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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日子一晃而过,谢延终于在内阁的强烈建议下,同意面见安南使者胡呈儿。
那日,距离冬至大宴不足一月。
明沉舟自午睡后醒来,听着英景的话,淡淡吩咐道:“不碍事,万岁要见自然是做好了打算,且西南如今确实纷乱不止,也该给百姓一个喘息的机会。”
“娘娘说的是。”
明沉舟在软塌上打了个滚,半张脸趴在枕头上,闷闷说道:“让厨房做几个万岁爱吃的,晚上我亲自给他送去。”
“是。”
英景离开后,桃色正在挑尚宫局送的九九消寒图的样式,闻言,好奇问道:“万岁会生气吗?”
明沉舟嗯了一声,露出一只眼睛:“不会。”
桃色一脸不解。
“大是大非上,万岁一向能做出抉择,虽然一开始不见安南的人确实是因为容妃曾受辱于安南,但他现在毕竟是大周的皇帝,安南大皇子此番入大周是为借兵攻打三皇子,算有求于人,可因为西南战况混乱,大周目前无力插手,便又气势嚣张,有恃无恐。”
明沉舟一张脸又埋了回去,沉闷的声音继续传了出来。
“冷一冷,也要杀杀他们的威风。”
“所以要在冬至前完成这个事情。”桃色若有所思地说着。
明沉舟嗯了一声。
“那会留他们过冬至吗?”桃色随口问道。
“早已听闻大周冬至乃是大节,我安南有心于大周交好,自然也有心学习。”
乾清殿内,内阁和司礼监的人分列两侧,大皇子胡呈儿穿着则是类似于大周服装的安南服,站在殿内侃侃而谈。
周边国家中安南作为历代中原的附属国,在千年前的前朝便一直派专员到长安学习,是以衣食住行,谈吐礼节,甚至风俗习惯也大为相似。
这位大皇子站在殿中,说着一口流利的官话,穿着与大周极为相似的衣服,言行举行斯文有礼,乍一看与大周人并无区别。
乾清殿四角的暖炉在源源不断的飘散出热意。
谢延神色庄严,丝毫不胆怯,闻言只是扫了内阁和司礼监众人一眼,随后四两拨千斤地说道:“距离大节还有时日,不急于一时。”
大皇子一愣,眼角往右侧扫去,但很快又收了回来,行礼掀过此事,随后不卑不亢地转移话题。
“早就听闻万岁登基,朝鲜和日本早已送了贺礼,我安南家门不幸,未能及时恭贺,此番入京特呈上安南宝物,也是为了恭贺万岁荣登大宝。”
司礼监侧的黄行忠闻言,懒懒抬眸扫了一眼大皇子,微微摇了摇头。
众所皆知,中原一代除了东边的朝鲜和日本外,最爱学习中原文化的国家就是安南,三个时常互相攀比,鸿胪寺每次安排这三国都是远远隔开的。
只是相比较朝鲜日本的安分,安南却是格外不安分,这也导致他们与大周的关系也几近波折。
在成祖时曾以雷霆之击杀了当时在安南纂位的胡氏,重新收拢四十八府州,并设立交趾布政使司,用来管辖不安分的安南。
此后也算安稳数十年,只是胡氏余孽一直在西南一带兴风作浪,直到玄宗朝,西南连年战争,玄宗听信奸臣所言,诏回尚在安南作战将领北返,罢交趾布政使司。
自此安南从大周版图中再次分出,但在宪宗时又上供臣服,成了大周藩属国。
学礼只学皮,仁义为小义,安南在边境掀风作浪多年,如今有求于人,便有毫无心芥地贴了上来。
安悯冉冷眼看着面前之人,嘴角露出讥讽笑意,随后冷淡移开视线,目光一扫,便看到不远处的明笙。
此番胡呈儿能顺利面见万岁,他的老师功不可没。
他嘴角不由紧紧抿起。
他和老师终究是越走越远了。
绥阳接过胡呈儿递来的玉雕,转手放到万岁手边。
谢延并未接过去,目光自龙蟠玉雕上一扫而过,点头说道:“安南王有心了,大皇子舟车劳顿也是辛苦,若是无事,等会便移步去御花园,院中早已设宴。”
