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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他生气?
可就算杀掉那些人又能如何, 只会平白惹怒她。
谢珩忽然觉得无可奈何,但克制不住生出更极端的想法,他已经无法满足眼下这样的关系, 只想索取得到更多。
“善善。”
“你难道不好奇,孤为何要你回去?”谢珩压下心底的那点不甘心,语气顺着嘴角勾出的玩味, 反而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傲然。
姜令檀坐在马车角落里, 听见声音, 果然长睫一颤睁开眼睛。
随着马车起伏晃动的光线,仿佛要将她藏匿一般, 一截细长如玉的脖颈下戴着雪白的兔绒围巾, 抬头的动作, 露出越来越多的细腻肌肤。
“不好奇吗?”谢珩随手把书卷扔在小桌上,语调中笑意依旧不变。
“我......”姜令檀暗暗吸了口气,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极轻, “殿下做事自有道理,是臣女性子木讷,不能体会您的良苦用心。”
她根本不敢好奇,但这话是不能说的,只能把错处都归到自己身上。
谢珩慢慢用指节叩了叩桌面,下颌冷厉微绷,显出有些冷漠侧脸轮廓。
他声音自嘲:“原来是不好奇。”
“也对。”
“孤于善善而言并不重要,眼下更是防着。”
“孤也许就是那等吃人的洪水猛兽。”
太子这话说出口, 姜令檀心口猛跳,被他这样看着,她紧张得连绣鞋里的足尖都绷得紧紧的。
恰好这时候马车停下。
谢珩率先起身走下马车, 姜令檀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脚踝,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站起来。
她有意躲避,觉得以太子的高傲,她三番两次拒绝他的好意,他总该要生些怒意冷落她才对,可太子却是自始至终都是性格温润的君子。
这会子马车挡风的棉帘被男人有力的手臂高高挑起,他慢慢俯下身,朝她伸出手:“到了。”
姜令檀不敢与他对视,只得轻轻垂下眼帘,掩去眼中情绪。
但因为他离得近,她依旧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迦楠香的味道,马车外侍卫都看着里面的动静,她就算再想避,也不可能当着下众人驳了太子的脸面。
只能伸手放在他宽大的掌心中,声音柔软说:“谢谢殿下。”
“嗯。”谢珩微微眯眼,唇角笑容不变。
姜令檀提着裙摆一角走下马车,外边风大,有一片雪花恰好沾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恰好伸手去拂眼睫上的雪花的动作,挣开被太子紧紧握着的手心。
那模样简直避他如洪水猛兽,谢珩蹙了蹙眉,目光稍稍凝了一瞬,也不说话。
“姑娘。”
“老奴给姑娘请安。”
风雪中,姜令檀看着突然出现在玉京的常妈妈,她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直到常妈妈由丫鬟扶着上前请安,苍老的声音是掩饰不去的疲惫:“老奴给殿下请安。”
常妈妈挣开丫鬟的手朝谢珩跪了下去。
姜令檀看看跪在地上的常妈妈,又看向居高临下太子,张了张嘴声音颤栗:“常妈妈不是在玉京,怎么来了雍州。”
“免礼。”谢珩朝丫鬟挥了挥手。
立马有人上前,小心把跪在雪地里的常
妈妈搀扶起来。
常妈妈谢恩后,才轻轻拉姜令檀的手,小声解释:“殿下说姑娘准备留在雍州,担心姑娘独自一人,小丫鬟不够稳住,宅子里也必须有个主事的人,所以才把老奴接来雍州。”
“常妈妈昨日夜里到的。”谢珩凤眸微沈,望向她。
姜令檀紧紧握着常妈妈的手,从未有过狼狈不堪去看他。
她眼中生出愧疚之色,另一只手轻颤握着袖缘。
方才回来路上,在马车里他不是没有提示她想过,着急接她回宅子的原因。
可那时候,她心里眼里全都是对他的防备,何曾深想他着急接她回来,不过是给她惊喜罢了。
一个成全她留在雍州的惊喜。
姜令檀一颗心,在这瞬间软了大半。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太子朝吉喜淡淡吩咐:“雪大,扶姑娘回去。”
“是。”吉喜赶忙应下。
姜令檀红着脸颊,红唇紧紧抿着,在转身前她忽然走到太子身前行礼:“谢谢殿下的心意。”
谢珩点了下头,伸手抚平她鬓角一缕翘起的发丝,没有出声,眼中却是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
回到屋中。
姜令檀解开披风上的系带,接过吉喜递来的热毛巾擦手,紧张看着常妈妈:“这一路可会辛苦?”
常妈妈哪里敢说一句辛苦,她只觉得惶恐不安。
她本在玉京的温泉庄子里养身体,连夜接了太子派人吩咐的消息,半刻都没有耽搁就被带上了马车赶往雍州。
这一路上,马车速度快得像是要飞起来,白天夜里除了三餐外,就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太子应该是知晓她年岁大身子骨受不得这样的劳累,马车里被褥足足铺了三四层,还跟着两个医术极好的郎中,每日三餐,补药是像不要钱一样的熬出来命她喝下。
单单是含在口里,切成片的百年老参,常妈妈都足足用了一根。
所以常妈妈就算日夜不停赶路,被颠簸得身体都快散架了,她出现在姜令檀面前的时候,除了神色不可避免的疲惫外,双颊红润连带头发丝瞧着都黑了许多,那身体健朗的程度简直是比出玉京时还好。
常妈妈有苦说不出,更不敢肆意说半句太子的不好,只能拉着自家姑娘的手笑着道:“路上一切都好,殿下细心,奴婢并没有受累的地方。”
“奴婢在玉京日日念着姑娘,能来雍州最好不过。”
说到这里,常妈妈声音顿了顿,谨慎问:“只是,太子殿下当真愿意姑娘留在雍州?”
