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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给你做几身好衣服


第92章 给你做几身好衣服

  宁王说着, 将那块桃肉递给小世子,小世子迫不及待,啪叽含在口中。

  不过他到底嘴巴小, 根本吃不了, 只能拿着含在口中,不过用牙床咂摸咂摸滋味罢了, 就这, 都吃得不亦乐乎。

  宁王看他吃得有滋有味的样子,自己也拿了来吃, 边吃边帮小世子换一块新的。

  被小娃儿用嘴巴吸咂过的桃肉黏糊糊的, 沾得宁王手指头水淋淋, 满是桃汁粘液以及小娃儿的口水。

  他素来讲究的人, 如今倒是并不在意的样子, 只拿巾帕略擦拭过罢了。

  青葛想着, 再是喜洁的人, 面对自己的骨肉, 也讲究不起来了。

  昔日高洁傲慢的宁王做了别人父亲,到底和以前不同。

  吃过桃子后, 小世子打了一个哈欠, 按说该睡了,不过却并不想睡, 他野心勃勃地看四周围,还想玩的样子。

  宁王哄着道:“等你大一些, 父王便带你出来骑马,游山玩水, 骑马射箭好不好?”

  小世子不太懂,但眨巴眨巴眼睛, 仿佛一脸向往的样子。

  宁王朗笑出声,神情越发温润,低低哄着道:“不过你现在还小,躺在那里睡吧,好不好?”

  小世子显然不肯,宁王收敛笑意:“躺好。”

  小世子却呲溜呲溜爬到他膝盖旁,拉扯着他的锦带玩。

  宁王头疼,略沉下脸,命道:“放开!”

  小

  世子偏偏不放,还伸展着小胖手,好奇地拽扯宁王发间的龙头玉簪。

  宁王:“……”

  他被拽扯得狼狈,深吸口气,很是没办法地道:“孤怎么摊上你这样的孩子!”

  小世子才不怕他,吭哧吭哧继续拽扯,锲而不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青葛从旁看着,宁王咬牙切齿,但他能怎么着,只能忍耐。

  于是贵重的龙头玉簪被小世子摘下来,他小手使劲攥着簪子,胡乱往地上戳,又去敲旁边的瓷盘,发出铿锵之声。

  他觉得好玩,自己把自己逗乐了,咧着小嘴儿笑眯眯。

  宁王看他笑得开怀,趁他不留意,从他手中摸过来龙头玉簪:“小坏蛋,别糟蹋好东西了,你听着,父王给你奏乐。”

  小世子还想夺回来,宁王自然不许,他让小世子好生坐在凉簟上,将一旁几个玉盘瓷盏都依次摆好位置,之后轻轻敲打,发出清脆之声。

  小世子觉得好玩,便不闹了,专注地听着。

  宁王修长指尖轻执龙头玉簪,以簪尖敲击玉盘瓷盏,声音清脆如同山泉叮咚,更兼有长有短,有高有低,倒是悠扬动听,别有一番趣味。

  小世子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得眼睛晶亮。

  宁王得了这哄娃的法子,便越发敲打着,只不过声音逐渐柔和轻缓,于是小世子眼皮慢慢耷拉下来,最后脑袋一歪,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旁边奶娘小心翼翼上前,取了薄凉的丝毯为小世子覆在身上,之后无声地退下。

  青葛盘腿安静地坐在一旁,她看到宁王以拇指托着下巴,耷拉下眼皮,凝视着睡熟的小世子,素来幽深难测的眸子竟泛起温柔的惆怅来。

  山涧中传来溪水潺潺之声,阳光自茂密枝叶的缝隙洒落,夏日的风吹来,带来蒿草的清新气息。

  远处似乎有什么声音,那是进山纳凉避暑的市井百姓,他们将瓜李投放在溪水中浮沉,自己却穿了松散袍裙追逐嬉戏。

  市井间的热闹就在山腰下,倒是衬得如今这一方天地太过静谧。

  这时,宁王突然开口:“世子倒是喜欢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略有些沙哑,青葛反应了下,才意识到他在对自己说话。

  于是她也低声道:“想必是因为属下常年习武,有些力气,所以抱着殿下时,比奶娘更显稳妥,小娃儿虽小,但知道怎么才能舒服,便喜欢属下抱着。”

  因为刻意的低声,她的声调不似往日般清冷,竟有几分柔软的意味。

  宁王听着,心弦便轻荡了下,甚至让他有了些许错觉。

  不过也只是一霎的念头罢了。

  之后细想,不免自嘲地扯唇,他竟对她思之若狂到了这种地步吗,听到一个女子柔软的声音便觉是她?