“不敢叨扰万岁,微臣这就退下。”
他大大方方地行礼退下。
坐在内阁首位的郑樊一直半垂着头,好似昏睡过去一般,他年纪大了怕冷,谢延便特赐椅子和小暖炉。
他自安南使者来便一直低着头,好似和他素不相识的模样,直到此刻才随意抬首去看殿中之人,衰老年迈的重叠眼皮缓缓掀起,露出一双锐利的眉眼。
他身侧的明笙也跟着微微皱眉。
咯吱一声,大门再一次关上,刺溜进来的冷风很快就被屋内的暖气所同化。
“不是说来借兵的嘛?”司礼监的杨宝惊疑出声问道。
汤拥金站在最末尾,原本摸金子的手变成了捏着金子的样子,目光自门上倒影出的影子上收回。
“这位大皇子为了借兵,连夜赶来京城。”他悄悄抬眸扫了一眼郑樊,却被他眉宇间的沉色吓得挪开视线。
他虽然在司礼监处于边缘地位,又是一个不管纷争的墙头草,但他本身能力过目不忘,性格又极为和平,杨宝再三拨撩也不会生气,这才会被谢病春破格提入司礼监。
司礼监的各类政务分类,各路消息归纳都有他处理,自然也知道这位大皇子到底是如何进京的。
“安南本就是蛇鼠两端的小人。”郑江亭见大皇子这般胸有成竹,气势倨傲的模样,不由冷笑一声,“嘴里说着仁义,心里想着生意,蛮夷小国而已。”
谢延听着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眉心紧紧皱起。
“郑相有何意见。”
郑樊一动,好似自睡梦中醒过来,颤颤巍巍地起身,恭恭敬敬地说道。
“胡呈儿现在这般做派微臣也看不透,只是当时胡呈儿送给西南都指挥佥事的信件确实戳着十万火急的红油火封,臣这才给万岁上折禀报,得了首肯,就让赵传回京述职时把人护送回来。”
这一番话,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安南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宪宗在位时早已签订条约,不准侵扰大周西南,可现在却总是掠夺我西南百姓,甚至侵占村庄,残杀百姓。”安悯冉恨恨说道。
“还不是陈辛冉没用,身为都指挥史,统领西南十万军队,连着安南都打不过。”郑江亭冷笑一声,“你可知西南百姓现在都如何说。”
一直沉默的谢病春抬眸。
“还不如逆贼宁王!”郑江亭冷笑一声,“这就是西南百姓现在的处境。”
殿中倏地一静。
明笙眉心皱起,扭头去看郑江亭。
安悯冉蹭的站起来,向前一步,厉声说道:“小郑相这是什么意思,西南本就多崎岖山路,多烟瘴,陈辛冉虽不是治世大才,可哪一次不是尽心保卫百姓。”
最末端的戴和平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手指紧紧握紧。
司礼监众人早已对内阁的内讧习以为常,黄行忠懒懒拍着肚子,眼角随意一扫谢病春,却见他难得没有低头,反而目光看向内阁。
他心中莫名觉得奇怪,再一看,发现封斋也是眉心紧皱,神色严肃,见状不由坐直身子,他这般一动,杨宝和汤拥金也忍不住严肃起来。
殿中的气氛,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今日这话便是触怒圣颜,我也要说。”郑江亭义愤填膺地向前一步,面对众人说道。
“在座的想必都知道宁王当年是如何肆虐百姓,这样的人本就猪狗不如,宪宗大义灭亲,这才让西南过上好日子。”
他脸颊清瘦,眼角细长,压低眉峰时,便似一把锐利的薄刀,冷眼扫过众人时带着剔骨削肉的凶横。
