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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哦豁“你从未想过要嫁我,是么?”……


第53章 哦豁“你从未想过要嫁我,是么?”……

  薛清没有隐瞒,坦然地承认了。

  情绪像泥沙淤积的河道,姚月娥胸口一闷,跟着声音便冷了几分。

  她轻轻地哂了一声,语气泠然道:“所以薛老板这是在提醒民女,该看清自己的位置?”

  “姚师傅误会薛某了,”薛清一愣,很快又苦笑着解释,“薛某只是猜测,姚师傅这几日的心神不宁,大约与那日得知了封参政的身份有关。薛某口拙,不知该如何劝解,只好让姚师傅多些了解,也好早得解脱。”

  一席话虽不中听,但胜在恳切,姚月娥心神微动,缓缓对着薛清侧过身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姚月娥问,神情端肃。

  薛清浅笑,只道:“彼时还在闽南路的时候,薛某便提醒过姚师傅,

  封参政此人并非良配,不知姚师傅是否还有印象?”

  姚月娥冷着脸,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薛清道:“薛某还记得,彼时薛某还说过,若要嫁给封参政为妻,便不能再烧瓷,姚师傅说是薛某想多了。那如今薛某想问,姚师傅当真觉得,只与封参政相处而不论及婚嫁,是可行的么?”

  姚月娥被这句问得噤了声。

  若是放在以前,她以为封令铎只是叶夷简手下的一个侍卫,只相处而不论婚嫁,姚月娥是当真有这样的打算的。

  她甚至想过有朝一日,等她成了大昭的制盏名师,封令铎若愿意,便可辞官,两人一同经营店铺和窑厂。

  可偏偏封令铎不是大理寺某个名不见经传的侍卫。

  他是大昭皇帝亲封的宰辅,是万人之上的国相。

  让他辞官同自己去烧窑开店?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况且到了这样的高位,封令铎的婚事,早不是他自己,亦或是封夫人能左右的,到时候一道圣旨下来,他两莫非还要一道抗旨不成?

  思绪回到那一日,封令铎言之凿凿地告诉她,他不能只为民当官,更要为君分忧的时候,姚月娥才真切地体会到了薛清之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他们不适合。

  他需要的,是像宝华公主那样的女子,于仕途上有所助益,于立场上也没有睽异。

  而姚月娥恰恰相反。

  所以,薛清的问题,也合该她答不上来。

  这一次,薛清没有再给她囫囵的机会,一向温润的他,此时却像一柄凌厉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挑开真相之上的浮华,逼她直视。

  “封参政适合的是一个眼里心里都只有他的人,一心一意的依附或辅佐,你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晦暗,复又补充到,“我也希望你不要是。”

  马车悠悠地一晃,缓缓停下了。

  姚月娥转头看向身侧的薛清,眼神茫然又困惑。

  “所以……”姚月娥迟疑一瞬,还是直言问薛清到,“你如今对我说的这些话,是出于什么样的立场?”

  薛清很快便明白了姚月娥话里的探究。

  他笑着摇了摇头,“姚师傅想问的是薛某如今这么规劝,究竟抱的是什么心思对吧?”

  豪不回避的态度,反而让姚月娥更多了一丝疑惑。

  薛清却道:“曾经姚师傅问过薛某为什么愿意帮你,当时薛某说有自己的原因。而如今,薛某亦只能言明,自己并不是抱着男女之情,可至于真正的因由是什么……”

  薛清顿了顿,片刻才有些遗憾地叹到,“希望终有一日,薛某能亲口告诉姚师傅。”

  暮云合璧,渐催暝色,街头巷尾的住户门前点起灯笼,华灯初上,阑珊斑驳。

  姚月娥沉默地从车上下来,目送薛清的车驾行入街头清冷的月华。

  同样的一弯新月,粼粼地落入瓷杯里的清酒,映得那只执杯的手白如玉琢。

  叶夷简看着身边阴郁了好几日的人,也不明白这人说要约他喝酒,又这么自己闷着发呆是怎么一回事。

  夜渐渐的深了,街道两旁的店家纷纷点燃檐下的灯笼,樊楼里又是一片歌乐喧阗。

  叶夷简有些局促地望了望窗外,神色微赧地问封令铎道:“这酒你要是不想喝,咱就回吧?”

  封令铎侧头乜了他一眼,“怎么?平日里不是最会溜街串巷眠花宿柳?到我这儿就要回了?”

  “你瞎说什么呢!”叶夷简大骇,气哼哼地解释,“我哪有眠花宿柳?!我那是办案应酬,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封令铎闻言哂了一声,没搭理他。

  叶夷简犯了难,总不能告诉他说自己忙着赶回去,是因着封令菀如今还借住在他那儿,显得他好像很怕封令菀似的。

  于是叶夷简忖了忖,推诿到,“最近大理寺公务挺忙的,我实在是累得慌。”

  “累?”封令铎挑眉,“你这是在影射你们郑寺卿尸位素餐?”

