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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

  哄哄我吧

  翌日, 燕京城大雪,雪花飞扬而落,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忽地, 门被推开,有人轻轻走了进来, 雪落肩头,可他仿若未觉, 隔着屏风看向了床榻上沉睡的人儿。

  他漆黑深邃的眸子仿若浸着深海, 映在眼底的光泽都是潋滟的。

  江黎从里间走出, 抬眸间和谢云舟对视上, 她先是微顿, 随后问道“你怎么在这?”

  今日初一,按理说他不应该来别苑的。谢云舟凝视着她, 眸光熠熠, “还记得昨夜的事吗?”

  昨夜?

  昨夜发生了何事?

  江黎白皙手指抵上额头,眼睑半垂仔细想了想,她只记得她同何玉卿一起吃酒,然后嬉闹, 再然后看烟花,后面……想不起来了。

  “昨夜发生了何事?”她问。

  谢云舟道:“一点都不记得?”

  江黎道:“……不记得。”

  江黎平日甚少饮酒, 是以, 酒量并不行, 喝醉了从来不记得做过什么,见谢云舟一直盯着她瞧, 心想莫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抿唇, 吞咽下口水, “我确实不记得了,要不你告知我一下。”

  谢云舟因为昨夜的一幕幕,整夜都未曾阖眼,眼前浮现的一直是江黎脸颊绯红浅笑嫣然的模样,还有她颤着眼睫说,喜欢。

  她不知,她那句喜欢,与他来说是什么。

  他雀跃到无法安寝,想着天亮后要同她说些什么,岂料等来的是她的忘记。

  无力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谢云舟黑眸里的笑意就那么没了,声音带着乞求,“好好想想呢?”

  江黎垂眸想了半晌,随后抬眸,摇摇头,“还是不记得。”

  谢云舟肩背微弓,氅衣上的雪浸湿了肩头,湿漉漉一片凉意,同他的心一般无二。

  整个人看上去孤零零的,隐约的还透着一抹苍凉感,好像江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江黎是真的不记得,她睥睨着他,看着他悻悻转过身,看着他踉跄着步子离开,太阳穴莫名跳快了几下,似乎有什么在脑海中闪过。

  太快,她还未曾捕捉到,已消失不见。

  金珠端着茶水进来,弯腰放下托盘,一脸诧异道:“小姐,将军看上去有些不好,你们说什么了吗?”

  何止不好,谢云舟脸色苍白,眼神无光,神情恹恹,好似生了一场大病,明明他进门时还是那般雀跃,脸上淌着浓浓的笑意。

  这怎么才半个时辰不到,却好似换个人。

  “金珠,我昨夜可曾做过什么?”金珠挑眉想了想,昨夜除夕夜,府里上下一起欢聚,何小姐来府上同小姐一起庆祝,她们喝了好多久,她去厨房让人准备醒酒汤,回来时,何小姐已经被府里的下人接了回去。

  至于小姐也已经不在偏厅,而是回了房间,金珠在长廊里看到了谢云舟,还同他打了招呼。

  谢云舟脸上淌着笑,叮嘱她好生照顾小姐,随后他出了府。

  金珠细细想完,摇摇头:“不记得有什么特别的,小姐一直同何小姐饮酒,后来,何小姐离开,小姐便回了房间。”

  “就这?”

  “是。”

  江黎想起了谢云舟方才的神情,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是她真做了什么而不知。

  她到底做了什么呢?

  江黎想破了脑袋都未曾想出,问银珠,她的说辞和金珠是一样的,都说没有,江黎越发诧异了,既然如此,谢云舟又是为何。

  他这人……

  还真奇怪呀。

  -

  回府后的谢云舟径直去了书房,合衣躺在了软榻上,窗子开着,风流淌进来,吹得他脸颊泛红。

  “主子,您不是去找二小姐了吗?怎地这么快回来了。”昨夜谢云舟未睡,谢七也没睡好,他知晓主子是高兴的,因为二小姐说喜欢主子。

  谢七也为主子高兴,盼了这许久,终于等来了这番话,谁听了又会不高兴呢。

  “二小姐没在府里吗?”谢七把窗子关上,风流淌不进来,房间里顿时不那么冷了,他去整理书案上的公文,“那二小姐应该去找何小姐了。”

