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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谢霁庭本来觉得背后的伤噬骨钻心的痛, 但她只是坐在床前陪他说了几句闲话,他背上的痛竟就减轻了不少。

  “当年,你也是这么痛的吧?你当时,是怎么熬下去的?”谢霁庭开口问。

  何春桃怔了怔,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当年的事, 这些天他从未提过, 她自己也不想提, 一是嫌丢人,二是怕矫情, 三来,提了难免心生怨气, 她可不想摆出个‘怨妇’模样。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 娇生惯养细皮嫩肉, 连这点痛都受不住?牙一咬,什么痛就都过去了。”何春桃哼声道。

  “我记得你有一次给春雨喂食,不小心被它啄了两口, 就痛得直掉眼泪。你明明, 是个很怕疼的人。”谢霁庭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在他眼里, 她再嘴硬,再泼辣, 也还是当年那个怕疼的小姑娘。

  何春桃一愣, 她不小心被春雨啄了两口的事他怎么会知道?她记得当时小厨房里只有她和春雨,没有第二个人在,她才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想到春雨那爱学舌的怪毛病, 何春桃一时有些牙痒:春雨这个小叛徒, 怎么老是出卖她?枉费她给它喂了那么多好吃的!

  “谁说我是痛得掉眼泪的?我那是被灶里的浓烟给熏的。”何春桃辩解道。

  谢霁庭见她继续嘴硬, 似是把掉眼泪当成一件丢脸之事, 便没再戳穿她。

  提起春雨,何春桃忍不住问了句:“春雨现在怎么样了?”

  谢家虽遭逢大变,死了不少人,但那只鹦鹉到底是个稀罕物,应该不至于跟人一样受牵连吧。

  “我把它送人了,它现在应该无碍。”谢霁庭答。

  何春桃放下心来,没事就好,但愿它的新主人能善待它。

  见谢霁庭脸色渐渐好些了,何春桃便没再陪他闲聊,让他自个儿好好歇着,自己则出了西屋,回东屋去了。

  西屋本是给谢馨如暂住的,现下被谢霁庭占了,谢馨如便只能同小安一起,随她睡东屋了。

  见谢馨如今天一天都闷闷不乐的,何春桃忍不住开解道:“我知道你今天看到你大哥挨打却无能为力很是难过,但越是这样,你越是要想法子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你大哥。”

  “我也想变得强大,可我现在什么都不会,什么也做不了,我真的是太没用了。”谢馨如伤心自责道。

  “谁说你没用的?你今天不是还代替你大哥帮我跑堂了吗?要不是有你帮忙,就我跟巧秀两个,今天肯定忙不过来。”何春桃安抚了两句,又道:“不过你一个小姑娘,也不能一直让你帮我跑堂,还是得想法子学一门手艺傍身。你可有什么擅长的,或是想学的?”

  谢馨如默了下,在国公府时,她一直按部就班地生活,听父亲嫡母的话,听嬷嬷的话,听长兄的话,没有自己的主见,也没有什么擅长的。若无意外,她长大后会嫁给嫡母为他选定的夫婿,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但现在,她到了边关,她必须要尽快成长起来,必须要有自己的主见。

  她想了想,自己虽然既无擅长的,也没什么想学的,但她自幼便爱吃,那么或许可以跟春桃姐学学厨艺。

  谢馨如于是道:“春桃姐,我能跟你学厨艺吗?”

  何春桃有些讶异,她没想到谢馨如这样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竟然也对厨艺感兴趣,不过,下厨这件事也需要些天分,不是想学就能学的。

  “行,明天我教你和巧秀做几道菜,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天分。若是有,既继续学。若是没有,就别浪费时间,趁早另寻出路。”何春桃应允道。

  一旁小安听到这儿默默地举起手,稚声道:“娘,我也要学!”

  何春桃抬手就敲了他的脑门一下,没好气道:“你都没有灶台高,学什么学?赶紧闭上眼睛睡觉!”

  “哦。”小安揉了揉脑门,闭上眼睛装睡,装着装着便真的睡了过去。

  谢馨如得了应允,想着养足精力明天好学厨艺,也很快沉沉睡去。

  何春桃却是迟迟难眠,今日那裘晟虽然落荒而逃,但难保他日后不会再来。

  偏偏韩峻被派到泽州办差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即便回来了,也不可能时时护着她,她必须得想法子自救。

  只是她一介女流,即便力气稍稍大些,对上裘晟这样身高体壮的男人,也毫无抵抗之力,今日她拿着刀都能被他轻而易举敲掉。

  若让她委身裘晟,她也咽不下这口气。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明日去找陈老大夫配一副毒.药,裘晟要是再敢来,她就先虚与委蛇,再找机会毒死他,也算是帮韩峻除掉这个死对头了。

  至于之后会如何,她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早些到地下去见赵大原。只是可怜了小安,小小年纪,没了爹又没了娘……

  翌日,谢霁庭果然能起身了,但毕竟重伤在身,若是一路走去军营,怕是走到一半就要倒在路上,何春桃想了想,还是准备去街尾的车马行赁辆驴车,雇人送他去军营。

  谁知一出门,就见焦屠户站在门外,何春桃不免奇怪道:“一大清早的,你不去杀猪,杵在我门口作甚?”

