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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娘娘荣华富贵》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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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把话说开,沈初宜轻松许多。
似乎肩膀上的千金重量都消散,不再困扰着她。
沈初宜松了口气。
她靠在萧元宸肩膀上,柔声开口:“真好。”
萧元宸:“嗯?”
沈初宜轻笑一声,声音在萧元宸耳畔回荡。
“臣妾有幸能侍奉陛下这样的君子,是臣妾之幸。”
这话可比陛
下真好真心多了。
萧元宸当真有君子之风,做事从来坦荡。
“既然如此,贵嫔娘娘要如何感谢朕?”
萧元宸低声问。
沈初宜面上一红,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当真是风情万种,眼尾那一抹嫣红醒目招摇,印刻进萧元宸眼中。
此时无声胜有声。
“你啊。”
萧元宸手掌温热,牢牢把控着沈初宜,让她无论如何都逃离不开。
炙热的吻落下,沈初宜呼吸一窒。
这一次与往日不同,犹如狂风暴雨袭来,席卷了她所有的神志。
沈初宜感觉自己飘在海浪之上,心神都无法平稳。
她从不知道,一个吻也可以这样惊心动魄。
“陛下……”
沈初宜几乎都不能呼吸。
她呜咽着推了推,却完全用不上力气。
过了许久,久到沈初宜都有些恍惚了,萧元宸才放开了她。
此刻沈初宜红唇嫣红,眼尾含泪,那双一向明亮的眼眸也少了几分璀璨,竟是有些呆了。
莫名有些可爱。
萧元宸轻笑一声,用额头碰了一下她的:“初宜,回神。”
沈初宜这才慢慢回神,她脸上倏然一红,伸手就捶了一下萧元宸的胸膛。
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陛下,怎可如此?”
萧元宸声音有些低哑:“贵嫔娘娘总说要谢朕,每次却不痛不痒。”
“朕只能自己讨要了。”
沈初宜红着脸没说话。
她觉得唇瓣又热又麻,说话的时候都用不上力气。
明明还在晚冬,沈初宜却觉得有些燥热。
仿佛春天已然到来。
萧元宸倒是心满意足,他放开沈初宜,道:“朕先回去忙了,晚上回来陪你们用膳。”
沈初宜点点头,送他到了殿门口就不让再送了。
萧元宸走后没多久,步昭仪就过来了。
她衣着从来都很朴素,此刻素面朝天,身上书卷气很浓。
不像是宫妃,反而像是书院里的女先生。
她一进来就看了一圈,见萧元宸的确走了,立即松了口气。
沈初宜便笑她:“步姐姐这样怕陛下?”
步昭仪瞥了她一眼,道:“我若在,陛下怕是不乐意了。”
说完,她直接道:“雪团呢?”
“方才吃了奶,这会儿就困了,下去睡了。”
步昭仪倒是不着急看孩子,她坐下来,看了看她,道:“之前上元节,我去看望过贵妃。”
沈初宜愣了一下,道:“贵妃娘娘如何了?”
步昭仪神情冷淡,她口吻也很平静,只说:“瞧着好不了了。”
其实烧伤是能治好的,只是过程痛苦,需要病人全心全意配合,熬过几年漫长时光才能康复。
疤痕留在皮肤上,但人能好好活着。
可贵妃一看就不是能配合的人。
步昭仪捧着茶盏,品了一口今年新供的碧螺春。
茶香清幽,让人回味无穷。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茶,每次来沈初宜都会让宫人准备。
“初宜,你不搬宫吗?”
沈初宜就道:“不搬了,住在这里挺好的,能日常同姐姐说说话,姐姐还能教导我读书,以后雪团大一些,还要劳烦姐姐给他启蒙。”
沈初宜言辞恳切:“地方够住就好。”
步昭仪认真看向她,倏然笑了一下。
她笑容浅淡,却好似冰雪初开,让人只觉如沐春风。
“若是有机缘,咱们就一直住在一起。”
步昭仪道:“不过,可能一起不了太久。”
沈初宜还没深思她的话,就听她道:“贵妃说,等你何时有空,就去看她一眼。”
“贵妃要见我?”沈初宜有些惊讶。
步昭仪点点头,道:“是,她要见你。”
沈初宜有些不解。
她跟贵妃一点都不熟悉,贵妃对她也从来都是冷嘲热讽,没有一次给过好脸色的。
如今在这个节骨眼,却要见她?
