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倾天下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7章 思之如狂


第137章 思之如狂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江柍抿紧了唇不想说话。

  宋琅道:“你放心, 朕不杀她们,却也不会放过她们,就让她们守在皇陵, 好好陪伴‘你’吧。现在伺候你的人里有朕培养多年的血滴子, 想必比高树还能护你周全。”

  江柍皱眉, 想起飞羽阁这些宫娥都这般冷漠, 便恍悟过来,暗暗握紧拳头。

  宋琅瞥见,又是一笑, 他伸手, 捞起她的手腕, 盯在她的手镯上。

  声音残忍如刀锋:“这枚玉镯是属于迎熹公主的,不应该继续戴在你的手上。”

  他将手镯摘下。

  江柍一怔, 拼命后缩, 厉声质问:“你怎能连这点念想都要抹杀!”

  宋琅却攥着她纤细的手臂, 硬生生把这玉镯撸了下来,挣扎之间,江柍的腕掌处直接青了一片。

  他起身,将那玉镯放在光下欣赏。

  本想直接告诉她叶思渊已死, 可一个更好玩的念头在心里滋生。

  他道:“朕忽然想起来,有两个人你应该见一见, 可惜那两人此时不在郢州, 改日朕定要在鸿台宴请他们,你既是朕新封的贵人,自然是最合适跟随朕出席之人。”

  江柍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目光还在玉镯上没有移开。

  宋琅心头的酸意更盛。

  又笑道:“那二人大抵会让你惊喜。”

  他将玉镯紧紧握紧手里, 手劲之大, 几乎能把这镯子捏碎。

  在江柍恨意滔天的目光中,他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江柍在床上坐了许久。

  这是一个多云天气,白花花的云朵如柔软的绵羊,在碧蓝的天空中悠闲徜徉。

  人要是也能化作一缕云,一阵风就好了。

  她到下午才起来用膳。

  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她悲春伤秋,养好身子只是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她目前能够办到的唯一一件事。

  如今她就似那瓮中之鳖。

  碧霄几人已被派出宫,暂时安全,她少了许多顾忌,可同时也说明,她在这深宫中再无可信之人,万事只能靠自己。

  刚才母亲来时,她已暗中提醒,让母亲传信给沈子枭,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避免他不要关心则乱,做出许多冒险的事来。

  母亲乃是江家主持中馈的大夫人,并不是个没主意的人,想来极大可能办成此事。

  太后已死,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迎熹需要担心。

  江柍隐隐不安。

  也不知迎熹有没有接受她当时的建议,暗中伪造纪敏骞通敌的证据。

  其实当初江柍出此下策,并非以为宋琅会轻易就弃用纪敏骞,而是看准了宋琅多疑,一旦给他心里扎上刺,就算这根刺不会伤及性命,可到底会让人心里难受。只要难受了,时间一长,无论是拔出还是任他融进血肉里,总要解决。

  既然宋琅不好对付,就只能去试一试,他的左膀右臂是否好对付。

  江柍暗暗琢磨,看来关键之处,还是迎熹。

  她得想办法再见迎熹一面才是。

  在绝望之中,江柍从未放弃过自救,可迎熹却不行。

  福宁宫那场大火,让民间生出许多闲话,有人说皇宫里风水不好,有人说太后女主涉政触怒祖宗,不然怎会在十年之内接连两场大火。

  那日宋琅放火烧宫的时候,迎熹昏倒在殿外的鹅毛大雪中,而太后则丧生于殿内的滔天火焰中,这一幕后来始终是她的噩梦。

  她到济慧寺为太后亡灵超度,听到街上的闲言碎语,原本摇摇欲坠的心便彻底坠落深渊。

  她大病一场,一到晚上就高烧不退,喃喃说胡乱,差点没救回来。

  赵华霁这日来府上看她。

  见她已经快要病死,忍不住号哭一场。

  待平复下来,便对纪敏骞说:“我和太后在闺阁时曾结识一个苗疆游医,早些年他曾两次把将军从鬼门关拉回来,后来爱爱和迎熹调换身份,太后重用此人,祛除了爱爱手上自打娘胎里带来的红痣,后来我见太后与此人交往过密,与他就少了联系,但要是想寻他,也是能寻到的,不如请他来瞧瞧?”