  “主子要是急,不若去路上寻寻。”谢七同谢云舟讲了好久,他全然不做声,眼眸直勾勾睨着盯着一处,不知在想什么。

  谢云舟还能想什么,他是想起了昨夜,花前月下,冷风拂面,江黎停住,含情脉脉睨着他,莞尔轻笑,柔声说道:“我也喜欢你。”

  银白月光洒了一地,轻柔地好似薄雾。

  谢云舟仿若进入梦中,一切那么不真实,但又那么让人心悸,他捧起她的脸,“阿黎,你再说一次,你喜欢谁?”

  “你啊。”江黎带着醉意的声音悠然传来,比世间最动听的曲子还好听,“你,喜欢你。”

  谢云舟被喜悦包裹着,心里好似燃起火,滚烫的热意纷涌而来,他缓缓凑近,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浓郁的酒香充斥在口中。

  怕吓到她,他不敢太用力,浅尝辄止,那一吻好似冰天雪地里盛开出美艳娇花,惊心动魄般的喜意袭来。

  他从未这般开心过,抱起她,转起了圈圈,一圈一圈,她在笑,他也在笑。

  她抵在他胸前,轻喘着气息说道:“谢云舟,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他圈住她的腰肢,把人朝怀里按了按,眉宇间满是浓情蜜意,光影拂到他脸上,勾勒出他清隽的容颜。

  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

  他声音缱绻动听,“是,一辈子对你好。”

  “只对我一个人好?”

  “是,只对你一个人好。”

  “谢云舟,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江黎缓缓抬起眸,水漾的眸子里波光潋滟,“我很凶。”

  谢云舟空出手摸了摸唇角的豁口,轻笑,“是很凶。”

  江黎仰起下巴睨着他,眯眼道:“别笑,我是说真的。”

  谢云舟探出舌尖舔了唇角,隐约的尝到了血腥味,附和:“嗯,真的。”

  “我听闻你兄长年前新纳了妾室。”江黎身子不断晃着,稳了稳才停住,眼睑想睁开,奈何太重,又垂下些,“我不可能同人共侍一夫的,我善妒,并非良配,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言罢,江黎打了个酒嗝,身子左右晃动的幅度更大了,没站稳,栽倒在谢云舟的怀里。

  她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了他有力的心跳声,她抬起眸,用那双包含醉意的眸子凝视着他,“你心跳好快。”

  他的每次心跳皆是因为她。

  她说自己“好凶”,他又何尝不是,看到她同其他男子在一起,他也会嫉妒的抓狂。

  他低头抵上她的鼻尖,“那正好。”

  江黎道:“什么正好?”

  谢云舟脸侧转,低沉动听的声音伴随着灼热的气息落在了江黎耳畔,“我也是,很凶。”

  “我也是善妒。”

  “我也是,受不得你身边有其他男子出现。”

  “所以阿黎,我们是天赐良配。”

  江黎喝得太多了,睡前迷迷糊糊听到他说了什么良配,其实她还有话要说,她酒量不行,大抵醒了后会把一切都忘了,要不要先留下些什么。

  ……

  谢云舟盯着一处看了太久,眼眸有些酸涩,眼底沁着的红血色也越发多了,谢七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生病了,“主子,您是不是哪里不适?要不要去寻常太医看看。”

  “常太医什么病都能看好吗?”谢云舟问。

  “常太医连西域的毒都会解,医术自然是了得,寻常病肯定能看好。”谢七道。

  “那心病呢?”谢云舟讪讪道,“心病能医吗?相思病呢?也能医吗?”

  谢七:“……”

  谢七顿时明了,主子这是同二小姐闹别扭了,不然怎地如此讲话,“主子要让着二小姐些,女子嘛,哄哄会好的。”

  就怕无处可哄,谢云舟的心很痛,他背脊弓起,又不愿讲话了。

  -

  晌午后,何玉卿闲来无事,又来了别苑,同江黎对弈看话本,她见江黎唇角有道细小的豁口,凑近盯着瞧了好久,挑眉问道:“你嘴唇怎么回事?”