“所为何事?”
步昭仪摇了摇头,片刻后,她思忖着道:“可能是想让你照料一下二皇子。”
她说着,又补充一句:“我猜的。”
沈初宜:“……”
“我?”
沈初宜有些惊愕。
她跟贵妃这样剑拔弩张的,贵妃拜托谁都不可能拜托她,更何况,二皇子一直在寿康宫,沈初宜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他了,即便她答应下来,也无从下手。
庄懿太后把二皇子照料得无微不至,旁人没必要去操心。
步昭仪没有多说,她只道:“你去见一见她,亲口问她就是。”
“好。”
贵妃也很有意思,想见沈初宜,只要派宫人来请便可。
因何要让步昭仪特地来说一句,非得让沈初宜自己去见她。
性子倒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两人说了会儿话,步昭仪就走了。
晚膳刚至,萧元宸就回来了。
他在东暖阁换了常服,出来就看到沈初宜抱着儿子,正看着他笑。
小雪团下午睡饱了,这会儿一点都不困,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懵懂看着前方。
刚满月的婴儿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即便能看到,也只有光影。
沈初宜一般都是用红色的如意结在他眼前逗他,他会笑一下或者抓一下,多余的人事都不认识,逗他也不搭理。
不是性子拧,只是看不清。
小婴儿要到三四月才能看清事物,但也只能看清眼前人。
这会儿雪团看着萧元宸,不是看见了他,只是因为他本来就在发呆。
萧元宸来到两人身边,伸手抱过儿子。
雪团的襁褓裹得整整齐齐,小婴儿被打理得十分干净,一头黑发柔顺黑亮,很是漂亮。他身上只有奶香味,白白胖胖的,特别喜人。
萧元宸掂了掂他:“沉了。”
沈初宜笑着捏了一下儿子的手,说:“能吃得很。”
“能吃是福气,”萧元宸道,“若是奶嬷嬷不够,就再请两个进来。”
沈初宜笑着说:“能吃,倒也不是饭桶。”
夫妻俩就一起笑了起来。
雪团被这笑声感染,不知道是自己开心,还是只想咧嘴,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两人玩了一会儿儿子,把雪团玩困了,才让奶嬷嬷带了下去。
“陛下,贵妃娘娘说要见臣妾。”
萧元宸坐在罗汉床上,吃了口茶,忙了一下午,他可算是能放松一会儿。
“见吧,她说什么你就听,若是求你办事,你也答应。”
沈初宜有些稀奇:“贵妃娘娘有何事能求我?”
萧元宸笑了一下,把另一杯茶塞进她手里:“不知,你去问她。”
两人说着话,晚膳就摆好了。
等两人一起用过了晚膳,萧元宸就去东配殿稍间处理政事。
沈初宜身体已经养的差不多了,白日里会多睡一会儿,所以晚间时分倒不如以前那样嗜睡。
她之前在坐月子,黄茯苓不让她多读书,怕她坏了眼睛,这一个月落下不少课业,沈初宜打算从今日起勤勉读书,总要比以前还努力才行。
否则等到孩子启蒙读书,她连孩子的课业都看不懂,事事都要求助旁人,那才真的让人难受。
一个处理国事,一个认真读书,时间飞速流逝,一晃神就到了华灯初上时。
正月十五开笔之后,萧元宸慢慢忙碌起来,到了二月上,正月里积攒的政事也陆续送入圣京,萧元宸最近一直都是夙兴夜寐,披星戴月。
今日亦是如此。
等他好不容易把四季平安盒里的折子看完,才发现腰背都有些酸痛了。
他放下笔,问:“几时了?”
姚多福赶忙道:“亥时正。”
萧元宸这才起身,松动一下筋骨:“贵嫔呢?”
姚多福就道:“贵嫔娘娘在西暖阁,应是在读书。”
萧元宸便抬步往西暖阁行去。
等他踏入暖阁中,就看到沈初宜正坐在罗汉窗边读书。
她最近还是看史书,不过已
经从大兴朝看到了盛唐,功课竟是没有落下。
听到脚步声,沈初宜抬眸看向他:“陛下忙完了?”
