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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台子塌得毫无预兆,把正在吃饭的谢延吓了一跳。
原本正在吃酒的胡呈儿倏地站了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几声,大概是有关那队舞剑女子。
只见湖面上的的水榭四分五裂,那七八个女子跟着乐师他们一起跌入湖水。
锦衣卫瞬间按剑警觉,一波人快速围住了水榭,另外一波人则是立刻下水救人。
湖面上人影混乱,有人在水面上不停沉浮着,眼睁睁地看着她淹入水中,好一会儿才被人捞了上来。
“没事。”一侧的明沉舟摸着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扭头,低声说道。
谢延便乖乖地吃完剩下一半的糕点,甚至喝了一盅燕窝汤解解腻,然后才乖乖坐好。
“怎么回事!”另一侧的太皇太后厉声呵斥道,“还不给哀家去看看。”
今日大宴是柏寿殿一手举办的,出了事自然是在打她的脸,依太皇太后这种要强的性子,自然是不能忍。
明沉舟余光扫过愤怒的薛珍珠,不由挑了挑眉,最后又冷淡地看向慌乱的水榭。
——太皇太后这反应?
倒是有趣。
她端起酒杯,朝着下首几个看去。
下首内阁五位,各有各的神色,其中郑樊一如既往的半低着头,乍一看就跟睡过去一眼,听到动静也不过起抬眸扫了一眼,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
明笙的目光落在那个台子上好一会儿才移开,端起酒杯自酌自饮。
至于司礼监那边,一如既往地事不关己,谢病春穿着玄色蟒服,连着碗筷都不曾动一下。
天色已然漆黑,乌压压的云压着天际,雪花越来越大,黄门早已端着一个个暖炉送入殿内,宫灯一旦熄灭就会有婢女上前填油加灯。
一侧负责珍馐醯醢和玉液琼浆的光禄寺有条不紊地送上早已备好的吃食。
这个突然的动静让教坊司一直连绵不绝的乐声骤然停止,原本跟着乐色上菜的宫娥动作一顿,原本安稳富贵的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太皇太后脸色越发阴沉。
倒是谢延格外冷静,沉默地看着外面的乱象,颇有点八面来风,岿然不动的深沉模样。
殿内的百官见状,在片刻慌乱后也很快就镇定下来。
乐色再一次响起,貌美如花的宫婢再一次络绎不绝地端上菜肴。
“想来是雪太大了。”
有人为此次意外圆着意外。
今年落雪比往年都要早,雪量也较之以前更大,今日一出门,众人看着头顶的乌云便猜测今日要下大雪。
果不其然,过了酉时天空就断断续续飘起了雪雪子,到现在已经是鹅毛大雪,那台子在殿外,早已落满了雪。
“不如请使团入内继续献舞。”有人提议着。
明沉舟抬眸扫了他一眼。
太常寺少卿常华,是个三不沾的老油条。
“万岁觉得如何?”太皇太后去问谢延。
谢延一本正经地拒绝着:“入了水本就受惊了,心意到了即可。”
太皇太后不由蹙了蹙眉:“开宴只有教坊司奏乐,只怕无趣。”
“今日安南抱着祝贺之意献舞,现在贵国却让我们的人落入水中,也该有个交代才是?”一直阴沉着脸的胡呈儿咬牙说着。
群臣议论纷纷,目光谴责地看着大皇子。
谢延闻言,用更严肃的口气说道:“贵国主动献舞,本是美事,只是冬日落水,也算无妄之灾,绥阳,给每位献舞的人打赏一百两白银。”
明沉舟抿唇笑着,暗地里悄悄斜了一眼谢延。
他这话看似安抚安南,实则却是直接把锅甩了回去,暗自是他们自己主动攀上来才导致自己人落水。