  江黎抬手轻触了下,“许是昨夜饮酒不小心磕到的。”

  记不得了,用早膳时她突然察觉到疼,这才知晓自己唇角破了,至于为何破的,还真不知。

  “磕破?”何玉卿又定睛看了看,无心说道:“这哪里是磕破的,一看就是咬的嘛。”

  话音方落,四周寂静无声,她眼睛大睁:“等等,咬的?谁咬的你?”

  按照伤口的位置来看,肯定不可能是江黎自己咬的自己,自己咬自己不会咬成那个模样。

  “什么咬的?乱讲。”江黎红着脸颊否认,心却莫名跳快了些,捏着棋子的手指抖了抖,淡声道,“才不是咬的。”

  “这一看就是咬的嘛。”何玉卿对着金珠说道,“金珠你过来,看看你家主子的唇角像不像咬的?”

  金珠正忙着清扫,闻声走过来,偏头瞧了瞧,“看不大出。”

  “怎么会看不出来,”何玉卿话落,猛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我记得了,昨夜谢云舟来过。”

  那时江黎同她喝到了兴头上,她们对着明月举杯喝酒唱曲,好不惬意,谢云舟大抵便是那会来的。

  她喝得也多了,也不太确定。

  “不会是他……”何玉卿双手掩唇,一脸噙笑的模样,眨眨眼,放下手,倾身道,“不会是他弄出来的吧。”

  江黎眼睫轻颤,戳着她肩膀道:“又乱讲。”

  “我哪里乱讲了,也许真是……”何玉卿摆摆手,“好好好,我说错了,不是他,还不成吗。”

  昨夜的事,除了暗处的谢七,其他人都未曾看到,与谢云舟来讲,好似竹篮打水一场空,白高兴一场,什么也没有。

  -

  江黎同何玉卿过了愉悦的新年,可与谢云舟来说,这个年过的太过难捱,一直到了正月初四这日,他才从书房里走出。

  还是被谢七唤出来的,谢七只说了一句:“主子大事不妙。”

  谢云舟道:“出了何事?”

  谢七蹙眉道:“荀衍带二小姐出城了。”

  谢云舟站起,换好衣衫急匆匆出了门,马蹄溅起雪花,雪花飞扬飘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冗长的弧,似绵延到了远方。

  他一路追出城,却未寻到荀衍的马车,谢云舟眉梢拢着,脸上神色阴戾,谢七驾马跟在他身侧,“主子别急,他们必定没走远。”

  谢云舟怎么可能不急,挥舞着马鞭对着马背拍去,马儿吃痛,风驰电掣驶出。

  恍惚的,雪再次从天而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谢云舟深邃的黑眸里暗沉如深渊,他不知道荀衍带江黎去哪了。

  他更怕,江黎答应荀衍什么。

  谢云舟的心骤然拧到一起,像是被什么蹂、躏着,胸口再度疼起来,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风一吹,冰凉一片。

  阿黎,你在哪里?

  马车里,江黎同荀衍浅浅谈着,“衍哥哥,咱们要去哪里。”

  荀衍睥睨着她,黑眸里有什么一闪而逝,淡笑道:“阿黎别急,晚点你便会知晓。”

  江黎柔声道:“好。”

  马车里有很多小物件,江黎拿起来把玩,“衍哥哥这是你亲手做的?”