  叶夷简当即便“啧”了一声,凑过去压低声儿对封令铎道:“郑寺卿近来家宅不宁,心思都不在公务上。他夫人上个月才跟他闹了和离,最近就听说是又定下了亲事,郑寺卿这几日可谓是焦头烂额、六神无主,公务上就先别指望他了。”

  “和离?”封令铎错愕。

  “对啊!没想到吧?”叶夷简一脸的惋惜,“那个不苟言笑的郑阎王竟然也有今天!我听说当初和离的时候郑寺卿全没当回事,觉得夫人不过是闹点脾气,过段时日想通了就会回来,故而也没挽留。结果!哎呀……要我说,这就叫世事无常、功败垂成,你是不知道……”

  叶夷简越说越来劲,甚至语气里都带上幸灾乐祸的味道,“这几日郑寺卿来上职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我猜他肯定是夜里独守空房,面对旧人之物黯然神伤,啧啧!你说说……人在的时候不知道珍惜,非要等到走了才追悔莫及,何必呢?”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叶夷简只觉说完这些之后,封令铎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两人没坐多久便从樊楼出来,在景明坊分道扬镳。

  银蓝色的月煌煌的照着,封令铎不想回府,便让卫五驾车去州桥附近逛逛。

  这一说实在是醉翁之意,卫五跟了封令铎许久,自然知道他不是真的想去逛街,于是马鞭一扬,直接将车停在了唐坊巷姚家铺子的对面。

  “大人,”帘外传来卫五的声音,他有些羞赧地道:“卑职忽觉肚子有些不爽利,麻烦您在这儿稍等片刻,卑职去去就来。”

  封令铎饶是再不近人情,也实在是没有不许属下如厕的癖好,他撩开车帘挥挥手,示意卫五快去快回。

  可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瞥,一个熟悉的身影映着檐下风灯,倏尔撞进眼帘。

  她站在阶上与马车里的人说话,秀眉微蹙,映得一双明艳的桃花眼如水潋滟。可她脸上的神情却那样专注,望着马车里的那个人,一直到深巷里再也听不到车轮远去的声音。

  隔着并不宽敞的一条街,封令铎听见他对她说——希望终有一日,薛某能亲口告诉姚师傅。

  所以,薛清想亲口告诉姚月娥的究竟是什么?

  心头像被什么又冷又硬的东西砸了一下,这一刻行动快过了意识,待到封令铎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穿过街巷,伸手拽住了姚月娥的腕子。

  猛然被街对面窜出的人这么一拽,姚月娥也委实是吓得不轻。可当她看清来人是封令铎,思及下午的所见和薛清方才的那番言辞,姚月娥心里不禁又起了些微澜。

  她不喜欢模模糊糊不清不楚。

  于是姚月娥缓缓抽回自己的腕子,同封令铎道:“刚好有些事想问过大人,大人若是不忙的话……”

  没等姚月娥说完,封令铎沉着脸,撩袍便行入了店里。

  两人穿过前面接待展示的铺面,行至后院的一间茶室。

  这里是用于给客人试盏品茶用的,店铺打烊之后便没有人来,这几日姚月娥从青花巷的宅子搬出来,就暂时先住在了这里。

  如今时候虽然不早,但铺子上的伙计都回房了,姚月娥身为女子,也不习惯有人伺候,故而打烊过后,店里的伙计便鲜少来这里打扰她。

  屋室里亮起来,光晕融融,将秋景和月色都衬得有些落寞。

  姚月娥在茶案后坐下来,伸手将纱灯拨弄得更亮了些。

  “我今日见了宝华公主。”

  开门见山的一句,让封令铎猛然有些怔忡,姚月娥却还是语气平稳地继续道:“可我好像从没听你提起过她?”

  面前的烛火晃了晃,炸出一星火花。

  封令铎神情冷肃地望过来,烛火映上他的眉眼,忽然就褪去了方才尚可维持的端方。

  他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姚月娥,一言不发。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姚月娥败下阵来,又兀自开口接上了下半句,“她似乎是心悦你的。”

  封令铎忽然就笑了。

  只是那笑意清冷,不达眼底,他缓了片刻,冷淡追问:“你什么意思?”

  姚月娥没有说话。她以为自己足够冷静,也足够狠心,在利弊面前永远可以做出最好的选择,可事到如今她才发现,早已做好的决定此时压在心口,似有千斤,让她根本说不出口。

  封令铎哂了一声,话锋一转将问题抛了回去,”

  是薛清带你去的?”