  焦屠户嘿嘿一笑:“我来看看谢公子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何春桃震惊地瞪大眼睛,他刚才说什么?谢公子?她没记错的话,他上次差点就没忍住要把谢霁庭揍成肉饼,怎么这么快就态度大转变,管谢霁庭叫上公子了?

  “里面没有什么谢公子,只有一个谢伙计。”何春桃没好气地纠正道。

  焦屠户见她要往街尾去,连忙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车马行看看,赁辆驴车送他去军营。”何春桃随口道。

  焦屠户眼睛一亮,立即道:“赁什么驴车啊,我驾马车送他过去便是,我那匹马虽然老了些,也跑不快,但跑得平稳啊,正适合送谢公子这样身上带伤的人。”

  何春桃见他还是管谢霁庭叫谢公子,便也懒得再纠正他了。不过,他非但不记仇,还主动要送谢霁庭去军营这事儿,她怎么总觉得不太对劲呢?

  “你该不会想半路把他扔到山里喂狼,或者是挖个坑把他活埋了吧?”何春桃狐疑道。

  焦屠户立时眼睛微瞪,不满道:“我焦雄是这种人吗?我说了要送他,就一定把他安安稳稳地送到军营。我不但要送他过去,中午还要把他平平安安地接回来,完完整整地把人还给你!”

  何春桃听了有些别扭,什么叫完完整整地把人还给她,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但焦屠户既然主动要接送谢霁庭,她也没理由拒绝,当即点头应了,也省得她再去赁车雇车夫。

  焦屠户于是如愿以偿地驾着马车送了谢霁庭去军营,为免颠簸,他还特意铺了床崭新的大棉被在马车里。

  路上,谢霁庭正靠着棉被闭目养神,就听外面传来焦屠户敦厚的声音:“谢公子,您上次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后来也想明白了,您其实是想告诉我一个道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叫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我记下了,以后一定会注意,不会再犯了。”

  “你知道就好。”谢霁庭淡声道。

  焦屠户嘿嘿一笑,又道:“我知道您上午在军营,肯定会记挂何掌柜。不过您放心,我会帮您保护好何掌柜,甭管是谁,就算是那裘晟再来,我也一刀剁了他!”

  谢霁庭这才睁开眼睛,诚声道:“那就多谢焦兄了。上次的事,是在下冒犯了,还请焦兄见谅!”

  焦屠户一听‘焦兄’二字,顿时受宠若惊道:“不冒犯不冒犯,我知道,谢公子您也是为了我好。”

  “焦兄若不介意,叫我一声谢兄便可。”谢霁庭说。

  焦屠户见他当真要和他称兄道弟,当即高兴道:“好,那我以后就叫你谢兄弟了。”说完,他驾马驾得更小心平稳了,生怕伤到他这位谢兄弟分毫。

  谢霁庭到了军营,去到仓库,开始今天的杂役。

  虽然攒典只是个看守仓库的底层差役,接触不到什么重要账目,但一切军饷军械粮草衣甲等都要先入库再出库,他或许可以从进出库的记录下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这厢,何春桃吃过早饭,便悄悄去到医馆,找到陈老大夫,小声道:“陈老大夫,我家里近来闹老鼠,您这儿有没有什么老鼠药,给我配一副?”

  陈老大夫年纪大了没听太清,便问:“你刚才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

  何春桃没办法,只好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您这儿有没有老鼠药?我想抓一包回去药老鼠!”

  一旁玩木剑的陈小萍听到这话,立时惊讶地看了过来:“何姨家里有老鼠?在哪儿?我去帮您抓!”说着唰唰唰地摆弄了几下木剑,动作十分酷飒。

  “哪儿能让你一个小孩子来帮我抓老鼠?万一不小心被老鼠咬伤了就不好了。”何春桃连忙拒绝。

  “那我带着轩辕去抓,轩辕抓老鼠可厉害了!”陈小萍又道。

  轩辕是医馆养的一只狸花猫,何春桃正想着该怎么婉拒时,就见陈老大夫递过来一小包药。

  “喏,拿去吧。”陈老大夫睿智的目光似是洞悉了一切。

  何春桃连忙道了声谢,接过那包药藏进袖子里,放下两钱银子便匆匆离开。

  陈小萍一时有些纳闷,这何姨为啥不愿意让轩辕帮着抓猫,非要买老鼠药?等等……

  陈小萍回头看向爷爷:“爷爷,咱们医馆哪儿来的老鼠药?”