  “忘了吗?”荀衍挑眉问道。

  江黎手里拿着的是一只风车,不过她确实不太记得了,“我应该记得。”

  荀衍睨着风车,思绪被拉远,“那年你最喜欢的风车被周翠云抢了,你哭了好久,恰巧风车卖完了,我为了哄你开心,亲手给你做了风车。”

  江黎突然想起来,“是啊,你亲手做的。”

  往事浮现在眼前,她忆起,那日她得了风车别提多开心了,正把玩时,周翠云走来,二话不说,便命丫鬟去抢,抢了后她也不玩,而是直接踩坏。

  江黎甚少收到礼物,那是第一次,她很珍惜,谁知被周翠云弄坏了,她哭了很久。

  后来周翠云还做了更过分的事,她去蹲下捡起时,周翠云故意踩上她的手,用力碾压,直到荀衍出现她才收起脚。

  那时的江黎,手指都被踩破了,却还是死死抓着那只风车。

  荀衍为了哄她开心,出府去买新的,转了一圈都没看到,遂,回府后,亲手给她做了新的。

  江黎看着新做好的风车终于破涕为笑,她不知情的是,荀衍为了做那只风车手都被扎破了。

  因为是他第一次做,总是做不好,他怕江黎会不喜欢便一直不停的做,做了十几个,才有一个满意的。

  翌日,他把最满意的那个给了江黎,现在看来,还是太丑,他这会儿做的话肯定会做的更漂亮。

  江黎放下风筝拿起木梳,没记错的话这把梳子也是荀衍做的,荀衍手巧,会做很多东西。

  江黎刚收下木梳时,夜里睡觉都会拿着,生怕被人抢了去。

  她继续翻找着,还有木簪,雕刻好的小人,还有她那年刚学会写字,满满一张纸都是写的“荀衍”,至今那张宣纸也完好的放在盒子底部。

  江黎垂眸看着,心里莫名感动,这个世上大抵只有荀衍如此念旧,其他人怕不是早忘了儿时情谊。

  就像谢云舟,她与他共同经历的事情更多,可挑挑拣拣下来,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件事值得回味。

  或许,也只是她单方面的回味,在谢云舟眼里,什么都不是。

  “阿黎,你看。”荀衍给江黎递上手编的花环,这个花环是少时江黎编来送给荀衍的,她还记得,她把花环送给荀衍时说过的那些话。

  “衍哥哥,我们长大了成亲好不好?”

  那时她太小,根本不懂成亲是什么,只是偶尔听到家里大人提起,才会跟着提起。

  江黎如今想来,只觉得那时的自己好天真。

  荀衍也想起了这段往事,“阿黎可还记得,送我花环时你说的话。”

  江黎不知道荀衍为何会突然提起,抿抿唇,道:“时间太久了,我给忘了。”

  “你说,我们成大后成亲。”荀衍慢抬眸,眸光熠熠,“阿黎,少时的话还算数吗?”

  “……”江黎微顿眼睫颤着说不出话。

  这话也属实不好答,应不应都不对,她选择忘记,“衍哥哥又拿我说笑了。”

  荀衍眉宇间拢着笑意,轻轻拂袖,指尖微颤,“阿黎是不认了?”

  江黎见注定躲不过去,淡笑道:“不认什么?我都不记得,衍哥哥莫要拿我逗乐。”

  她掀开车帘指着远处成排的梅林说道:“衍哥哥,好漂亮。”

  江黎酷爱梅,房间里也总是会摆着梅花,媚媚看后,心旷神怡,“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荀衍附和道:“好,去那里赏梅。”

  马车停下,荀衍先从马车上走下来,然后伸出手,“来,扶我。”

  江黎指尖微缩,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远处传来马蹄声,声音很响,须臾间便停在了降临和荀衍面前。

  谢云舟高坐在马背上,举高临下睨着荀衍,“荀公子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啊?”

  荀衍淡声道:“赏梅啊。”

  “是吗。”谢云舟身子前倾,胳膊搭在马背上,手指捏着马鞭,淡声道:“我还以为荀公子要悄悄带阿黎走呢。”

  “我要是真带阿黎走,你当如何?”荀衍肩上裘衣漾起,划出一抹悠然的话,裘衣下的身形越发修长有致。

  “我会——”谢云舟故意停顿了下,然后噙笑说道,“杀了你。”

  他是在笑,但笑意并未达到眼底,黑眸里蓄养着冷意,手指攥得咯吱响,看样子是要同荀衍拼命。

  “哈哈。”荀衍仰头轻笑出声,精致的下颌勾勒出流畅的弧线,“将军真爱说笑。”

  事关江黎,谢云舟从来不说笑,若是荀衍敢私自带江黎离开,他会追到天涯海角。

  江黎不知谢云舟是抽哪门子疯,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下意识护住荀衍,走下马车,站定在荀衍面前,胳膊挡着,“你不许伤害衍哥哥。”

  谢云舟所有的戾气在面对江黎时顿时消失不见,他不愿她如此护着荀衍,眸色变暗,“阿黎,为何每次有事,你都要护他,那我呢?”

