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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属于


第82章 属于

  彼时天色大亮。

  檐下一片高高低低的冰凌, 迎着光,折射出绚烂的色泽,玉兰枝头, 花如积雪。

  严既清身体受不得冻,早就由芜菁娘子吩咐了婆子扶回去休息。

  施故渊身上的伤,经过刚才一通折腾, 那才将将愈合的地方, 眼下又裂了个七七八八, 身上的衣裳都快被血染透,侍卫帮着给他换药时明明疼得额心上全都是冷汗, 也不见他哼一声。

  书房里, 谢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色漠然冰冷。

  “我这不争气的样子,倒是让殿下看了笑话。”

  “殿下不愧是宫中的手段见得多了,就连老师也一同算计上。”施故渊讽刺。

  谢珩听了表情依旧不变,慢条斯理端着茶水喝了一口:“你若不是蠢笨, 孤又如何算计得了你。”

  “你......”施故渊气得直喘,刚要站起来理论,又被侍卫一点不留情摁了回去。

  “孤若真用宫中的手段,你以为你能活得到今日。”谢珩薄唇扯出一抹笑,眼瞳里却是冬冰一样的寒色。

  施故渊这些年就算是再能隐忍,他也绝不是谢珩的对手。

  齐氏当年因背负卖国通敌的罪名,被天子屠尽全族,他能活下来除了嘉兰郡主和老师严既清的拼死相护外, 后来在宫中成为伴读,也算是承了太子的恩情。

  若是没有谢珩暗中周全,以帝王多疑和剩余四大家族这些年更是同气连枝, 他基本不可能周全长大。

  既然说不过,他干脆闭嘴不再说话,心里却盘算着等家族罪名洗清后,得用手段把善善从太子身边偷出来。

  只要善善不喜欢太子,他再挑拨离间一下,有老师帮忙,就算是不与齐氏有牵扯,他的妹妹也该是玉京城明珠一样的贵女,何须这样躲躲藏藏。

  至于长宁侯府姜家。

  施故渊眼底露出冰冷的情绪,姜家大房他得想办法除去才好,免得日后捅出来,牵扯不清反而要连累姜令檀的名声。

  谢珩只稍一眼就看出施故渊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他搁了茶盏站起来,慢慢走到施故渊身前:“姜家现在还不能动。”

  施故渊没有看他,反而是蹙起眉心反问:“怎么?”

  “殿下不愿放人就算了,难不成连个小小的长宁侯府都要护着。”

  “不会是还藏了我不知道的秘密。”

  谢珩一点也没有被戳破心思的慌乱,格外镇定道:“孤若说姜恒道一直都知道善善母亲的身份呢?”

  施故渊先是一愣,极快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姜恒道在知晓身份的情况下还敢把人留在侯府,恐怕是强行掠来囚在侯府内,这也是为什么玉京城各府各家的宴会上,他从未听闻姜家还有一个十一姑娘。

  “殿下又为何与善善相识?”施故渊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

  谢珩嘴角微翘,笑容淡淡:“外头受了委屈,求孤护她。”

  他避重就轻说得简单,施故渊根本不信,却也知道太子若不愿说,他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施故渊身上的药已经换好,谢珩自然不会留他,又吩咐了侍卫把人盯紧了 ,不许随意走动。

  姜令檀回到屋子里,她站在窗前愣愣出了一会神,然后吩咐吉喜备好笔墨,她写了一封信叫人送到华安郡主府上。

  信是给姜家三房姜恒戬的夫人苏氏的。

  当初姜令檀留在玉京没有随陆听澜去雍州,她是写了几封信交给陆听澜,让陆听澜以她身子不好需要养病为由,只递了几封信件并没有见着人。

  所以既然准备在雍州留下来,姜令檀在雍州举目无亲,肯定是要与三房一家打交道的。

  等墨汁干透装在信封里,才封好,还未叫人送出去,外边就有小丫鬟小声禀报说是太子殿下来了。

  姜令檀正想以休息为由避开与太子见面,可话才说出去,太子已经大步跨进屋中,她要回避已经来不及。

  “殿下。”姜令檀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起吧,免了。”

  谢珩伸手指了指侧边用屏风隔出来的小书房,率先走进去。

  “善善。”

  “我们谈谈。”他看向她,是那种说一不二的语气,透着上位者的威压。

  姜令檀犹豫一下,只得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吉喜站在屏风外边,还未有所动作,就被太子冷冷瞥了眼:“出去。”

  “是”她一抖,背脊爬上寒意,大气不敢喘一下退下去。

  姜令檀不敢离他太近,保持着刻意的距离问:“殿下想谈什么?”