  纪敏骞闻言,忙问:“那就多谢岳母大人,不知小婿能做些什么。”

  赵华霁道:“如今江府的书信都得经陛下查看,再由执笔太监誊抄后才能传出,可那苗医已隐居深山多年,若非见我亲笔书信是不会出山的。”

  讲到这,赵华霁露出为难之色:“加之你当初娶迎熹,不过是逢场做戏,如今想救她,岂非惹陛下不悦?”

  “……”纪敏骞语噎了,赵华霁把他说得哑口无言。

  赵华霁见状又道:“所以你可有什么法子能把书信传出?”

  纪敏骞来回踱步,想了许久,才道:“如今病的不止是迎熹,我会借口为爱爱请医,把书信递出去。”

  赵华霁点了点头,不动声色道:“那我把信写好给你,望你尽全力办成此事。”

  纪敏骞答应了下来。

  七日后,书信传入香炉山。

  殊不知,那苗医正是浅碧的师叔,也是曾对赵华霁有过许诺之人。

  当年他结识赵华霁和赵华懿二人,后因帮助江柍和迎熹调换身份有功,被太后强制留在宫中,后来靠把红丸献给太后才得以脱身。自他得知红丸被用到江柍身上之后,就一直心怀愧疚,曾对赵华霁承诺,总要还她一个人情。

  赵华霁看到迎熹病入膏肓,本就要想法子救她,既然救她,何不顺便把江柍交代的事情一并完成?于是她利用纪敏骞,传书给苗医。

  信中除了要他来郢州为迎熹看病之外,还嘱托他把江柍尚在人世的消息传给沈子枭。

  苗医闻言,想到浅碧乃是沈子枭手下第一得力之人,便把消息递了出去。

  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初闻“迎熹已死”时,沈子枭是千万个不敢相信,尤其不敢信宋琅会这样让她死去。

  他本打算在江柍出殡那日亲自去皇陵开棺验尸,谁知,就这样收到浅碧的消息。

  沈子枭孤身来到河滩,坐在一块石头上,对月饮浊酒。

  叶劭怕他出事,悄然跟在后面,远远看着他。

  他闷声喝了许久,许是醉了,竟抽出如虹剑,舞起剑来。

  那剑身划破水流,飞溅一滩晶莹的水珠,如宝石般纷落在他四周,他将酒壶甩去,又用剑身接住,反手再次握住酒壶,仰头痛饮。

  饮尽这壶酒,他把酒壶一扬,挥剑如风,哗地砍成两段。

  又随手丢了那宝剑,张开双臂,后仰倒地。

  他在那厚厚的枯草之中,剧烈喘息,呵出一道悠长的白气。

  天上繁星点点,幽林静悄月又明。

  他躺了许久,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枚云龙纹镶宝石金戒指,叶劭常常见他把玩这枚戒指,每次沉思和放空的时候,他都要拿出这枚戒指来,好像抚摸着这戒指的纹路,他便会平心静气。

  叶劭感觉他心里定然很苦。

  后来他呼吸渐平,才站了起来,只见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过去将如虹剑捡起,莫名顿了一下。

  然后他俯下身来,从枯草丛里拾起一株淡紫色的野花,放在手中摸了摸花瓣,竟打算把它拿回营中。

  叶劭心里蓦然一酸。

  想起一句诗来——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

  这夜沈子枭因酒醉而熟睡,犹在梦中,忽听号角吹响,杀声四起。

  原来是那昭军乘借后半夜风向大变,试图火烧连营!

  还好沈子枭早有预防,提前把粮草辎重转移,于是上马提刀,于灯光影里杀出营来,和叶劭配合,主打一个声东击西,两家混战,满营杀声冲霄汉,至战到东方之既白。

  江家军勇猛,然则晏军亦凶如猛虎,加之有沈子枭坐镇,最终生擒江棣。

  次日天一亮,两军在寿州城门外相见。

  沈子枭在幡旗招展中,赫然看到杨无为站在那城楼之上,只勒紧缰绳,恨不能将他拽下来,三刀六个洞弄死喂狗。

  江峻岭看到江棣被人卸了兵器,束缚双手带到阵前,心想江棣自从提兵以来,未尝大败,如今这般,也不知有无性命之忧,不由愁眉紧锁。

  忽听沈子枭喊话道:“杨无为,你果真投靠了大昭,做起卖国贼来了!”