是了,这台子之前来来回回这么多人就没事,怎么来了这七八人跳跳舞,挥挥剑就出事了。
谢延是个小心眼的人。
明沉舟暗想着:他到底是记仇安南覆灭南国,折辱慕容儿的事情。
胡呈儿脸色阴晴不定,身后两个使者唯恐这位脾气暴躁的大皇子失礼,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殿下,殿下。”
大周官员早就知道自家这位幼帝的厉害,如今好整以暇地看着殿中闹剧。
白看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胡呈儿脸色阴沉,粗黑的眯眼紧紧压着细长的眼睛,显得阴郁戾气,但是很快他便又冷静下来,拱手行礼,颇为恭敬地说道。
“这首剑舞是我安南取自民间风俗特编的一首舞曲,至今还未取名,父皇说,若是万岁喜欢,还请万岁赐名。”
这是周边附属小国常有的作法,比如东边的倭国在稍习汉言后恶倭名,更号为日本,后通告更号事宜给前朝,最终获得前朝皇帝御书赐名。
至于书赐名,为剑赐名,为舞、曲赐名更是常有的事情。
谢延蹙眉,到底不想把此事闹得太僵,随后淡声说道:“既然如此那边请他们换衣定神后再来吧。”
一番折腾后,殿内的乐声再次奏起,直到酒席过半,不少人也都微微醉醺,那群安南人才再次请求献舞。
谢延点头应下。
一群穿着西南一代特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走来,赤足雪腰,金玲晃动,眉宇间格外深邃娇媚,眼波流转,媚眼横波。
不少人都被吸引走了注意力,谢延倒是兴致缺缺,低着头,捏着手指,一声不吭。
大周大宴都是分桌而食,今日吃饭,谢延独自一个人坐在最上面,颇为无聊。
他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殿下的舞姬,随后又看向娘娘。
——娘娘倒是看的入迷。
明沉舟确实对这舞步颇感兴趣。
那舞曲颇为精巧,想来也是多加琢磨过的。西南乐器多粗犷神秘,数不尽数的异族汇聚再次,自然也造就他们与中原与众不同的风格。
不同吴钩霜雪明,飒沓如流星的飒爽飘逸,更是登山拨去几重云,始觉人间道路长的壮阔粗放。
为首的那位舞姬又高又白,手中那柄银白长剑好似力灌千金,银瓶乍破,刀枪长鸣。
那舞姬长相魅惑,手持双剑自群舞中走了出来,身姿轻盈,宛若蛟龙,一个打转竟然来到谢病春面前,对着他暗送秋波。
明沉舟不由高高扬了扬眉,轻轻冷哼一声。
再一看,果然见胡呈儿兴奋的目光。
——原来醉温之意不在酒啊,在谢病春啊。
她便不甘心的扭头看着谢病春,若是他敢露出一点让她不满意,晚上就给他好看!
美人献殷勤,众人看得眼热,谁知谢病春那厮竟然完全不解风情,面无表情地直接将一盏热茶浇在她脚尖的前方。
淅淅沥沥的声音在粗犷的乐声中微不可闻,可大概他的脸色实在过于清冷疏离,好似一座高不可攀的雪山。
那舞姬咬着唇,便当真止住了脚步,哀怨地看着他。
谢病春长相俊美,如玉如松,可敛眉不语时,便如鲛绡笼香雪,令人望而却步。
谢延这会儿终于有了兴趣,眼巴巴地看着底下的两人。
那舞姬被其余舞伴立刻围了上来,音乐也在此刻突然变得紧张激烈起来。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升起。
只见其中一个舞姬手中的软剑突然朝着谢病春刺过去。
剑光凌厉雪白,自那舞姬的眉眼中一闪而过,露出一双冰冷肃杀的眼睛。
——竟是一个男子。
明沉舟瞪大眼睛,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有刺客!”