“现在呢,我们的百姓说还不如宁王在,可知,现在西南是何种境地了,万岁。”他扭头对着谢延拱手行礼,怒声说道,“万岁看看,这何尝不是在打万岁,打内阁的脸。”“这些事情,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史、都指挥佥事、都指挥同知可是一个个都逃不了干系啊。”
他痛心疾首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还锁着:“今日安南如此嚣张,不就是仗着我们对西南管控不力吗,甚至觉得我们不如逆臣宁王在的时候嘛。”
谢延蹙眉:“扶小郑相起来。”
他神色颇为冷淡,淡淡说道:“不必如此,安南既然并不主动开口,我们也不必多加操心,还扯到西南一干大吏身上。”
郑江亭脸上的悲切微微一僵。
郑樊扶着拐杖的手微不可闻地动了动,随后镇定抬头,恭敬说道:“万岁说得对,西南诸位若是再这般不济,便换个人来,何必扯到前尘往事。”
他颇为严厉地指责着,目光却又不经意地扫过司礼监首位之人。
只见那人脖颈低垂,转着手指上的银戒,神色冷淡疏离。
“是。”郑江亭吃了瘪,退回到一侧。
明笙出声淡淡说道:“大郑相说得对,百姓愚昧,小郑相这么也跟着信了。”
“当初东厂关着的西南官员招供宁王的罪行可是罄竹难书,甚至还有百姓写血书来控诉宁王残暴。”封斋也紧跟着开口说道,“如今不过是西南失利,百姓心中怨愤,谈不上这般严重。”
戴和平莫名觉得站立不安,目光自殿中众人小心翼翼地扫过去。
太巧了,他半月前刚听人说起宁王,今日便又提到宁王。
——那第三个儿子。
他敏锐的感觉是和那第三个儿子有关。
——可,到底是谁?
他只要这般想着,心中的那根刺便搅得他翻天覆地的难受。
“这是不必再说,御花园酉时设宴,诸位爱卿记得赴宴,退下吧。”谢延不愿听他们的口舌之争,淡淡说道。
“是。”众人行礼依次退下。
“宁王乃是不忠不义之人,切莫再提。”郑樊对着郑江亭慢条斯理地教训着。
郑江亭扶着他的手,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是。”
“说起来,掌印是钱塘人,当年西南发生在这么大的事情,不少人都跑去江浙了,掌印那是也该十二岁了吧,可还有印象。”
郑樊的眼角闪过谢病春的大红色大氅,缓缓问着。
谢病春停下脚步,侧首看着郑樊,冰白的脸在冬日难得艳阳天中格外清冷,一双眸子更是疏离淡色,冰冷无情。
“自然。”他转着手中的银戒,平静说道。
“当年宁王一案,老夫现在想起也颇为惋惜。”郑樊长叹一口气,回忆起往事,脸上便露出惆怅之色。
“明宗在世时,宁王何等意气风发,可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人的心,到底是不能被贪欲所淹啊。”
谢病春看着他,手指微微一顿,竟发出一声轻笑。
“阁老说的对。”
他看着郑樊垂垂老矣却又不失锐利的眼眸,一字一字缓缓说道。
“宁王不忠不孝,是罪有应得。”
冷冽如冰霜,敲击如金玉。
殿外众人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们身上。
郑樊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道:“是,是罪有应得。”
司礼监几人不解其意,纷纷皱眉,黄行忠一张脸格外严肃,内阁中明笙的目光自两人身上扫过,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安悯冉大声说道:“好端端说这些做什么。”