  你就不能护护吗?谢云舟差点脱口而出,忽地,他意识到,便是他讲了,也换不来江黎的一丝情谊,便没了讲的心思。

  她对他,向来如此冷漠。

  他不是早已习惯了吗?

  后来,谢云舟才肯正视内心,他并未习惯,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他在心里渴望着江黎的爱。

  哪怕一点点都好。

  有道声音在谢云舟心底翻腾,阿黎,别对我太残忍,我会受不住的。

  ……

  这日的赏梅因谢云舟的突然出现到底也没看成,江黎又上了马车,随后荀衍也坐了上去,阿川刚要挥鞭离开。

  谢云舟从马背上跃下,把他骑来的马儿绑树上,然后跳上了马车,掀帘同江黎坐在了一处。

  他这般肆意的行为惹得荀衍不快,“谢将军你走错地方了吧。”

  “你们不是回去吗?正好一起了。”谢云舟完全没有生气的模样,噙笑道,“咱们三人一起,路上也不会憋闷。”

  荀衍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已经开始憋闷了,心也跟着憋闷,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憋闷,他手指攥紧成拳,想把谢云舟打出去。

  谢云舟笑笑,“不走吗?”

  荀衍思绪回笼,对阿川说道:“走。”

  马车快速朝来时路驶去,风似乎更大了,吹拂的车帘来回飘动,冷风嗖嗖涌进来。

  谢云舟见状解开身上的背上氅衣,披在了江黎身上,手揽着她的肩膀,柔声问道:“还冷吗?”

  每每冬日与江黎来说都是挺难熬的,那些年风寒入体未痊愈,身上一直有病根,其他节气还好,冬日总是不行。

  谢云舟怕她冻坏了,胖若无人的揽着她,他眉梢淡挑,看上去心情不错。他倒是舒服了,但荀衍不好了。

  若是眼神能杀人,谢云舟已经死了。

  荀衍恨不得把他的手剁掉,谢云舟知道他气什么,偏偏不收手,即便江黎推拒,他还是揽着她,含笑说:“今日太冷了,这样还能暖和些。”

  江黎给他翻了个白眼,分明是想做坏事还讲得如此冠名堂皇,真是够无耻的。

  谢云舟不知自己又多了一个错处,若是知晓的话,大抵会赞同,但不会改。

  他对何人都不会如此,唯有江黎,不能放手。

  -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别苑外,谢云舟先从马车上下来,然后是荀衍,最后才是江黎,等江黎从马车里钻出欲迈步走下来时,有两只手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一左一右,一个是谢云舟,一个荀衍,他们都对江黎伸出了手,江黎垂眸睨着,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缩了缩,看上去有些许犹豫。

  谢云舟手指往前探了探,荀衍的手指也往前探了探,江黎更犹豫了,抿唇不动。

  气氛正僵持不下时,别苑大门打开,金珠银珠走了出来,齐齐唤了声:“小姐。”

  江黎如释重负,“你们怎么才来,快扶我下来。”

  金珠银珠走上前,一左一右扶着江黎下了马车,江黎柔声道:“衍哥哥要不要进去喝杯茶水暖暖。”

  荀衍当然是乐意了,可接触到阿川的眼神后,他似有明了,淡笑道:“下次吧,今日我还有事。”

  “好,那便下次。”既然荀衍都这样讲了,江黎也不好留人,看着马车走远后,抬脚步上台阶,地上有雪,路滑,她几次差点摔。

  谢云舟见状挤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提把人拉近怀里,也不管金珠银珠怎么看,揽着江黎的腰肢进了门,然后沿着长廊朝江黎住处走去。