不知是谁惊喊了一声,声音都被吓得劈叉,嘶声裂肺。
原本沉迷于靡乐的众人瞬间惊醒过来,慵懒惬意的氛围眨眼混乱起来。
满心得意胡呈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顿时煞白。
“去死吧……”
那人凌空而来,手中长剑直直谢病春,锐利的剑锋破空而来,长灯汇聚的光落在上面竟带着一丝刺眼。
内殿的女子发出尖叫,反观剑锋所指的谢病春却是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处,手中的酒杯甚至晃都不曾晃动。
“掌印!”黄行忠一把砸了就被,朝着他跑来。
明沉舟早在变故的一瞬间,就拎起裙子就要朝着谢病春跑去。
“娘娘!”
谢延眼疾手快,想要把人拉住,谁知明沉舟却是反手把他推开。
谢延瞪大眼睛,顿时愣在原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身大红色裙摆在空中翻飞。
明笙站了起来,手中酒杯紧紧握着,瞪大眼睛看着人群拥挤中的那处混乱,就连一直昏昏欲睡的郑樊也不错眼地看着。
大概只有最上首的太皇太后嘴角挽起不屑的笑来。
众生百态,其实不过是片刻功夫。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谢病春死定了。
千钧一刻间,空中穿来更大一声鹤唳破空的尖锐之色。
那凌厉的长剑倏地停在谢病春的眉间,与此同时,一股滚烫的鲜血飞溅到谢病春冰白的脸颊上。
一直手臂粗的箭簇凌空而来,竟然直接贯穿三人脖颈,最后直接把那此刻钉杀在原处。
染了血的羽翼在空中激烈颤抖着,峥鸣声宛若钟鼓余韵,晃得人耳朵疼。
他竟微微一笑,目光越过人群,远远落在一人身上。
“你,输了。”
他声音依旧冷淡疏离,可脸上的血却顺着脸颊微微下落,就像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的人,带着满身业障和血腥。
他微微侧首,修长清瘦的手指轻轻推开近在咫尺的长剑。
独坐无欲,气定神闲。
那断了气的三个舞姬便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这才惊醒所有人。
黄行忠吓得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紧跟着也发出巨大的动静。
脖颈处破开的大洞震出来的血溅落在飞奔而来的明沉舟裙摆上。
她愣愣地看在近在咫尺的尸体,脖颈处的伤口血流不止,狰狞可怕,不由吓得脸色雪白,后退一步。
谢病春不由抬眸去看她,染血了的长睫毛在跳动的烛光下妖冶而诡艳。
明沉舟失神地看着她,唇色发白,艳丽的妆容在此刻都掩盖不住她脸色的苍白。
“来人来人!”誉王殿下起身,厉声大喝道,“有刺客,请万岁尽快回宫,微臣请求万岁把所有人都带下去,封闭御花园,彻查此事。”
人群中发出骚动,誉王殿下竟然想要把他们都扣押起来。
话音刚落,拱卫的御花园的锦衣卫片刻间就出现在门口,气势汹汹。
敏锐的人早已察觉不对。
一直坐着的郑樊皱着眉,衰老的眼皮微微嫌弃,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最上方的太皇太后身上,缓缓站了起来。
郑江亭一腔话在嘴里翻滚,但最后还是被老父亲紧紧抓着的手背的手止住了。
安悯冉紫红的脸阴沉,直言道:“殿下这么什么意思。”
戴和平惊慌地看向明笙,明笙一张脸死从未见过的凝重。
太皇太后用帕子抿了抿唇角,冷静说道:“誉王殿下说得对,请万岁回乾清殿。”
明笙眼皮子一跳,不由上前一步。
薛珍珠抬起手来往下压了压,眼角往他这边瞟了瞟,露出意味深长的浅笑,就像戏耍了众人的老狐狸。
“不必惊慌,只是今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在座的诸位都要配合调查才是。”太皇太后在一众慌乱中显得格外镇定,雍容华贵,“封斋,此事便交给你。”
“是。”一直沉默的封斋起身说道。
黄行忠被汤拥金扶了起来,闻言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封斋。
谢延一张脸紧紧绷着,看着门口气势汹汹的锦衣卫。
“不用抓人。”他淡定说道。
可惜那群锦衣卫不为所动。
人群震动。
所有人都看明白,今日这宴会根本就是鸿门宴。
太皇太后联合誉王殿下和司礼监封斋,竟然在逼宫!