萧元宸点点头,过来看了一眼书本,见她用笔在上面做了不少备注,就接过来仔细翻了翻。
“这里这个诘问对照的是前朝光福寺弘一法师月下辩经,这里说的是东林党争。”
史书很难懂,因为前后都有照应,但沈初宜记忆好,她从头开始看起,许多典故都能回忆起来。
但有些书中没有的典故就不知道了,需要老师教导。
沈初宜认真在边上记录,两个人头碰着头,竟是一起研究起学问来。
姚多福都要忍不住翻白眼。
这么晚了,陛下明日还要上早朝,早些安置才对。
然而姚多福的白眼翻得太早,沈初宜简单记了几笔,就直接夺回书本,道:“不早了,臣妾困了。”
萧元宸也不强求,就说:“那安置吧。”
等沈初宜洗漱更衣出来,就看到萧元宸只穿中衣,坐在拔步床上。
之前同床共枕那么多次,没有哪一次沈初宜觉得羞赧。
今日不知为何,她脚步迟滞,竟是不知要不要往前走了。
萧元宸抬眸看到她,粲然一笑:“初宜,过来。”
沈初宜深吸口气,一步一步来到他身边。
萧元宸伸出手,牵着她在身边落座。
两人并肩而坐,一时间却沉默无声。
萧元宸认真看着光影中沈初宜娇美的容颜,忽然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沈初宜回过头,正要说些什么,他的手就环到肩膀上,一个用力就把两人一起拽到了床榻上。
“陛下。”沈初宜最后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萧元宸带着她在床榻上躺好,盖好锦被,然后在锦被下寻到她的手。
十指相扣,贴心又满足。
“睡吧。”
沈初宜顿了顿,道:“陛下?”
萧元宸轻笑一声:“睡吧,日子还长,等你身体养好再说。”
“到了那时,你可不能拒绝朕。”
————
三皇子萧应淳的满月宴办得异常热闹。
一大早,沈初宜便换上隆重的贵嫔吉服,她头戴三凤团花冠,身披朝云霓虹霞帔,端庄优雅,仪态万方。
萧应淳才刚满月,今日去毓庆宫不过是当个被人夸奖的喜娃娃,所以一早就被奶嬷嬷喂饱,此刻在襁褓中呼呼大睡。
沈初宜高高坐在步辇上,身边是跟随的宫人,身后是贵嫔娘娘的仪仗,一路行来,宫人依次行礼,已然同之前天差地别。
她怀里抱着儿子,倒是不去关注旁人,只仰头看了看天。
宫墙高大,宫巷总是幽深而逼仄的,以前做宫人,在宫巷之中行走时总是觉得天空太窄。
好似永远都见不到晴空万里。
然而此刻,沈初宜坐在步辇之上,被人高高抬着往前行,她才发现宫巷也不过只有那么高。
只要站得足够高,所有的围墙都不是阻碍。
圣京上空是蔚蓝的苍穹,今日晴朗,万里无云,一片碧空如洗。
沈初宜安静看了一会儿,收回手,任由锦帐落下。
天空不再,可温暖袭来。
如今她再出行,已不会再被风雪吹拂。
毓庆宫距离长春宫不算太远,今日是喜日,所以沈初宜和萧应淳可以穿过乾元宫前的永安长巷,一路抵达毓庆宫时才不过一刻多一些。
毓庆宫此刻已很热闹。
三皇子满月,不仅满宫嫔妃到场,有头有脸的内外命妇也一并入宫来。
沈初宜抱着萧应淳进入毓庆宫前星殿时,里面宫妃命妇已经列席,除了两位太后没有到场,其余众人都已到齐。
四位公主坐在命妇之前,目光如炬看向沈初宜。
这一刻,声音都消失在毓庆宫中。
对于如今宫里最受宠的纯贵嫔,人人都是好奇的。