戴和平远远站着,满腹心思的低着头,被安悯冉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茫然抬头,随意看向正中的两人。
这一看,他的目光扫到谢病春身上,突然僵在原处。
“是了,说这些做什么,万岁都说了不必自乱阵脚。”黄行忠上前一步,直接把两人分开,大笑说着。
“还有一个半的时辰就要开宴,诸位还是好好休息吧,谁知道那个大皇子到时候会不会出幺蛾子。”
“是,黄禀笔说的是。”郑樊和和气气地开口说着。
一行人很快便又散了。
黄行忠直接推着谢病春走了,封斋看了一眼明笙,点点头,随后也跟着离开了。
空旷的殿外只剩下内阁一行人。
郑樊盯着那个清瘦的身影直到消失都为移开视线。
“爹。”郑江亭不解喊着。
郑樊这才回神,拄着拐杖慢慢吞吞地向前走着:“能对自己下这么狠手的人,是我低估他了。”
“什么。”郑江亭没听清,低头问答。
郑樊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我书房内那把龙泉宝剑也该拿出来打磨一下了。”
郑江亭莫名其妙,摸不清老爷子的脉搏,只好随意附和着:“也挂了一年了,也该打磨一下了,免得锈了。”
“是啊,毕竟那是杀/人的剑。”
郑樊眉眼低垂,走起路来还需要被人扶,可在此刻却又露出不和这个年纪的锐气。
安悯冉早就不耐烦刚才的机锋,司礼监的人一走,立马也跟着离开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和师兄老师一起走了。
明笙这几日并未休息好,眼下青色明显,见所有人都走了,这才朝着外面走去,走了几步扭头一看,只看到戴和平还站在原处。
“你怎么了。”明笙蹙眉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昨天没睡好。”戴和平跟在他身后心事重重的走着,只是快到宫门口时,突然说道,“老师,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明笙满腹心思,一抬眸就看到周家的马车,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随后说道:“还是等冬至之后吧,现在没有什么比冬至的事情还重要了。”
戴和平一个激灵,一颗不安的心瞬间安静下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老师说的是。”
“去吧。”
他打发走戴和平,这才朝着角落里的周家马车走去。
“明相如此繁忙,连着一份和离书都不愿签。”一个冷淡的声音自车帘内传了出来。
————
“你晚上都要吃宫宴了,还要吃我这些啊。”明沉舟笑着打趣着。
谢延的目光还未从折子上离开,只是认真说道:“宫宴都是吃不饱的东西,而且现在大冬天东西都冷了,不好吃。”
“我回来还要看书,到时候饿了就可以吃了。”
谢延自奏折后面探出脑袋,先一步打断她的话。
“我还在长身体呢。”
明沉舟只好把‘晚上少吃一点’的话咽了回去,无奈点头:“那少吃些,免得积食睡不着。”
“好。”
谢延拿出笔在折子上涂涂写写,最后才放到一侧。
“万岁,可以更衣了。”绥阳捧着衣服走了进来。
明沉舟起身准备离开。
“娘娘!”谢延连忙出声把人拦住,咳嗽一声,指了指绥阳身后小黄门上的衣服,故作淡定说道,“这是我的新衣服。”
明沉舟不解。
“前几天才做的!”谢延着急,强调了一句。
明沉舟眼珠子一转,悄悄去看绥阳。
绥阳忍笑,小声说道:“原先的衣服小了。”
明沉舟恍然大悟,真心实意地夸道:“万岁长高了,真不错!”
