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恃宦而骄》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74章
明沉舟是被钱清染大嗓门吵醒的。
她睡意朦胧地趴在被子里打了个滚,一张脸埋在枕头上,半梦半醒间突然看到一截红线,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坐了起来。
——月老庙。
她茫然地看着屋内,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可身体上的不适却又清晰的告诉她一切都不是梦。
她想起那个冰凉凉的手指探入身体时的战栗,面前之人的胸膛冰冷而坚硬,可唇角却是滚烫而柔软。
黑暗中,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就好似一口灼热的酒,不断落在耳边,便足以令人生醉。
明沉舟抿了抿唇,晃了晃脑袋,突然掀开被朝着外面跑去。
一开门,便看到树下站着的人。
谢病春恰恰在此刻听到动静回眸,漆黑的眼眸如水碧玉色,冷沁沁的亮。
“掌印。”
她一动,手中的红线便也跟着晃了晃。
谢病春蹙眉打量着她,最后落在她踩在地上的赤足上:“去穿鞋子。”
明沉舟扶着门框不动弹,反而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的红线:“掌印给我系的。”
鲜红的红线在素装银裹的着色前荡来荡去,鲜艳动人。
谢病春垂眸,轻声应了一声。
那一刻,明沉舟只觉得昨夜不真实的虚幻感随着那一声骤然消失。
她终于,终于和谢迢在一起了。
这种在冬日北风中凌冽而冰冷的触感,都抵不上她此刻的欣喜,她甚至觉得面前歪歪扭扭的枣树都变得顺眼起来。
“掌印为什么给我系红线啊。”她期待地问着。
谢病春并不答话,只是上前把人懒腰抱起,送回屋内。
长长的红线自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又飘落到谢病春和明沉舟相叠的衣袖上。
明沉舟抱着他的脖子,笑眯眯地问着。
“掌印哪里找的红线?”
“你怎么偷偷给我记上。”
“你自己有吗?”
明沉舟低头去看他的手,就像一条打滚的鱼,差点从他怀中滚出去。
谢病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手指收紧,把人紧紧禁锢在怀中。
明沉舟嘟了嘟嘴,不高兴地摸着他的脸,又揪了一下:“看看嘛。”
谢病春把人放在床榻上,伸手去握她冰冷的赤足。
“怎么不穿袜子就出来。”他手掌极大,轻轻一握就能把她的玉足完全握在手心。
他手腕冰白,好似泛出雪色,精雕玉琢一般。
此刻,冰冷的指腹带着指纹特有的触感,触及到光滑的皮肉,就像带着花纹的玉石轻轻烙印在脚底。
明沉舟心跳突然加快,口干舌燥。
昨夜就是这双手……
她咬了咬唇,动了动脚,企图摆脱他的束缚。
“别动。”
谢病春自床尾拿来干净的袜子,把她的脚放在膝盖上,认认真真地给她穿起了袜子。
他动作格外慢,好似在做一件格外重要的事情,心无旁骛,所有的意乱情迷都被这身冰冷的皮肉隔绝在外面,斯文又禁欲。
明沉舟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的脸上,最后落在他眼尾下的那点红痣上。
这颗泪痣颜色不深,又格外细小,但胜在谢病春肤色冰白,便衬得眼尾多了艳丽的姝色。
“这美人痣总好像在哪见过。”明沉舟伸出手掌捂着他眼角的红痣,笑眯眯地打趣着,“掌印是哪本书出来的小郎君啊。”
谢病春抬眸看她,眸光如秋水寒星,完完全全倒映着面前之人,好似一汪漩涡,直把人看晕过去。
明沉舟看入了迷,忍不住蒙住他的眼,小声说道:“别这么看我,青天白日的。”
谢病春轻笑一声,长长的睫毛划过她的手心,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声说道:“明明是娘娘自己想多了。”
明沉舟神色凶恶,耳朵却是悄无声息地泛出红意,直接抓着人的衣襟,拉上床,用力地咬了一下他的唇。
“那又怎么样。”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活像话本中欺男霸女的恶少。
谢病春躺在床上,自下而上注视着面前之人,眸光含着促狭的光,清炯柔和,微微一笑:“是娘娘恩赐。”
明沉舟不知为何,脸颊顿时爆红。
谢病春眼尾微微一弯,眼尾的那点泪痣便被长长的睫毛覆盖着,一扫尖锐的锐利,多了点难得的温柔。
只见他侧首,半张脸埋在被褥中,一声轻笑并着肩膀颤抖,在屋内响起。
明沉舟一愣,随后气急,用被子捂着他的脸,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控制不住的恼怒。
“不准笑。”
被褥内的声音便也听话地停了下来。
明沉舟这才掀开被子,故作镇定地岔开话题:“你手上怎么没有红绳啊?”