“封斋,你这个畜生。”
封斋不理会黄行忠的愤怒,只是把眸光落在谢病春身上,微微一笑:“掌印,请吧。”
谢病春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拿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背上的血,并不搭理他。
封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上前一步。
“做什么。”黄行忠一把把人推开,挡在谢病春面前。
“其他人都带去偏殿吧。”誉王殿下见状,再一次出声。
锦衣卫倾巢而动。
人群慌乱,有人束手就擒,也有人负隅反抗,不知何人,惊慌间竟然踩了镲,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
就在此刻,变故又生。
原本早该吓得跌坐在地上的舞姬中,突然暴起两人,手中软件凌空而来,直指台阶上的谢延。
“万岁!”
郑樊瞪大眼睛,失态大喊。
明沉舟脸色大变,下意识快走几步,伸手把谢延抱在怀中,背对着两个此刻。
一直冷淡坐着的谢病春倏地起身,厉声喊道:“趴下!”
明沉舟就势抱着谢延闭着眼在地上打滚一圈。
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呼吸间,一道身影自殿外的夜色中凌空而来,脚尖踩着殿中锦衣卫肩上,一道尖锐破空之声随之响起,雪白的刀光自众人惊慌地瞳仁中一闪而过。
手起刀落。
两道鲜血同时在空中喷射而出,两个人头也紧跟着被挑起,随后惶然落在人群中。
“啊!”
明沉舟把谢延抱在怀中,只觉得有身形倒在地上,正打算睁眼,便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捂着她的眼睛。
“别看。”
是谢病春。
明沉舟猛烈跳动的心不知为何逐渐安静下来。
“掌印。”她苍白的唇微微动了动。
“是我。”
谢病春垂眸,便看到被两人夹在中间的谢延,正睁着漆黑的眼睛,沉静地看着她。
“卑职救驾来迟,还请万岁恕罪。”
虽然连杀两人的陆行盔甲上一尘不染,他背上背着一个特制的巨大弓箭,扫过众人的眉眼章带着挥之不去的煞气。
“把尸体带下去。”谢病春把谢延自明沉舟怀中拉出,扶着明沉舟起来,让她背对着大殿,这才松开手。
明沉舟在耀眼的光刺得眯了眯眼,鼻息还残留着血味。
“谢病春,你这是逼宫吗,今日可不是陆行守职。”
薛珍珠先发制人地呵斥道。
谢病春脸上的血迹并不曾擦去,侧首看人时,越发觉得诡艳惊悚。
“是太皇太后您打算逼宫吗?”背对着众人,却和薛珍珠四目相对的明沉舟,不怒反笑,义正言辞说道。
“娘娘这事何意。”薛珍珠呲笑一声,保养得意的眼尾微微上扬,露出讥笑,“娘娘自己出的的懿旨,难道还忘了。”
“迎春。”她镇定喊了一声。
明沉舟嘴角露出冷笑,一字一字地喊着:“迎、春。”
一直站在角落里不动的迎春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沉默片刻后,哽咽说道:“老祖宗不要挣扎了。”
薛珍珠脸上镇定的神色逐渐龟裂。
“你在胡说什么,不是你给的懿旨吗?”薛珍珠反应极快,立刻反驳道,“娘娘好大的心机,竟然对哀家背后下手。”
明沉舟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老祖宗,娘娘都知道了。”迎春低声说道,“您之前许奴婢荣华富贵,让奴婢假传懿旨,让奴婢把假的安排递给娘娘,实际上安插自己的人在今日的防卫中,甚至还准备了水下杀手准备伏击不听自己的话的人,娘娘,娘娘都知道了。”
“你,含血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薛珍珠大怒。
“所有防卫懿旨都未盖凤印,娘娘一查便知。”