  谢珩皱了皱眉,瞧不出情绪的漆眸一瞬不瞬,直直看着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留在雍州,对吗?”

  小小的书房里没有掌灯,光线有些暗。

  淡淡的光芒从半开的窗子里透出一点,落在姜令檀白皙的小脸上,一双眼睛软得像是含了水,偏偏里头透出叫人心惊的坚韧来。

  “嗯。”

  “留在雍州,一辈子不回玉京。”

  “脱离长宁侯府姜十一姑娘这个身份,臣女想要做雁荡山脚下的风,自由自在。”

  “但求殿下成全。”

  她终于鼓足勇气,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兔眸微抬慢慢望向他,朱唇榴齿一张芙蓉面,连发丝都透着美好。

  这样不可多得的宝物,谢珩怎么可能愿意放手。

  她的存在,恐怕早就取代了他年少不可得之物,若能放任她离开,他恐怕就不是心思深沉的南燕太子了。

  谢珩神色深了深,在姜令檀不安的目光里慢慢颔首,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孤不会强迫你。”

  “听闻你在雍州也有亲眷,是姜家三老爷姜恒戬和他的夫人苏氏对吗?”

  姜令檀觉得他视线深得可怕,垂下眼帘小声回答:“是。”

  “华安郡主来雍州时,他们就给将军府送了拜帖,郡主以我身子不好需要静养为由拒绝了。”

  她声音顿了顿,继续道:“等郡主与武陵侯成婚后,臣女就现在暂时住在三叔和三婶娘府中,已、已经准备让人送信过去。”

  谢珩笑了笑,又无奈叹了口气:“眼下雪大,院子里寻常的仆妇恐怕是要耽误时辰的,你若信得过孤,孤让人帮你送过去。”

  姜令檀蜷着的掌心抖了抖,下意识去摸袖子里的信,她不是信不过太子,只是有些不想,脸上表情一时间显得很是犹豫。

  谢珩手指轻叩桌面,他明显有些不悦,但没有表现出半点:“孤不是洪水猛兽。”

  “不过是一封信件,难不成还能把它悄悄丢了?”

  姜令檀很迟疑:“臣女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敢劳烦殿下。”

  “拿来。”谢珩朝她伸手,不容拒绝。

  花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若是不给倒显得像她藏了什么秘密。

  姜令檀捏了捏发汗的掌心,从袖中掏出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谢珩伸手接过,连看都没看就放进怀中,他双手撑在膝上,慢慢道:“善善既然离意已决,孤也不强求。”

  “这处院子就算孤送给你的别礼,到时候再留三十护卫护你安全。”

  “华安婚后,你不便去将军府,姜家三爷膝下没有姑娘同几个儿子住在一起,同样不方便。”

  姜令檀张了张嘴想拒绝,结果又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院子的确是极好的地方,若有护卫护着安全,她也能慢慢稳定下来。

  可她已经欠了太子许多,若收了院子,又留了护卫,和在玉京住在东阁并无多大区别,恐怕太子若是有心,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眼中,而且名义上也说不过去。

  谢珩知道她在有心什么,继而又慢慢说:“也不用现在就拒绝孤的好意。”

  “你留在雍州人生地不熟,不如等日后安顿好了,觉得用不上这院子再搬离也不迟。”

  “善善,觉得如何?”

  姜令檀这才松了一大口气,点了点头:“好。”

  她手中有一笔阿娘悄悄留给她的银子,之前已经暗中交代陆听澜帮她购置了一套五进的宅子,还有一些田庄和铺子。

  这些东西加上剩下的银钱足够她日后好好过日子,所以她留在雍州并不是一时冲动,只是早有打算罢了。

  等明年开春天气好些,她再拜托华安郡主把常妈妈送到雍州。

  有冬夏和常妈妈,而且芜菁娘子也说了,她若是愿意也可以去药铺帮忙。

  一切都刚刚好,只等新岁过完,太子回玉京以后。

  想着这些,姜令檀眼底溢出一点雀跃,也没有刚开始那样紧张。

  谢珩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低着头也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修长的手搭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着。

  姜令檀没有多想,只当太子大度又是守礼的谦谦君子,就算她拒绝了他很多,他这般性情高洁的男子,也不会记恨在心上的。

  直至太子起身准备离去,她已经没有察觉任何不对,笑着把人送走,转身拉过吉喜的手,声音愉悦问:“若是留在雍州你可愿意?”

