴的觊觎和蓄谋已久。
听到法显的批言,纠结不已。
以二人身份,这姻缘线牵得着实离谱了些。
何况,审言软硬不吃,若让他因法显的批言娶清蕴,定不愿意。且清蕴那儿,也不是能随意指婚的身份。
太后心中犹豫。
她缓缓道:“没关系就没关系吧,我看也不怎么可靠,这批言简直是无稽之谈。”
李审言动作顿住,余光瞟向祖母,确定老太太为法显的话所动摇,竟没有强行逼他?
求娶清蕴,对他而言最大的难题已经解决,镇安帝那儿是默许状态,唯独太后这儿,必须使点与众不同的方法。不然老太太倔起来,还得闹出事端。
他沉住气,“您能想明白就好。”
太后摆手,“我又没老糊涂,好了,你自忙去吧。”
李审言抬步离开。
很快,他就知道了太后的打算。因为她留下了清蕴,以自己独自居于后宫、颇为寂寞的说法,让清蕴在宫里住一段时日。
得知消息时,李审言唇角微勾,看得孟嘉连连摇头,“殿下要称心如意了?”
“应当快了。”丢颗葡萄给他,李审言开怀道:“主意不错,当赏。”
接住葡萄,孟嘉投入口中,感受清甜的汁液在舌尖蔓延,无奈道:“回头殿下千万别说这主意是臣出的就行。”
他纯粹是不想再让堂妹孟茵“倒霉”下去。
要知道,每次孟茵“倒霉”,都是他被迫暗暗出手。再这样下去,他都担心自己整日只能忙这些。
李审言眼中闪过笑意,说起正事,“那个荀垣如何了?”
孟嘉正色,“得殿下嘱托,荀垣进京后,臣曾见过他一次。此人性情虽不同寻常,但有真才实干,确实适合在大理寺任职。进大理寺一月,他已经崭露头角,引起了王大人注意。再过不久吏部考功,定有他一席之地。”
李审言:“他可有到哪里走动?”
孟嘉:“不曾。”
李审言嗯了声,“先压一压,近半年不要让他升职,再看他有何反应。”
孟嘉讶异,意识到太子对荀垣此人有更高期许。
…………
李审言能够随时筹谋清蕴的事,见缝插针地陪她,并非他太闲,而是把自己的时间压缩到了极致。
他随镇安帝平乱得帝位,在东西两营练兵。除此之外,还在户部领了差事。每天大致的行程是,卯时启程前往东营或西营,路途花费一个时辰,在营中待三个时辰,未时往回赶,申时出到户部。
如果遇上朝会,回来的时辰还要更晚些。
在户部待的通常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余下时间就可以任由支配。
如此下来,他一天最多睡三个时辰。
不过他天生身体强健,精力旺盛,日日如此也不见疲态。
清蕴住到宫里后,李审言回东宫的次数大大增加。
这天,好不容易从户部回来,他应太后要求到她宫中用饭,桌上一起的,自然还有清蕴。
圆桌不算大,摆六道菜就满满当当。太后平时茹素,为他们添了八宝鸭、清蒸鱼等荤菜,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徐徐用饭,然余光一直注意面前两个小辈。
随后发现,二人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她对周嬷嬷道:“我还是觉得不大妥当,就算法显大师批言为真,总不能按头让他们成婚。何况……清蕴曾嫁给少思,他们夫妻情深,若非意外,这孩子该一直是二郎的嫂嫂。”
周嬷嬷为太后斟了盏安神茶,柔声道:“如今世上再嫁的女子不知多少,在大公子过后,文襄夫人不是也二嫁给了王大人么?可见她心底并不抵触此事。太子殿下是您看着长大的,文襄夫人您也素来赏识,兜兜转转算出他们二人有缘,可见是上天安排。依老奴看,太子殿下是属石磨的,得推着才肯转。文襄夫人又是个玲珑心肠,察觉得出您的意思,寻常手段怕是不成。”
她见太后听进去可,压低声音续道:“倒不如借着礼佛的名头,让文襄夫人替您抄录《妙法莲华经》。这经书共七卷二十八品,少说也得抄上大半月。届时您再让太子殿下代您去取经卷......”
太后被说动了,“我记得,西苑梅林深处的藏经阁最是清净?”
“正是呢,那阁子里炭火总烧得不足,少不得要人添茶研墨。”周嬷嬷将手炉塞进太后掌心,“法显大师前日说要在宫中设七日法会,老奴想着,让文襄夫人帮着核对祭器名册,太子殿下协理禁军布防……”
话未说完,外头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太后透过帘缝,只见清蕴抱着几卷书立在廊下,杏色裙裾沾着茶渍,李审言正俯身去拾她脚边的青瓷碎片。
暮色里,玄色蟒袍与绯色襦裙交叠,虽不曾有目光相触,但分外和谐。
何时见审言这么有礼过?
太后慢慢下定决心,“就按你说的办。”
不管最终成不成,总要试一试。
出了寿宁宫,清蕴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对李审言故意露出的伤口视而不见。
“好狠的心,这伤可是帮文襄夫人挡碎瓷而来。”廊下无人,李审言边倒退着走,边看清蕴。
“如果不是太子,那瓷瓶也不会落地。”清蕴撩起眼皮,“这伤是该赶紧去太医院,不然就要愈合了。”
李审言顿时笑起来,爽朗开怀,“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这也是他今日特意提前下值的目的。
“……去哪儿?”嘴上问着这句话,清蕴已经随他的步伐偏离路径,回头看向白芷,她自觉地保持了一段距离跟随。
熟练地绕过守卫,步步走向目的地。途中见清蕴因衣裙行走不快,干脆接过她怀中书卷,再拉住她衣袖,而后慢慢的,转为握住她的手。
他手掌宽大,掌心和指腹有茧,温热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量。被这样紧紧握着,永远都不用担心会找不到前路。
清蕴低眸看了眼二人双手交握处,没有开口,也未挣开。
行走到熟悉的地方,她恍然道:“午门?”
午门为紫禁城正门,凡遇重大典礼皆在此举行。它台基就有近四丈高,墙高十二丈有余,主楼和侧楼组成“凹”字形,恢宏大气,尽显威严。
李审言显然提前做好了安排,一路向上都没遇见侍卫,直至登顶。
他仍未松手,扬眉示意,“看此处风景如何?”
暮色如金箔熔铸,自琉璃瓦顶倾泻。
清蕴俯瞰而去,看到巍峨宫阙自脚下铺展,九重门阙次第洞开。
她看得出神。
不知何时,他的气息已离得极近,“你很喜欢这些风景,是不是?”
微微后退一步,清蕴不动声色,“为何这么说?”
李审言:“如果你当真喜欢平淡宁静的日子,便不会进入王家,不会嫁给李秉真,更不会在和王宗赫成婚当晚,拒绝我。”
他张开双臂,往后方城墙一靠,眉宇间神采奕奕,“恰巧,我也是如此。”
他道:“陆清蕴,我们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