  未免太过卑微可笑,疯了吗!

  他咬牙,没好气地看了看四周围,突然想明白为什么了。

  草木葱茏,山野辽阔,夏风习习而来,又有一个娇憨稚嫩的小娃儿睡得香美。

  当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话时,孤男寡女,自然凭空滋生一些原本不该有的微妙情绪。

  所以就不该用一个女暗卫陪着!

  不过承蕴喜欢女暗卫——

  想到这里,他压下心中的恼火,略抿了抿唇,板着脸,用格外严肃的声音道:“若干脆让你离开千影阁,留在世子身边贴身守护,你觉得如何?”

  青葛道:“属下自是听从殿下调派。”

  宁王缓慢地转首,视线终于落在青葛脸上。

  她乌发束起后垂落在颈子间,倒是遮掩许多,只露出一张毫无出奇的面孔,面上隐约有几粒雀斑,唇有些过于厚实。

  当然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睛,眼睛总是略显呆板地垂着,永远毫无生气甚至仿佛没焦距的样子,规矩到仿佛一块石头。

  他突然好奇她原本的容貌。

  不过也只是想想,适才心里的异样让他不适,让他觉得自己心底阴暗,饥渴到为了麾下一个女暗卫的声音而心荡神摇浮想联翩!

  他强硬地抹去那丝异样,心想自己对她的真实容貌毫无兴致。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道:“孤在问你的想法,想不想留在世子身边?”

  青葛:“属下自然希望能保护世子殿下,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不过属下觉得,若是属下继续留在千影阁,才能更好为殿下效力。”

  宁王:“哦?”

  青葛:“世子殿下毕竟年幼,如今只是一时要加以提防,待到一切安稳,王府后宅并不需要属下时刻随护,但是属下在千影阁,却可以更好为殿下效力。”

  宁王眉梢略挑了挑,显然对于她的回答是满意的,他便问道:“你的缥妫语学得如何了?”

  青葛:“日常言谈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互市会涉及的一些常用言语,也都已经学过了。”

  届时双方若提到互市,必是要一项一项地谈,比如大晟的茶叶,丝绸,米谷以及瓷器,至于缥妫则有各样调料,毛皮,麝香以及其它稀罕物,这些物件的缥妫语,她都已经滚瓜烂熟。

  宁王道:“给本王说几句。”

  青葛:“啊?”

  宁王面无表情:“考考你。”

  青葛:“……”

  她便用缥妫语道:“殿下,缥妫使者不日即将抵达,我等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宁王:“还有吗?”

  青葛没想到,他竟然也会说缥妫话,而且说得还挺地道。

  她一时无言,以为自己兢兢业业有所长进,结果抬头一看,别人正在前方悠闲自在。

  她不就是班门弄斧吗?

  宁王:“怎么,哑巴了?”

  青葛只好用缥妫话回道:“殿下有什么话,吩咐属下就是,属下听着。”

  宁王恹恹地道:“你不能多说几句吗?”