  吉喜心肝都是颤的,又怕姜令檀看出什么,只敢谨慎点头:“奴婢是愿意的。”

  姜令檀想得简单,吉喜的女子,按照她在东阁的观察,太子身边只有侍卫,丫鬟婆子都不许近身的,她若求他把吉喜留给下,应该不是难事。

  伯仁跟在谢珩身后,他走得快,脸上没有表情,分辨出去喜怒。

  本要往书房走的谢珩,步伐一顿,反而往外边走。

  “让人备马。”

  “是。”

  伯仁见他神色不快,也不敢多问。

  谢珩冒雪去了姜家三爷在雍州的宅院,门外小厮正想拦,却被男人冰冷的眼神逼退。

  姜三夫人苏氏得到消息时,太子已经站在花厅里面。

  苏氏认不出来人是谁,可这样的矜贵的气度世间少见,自然不敢怠慢,又忙不迭吩咐府中小厮去把姜恒戬叫回来。

  “不知、”苏氏才开口,背对她的男人慢慢转过身。

  身姿如玉,淡而从容的视线,如同有实质。

  这张脸......

  苏氏的熟悉的,因为像极了已故的皇后娘娘。

  脑中寒意在瞬间炸了起来,苏氏膝盖一软,朝来人跪了下去:“殿下。”

  “姜三夫人。”

  “许久不见。”

  谢珩声音缓缓,凤眸微眯。

  苏氏胸腔内,心如擂鼓,双肩绷得紧紧的:“臣妇不知是太子殿下,罪该万死。”

  谢珩看着苏氏,淡淡道:“姜三夫人见外,当年孤在雍州还亏了姜三老爷相救。”

  苏氏垂着脑袋不敢轻易打断。

  等太子说完,静静看着她。

  苏氏才开口试探问:“不知殿下今日有何事吩咐。”

  谢珩慢慢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苏氏:“孤受人所托,给三夫人送东西。”

  苏氏闻言大惊失色,她不懂这天下,还有谁能使唤得动太子这样尊贵的人。

  等她看到信封上的署名时,更是眼前黑了黑,差点喘不上气来。

  谢珩看向苏氏,不紧不慢:“孤本不该来的。”

  “但孤的善善想留在雍州,孤觉得不妥。”

  “苏三夫人想必是早就知道长宁侯府姨娘齐氏真正的身份,若不然你也不必时时打听玉京姜家府上的事。”

  苏氏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像是大冬天里被人泼了一盆带冰碴的水,手脚冰冷僵硬站着。

  太子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她如何听不出来太子话中的意思。

  苏氏苦笑一下,也不否认:“殿下若要治罪,知而不报是臣妇有罪。”

  “只求殿下看在臣妇夫君曾救过殿下的份上,饶了他们父子。”

  谢珩微垂的眼眸掩在暗影中,语气很淡:“孤不是来治罪的。”

  “孤只是告诉姜三夫人,善善是孤的人,夫人日后若没孤的同意,不必插手。”

  “姜氏日后的掌舵人。”

  “孤觉得姜三老爷不错。”

  苏氏震惊抬头:“殿下......”

  谢珩极不紧不慢说:“长宁侯府包藏祸心总有治罪的一日,嫡庶之分,就看三夫人的选择。”

  直到太子离开许久,苏氏依旧不曾回过神。

  等姜恒戬风尘仆仆回府,看到神色不宁的妻子:“这是怎么了?”

  苏氏声音干涩,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今日太子来了。”

  姜恒戬不解:“太子不在玉京,好端端来雍州作何?”

  苏氏苦笑:“因为我们家小十一。”

  “长宁侯府小十一?”姜恒戬脸色有些难看。

  按理说姜令檀是长房庶女他不该多管的,可当初齐家那位姑娘临终前托付他们夫妻照顾,这些年虽然远在雍州,可府里丫鬟婆子她们暗中打点不少,只想着等雍州平定后,想办法把人接过来。

  却不想世事难料,小十一竟然和太子那边有了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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