她盘腿坐着,捧起谢病春的手,皱眉问着。
“不需要。”谢病春躺在被褥上,凝神看着她,笑说道。
“为什么啊。”明沉舟绕着手指上的红线,笑说着,“姻缘线怎么只系一个人呢。”
谢病春眸光清澈,微亮的日光在逆光处沉默。
“这不是姻缘线,这是是用来找你了。”
他轻声说着。
“哦。”明沉舟长长哦了一声,眼珠子一转,“为什么要找啊,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谢病春只是看着他笑。
明沉舟亮如琥珀的眼睛,三眨两转悠,只见她解下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线,长长的红绳便长出了一大截。
“你看,这样,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
明沉舟笑眯眯地拉着谢病春的手,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最后把谢病春瘦长的手指伸直,一圈又一圈地绕了上去,直到两人之间的红线只剩下短短的距离。
半寸线长,一生羁绊。
谢病春平静地注视着那根紧绷的红线,纤长的睫毛不经意地颤了一下。
“你看,在一起了。”明沉舟得意地晃着手,连带着谢病春的手也跟着在空中晃了晃。
她一笑起来,嘴角的梨涡就陷了下去,俊眉修眼,顾盼飞扬。
谢病春近乎贪恋地看着她,一双眼是数不尽的缱绻深情。
“对了,谢延呢?”明沉舟随口问道。
“送回去了。”谢病春蹙眉,“太吵了。”
“太粘人了。”
他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明沉舟噗呲一声笑起来:“他同意了?”
“不同意。”谢病春冷酷说道,“让陆行抱回去的。”
明沉舟扬眉。
“掌印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她打趣着。
谢病春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舟姐姐,舟姐姐,吃饭啦!”
门口远远传来钱清染的大喊声,隐隐还有脚步声传来。
明沉舟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
她一动,谢病春的手也跟着一动。
谢病春抬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下一步举动。
明沉舟瞪着那个红线,虽然昨夜她被谢病春背回来,家里大概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这么牵着红绳出去,也太刺激人了。
娘大概还没做好准备。
她扯着红线,有一下没一下地想着。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钱清染腰上的铃铛腰带叮咚作响。
“要来了。”谢病春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明沉舟咬牙,突然把谢病春拉了起来,小声说道:“谢病春,你要是自己先走了,我就不要你了。”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
谢病春脸上的笑意逐渐敛下。
“红线你留着,你要一直牵着我,听到没有。”
她手指上的红线悉数被脱下,随后被塞到谢病春手中。
谢病春手指微动。
“不许说话!”明沉舟立刻打断他,摇头换脑地说着,“再说了,而且咱们闺房乐趣,不至于让别人知道好吧。”
她扬了扬眉,眉宇间是占据先机的娇媚得意之色,骄纵大方,随后直接一脚把谢病春踹开。
“你再在我床边坐着,可要吓到我妹妹了。”
谢病春刚刚起身,远离床边,门口就出现蹦蹦跳跳的钱清染的身影。
“姐姐,吃……打扰了,告辞!”
钱清染一只脚刚刚踏入门槛,脸上的笑意在一触及谢病春背影时立刻敛下,随后脚比脑子快一步,直接走了。
明沉舟看着连滚带爬的钱清染,笑得直锤床。
谢病春手中捏着那团红线,无奈地看着她。
“吃完我们也该回宫了。”
“知道了知道了,还想看我换衣服不成。”明沉舟越发大胆,皮笑肉不笑地故意激道。
谢病春抱臂,自上而下打量着裹在被子里的明沉舟,含笑的目光好似一把极近挑/逗之意的钩子,当着她的面缓缓把床单一层层扒下,让人无处遁形。
“愿为娘娘效劳。”
谢病春轻声说道。
明沉舟心跳缓缓加速,随后拿着一个枕头,朝人扔了过去。
“滚。”
她把脑袋埋到被子里,闷闷说道。
谢病春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离开屋子,顺手关了门。
他还未转身就能感觉背后有一束偷偷摸摸的视线,但等他转身时,却并未发现有人,微微蹙眉时,不经意抬眸,冷不丁看到枣树上躲着的钱清染。
钱清染大惊失色,直接拉了一根枯树枝,整个人缩起来,假装躲好。
谢病春仰头看着她自欺欺人的行为,不知为何突然笑了声。