  青葛只觉心里毛毛的:“属下不善言辞。”

  宁王神情便有些不耐,起身,漠声道:“那就不说了。”

  说完,他一撩袍,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径自离开。

  青葛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也有些猜不透他的意思。

  总觉得今天他的态度有些微妙,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中憋闷的狮子,随时能暴跳如雷。

  不过……

  以他的性子,若是真怀疑了,反而会不动声色,暗中查探,如今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他应该并不曾提防怀疑自己。

  所以……也还好。

  太子和太子妃身在禹宁期间,太子行程安排得紧锣密鼓,巡视边境军,询问百姓疾苦,视察民情,私访互市,甚至招来西渊商旅询问各项事宜等。

  这时朝廷派来的官员也抵达禹宁,包括市舶司监官、纲运发运使、鸿胪寺和内侍省官员等,这些由宁王统一安置,并和宁王幕僚一起商议接下来和缥妫使臣需要商议的各项事宜。

  除此之外,宁王去一趟绀梁捅下这天大的篓子,朝廷自然也只能一起共商大计,为他修修补补,平息事端。

  至于太子妃则留在内宅,陪着小世子,太子妃是耐心细致的人,对小娃儿总是温言软语的,几乎一整日一整日地陪着。

  小世子最开始对太子妃可能还有些生疏,过了两日便熟稔起来,和太子妃玩得欢。

  青葛从旁看着,不免想着小世子有一个这样的伯母也算是他的福分。

  太子和太子妃都是温柔包容的人,性子平和,小世子如果能承欢于他们膝下,接受他们的教养,将来必是心

  胸开阔处事豁达的人。

  不过她又想起那一日在山上宁王对待小世子的种种,他那样桀骜不驯的人,目无下尘,又喜洁,可对待自己儿子时竟格外耐心细致,也算是慈父了。

  狂放不羁的青年终归会被懵懂无知的顽童磨平脾气,变得内敛沉稳起来。

  谁知这一日,恰好她于后院轮值,她正要走近了,隐隐便听到花厅中有争吵声,似乎是宁王和太子。

  她听到这个,顿时放慢脚步,隐在暗处,侧耳细听。

  因不敢走近,只听得一个隐约,看起来他们对小世子的安排有分歧。

  太子耐心劝道:“把承蕴带到皇都,这是父皇和母妃的意思,回去后自然会安排最好的嬷嬷和奶娘看管照料,又有长辈的疼爱,大内之中防守严密,安全无虞,怎么也比把他留在这里好。”

  宁王语气却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行,那是我儿子,我生的儿子,我就要他留在禹宁,留在我身边。”

  太子头疼:“九韶,不是不让你看着你儿子长大,等过去这两年,你想的话再把他接回来也一样的,或者你干脆回去皇都也行,父皇那里可以下旨,召你回去。”

  宁王微侧首,用手托着额,非常费解地问道:“既然早晚会回来,那为什么这两年不行?”

  太子:“这两年孩子还小,也不懂人事,正是需要悉心照顾的时候,你忙于政务,又要找你的王妃,哪有心思好好照顾他?这么小一个孩子,你交给那些奶娘嬷嬷来照顾吗,能放心吗?”

  宁王听这话便沉默了。

  其实他知道太子说的有道理,回去皇都,有太子和太子妃,自己和母妃再不和,她总也是真心对孩子好的。

  太子道:“其实你心里也清楚,若把承蕴带回皇都,他得到的照料呵护远比留在这里好。”

  说到这里,他叹了声:“九韶,没有人会抢你的孩子,这个孩子必然是你的,只是这两年确实……你这样确实让人担心,你——”

  他想起之前皇弟那歇斯底里的恨意,想着他只是看上去很正常罢了,但其实心里藏着的激烈情绪,随时都可能把他吞噬。

  藏在暗处的青葛听着这话,明白宁王这是有些被说动了。

  太子说的确实有道理。

  如果这样,孩子只能回去皇都,那她便见不到了。

  她垂下眼睛,又想起宁王用玉簪敲击瓷盘逗着小世子的样子。

  谁知就在这时,宁王开口了:“皇兄,我还是希望承蕴留在禹宁。”

  他的声音很沉,很慢。

  之后,他说道:“我知道皇兄是好心,是真心为我着想,我自然也相信若承蕴跟随你去皇都,会比留在我身边好一千万一万倍。可承蕴是我的孩子,我原本娇妻美儿,事无不顺,哪个不称羡,我自己也是踌躇满志,以为自己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结果一夜之间,这一切都成空,全都是假的,我什么都没了。”