  金珠银珠刻意放缓了步子,在后面远远跟着,隐约的听到了谈话声。

  “谢云舟你放手。”江黎皱眉道。

  谢云舟把人拉进偏厅后才松开了手,看桌上有茶盏,倾身倒满茶水递给江黎。

  此时江黎手脚冰凉,冻得牙齿打颤,握住茶盏后才暖和了些许,抿抿唇,“你不要以为——”

  她话还未曾讲完,谢云舟拉着她坐到靠近火盆的软榻上,又找来毯子盖她腿上,看见她鞋子湿漉漉的眉梢皱起,做了件大胆的事。

  他执起江黎的脚,脱掉了她脚上穿的鞋子,然后是足衣,露出江黎莹润的玉足,只是在湿漉漉的雪里泡了太久,她脚趾又红又凉。

  谢云舟满眼心疼,想也没想,把她的脚放进了自己衣衫里面,贴近腹部的位置,用自己的身子给江黎的脚取暖。

  江黎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他他他疯了吧。

  江黎畏寒不是一年两年了,之前谢云舟看到后可从来没有如此关心她,更别说把她的脚放进他的衣衫里。

  难不成他今日吃醉了?!

  不然,江黎根本没法解释他的行为,简直是太让人羞涩了。

  江黎用力去抽脚根本抽不出,她有些急了,“谢云舟你快点放开我。”

  她眼眸朝外看,幸亏金珠银珠没进来,不然被她们看到,该多丢人。

  江黎不知的是,金珠银珠一直在门外站着,虽然没亲眼所见,但听他们谈话也知道了大概。

  银珠嘀咕:“将军太勇了。”

  金珠比较担忧江黎,问银珠:“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看什么?”银珠努努嘴,小声说,“你没听到吗,将军正在给小姐暖脚咱们这会儿进去,小姐羞愧不说,将军也会生气的,听我的,别去,等着。”

  金珠想想也是那么个道理,轻点头:“好,那等着。”

  她们在长廊里等着时听到了各种声音,开始是江黎训斥谢云舟的声音,后面是茶盏放下的声音,然后是细碎的呜嘤声。

  不过外面风大,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呜嘤声,后面呜嘤声变成了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极了两个人……

  金珠不敢再听了,银珠还竖着耳朵继续听,须臾,江黎的声音传来,“嘶,疼。”

  “轻点,轻点。”

  “我不要了,不要了。”

  “放手,放手。”

  谢云舟始终没出声,渐渐地江黎的声音变小,金珠银珠觉得不对劲,扒着门缝去看,只见谢云舟抱起江黎,把她放在了床榻上,又拉过锦被盖她身上,许是怕她冷,他把炭火烧得更旺了些。

  火苗蒸腾而上,映得谢云舟的脸颊发红,那双如墨染的眸子微扬,沁着浅浅笑意。

  然后,金珠银珠看到了让她们惊掉下巴的画面,谢云舟拿起江黎的足衣在炭盆前给她烘烤起来。

  前后,左右,待足衣干了后,他起身走到榻前,拉过江黎的脚,轻轻给她穿上。

  世间的男子为女子做的事很多,可真没几个会为女子暖足,烤足衣,然后再穿上,怕是夫君也未必能做到如此程度。

  银珠嘴巴大张,一副见到鬼的神情,太惊悚了。后来她想了想,看来谢云舟对她们小姐是真的喜欢,不是一时的迷惑。

  原本银珠还担忧谢云舟对江黎是一时的迷惑,现下看来应该不是。

  谢云舟忙完,又陪着江黎静坐片刻才抬脚走了出来,见到金珠银珠,轻声吩咐:“金珠你去熬姜汤来给小姐喝,银珠你去烧热水,等你家小姐醒了,记得要她沐浴。”

  金珠银珠同时点头,“是。”

  谢云舟本欲多呆片刻的,奈何他还有事要进宫一趟,便没再耽搁下去,出了府,正好谢七牵着马站在门外,谢云舟接过缰绳纵身跃上马背,策马朝前跑去。

  -

  江黎正沉睡时,何玉卿偶遇到了江昭,她看到江昭二话不说转身便走,背影很决绝。

  没有顿悟前,江昭可守本分,遵守礼仪,顿悟后,江昭满脑子是他喜欢何玉卿,他不能放手,他要同她做夫妻。

  他追了上去,跟着何玉卿一起上了马车,何玉卿婢女见状从马车里钻出,坐在了外面。

  马车疾驰,马车内剑拔弩张,何玉卿睨着江昭问道:“你上来做什么?”