迎春额头触底,磕得鲜血直流。
薛珍珠瞪大眼睛。
“奴婢为了荣华富贵撒谎了,误告老祖宗能接触到凤印,实际上凤印一直是柳行保管,奴婢是看也看不到,更不能偷偷盖防卫懿旨的章。”
“他们都是老祖宗的人,也早已知晓此事,所以并未多问。”
一殿的人瞬间被震得愣在原处。
“防守懿旨在此。”陆行自怀中掏出一张明黄色懿旨,大声说道,“投降不杀!”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外庭,不知从哪里出来了数不尽数的西厂锦衣卫。
“水下叛贼以伏诛。”
“乾清殿叛贼以伏诛。”
“瑶光殿叛贼以伏诛。”
一声接着一声的禀告声,沉稳有力。
誉王殿下僵在远处,目光惶然的看向太皇太后。
封斋也是脸色大变。
所有人的目光皆露在谢延身上。
谢延脸色难看,随后低声说道:“今日之事若是谁敢泄露,杀、无、赦。”
“是。”
“把薛氏、谢建和封斋带下去,参与叛乱的锦衣卫全都革职查办。”他小小的身子站在台阶上,严肃庄严。
“还有,西南一行人全都关押起来。”
两股战战的胡呈儿若不是被两侧人扶着早已跌坐在地上。
“冤枉啊,微臣冤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听了誉王的话,让他们来献舞啊,让我的人去勾引谢病春啊,万岁饶命,万岁明察啊。”
他奔溃大喊着。
誉王嘴角紧紧抿起,厌恶憎恨地盯着谢延。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是被他的模样怔住了,还是被这样的事情走向吓住了,只能木木的看着万岁。
“万岁,宫外宫外有军队,西南都指挥佥事赵传带兵要求入内护驾。”有小黄门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一个接着一个的惊吓,让今日诸位大臣女眷早已麻木,闻言,不由露出绝望的神色。
明沉舟一愣,立刻去看谢病春。
谢病春眉心一簇,立刻抬眸去看郑樊。
郑樊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跪在鲜血淋漓的地上,吊着嗓子,慢慢吞吞地说道。
“这半月以来,微臣早已察觉明笙异相,见他广交武将,几次三番夜入誉王府,瓜田李下,丝毫不知,心觉有异,这才和赵传约定,若是过了戌时六刻还未见微臣送信与他,便让他带兵入宫护驾。”
安悯冉脸色大变,紧紧盯着身侧的明笙。
明笙眉眼低垂,安静地不曾多说一句,他的师兄戴和平脸上也是不多见的冷冽。
他心中一沉,踉跄了一下。
他们,他们,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明沉舟的呼吸顿时停了一下。
“万岁。”郑樊抬眸,自上而下,仰视着面前站在高阶上的小皇帝,衰老的眼皮被掀开,露出混沌但又不失锐利的眸光,低声说道。
“此事纠缠不清,万岁一并收监才是。”
一阵夜风吹来,空气中的血腥顿时被搅了起来,宫灯也紧跟着灭了机支,视线微微暗了下来,殿内的气氛宛若凝固一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明沉舟呼吸瞬间乱了,侧首去看谢延。
薛珍珠大笑一声:“这般说来,郑相也该一同审问才是。”
郑樊谦卑说道:“若是万岁需要,微臣自愿入狱,以证清白。”
薛珍珠一震,阴森森说道:“郑相好胆量啊,万岁要不要听这位三朝元老的话。”
她凌厉的眉眼死死盯着谢延。
谢病春在死般的寂静中抬眸,同样看向谢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刻,再一次不约而同,落在这位年仅七岁的幼帝身上。
是一网打尽,还是高举轻放,甚至是偏颇宠信。
全在这位帝王的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