  姚月娥怔了片刻,可封令铎没等她解释,只语气冷硬地继续道:“我不喜欢薛清这个人,也不希望你今后与他有更深的交往。”

  颐指气使,几乎是命令的语气,哪怕是初入封府的时候,封令铎也鲜少这样同她讲话。

  姚月娥张口想要辩驳,封令铎却豁然起身,拽住她的腕子,一把将人从蒲团上扯了起来。

  玄参的气息混着淡巴菰,清苦凛冽,像腊月的寒风,铺天盖地地侵袭。

  突如其来的怒气,让姚月娥一时有些无措,只能恐惧又愕然地望向封令铎。

  “他有什么好?”

  男人的声音微颤,是全力的克制使然。

  姚月娥对上那双漆黑的深眸,忽觉眼前之人很是陌生。

  封令铎使力将人扯得更近了些,垂眸攫住她的视线,缓声道:“钱财、助力、名份,他能给你的,我都可以,他薛清……究竟有什么好?”

  姚月娥怔忡地望着封令铎,声音哽在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记忆中的男人倨傲清高、端方自持,饶是怒不可遏,也只会冷冷地蔑视疏远,从未有过这般颓丧且无助的愤怒。

  屋内的纱灯无声地晃着,他就这么紧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

  痛感钻心刺骨,姚月娥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地砸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时至今日,饶是两人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他们似乎也很难真正做到相互理解……

  念头像噩梦残留的火星,轻飘飘地落入淋满火油的干柴,一瞬便燎烧得熯天炽地。

  饶是疼得骨头都要被拧碎,姚月娥只咬着牙一声不吭,仰头与他僵持。

  “你说错了,”姚月娥针锋相对。

  “一直以来,薛清给我的是理解和欣赏,他会站在我的立场考虑,不求回报、不求独占、甚至没有条件。”姚月娥哂笑一声,反问:“你可以么?”

  他可以么?

  简单的四个字,却似寒天里的冰封。

  封令铎被问得无言,因为凭心而论,他确实做不到。

  刚找到姚月娥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跃过那些尊严和骄傲,直接将人掳回去,然后锁起来。

  所以,怎么可能有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丁点的占有欲都没有?

  若是可以,他宁可不要这一身傲骨,也不要这为官的清誉,用抢的、夺的、要挟的……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姚月娥留在身边。

  可是所有的这些妄念,在看见她烧窑时的细汗和眼中星火时,却莫名地消散了。

  从来我行我素、傲世轻物的郎君,开始逼着自己去理解她的快乐,去体验她的悲苦,爱她所爱,一退再退。

  一国之相,万人之上,分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却偏偏要不到她。

  封令铎从未觉得如此挫败。

  深深的无力感从胃腹翻涌而上,他将姚月娥攥得更紧,语气冷肃地对她道:“嫁给我。”

  强势的、命令的语气,他头一次在姚月娥面前端出上位者的威压,指尖轻触在她的脖颈,像叼住猎物的凶兽,强势得不容置疑。

  “嫁给我,”他摩挲着她的脸颊,一下一下,“我娶你为妻,向皇上求诰命加封,你会比现在更尊贵,从此再没人敢轻视你。”

  姚月娥蹙眉回望,只觉荒诞。

  封令铎却俯身攫住她的视线,沉声道:“皇上一直想要北伐,我可以带兵,替他拿下北地,拿军功去换。”

  话落,他感到怀里的身体颤了颤,那双水色潋滟的眸子猛地抬起来,不可置信地望向他,问:“北伐?”

  声音戛然,像是当胸挨了一拳。

  姚月娥伸手揪住襟口,半晌才缓声开口道:“前朝战乱不断,百姓深受其苦,大昭建国不过两年,尚未修养生息,你们……你们竟然就想着兴兵北伐?”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抵在胸口,用尽力气道了句,“出去。”

  烛火忽然爆出一声哔剥。

  姚月娥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直辣辣地抽在封令铎脸上,让压抑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

  大掌松开桎梏,转而攥紧了姚月娥的手臂,拉得她踉跄几步,背身抵上用于展示瓷盏的博古架。

  瓷盏炸裂在耳边,发出砰訇的惊响。

  封令铎就这么沉默地注视她,用青筋绷紧的手钳住她玲珑的下颌,迫她与自己对视,眼神冷得像冬月里结了冰的暗河。

  他身上那种久经杀伐而淬炼出的锋利简直刺骨,撕开平日里那些浮于表面的廉耻和衣冠,他也不过是个求不得的男人而已。

  这样可怖的封令铎,四年来,姚月娥从未见过。

  她本该惧怕、顺从,但这一次,她却破天荒地仰起头,以最为挑衅的眼神回敬着他的愤怒。

  “我的未来,不需要你拿大昭百姓的命去换。”