  “见你。”江昭问道,“为何一直要躲着我?”

  “不想见你,”何玉卿还是不看他,故此也没注意到他脸上落寞的神情,“阿卿。”

  “你别叫我,”何玉卿道,“我同你还没那么熟。”

  “都亲过了还不熟。”江昭因她的话气到了,哭笑不得,“看来你是真的忘了。”

  “什么?”何玉琴根本没弄懂他话里的意思,偏头去看他时,才注意到他倾身凑了过来,单膝跪在她面前,掐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亲了上来。

  他边亲边咬,似乎在发泄情绪,何玉卿让他太有挫败感了,她若是还不原谅他,他真会疯。

  何玉卿上次被亲已经很慌了,这次他还来,她伸手推拒,可惜没推开,没办法她只能躲。

  江昭见她要躲,手移到她后颈,用力扣住,她退无可退只能承受着他的亲吻。

  江昭便亲吻便低喃道:“阿卿,原谅我吧,我道歉,赵云嫣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心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错,原谅我好不好?”

  何玉卿被他亲的心乱如麻,根本无法思考什么对与错,她眼睫颤着,承受着他的吻。

  蓦地,她感觉舌尖被勾了下,何玉卿眼睛大睁,似乎在说,你好无理。

  江昭早不管不顾了,说他无理也罢,说他无状也罢,总之他要遵循本心,不想做违心之事。

  他现在就是想亲她,他便要亲。

  何玉卿涉世未深,对这一切都很懵懂,起初反抗后来变成了赞同,她胳膊情不自禁环上了江昭的脖颈,偏头迎接他的吻。

  两人不知在车内吻了多久,直到何玉卿快要窒息,江昭才退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猩红的眸,江昭喉结一滚,没忍住,再次亲了上来。

  狂风暴雨,似要把何玉卿吞噬掉,何玉卿无助喘息,最后喘息声都被江昭吞噬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这么坏。

  坏吗?

  江昭可不认为自己坏,他是在爱江黎,让何玉卿明了他的心意,这辈子非卿不娶。

  她只能是他的。

  堪堪亲了一刻钟,江昭才退开,指腹落到她红肿的唇瓣上,柔声道:“你寻个日子我去见见你父亲母亲。”

  何玉卿什么都顾不得了,心跳太快,她好像好死了,所有意识都是游离状态,根本没听到江昭说什么。

  直到冷风袭来,她才回过神,看着马车内只有自己一个人顿了下,“翠儿。”

  丫鬟翠儿走进来,“小姐。”

  何玉卿问道:“江大人呢?”

  “小姐不记得了?”翠儿道,“方才大人走时对小姐说,他要去趟宫里,小姐还应了。”

  “我应了吗?”

  “嗯,应了。”

  “……我不记得了。”

  她刚才魂都飞去了别处,哪能听到江昭说什么,“他还说了什么?”

  “要小姐寻个合适的日子,他要去拜访老爷夫人。”翠儿道。

  拜访?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何玉卿心莫名跳快,脸上的红润增多,轻咳一声,提醒翠儿:“今日之事不许同任何人讲起。”

  她指的是,江昭亲她这事。

  翠儿点头:“是,奴婢不讲,谁都不讲。”

  何玉卿抬手要去拿东西,忽地发现腕间多了一物,是翡翠玉镯,玉的成色很好,一看便知是稀罕物。

  “这是?”何玉卿问道。

  翠儿猜测道:“应该也是大人给的。”