谢延小时候东躲西藏的日子,让他整个人格外瘦小,五岁的人身形却好像一个三四岁的小孩。
等他来到瑶光殿,明沉舟最担心他会长不高,花了心思地给人喂补品,偏偏这人的嘴挑得很,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一碗鸡汤喝了几口就不喝了。
谢延不高兴,跳下龙椅,走到明沉舟面前,仰着头问道:“娘娘没发现啊。”
他故意挺直小身板,小脸忍不住皱了起来。
明沉舟比划了一腰部,连忙哄道:“真的长高了,你看都要到我腰间了。”
谢延得意地笑着。
“让我看看万岁到底长多高了。”明沉舟将功补过,笑说着,“我来给万岁换衣服吧。”一行人便连忙带着人去了内殿。
谢延果然长了不少,连着寝衣都短了一截。
“新寝衣还未拿来吗?”明沉舟量着他露出的手腕,高兴说着。
“拿来了,尚服局连夜做出来的。”绥阳连忙递上新寝衣。
谢延早已手脚利索地脱了旧衣服,兴奋说道:“新衣服,娘娘给我穿。”
明沉舟展开新衣服,笑说着:“这么早脱光也不嫌冷……”
她转身时,脸上的笑容愣在原处,目光紧紧落在谢延后背上的花纹上。
那花纹格外眼熟,因为这个奇怪的位置,以至于让她第一时间想了起来。
“怎么了?”谢延见她神色有异,脸上的喜色也跟着消失,不解问道。
明沉舟心中莫名不安,指着他腰间的红色花纹,小声说道:“万岁,背上的是什么。”
谢延扭头看了一眼铜镜,随意说道:“胎记啊。”
绥阳跟着解释着:“是胎记,宪宗明宗腰后背同一个位置,都有这个胎记,明宗之后的皇室后辈中只有宪宗和叛臣宁王有。”
明沉舟猛地扭头去看绥阳,厉声问道。
“真的?”
绥阳也跟着吓了一跳,谨慎说道:“当年认回万岁时,奴婢恰好在宪宗身边,验明真身的是太皇太后身侧的老嬷嬷,老嬷嬷亲口说的。”
“这花纹的源头是明宗生母,据说花贵妃就是以此赐封号,位置形状和明宗腰后一模一样,明宗子嗣只有宪宗和宁王有,但宪宗子嗣中,只有万岁才有。”
“太医说这是天命所授,这花纹和宪宗身上一模一样。”他特意强调着。
明沉舟只觉得一把锤子朝着她悍然落下。
浑身的血在奔腾,心跳好似要耳鼓中跳动,连着呼吸都带着灼热,疼的她手中的寝衣翩然落地。
“娘娘。”谢延惊讶喊着。
明沉舟身形摇摇欲坠,唇色泛着白意。
“不,没事。”她手指微动,缓缓说道,“没事,万岁。”
“早上起得早了。”
谢延不信地看着她。
明沉舟故作镇定,随口敷衍着:“我以为是你学坏了,我听说西南一代有一种草料可以在皮肤上作画,还褪不去。”
绥阳松了一口气,连忙解释着:“这是文青之术,要用针一针针绣进去的,疼得厉害,奴婢怎么敢让万岁做这些。”
“一针针绣进去?”明沉舟头顶一抽一抽地疼,好似魂魄脱离了身体,连着声音都虚弱无力,不由迷茫问道。
“是啊。”绥阳连忙换了一个新衣服,自己给万岁穿上新寝衣,笑说着,“一寸长的银针呢,涂上草药后在火上烤着,然后直接插入身体里,据说一朵小花就要绣上几百针呢。”
谢延听得认真,随口问道:“这么长的针,会死吗。”
“自然,好多人都会受不了疼,有些人会直接死在草药台上,有些人即使在草药台上活下来,但之后还要经历发热发脓,每一步稍有不慎都会死的,非毅力坚韧之人,恐活不下来。”
绥阳每一句明明都平淡无波,可落在明沉舟耳边就像一把刀割得她喘不过气来。
——“疼吗?”
——“不疼。”
谢病春,谢迢。
——“姻缘线怎么只能系一个呢。”
——“是用来找你的。”
原来,那日他在月老庙便已经悄悄告诉了她答案。
原来,他所有的誓言都是骗她的。
原来,他不想和她,一生一世。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始休楼前,盯着那双紧闭的大门,缓缓推开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心跳不知道为啥特别快!!害怕,救命,我睡了,本来想写完这个内容了,再见,存稿箱上线,保命要紧!!你们一定要早点休息啊
安南的历史背调那段,参考了明朝时期的古越南
谢家所有小辈的名字都是走之底!!!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