探究的目光,羡慕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还有那些意味不明的试探,一一往沈初宜身上落下。
也同样落在襁褓中的萧应淳身上。
当然,这都是沈初宜一早就想到的。
毓庆宫可不是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沈初宜脚步微顿,她脸上挂着平静温婉的笑容,被众人注视却丝毫不胆怯,昂首挺胸进了毓庆宫。
她笑意盈盈同众人点头见礼。
“多谢诸位捧场,淳儿不能言语,作为母亲,我替他谢过诸位婶娘姑母,谢诸位欢聚一堂,庆他新生。”
这一派落落大方的模样,让人不敢轻视。
沈初宜说着,来到前面御阶上特地摆放的座位,抱着儿子落座。
等她坐下,毓庆宫的声音才回来。
大公主很有眼色,上来就笑道:“之前你坐月子,咱们不好入宫,如今见了,气色是真好。”
二公主挑了一下眉,也跟着说:“瞧着三侄儿真是漂亮,随了你同陛下的好样貌,以后定是个丰神俊秀的小郎君。”
沈初宜抿嘴笑了一下,道:“公主们谬赞了。”
有两位公主开口,毓庆宫气氛立即热闹起来,趁着太后还没到,有人陆续上来同沈初宜说话,亦或者看一看萧应淳。
小雪团睡得很香,谁拨弄都不醒,非常配合。
漂亮的孩子总是惹人喜欢。
年长的诚王妃笑着说:“哎呀,三殿下当真是漂亮极了。”
小婴儿什么都看不出来,所幸小雪团长得漂亮,旁人还能夸一夸。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着话,瞧着气氛很是融洽。
这时刚嫁入宗室的礼王妃倏然开口:“已经许多年未曾进过毓庆宫了,如今瞧着倒真是清幽雅致,托贵嫔娘娘的福,咱们能进一趟毓庆宫。”
这话说完,毓庆宫陡然一静。
其实这话没错,毓庆宫已经闭宫二十年,不说有太子入住,便是在毓庆宫办满月宴的都不曾有人。
萧应淳还是第一个。
这是多大的脸面,也是多大的恩宠。
众人心里不得不多想。
这一想,那眼神就控制不住了。
有些人不自觉往德妃面上看去。
德妃坐在一边,盛装华服,妆容精致,她脸上的笑一如往昔,似乎压根就没听到这句话。
不过她一直没有上前逗弄萧应淳,也没有同沈初宜说吉祥话,仿佛只是过来陪衬。
礼王妃自觉说错了话,低着头搓着一角,有些踟蹰。
贤妃见毓庆宫里有些冷场,忙上前一步,笑着说道:“纯妹妹,襁褓可都准备好了?一会儿洗喜结束之后,得给淳儿换个襁褓。”
沈初宜脸上笑容不变,说:“谢姐姐关心,准备好了。”
有了贤妃的圆场,气氛便又热闹起来。
宫妃命妇们说着话,外面就唱诵声,两位太后一起到了。
众人忙起身恭迎太后。
满月宴是喜庆宴会,规矩不算多,主要就是喜庆开心。太后们自然也是满面笑容,甚至庄懿太后还特地选了一对红宝石的耳铛,显得很是郑重。
众人齐齐行礼:“见过懿太后娘娘,见过睿太后娘娘。”
两位太后到来之后,宗亲中的长辈也一起到场。
顿时便显得毓庆宫格外拥挤,却也越发热闹。
先帝的儿女不算多,萧元宸的叔伯姑母也不算多,因此即便宗亲都到场,也没把毓庆宫的房梁撑破。
不过来了这么多宗亲,看来这毓庆宫的满月宴,的确引人心神。
大家可能都是过来看一看,这位纯贵嫔是何方神圣。
竟能让一贯冷淡自持的皇帝陛下这般盛宠。
庄懿太后一瞧这热闹场景,就笑呵呵说:“还是得多子多福,这多热闹?”