  他声音沉郁,低声喃喃道:“若有这个孩子在,我便觉得我还有他,他也还有我,我们父子相依为命,如果你们把他带走,那就只有我一个人守在这里。”

  太子听着这话,彻底不言语了。

  他想起那一日皇弟所说的话,他自然明白,其实皇弟盼着她还会回来。

  他在,孩子在,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他会依然存着虚幻的念想,曾经他拥有的一切都会回来。

  他苦笑一声,道:“九韶,我明白了,我这就回皇都,帮你说服父皇和母妃。”

  隐在暗处的青葛,听着宁王的话,心中百味杂陈。

  在一瞬间的意念中,她甚至后悔了,原本不该这么待他,他该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禹宁王,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只是既然做了,便没有回头路,如今只盼着他早日忘记这一切。

  宁王到底送走太子和太子妃,热闹了几日的宁王府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青葛有些担心小世子,太子妃陪了他这几日,现在突然走了,这么小的小娃儿他不懂,不知道为什么陪着自己的人突然没了,怕他不适应。

  不过她很快发现小世子这孩子性子开朗,倒是并不会因为这个挂怀,他该玩还是玩,每日都乐呵呵的。

  而宁王还算是一个负责任的爹,哪怕公务再繁忙,他依然会抽出时间陪着小世子,甚至后来他干脆把小世子带到天鸿阁,让奶娘陪着小世子在天鸿阁玩,他可以一边批看公文一边陪着,抽出闲暇就逗逗。

  青葛倒是卸了看护之职,不过前往天鸿阁禀报公务时便可以看到小世子。

  小世子倒是和她颇为熟稔的,每次见到她都冲她拍手要抱抱,青葛偶尔会抱一下。

  这一日青葛来了天鸿阁,却是得到消息,禹宁官署已经接到信报,缥妫使者三日后便会抵达禹宁边境,户部侍郎并鸿胪寺少卿也已经到了禹宁,准备迎接来自缥妫的使者。

  宁王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带了暗卫和侍卫随行,再次前往边境视察。

  青葛因接下来即将负责接待事宜,也就随着宁王外出视察。

  一行人骑了马,出了禹宁城,约莫一个多时辰便抵达临尧城,这临尧城毗西渊边境,说是城,其实颇为狭小,下辖不过二十几个村落,只是因其地势关键,才成为边塞重镇。

  十年前,宁王巡查过后,便开始下令边关守军修建土堡,多年过去,这里已经是土堡连城,犹如北部长城一般,构建起西渊通往大禹的险要关卡。

  翻身下马后,青葛和众人一起陪同宁王登上土堡,极目望去,几朵孤云悠然飘浮于天际,苍穹之下可见大地尽头,竟是苍茫辽阔。

  并不见多少人烟,只隐隐看到有商旅队伍正跋涉在尽头,犹如几个黑色的小点。

  宁王看着远处,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葛等人也就安静地伺候在一旁。

  过了片刻,宁王突然道:“青葛,你曾远赴缥妫,那里的人和我们有何不同?”

  青葛有些意外。

  宁王早就仔细研读过缥妫的风土人情,如今怎么突然问起自己这个?

  ……所以他这个问题其实是一个更深的问题,是他如今正在冥思的问题。

  于是她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缥妫人和大晟人并无不同,那里的百姓也都是寻常百姓,只盼着能得太平日子,我和他们说起我们大晟的种种,他们很是羡慕向往。”

  宁王眉宇微拧,问道:“这次缥妫派来的使臣中也包括乌缇公主,你和她还算熟?”