  陈老大夫靠在摇椅上呵呵一笑道:“不管是什么药,只要能药死老鼠,就是老鼠药。”

  陈小萍懂了,爷爷这是把别的药当成老鼠药卖给了何姨,唉,她不由为何姨家的老鼠们感到担忧,但愿它们死得没那么惨。

  何春桃揣着老鼠药回到家,一个人在房间里打开药包看了一眼,见里面竟是一些黑褐色的药粉,和以前见到的老鼠药都不太一样,这才知道陈老大夫卖给她的不是老鼠药,而是她真正想要的药。

  她将药重新包好,藏到柜子最底下,确保藏得够隐蔽后,才放下心来。

  上午,趁空闲时,何春桃教巧秀和馨如炒了几道菜,结果,巧秀学得还算中规中矩,馨如却是怎么做味道都不对,明明步骤都是对的,可炒出来就是有些难吃。

  这说明,馨如确实没有这个天分。

  见馨如一脸沮丧,何春桃只好安抚她,日后再想别的出路。

  至于巧秀,虽然不算太有天分,但她每天在厨房帮忙打杂,有她的指点,想来过些日子,厨艺应该就能大有长进。

  中午,谢霁庭从军营回来,竟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说是裘晟昨天回军营后身上便有些发痒,本来没当回事,谁知到了晚上竟浑身瘙痒起来,连血肉骨头都开始痒,军医找不到缘由,对这怪病束手无策,连夜把裘晟送到府城去医治了。

  现在军营里都在传,裘晟是辱没了裘家先祖威名,才被祖先降罪,得了这浑身痒的怪病。

  何春桃听了很是高兴:“还是裘家先祖英明,这种不孝子孙,就该趁早收了去,也省得留下来祸害百姓!”

  裘晟既然遭了报应,她那包药便暂时派不上用场了,她也能安安生生过日子了。

  谢霁庭却不信裘家先祖降罪一说,他怀疑,裘晟之所以染上这怪病,与昨日上官婆婆朝他咳嗽的那两下有关。

  只不知上官婆婆是用什么法子让裘晟染上怪病的,也不知府城有没有人能治好这怪病?

  不管裘晟这怪病能不能治好,他都要继续查找证据,确保裘晟彻底翻不了身,且再无威胁。

  午后,食肆打烊,何春桃特意下厨做了一大桌菜,又煮了一大碗长寿面。一来是给馨如庆生,今天是她的十岁生辰;二来,也算是庆祝裘晟遭报应。

  因是给馨如庆生,何春桃特意让馨如把新做的冬衣换上。这一换,才发现她身上的冬衣跟刚从布庄拿回来时不太一样,仔细一看,才知是领口和袖口多了些刺绣。

  虽然刺绣图案简单,但针脚细密配色新鲜,可见绣工还算不错。且多了这些刺绣,本来朴素平常的冬衣一下子好看了许多。

  “这些都是你绣的?”何春桃问。

  谢馨如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绣得不好,让春桃姐见笑了。”

  “谁说不好的?这不是挺好看的吗?先前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一手好绣工呢!”何春桃夸赞道。

  一旁巧秀也附和道:“对对对,太好看了。馨如,你能帮我把我那两件冬衣也绣一下吗?”

  谢馨如没想到自己的绣工竟然能得到她们的夸赞,明明先前在国公府时,嬷嬷总说她绣工不好,比别家小姐差上许多。

  “好,我帮你绣。”谢馨如高兴地点点头,又问:“春桃姐,我能把你们的冬衣也绣上吗?”