说着罢,她看向沈初宜道:“哀家瞧瞧小乖孙。”
沈初宜便立即上前,把襁褓放到庄懿太后手中。
恭睿太后也凑过来看,伸手点了一下小家伙的眉心。
小家伙哼了一声,吐了个奶香味的泡泡。
恭睿太后也难得笑了:“真可爱。”
“瞧着跟乐乐一样,都是俊秀模样。”
庄懿太后就说:“可不是?跟双生儿似的,生得跟小姑娘一样秀气呢。”
边上孝王妃就笑道:“老话都说男生女相必有大福,这三皇子以后一定是个有福气的。”
孝王和孝王妃伉俪情深,是宗室中的佳话,两人福寿双全,子女满堂,是十全十美的五福人。
孝王妃别看已经将近知天命的年纪,可父母高堂
仍在,一般宗室子弟大婚,都是请她做五福人。
孝王妃也是个爱说爱笑的人,每次都能把场面弄得温馨感人,在宗室之中人缘非常好。
她这样一说,旁人就跟着附和:“嫂嫂说的是呢。”
“姑母会看人,三殿下以后定有大福。”
众人寒暄不久,萧元宸便到场了。
他今日倒是没穿冕服,只穿了一身平日上朝所穿的吉服,玄衣玉冠,衬得他剑眉星目,鹤骨松姿。
萧元宸一进入毓庆宫,抬眸就看向沈初宜。
沈初宜起身,遥遥冲萧元宸见礼,声音温柔:“恭迎陛下。”
萧元宸等众人都起身,才一步步往前走,直接扶了一下沈初宜:“诸位爱卿平身。”
萧元宸转过身来,从庄懿太后怀中抱起儿子,脸上是清晰可见的喜悦笑容。
“今日是淳儿的满月日,有劳诸位到场,共庆新生。”
萧元宸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看庄懿太后。
见庄懿太后颔首,才继续道:“今日特请睿母后给淳儿洗喜,祝福淳儿能茁壮成长,平安喜乐。”
说起来,恭睿太后其实也勉强算是福气人。
她父母儿女俱在,除了先帝早早故去,其他皆是心满意足的。
更何况,她儿子当了皇帝,大概也没有比这更大的福气了。
看来这个安排,是一早同庄懿太后商议好的。
此话一出,毓庆宫前星殿中陡然一静。
萧元宸诸多子女,多数是由孝王妃洗三,到了萧应淳这里却依旧要特殊,既不要成祥殿,也不请孝王妃,里里外外都昭示着独特。
这份独特,让人印象深刻。
诸多视线再度朝着沈初宜涌来。
这一次,那些视线里多了几分热切。
已经多久不曾有过宠妃了?众人不知晓,但此刻,沈初宜是明明白白的宠妃。
此刻她端坐在椅子上,身姿优雅,一身吉服隆重喜庆。
方才太过热闹,众人都没关注她自身,此时看来,众人才发现她气度端方大气,一点都不比德妃和贤妃等人差,甚至那股宠辱不惊的淡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农女出身又如何,曾经是伺候人的宫女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当真有本事,能把这位冷心冷清的皇帝陛下牢牢笼络在身边。
在场都是宗室,都知道宫里的传闻,听说陛下已经数月不曾踏入后宫,只陪伴在她身边。
思及此,众人的目光就又变了。
且不提萧应淳以后会如何,端看现在,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同看向德妃贤妃无二。
他们都很清楚,这位纯贵嫔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的。
除了在场众人,恭睿太后显然也知道此事。
她站起身来,笑道:吉时已到,洗喜开始。”
宫人端上香盆,恭睿太后净手之后,开始往盆中投入金银、宝石、鲜果、彩绸和钱币,后用湖丝在金盆周围缠绕一圈,这叫缠盆。
之后,恭睿太后取下头发上的凤簪,在盆中轻轻搅动。
庄懿太后笑眯眯站起身,直接从手指上摘下戴了十年之久的红宝石戒指,投掷入盆中。
“福气到。”她说。
有她开头,众人陆陆续续上前,往盆中投入银钱首饰,最后宫人取来枣子,一股脑倒入盆中。
这叫添盆。
等这一切都忙完,沈初宜已经把小雪团剥了个精光,除了肚子上的小肚兜,什么都不剩。
他生的健壮,被母亲折腾醒了,一脸茫然看着众人。
有王妃笑起来:“真俊。”
恭睿太后怕小孙子冷,忙把他抱在怀里,用石榴木勺盛了一勺盆中的水,一点点淋在小雪团身上。
往常这个时候,孩子都会吓哭。
哭得声音大,也意味着孩子健康,是喜事。
不过雪团却没有哭。
他生下来就喜欢水,每次洗澡都特别开心,反正他也看不到外人,只感觉温热的水流淋在身上。
小雪团张大嘴,咯咯笑了起来。
孝王妃立即道:“哎呦,笑来福气了。”
众人就又是一同恭喜。
洗喜的仪式并不复杂,主要是孩子还小,经不起折腾,不过一刻就结束了。
沈初宜自己上前,用新的襁褓裹住儿子,重新把他抱在怀里安抚。
“睡吧,睡吧。”
这会儿众人还围在金盆边,看着里面起起伏伏的枣子。
孝王妃年纪大,眼睛却很亮,她指着其中一颗枣子道:“快,这颗立了起来,礼王媳妇赶紧捞起来。”
于是礼王妃就懵懂地取出那颗枣子,飞快红了脸。
众人一起笑了。
“大吉大利,早生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