  青葛:“是,属下在缥妫王都时,曾经承蒙公主招待,还算投缘。”

  宁王:“好,等这位公主来了禹宁,你要带她四处转转,你们都是女儿家也好说话。到时候你带她看看我大晟天下的盛世繁华,如此才能扬我大晟国威,让他们这些边缘小国知敬畏,懂分寸,也长些见识。”

  青葛:“好,属下明白。”

  宁王对此自然满意,他继续往前走,去看那边的互市。

  这边的土堡是一道矮垛子墙,并不高,但是足以阻碍车马通行,如此便能为敌方进军制造障碍。

  在矮垛子墙前还修建了几处榷场,大晟会在特定时期开放,那些西渊人可以进入榷场做买卖,而一旦边境有异动,这榷场便立即关闭,可以说这种榷场的形势可攻可守,灵活机动。

  宁王打量着这榷场,微皱着眉头。

  青葛大致猜到他在思索什么要紧大事,必然是不好说给底下人听的,也就不再言语。

  这时候,宁王却突然回首。

  猝不及防间,青葛便对上了宁王的视线。

  她怔了一下。

  好在,宁王并没在意,他的视线淡淡地下移,扫过青葛。

  青葛笔挺直立,一本正经。

  宁王看着眼前的小暗卫,她一身墨色劲装,葛布的,平淡粗糙,朴实无华。

  于是他终于开口道:“

  把这身葛衣换掉吧。”

  青葛呆呆地困惑着:“啊?”

  宁王:“让府中管事给你定制新衣,要几身讲究的衣裙,就按照皇都如今最时兴的花样来。”

  青葛意外地看着他。

  宁王挑眉,凉凉地道:“不然呢?你穿这一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宁王府穷得没钱做衣裙了。”

  青葛缓慢地道:“是,殿下。”

  宁王:“你难道不知道打扮打扮,我也没苛待你们非要这么穿吧。”

  青葛木然道:“没。”

  宁王听着她那死人一般的声调,突然想起她之前的作为。

  她可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朴实本分,她在外玩弄野男人,在内勾搭叶闵。

  她怎么做到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宁王微耸了耸眉尖,不再说什么,径自往前走。

  他这次来,要查看互市布局,检查土堡防御,视察过后,又找了几个巡逻卫兵问起日常起居,譬如粮草供给等,还问起日常训练的强度等等。

  他自己也曾经亲身在行伍之中体验,显然对这些很是熟悉,问了一番后,又抽查了这里的记录,吩咐青葛和另一个暗卫记录每日的进出关卡数据。

  青葛和另一位暗卫记录誊抄着时,他自己去另一处查看。

  差不多记好了,宁王却不回来,土堡将士和官员便有些忐忑,问起来。

  青葛见此,便出去寻宁王,谁知四处看,却不见宁王踪迹。

  问了旁边侍卫,这才知道宁王沿着土堡旁的小路往前走了,她观察了脚步痕迹,很快寻到,却只看到宁王侧影。

  她正要上前,就见宁王正半蹲在一株浆果树前,抬手摘了一颗,放入口中。

  浆果都已经熟透了,发黑发紫了,想来是极甜的。

  这让青葛多少意外,他往日是不屑吃这些的,他不爱吃甜,也不会随便吃野外的什么。

  这时,突然听到他开口道:“你觉得露甲草的果子好吃吗?你是真喜欢,还是帮他们骗我的?”

  沙哑的声音突如其来传入耳中,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耳边有什么嗡嗡嗡的声音,天地突然蒙上一层阴影,她完全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了。

  过了片刻,她才僵硬而缓慢地意识到,宁王不是在问她,而是自言自语。

  他太过沉浸于自己心事,根本不曾留意到自己。

  她待要细听,但他却不说了,就那么蹲坐在那片灌木丛前,一直低头看着那浆果出神。

  青葛静默了片刻,便悄无声息地撤离。

  她并不太想看到这一幕,想必宁王也不想让自己的属下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她便施展轻功,以几乎无声的步伐离开。

  就在即将走远时,她到底回首看了一眼。

  宁王单膝弯曲,半蹲下来,做工精致的袍沿散落在草丛间,脸闷闷地埋在手心中,发间玉带也随之自肩头垂落,搭在一旁灌木丛中。

  这样的他,像是一个被抛弃了找不到家的孩子。

  她这么远远望着,隔着摇曳的萱草,视线有些模糊。

  良久,她收回目光,沉默地回去,和几位暗卫侍卫一起恭敬地立着,等他回来。

  只当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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