  杨无为一听,欠身笑道:“熙和帝别来无恙?不才已是昭国之人,就不给你行礼问安了。”

  沈子枭瞳孔紧锁,已是杀气冲天,周身仿佛正冒着压抑阴沉的黑气。

  杨无为又看了眼叶劭:“叶老将军近日可安?听闻老将军在爱子入葬次日,便披甲出京了,如此忠君爱国,实在令人敬佩。”

  江峻岭听到此话,不觉露出鄙夷之色。

  江家世代忠于大昭,饶是当年他的孩儿被敌军掳去,生生砍了头,他都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反叛之心。

  这样烈性正直的人,自是最看不起那等狗苟蝇营的小人。

  叶劭本是沉稳人,奈何杨无为这般在他伤口上撒盐,不觉大怒,喝道:“贼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夹紧马肚就要上前。

  沈子枭出声制止:“叶老将军且慢。”

  他勒马往外走了几步,而后又走回来,如此来来回回三次。

  正当众人不知道他究竟有何打算的时候,他忽然一笑:“江老将军与朕做一个交易如何?朕愿意用江棣将军及众多俘虏交换杨无为,你可愿意。”

  江峻岭目光沉沉。

  杨无为眼皮陡地一跳,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锤子敲了一下,震颤着慌乱。

  四周一片寂静,连风声也微不可闻。

  众人都看向江峻岭。

  江峻岭却在沉默之后,把目光移到杨无为身上:“当初陛下派你来,是觉得你能帮到大昭,烧营之计是你想的,如今搞砸了,烂摊子谁收拾。”

  江峻岭的语气不善,甚至十分冷淡,轻视之情溢于言表。

  杨无为心里咯噔一下,一时有点恼火。

  他心里暗骂,原是你大昭皇帝主动透出合作之心,我等才会出孤注一掷,与叶氏一族和沈子枭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如今怎么还能如此翻脸不认人?

  杨无为也不是个怕事的,只一笑:“江将军,就算要卸磨杀驴,何时轮到你一个臣子来杀?”

  江峻岭惊愕不已,似是没料到几句话前还颇为有礼的杨无为会这样变了面孔。

  杨无为狞笑一声,道:“陛下让我来助江将军,原是看得起我,可惜,我突发头疾,需要回京医治,恐怕即日就要启程,还望将军谅解。”

  说罢竟这样下了城楼。

  江峻岭豁然抽出佩刀,想要杀了这个卑鄙小人。

  将士们眼疾手快,跨步上前,拦住杨无为的脚步。

  城楼下江棣大喊:“父亲三思!不要因他得罪陛下!”

  江峻岭怒道:“难不成陛下还会因为他而杀了老夫不成!”

  江棣忙道:“不!父亲如今已是功高盖主,若再杀他,陛下怎能不多疑,何况一个军师可抵千军万马,他虽可恨,可到底有些用处!”

  江峻岭一怔,手上的刀咣当坠地。

  杨无为偏脸看了一眼江峻岭,又悠悠瞥向沈子枭一眼,勾唇一笑,挺直腰杆下了城墙。

  沈子枭见状,也知道此事勉强不得,且容杨无为多活几日。

  又看向江棣,抽出佩剑,剑光一闪,割断了江棣手上的麻绳。

  江棣一惊,没有反应过来。

  沈子枭却对他一笑,俯身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道:“若朕杀了你,她会怪朕的,四哥。”

  江棣眼睛陡地瞪圆,呼吸被攫取,愕然看着沈子枭,久久没有动弹:“你怎么知道……”

  沈子枭却起身,又在马背上坐稳,目视前方道:“回去吧,记得帮朕,向老将军问好。”

  刹那间,江棣感到天地失声,耳中轰鸣起来,连风声都变得不再真切。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没想到吧江棣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