  “你要是不嫌辛苦,想怎么绣就怎么绣。”何春桃点头同意,想着等她绣好了,就拿去给布庄的吕大姐看看。

  吕大姐一直想收个学徒,却没寻到合适的,若是馨如的绣工能入她的眼,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事儿暂时先别告诉馨如,以免没选中又要失望一场。

  一群人围坐一桌,给谢馨如庆生,既是庆生,便要送生辰礼物。

  何春桃先拿出一根事先备好的如意银簪,送给谢馨如。

  “春桃姐,您已经帮了我够多了,又借银子给我治病,又给我买了冬衣,还收留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这根银簪我不能收。”谢馨如摆了摆手不肯收。

  “你叫我一声姐姐,这根银簪你就收得起。”何春桃说完,帮谢馨如把银簪插到头上。

  见一旁巧秀露出艳羡的目光,便道:“等明年开春你过生辰,我也送你一根银簪,款式随你挑。”

  “太好了,谢谢春桃姐!”巧秀高兴道。

  谢霁庭见她出手大方,自己头上却始终只簪着一根陈旧的桃花银簪,看质地做工,还不如她刚才送给馨如的那根如意簪。

  他当即决定,等回头制笔赚了银子,一定要找个由头,送她一根桃花金簪。

  何春桃送完礼,便轮到谢霁庭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支自己制的笔,送给馨如。这支笔还是他先前抽空制的,只可惜材料不好,制出来成色也一般。

  小安看到这支笔却是眼睛一亮:“这支笔好好看,谢叔叔,您是在哪儿买的?”

  “这笔是叔叔自己制的,你要是喜欢,叔叔回头制一支更好的给你。”谢霁庭温声承诺。

  “真的吗?谢叔叔好厉害,谢谢谢叔叔!”小安开心道。

  何春桃看了眼那支笔,也没觉得那支笔和普通的笔有什么不同,真不知道小安这孩子是怎么看出来它好看的。不过区区一支笔,应该也不值什么钱,谢霁庭要送便送吧。

  谢霁庭送完笔,巧秀拿出一条刺绣手帕送给谢馨如,谢馨如高高兴兴地接了。

  何春桃见巧秀送完礼反倒有些闷闷不乐,便问:“巧秀,你这是怎么了?送个礼怎么还不开心了?”

  “早知道馨如绣工这么好,我就不买这带刺绣的手帕了。这手帕上的刺绣还不如馨如绣的好呢,竟还比素帕子贵了足足十文钱!”巧秀很是后悔道。

  何春桃噗嗤一笑:“行了,别不开心了,回头馨如帮你把冬衣绣上,你还倒赚了呢。”

  巧秀一想也是,当即破愁为笑。

  最后送礼的是小安,他送的是一个木蜻蜓。

  “这可是我拿零食跟二虎换的,小姨你看,这个蜻蜓的翅膀还会动呢!”小安说着捏了捏木蜻蜓的尾巴,蜻蜓的翅膀果然扇动起来。

  “谢谢小安,小姨很喜欢!”谢馨如摸了摸小安的头。

  谢霁庭见这木蜻蜓虽小,却做得很精巧,里头应该还藏着个小机关,便忍不住问:“二虎是谁?”

  “二虎就是郭二虎啊!”小安回答。

  何春桃见小安答了跟没答一样,只好帮他补充了句:“就是郭木匠的小孙子。”

  谢霁庭恍然,昨日那位身形矮胖手腕上戴着个木镯子的老头估计就是郭木匠了。

  送完礼,正准备开饭,却听外面传来敲门声,何春桃打开门一看,竟是李红杏来了。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我在对门都能听见你这屋里的热闹劲儿。”李红杏问。

  “馨如今日十岁生辰,我们正给她庆生呢。你既然来了,就坐下来一起吃吧。”何春桃道。

  “那敢情好,我中午正好没吃饭,就厚着脸皮蹭你一顿饭了。”李红杏说完大大方方地到桌前坐下,又随手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银镯子给谢馨如套上,说:“来之前不知道你今日生辰,这个镯子你就将就着戴戴吧。”

  谢馨如求救地看向何春桃,何春桃笑了笑道:“你红杏姐最是大方,她送你的,你就收着。”

  谢馨如这才为难地收下了。她看了一圈桌上众人,心里很是感动。

  她原以为到了这边关,没有人会给她过生辰,顶多大哥给她送件生辰礼物。

  可今日,却有这么多人给她庆生,还送了她这么多生辰礼物,哪怕这些生辰礼物加一起都比不上从前在国公府收到的一件贵重,她却喜欢极了,因为,每一件礼物所承载的心意都沉甸甸的。

  从前的生日宴虽华贵,却远不及今日这简简单单的一桌菜来得温馨。

  她想,她渐渐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大哥,春桃姐,红杏姐,巧秀,还有小安,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为我庆生!”谢馨如主动端起酒杯敬酒道。

  众人见她目中含泪,俱都举起酒杯应了,连小安也端起一杯牛乳跟她碰了杯。

  食肆里一时间其乐融融,何春桃心里颇有些感慨,不经意间,她与谢霁庭的视线撞上,见他眸色清润温和,一如往昔,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她心头一跳,连忙别过眼,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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