  她每个字都咬在齿间,决绝的近乎冷漠。

  两个人靠得那样的近,一呼一吸间,气息纠葛缠绕,却又化作无形的浪潮,将彼此越推越远。

  所有的谋略和心机化作虚烟,那些凛冽手段和杀伐果决到了她的面前,全都轻飘飘地消散了。

  百般武器用尽,却仍旧不敌她素手。

  封令铎前所未有地生出了一丝困惑。

  原先他爱着的,她身上所有的那些鲜活、不屈、张扬和刚直变成反噬的诅咒。

  此时此刻,封令铎多么希望姚月娥就是个没什么想法的普通女子,希望她可以顺从一点、听话一点、或者再媚俗一点……

  可是这样的念头刚起,就被封令铎自己给否认了。

  如果……

  如果姚月娥真的是那样的女子,她便跟他从前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无甚两样。

  他就不会喜欢她。

  所以,所谓的情爱到底是什么呢?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情感?让人明明恨着,却又难以自持、违背理智的同时爱着?

  封令铎终于承认了,自己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心头被倏地一刺,他上前几步,姿态强势地扶上她的腰,却竭力收敛着声音里的无力。

  “你一定要同薛清来往,是么?”他又倾身逼近了一点,几乎贴上她的面庞。

  姚月娥没有答他,可这样沉默的僵持偏偏说明了一切。

  封令铎忽然哂了一声,带着自嘲的意味低喃,“你从未想过要嫁我,是么?”

  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她需要人帮衬,而他又纠缠得太紧。

  至少从重逢到现在,拥抱、亲吻、亦或是更亲密的肌肤之亲他们都有过了,可姚月娥却从未说过一句“心悦他”。

  心里有一块软肉被揪起,疼痛细细密密,再也无法忽视,那点找不到出口的无力变成愤怒,要将封令铎溺毙。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抚在她的脸颊,而后往下,扣住她的后颈,将人狠狠地压向了自己。

  唇齿交叠在一起,封令铎几乎用了全力。

  大掌摁住她的后脑,抵死勾缠,不容分说地强势。

  姚月娥呜咽一声,圆瞪的眸子紧紧攫住眼前那个失态的男人,写满了惊愕。

  蚍蜉撼树的推拒毫无作用,姚月娥想喊人,然甫一张嘴,有什么温滑的东西便趁虚而入,带着炽烈又几乎绝望的晴欲,疯狂地与她纠缠。

  她挣扎着试图扭开头,却被他单手扣住后脑狠掰回来。

  惊痛在下唇漫开,姚月娥尝到一点咸腥的味道,是他咬破了她的嘴唇。

  血液混着唾液,在唇舌间辗转,封令铎失尽理智地吮出她唇上的鲜血,一点一点地抽离,沿着下颌和脖颈,一路吻到她因紧张而深深凹陷的肩窝。

  可是,当冰凉的手指轻抚上微颤的脖颈,封令铎却停住了。

  他记得上一次,自己这般盛怒失控的时候,就惹得姚月娥没出息地哭了鼻子。

  而如今,无论他如何失落愤怒,封令铎再也不想看见姚月娥的眼泪。

  满室昏暗的烛火之中,姚月娥抬头望他。

  浅棕色的眸子映着暗光,淡

  漠疏离,仿佛如有实质的一个巴掌,响亮地落在封令铎脸上,扇得他怔忡失神。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从天之骄子到手下败将,向来杀伐果决、手段雷霆的封相,竟然可笑地害怕姚月娥的眼泪。

  她就像一捧轻盈的雪,看似柔软,却能压断他所有钢硬的胫骨;他想掐住她的脖子,可手指所到之处,皆被她袖口的一缕淡香轻而易举地锁缚。

  矛盾、不可理喻,让贪婪者克制、让暴怒者温柔,让他不惜违背本能地对抗自我。

  清冷的夜风贸然闯入,纱灯烧出一声响亮的哔剥。

  封令铎倏尔轻哂,声音寂寥落寞。

  他没有再纠缠。

  皂靴踏过满地的碎瓷,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封令铎推开茶室的隔扇门,背对姚月娥,微侧过头来。

  烛火映上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显出几分不常见的伶仃。

  他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端方、复礼克己的郎君,用温沉而稳重的声音问她,“四年了,从进封府到现在,你对我……有过真心么?”

  有过真心么?

  自然是有的。

  可是在现实和立场面前,她那点微不足道的真心,根本不值一提。

  封令铎不可能为了她舍掉仕途和封府,而她也不会为了封令铎,甘心再回到后宅的一方尺寸天地。

  所以,在明知没有未来的时候谈论真心,实在是白费力气。

  夜风从门扉处卷进来,吹得满室的烛火都跟着晃荡。

  姚月娥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可是长久的沉默早已说明了一切。

  “我知道了。”

  封令铎声音平静,然而紧扣在门框上,泛白的指节却早已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不像姚月娥,说不出违心的、一别两宽的话。

  他自私地希望她能和自己一样,结束了这段感情之后,便永远也不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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