钱清染吓得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他。
“富贵楼的点心吃不吃。”
台阶上的谢病春轻声问道。
钱清染瞬间坐直身子。
“磨轩坊新出了很多玩具。”
钱清染手中的树枝一松,呆呆地看着他。
“博文书斋新收了很多话本。”
钱清染眼睛一亮。
“下来。”
谢病春胸有成竹地看着她。
钱清染犹豫着,最后还是抵挡不住富贵楼的点心,磨轩坊的玩具,博文书斋的话本,磨磨唧唧地爬了下来。
谢病春看着她敏锐的动作,脸上的笑意越发温柔。
钱清染站在树下,捏着手指,不敢靠近,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你今天看到什么了吗?”谢病春问。
钱清染一愣,随后立马疯狂摇头:“没没没,我什么都没看到。”
谢病春自腰间扯出一块玉佩,扔到她怀中,咳嗽一声,轻声说道:“去玩吧。”
钱清染捧着手中的玉佩,犹犹豫豫问道:“我有钱,娘每个月都会给我零花钱,我没钱了,我哥还有钱呢。”
“不花钱。”谢病春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耐心解释道,“店里的人见了,不收你钱。”
钱清染顿时对着手中的玉佩肃然起敬。
“就当是见面礼。”谢病春轻声说着。
钱清染顿时心安理得地握在手心,脸上笑意越来越大,随后她突然殷勤地迎了上去,谄媚笑道:“谢谢姐夫,谢谢姐夫慷慨解囊。”
谢病春扬眉。
钱清染立马低声说道:“早上小姑姑和爹娘说话的时候,偷听到的。”
她年纪还小,脸皮薄,但又带着一点大而无畏的坦荡,大大方方说道:“他们说你和姐姐在一起了。”
“你不反对?”谢病春鬼使神差地问着。
钱清染大惊,自然又不解地问着:“我为什么要反对,姐姐喜欢你,你喜欢姐姐,就应该在一起啊。”
“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在一起!”
她斩钉截铁地说着。
谢病春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极淡的唇色微微弯起,如珠碎玉盘,含雪遇春。
钱清染瞬间看楞了。
“你说得对。”他轻声但又坚定地说着。
“你们再说什么?”大门被咯吱一声打开,露出明沉舟的笑脸。
钱清染回神,顿时大喊道:“我本来以为春风楼新来的乔生已经很好看了,掌印比他还好看,好看一万倍!一万倍!”
明沉舟先是得意一笑,随后不解问道:“乔生是谁?”
“南边新来的戏伶。”谢病春笑说着,故意又多说了一句,“春风楼现在的台柱子。”
“春风楼?”明沉舟不解问道。
“红楼。”
谢病春慢条斯理地说着。
明沉舟脸色大变。
钱清染还未来得及跑,就被明沉舟一把抓住:“钱清染,你胆子是不是有十八个啊,这种地方你也敢去!”
“娘,娘!”
“舅母,舅舅!”
“哎哎,别喊别喊,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长长见识。”钱清染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捂她的嘴。
这一闹,原本还安静的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明沉舟吃好饭准备回宫时已经是午时了,昨夜下了一夜大雪,皇城五军营派了不少士兵出来善后。
明沉舟吃得饱,颇有闲情逸致地摆出棋盘和谢病春一起对弈。
“不算不算,我换个位置。”明沉舟眼看自己又要再一次无力回天,连忙伸手挡住谢病春的手。
谢病春便也听她的话,当真停下来不动,任由她反悔。
明沉舟皱着眉,紧紧盯着棋盘上的局势,看架势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最后犹犹豫豫地下了一个位置。
“该你下了。”她警惕说着。
谢病春冰白的手指夹着黑色棋子,在她的怒视中缓缓下在右上角的位置,随后微微一笑:“我赢了。”
明沉舟气急,把手中的白色棋子扔回篓子里:“下个棋而已!你连杀我三盘!谢病春!你什么意思!”
谢病春无奈摇头,有些人下棋菜,瘾却大,输了还不认。
“掌印棋艺真不错。”明沉舟开始整理棋盘,动作麻利地分好棋子。
“还玩吗?”
人菜瘾又大的某人再一次眼巴巴地问着。
“嗯。”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剧烈的马蹄震动声,紧接着人群惊叫声,再后来是马车倏地急停下来,明沉舟刚准备掀开帘子去看一眼,就差点被甩了出去。
“吁!”车外传来陆行的气急败坏的呵斥声,“你们是谁,京城不得纵马急行。”
马车外传来此起彼伏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
谢病春脸上的笑意逐渐敛下。
“安南使者又如何。”外面,只听到陆行冷笑一声,“你们来了大周就要遵守大周的律法,再胡闹,便把你们都抓起来。”
安南!