  何玉卿真的不记得他几时给她戴上的,难不成是两人亲的最火热的时候,想到是那时,她脸颊上的红晕又增多了。

  双手捂脸,心里嘀咕:好羞人啊。

  江昭你太坏了。

  在马车里倚着榻子看书的江昭,莫名打了声喷嚏,恍惚的,书上那些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何玉卿那张精致的脸。

  她在对着他笑。

  江昭也情不自禁笑起,手指落在上面去轻触她的脸,才察觉,她没在,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其他。

  ……他想何玉卿了。

  -

  新年过后,又要开始忙碌,年初八,新店老店一起开张,客来云集,很是忙碌。

  忙里偷闲时,何玉卿告知给了江黎一件事,“对了阿黎,赵云嫣病死在牢房里了。”

  江黎顿住,“当真?”

  何玉卿道:“真的。”

  “听说她死状挺惨的,许久未曾进食,都瘦成了皮包骨,听闻相府下人把她的尸体带走,直接给扔了。”何玉卿莫名觉得赵云嫣挺惨的,好歹也是相府嫡女,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江黎淡声道:“她是相府嫡女不假,但相爷孩子可不只她一个,大抵死了也不会心疼。”

  何玉卿道:“男人都太没良心了。”

  江黎道:“也不全是如此,例如我兄长还是好的。”

  何玉卿抿抿唇,眼神闪烁,“他也好不到哪去。”

  “你说什么?”江黎问。

  “没什么,”何玉卿道,“要不要去买胭脂?”

  “好啊,”江黎也正想去逛逛,点头,“一起去。”

  走出铺子没多久,停了一日的雪再度下起来,江黎同何玉卿一人打着一把伞,漫步在雪里,身上的白色裘衣被风吹得飞起,连带着也卷起了雪花。

  街边的树木也染了白,像是穿上了雪白的新衣,风一吹,“新衣”纷纷落地,连树影都寻不到了。

  虽是下着雪,但街上的行人一点都不少,何玉卿东看看西看看,随后把江黎拉近了胭脂店。

  好巧不巧碰到了“熟人”。

  王素菊同谢馨兰也来店里买胭脂了,见到江黎她们顿住,王素菊便是如今这副惨样子了,在江黎面前还不肯认输,话里话外依然在嘲讽。

  说她抛头露面坐着下等的生计,说她不要脸。

  江黎眼睑垂下又抬起:“看来谢大夫人过的挺惬意的。“

  这话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江黎是嘲讽,如今的王素菊哪里还有惬意可言,谢云权娶了妾室已经不进王素菊的屋子了。

  夫君见不到,孩子也见不到,王素菊每日也就只剩逗鸟玩了,但她这人就是嘴硬,死不承认过得不如意,见到江黎容光焕发还呛呛。

  其实她是钦羡,一年前的江黎病恹恹的,好像要死了一样,如今的江黎美的出尘脱俗,似出水芙蓉,连她这个女子见了都不免心颤,更何况是男子呢。

  她有些明白为何谢云舟一定要非江黎不可了。

  王素菊突然不想斗了,恹恹说道:“算你赢了。”

  她输了。

  江黎没听懂她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但也没心情同她讲什么,看了谢馨兰一眼,拉着何玉卿离开。

  刚走几步,谢馨兰追了上来,诚恳道歉:“嫂嫂之前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了。”

  能听到谢馨兰道歉简直是奇迹,江黎慢慢转身,端详着她,看她面貌如从前,但性格却完全变了,唇角轻勾,悠然道:“无妨。”

  不是江黎大度不予计较,而是她要跟自己和解,人不能一直沉浸在恨意中,世间这么多美妙的事,她不能只记得糟糕的那些。

  ……

  谢云舟不知道从哪里知晓江黎见了王素菊,驾马急匆匆赶来别苑,见到江黎端详着她看了许久,随后把她揽怀里,颤着声音问道:“她们有没有欺负你?”

  “若是欺负了呢?”江黎问。

  谢云舟把她抱到更紧了些,眸色一凛,“自然是要为你争回来。”

  他的阿黎,谁都不能欺负,他也不能。

  作者有话说:

  请个假,明天有事,不一定能更新,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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