姜令檀也从未料到在太子说了那样的话后,会轻易允诺她留在雍州。
可这些日来,无论是派人给姜三夫人送信,还是把常妈妈接到雍州,就算刚刚马车了她误会了他的好意,太子都不曾真正生气。
姜令檀心想像太子这样把规矩刻在骨子里的端方贵人,绝不会乘人之危,做那有悖礼法的非君子所为之事。
“妈妈放心,殿下明知我对你的情谊,但依旧把你接来雍州,自然是愿意我留下来的。”
“不然何必万般辛苦把你接来,他若真想用手段逼我回玉京,你留在玉京对他而言才是最有利。”
常妈妈见姜令檀神色轻松,一颗惴惴不安提着的心也渐渐放松。
因为就像自家姑娘所说,太子若真要把姑娘带回玉京,那就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把她接到雍州。
姜令檀同常妈妈说了一个时辰的话,眼见天色渐暗,常妈妈一路劳顿,时下已精神不济,她吩咐丫鬟扶常妈妈下去休息,自己则是倚在暖榻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怔怔出神。
吉喜端了一盏热的水果茶上前,用沸水冲泡出的果干如同新鲜一般,说是西靖那边盛产的东西,姜令檀近来极爱喝这果茶。
杯盏中腾腾而起的水雾落在她纤长的眼睫上,双颊被水汽一熏,更显红润娇俏。
“路上寒凉,姑娘方才又拉着常妈妈说体己话,茶水都放凉了也没喝一口。”
“奴婢泡了果茶,姑娘嗓子还未好全,先润润喉咙。”
姜令檀端着果茶,迟迟未饮。
许久后她看着杯中再次凉透的茶水,慢慢搁在桌上。
“吉喜。”
“我觉得,我好像惹殿下生气了。”
“该怎么办?”
吉喜闻言,身体抖了抖,唇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下去:“姑娘、姑娘可是在与奴婢说笑?”
姜令檀摇头:“没有。”
“只是我好像真的惹他生气了。”
她记得吉喜曾经说过,太子殿下好像从未生过气,他性子一向很淡,除了宫里琐碎的事务,多数时候都是留在玉京东阁的书楼。
这样淡然的太子,竟然被她的猜忌惹怒。
姜令檀有些后悔,若能更相信他些,她是不是就不会冒犯了他的一片心意。
吉喜暗中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努力堆出笑容:“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有什么误会,同太子殿下当面说清楚就好了。”
姜令檀纠结,她的确该当面同太子殿下道歉,只是她之前莫名惧他,眼下心虚,就更怕见到他。
有时候被他那双深邃墨黑的眼睛看着,他一寸寸从她身上掠过的视线,难免给她一种步步铺陈,要把她逼到绝境的错觉。
“奴婢方才让人悄悄问了,殿下就在书房里,姑娘要过去吗?”吉喜提心吊胆问。
姜令檀想了想,咬牙说:“嗯。”
吉喜转身去架子上拿了披风,动作轻柔帮她穿上,又吩咐小丫鬟换了个新的手炉递过去:“入夜后,外边冷得厉害。”
姜令檀没有拒绝,双手紧紧抱着手炉,神色藏不住的紧张。
书房里点了灯,谢珩坐在临窗的圈椅上,伯仁恭敬站在书桌前。
“主子”
“属下按照主子的吩咐,让姜三爷派的人跟了马车一路。”
“方才探子送回来的消息,姜三夫人匆匆让人给姜三爷那边送了信。”
谢珩垂眸,阴影堆积的眼尾,显出有些凌厉的线条:“知道了。”
伯仁微松一口气,低声道:“殿下,属下还有一事要禀。”
谢珩抬头,淡淡看他一眼:“说。”
伯仁压低声音:“方才三皇子殿下让人送来消息,说寿安公主前几日从西靖皇宫偷跑了出去,恐怕是得知了武陵侯与郡主的亲事。”
谢珩闻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稍稍眯起眼睛。
这时候,书房外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谢珩耳力好,顿时听出那是姜令檀的声音,他双眼幽深不见底,忽然抬高了声音朝伯仁吩咐:“关于齐氏当年卖国通敌的案子,着手准备,重新查一遍。”
齐氏?
案子?
姜令檀恰好在窗子外边听得一清二楚,她心头猛跳,一双手掌心冷汗涔涔。
齐氏蒙冤是她阿娘至死都不能释怀的心结,若能洗清冤屈,她手里还藏着许多阿娘留下的东西,若太子要重新查齐家的事,她藏在玉京瑶镜台的东西,恐怕就是证据。
心里想着事就有些走神,结果不小心被脚下的三层的小台阶绊了一下,虽然被吉喜及时扶住,她口中难免发出惊呼声。
“谁外那里。”太子淡淡是声音从书房传出来。
“是我,善善。”姜令檀故作镇静,小声回答。
“进来。”
姜令檀比方才更紧张些,推门进去时,伯仁正好躬身退出去。
书房的禁地,吉喜没有太子的吩咐不得随意进去。
谢珩目光轻轻落下来,含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却能听出疏离:“有事?”
“是我愚笨,误会了殿下的心意。”姜令檀下双掌攥成拳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殿下生气,可以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