明沉舟想起之前谢延说过安南与大周结交的事情,不由心中一动。
她顺势爬到车门边上,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为首纵马之人穿的衣服和大周极为相似,只是嘴巴突出,下颚收起,眉眼也比一般人较为深邃一些,但侧看起来极为嶙峋,一看就知不是大周人。
原来他们一行人在街上纵马,踩伤了人,还惊了她们的马车,只见地上有一人一匹马不知死活地躺着。
那人抱臂,一脸倨傲,只是不屑地看着面前众人,他两侧的仆从也是下巴抬起,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话。
“说官话。”陆行呲笑一声,直接骂道,“谁要听你们的鸟语屁话。”
这一行人明显听得懂大周话,闻言,脸色都阴沉了下来,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大笑声。
“你!”
一个随从果然大怒:“你竟敢对我们的大皇子不敬。”
陆行手中的鞭子懒洋洋地敲了敲车壁,缓缓说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马车。”
一行人还未仔细看到车壁上的东西,就看到车帘后面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晶莹剔透,就像两颗琥珀。
“美人!”
那大皇子顿时眼睛一亮,牵着马朝着马车走来。
明沉舟倏地一下放下帘子,拍了拍胸脯,说道:“太吓人了,那个人走近了,我刚才细看丑到突破天际,太可怕了。”
“美人,美人,别怕啊,我可不是坏人。”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大皇子的大周官话说的倒是格外流利。
明沉舟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开始仔细打量着谢病春洗洗眼睛。
“美人,别害羞,啊……”
“滚。”陆行的鞭子直接把人抽了出去。
大皇子的随从脸色大变,立刻拔出腰间的侧刀来。
“打。”
马车内,谢病春的声音冰冷地传来。
陆行手中的鞭子顿时在空中发出尖锐的鹤鸣声。
那个一开始说官话的仆从一愣,突然看到马车车壁上的暗色花纹,脸上的怒意顿时僵在远处,哆哆嗦嗦地喊道:“掌,掌印。”
“哼,狗眼看清了,这样也好,死得明白一些。”陆行狞笑着,长鞭一甩,直接把最前面的三人悉数打落到地上。
原本还飞扬跋扈的安南人这时也不敢反抗,只能连连避让。
“这些都是使者,陆行不会把他们打死吧。”明沉舟掀开车帘,皱眉看着外面的动静。
陆行下手又快又狠,有几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背后发出动静,不由疑惑地扭头去看。
只看到谢病春脸色冰冷,眉眼低垂,一张唇浑然没有一丝血色。
“你怎么了?”明沉舟大惊。
谢病春手背冰冷,整个人端坐在车上,就像一座冰冷的玉雕。
“不碍事。”
他睁开眼,眸光中的血色缓缓褪去,轻声说道。
“今日留你们留你们一条狗命。”外面陆行的声音继续传来,“踩伤的人,弄坏的东西,记得高价赔偿。”
那大皇子哪有之前的张扬跋扈,被一群侍卫保护着,颇为狼狈不堪。
“我是来和你们大周交好的,你们竟敢这么对我。”大皇子愤怒的叫嚣着。
陆行微微一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锦衣卫指挥佥事陆行,大皇子若是不服,西厂大门就在这条路的东街头,殿下自然可以去告状。”
大皇子脸色难看,两侧的侍从连连拉着他的袖子,示意他息事宁人,一行人不得不目送马车远去。
“安南的人为何这么怕你。”明沉舟端着一盏热茶,看人喝了下去,这才随口问道,“只听你的声音就把你认出来了,也太奇怪了。”
“安南对外说是交好,实则是大皇子为寻求大周兵力,以求打败贵妃所出之子,成功继位。”谢病春冷笑一声。
“司礼监和内阁几人,只怕他们每个人只听声就能认出人来。”
明沉舟点头:“原来如此,司礼监如今听你的,自然是忌惮你的,再严重点,若是你强压着不同意相助大皇子,只怕他也毫无办法,这才一味退让。”
“不过,那他们为何这么嚣张。”她不解反问,“有求于人,不是应该谦卑点吗?”
谢病春抬眸看她,漆黑的眸光在摇荡的光影中被分解地支离破碎,冰白肤色下的深邃的眉眼越发精致,如画家笔下一蹴而就的大雪山巅,冰冷锐利。
“宁王死后,西南早已不受大周控制。”
明沉舟一愣,随后失态地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新学了一个冲浪词,不明觉厉,叫‘给到’,哈哈哈哈哈,分享给大家
周末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