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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借势


第98章 借势

  元瑾汐在衙门口这么一敲, 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管什么时候,爱看热闹都是人的天性之一。

  尤其当人们知道她告的是杨铭的时候,全都沸腾了。这几年城里百姓对他是敢怒不敢言, 对元家一家人也是颇为同情。如今终于有人站出来,一时间群情沸腾。

  这个时候一个头发全都白了的老者上前,一把握住元瑾汐正在擂鼓的手,“傻闺女啊,快别敲了, 你不要命啦?”

  “你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 这杨铭不是你惹得起的,这几年间, 不是没人去告过他,可是最后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你二叔四叔也是不服, 结果呢,被扣了个通匪的罪名, 全家人都被抓进去了。”

  “你再这么敲下去, 连你也要被抓进去。”

  随后他又转向元晋安, “元老弟,她冲动你也冲动?你元家祖宅是没了, 可你也不能把女儿搭进去啊。那女孩子要是进了大牢,还有好?”

  元晋安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忽然间声音颤抖,“你是……韩兄?你,怎么老得这么快?”

  韩茂林闻言一声叹息,随后又向外拉扯两人, “总之你们快走, 不要在这里以卵击石。”

  听到父亲的话之后, 元瑾汐也是满满地震惊,她记得这个韩伯伯虽然比他爹大一些,但也没大多少,怎么此时再见,竟然比服了十年苦役的元晋安还要苍老?

  想到李显仁家的院子,她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祖宅被夺,他却只能隐忍不发,这才白了头发。

  “韩伯伯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与爹爹既然敢告,就不怕那个杨铭。”

  “诶呀,你这个女娃,怎么不听劝呢。”

  这个时候,衙门的大门打开,从中走出来一个衙役,恶声恶气地问道:“何人鸣冤?还不敢快上堂。”

  元瑾汐立刻大声喊道:“是民女鸣鼓,民女有冤。”

  按大梁律,不论何时只要有人敲响鸣冤鼓,主事者就得升堂。即使主官不在,副手也要接下状纸。而且审案时,老百姓可以围观,以示公正。

  因此元瑾汐父女走进衙门是,后面跟了一大票的人。韩茂林虽然不忍看到老邻居碰得头破血流,但也还是没走。

  他想看看,元瑾汐说的不怕,到底是真不怕,还只是那么说说。

  元瑾汐和元晋安进去跪了不久,就听到一声县令大人升堂,紧接着昨天在街上见过的体型微胖的常兴文,就出现在了公堂之上。

  啪地一拍惊堂木,常兴文沉声喝问,“何人鸣冤,报上名来!”

  “民女元瑾汐,江州怀安人士。幼时为逃洪水,随父离家。父亲因有高祖皇帝禁令,被江阳衙役捉住,被罚为苦役。民女先是被拐进杂耍班子,好不容易逃出来后,又被人伢子捉住卖入府中为奴。”

  “曾是颖王府婢女,如今终脱奴籍,却发现祖宅被占,致使我父女二人无家可归,还望青天大老爷做主。”

  这一番话说完,围观之人不由咋舌,这父女二人可是够可怜的。元家的事怀安人都知道,当年为逃洪水,举城出逃,没想到元晋安却因此被定罪,虽然占着理,但也着实不顾人情。

  至于元瑾汐,现在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那十一年前大水岂不是只要八九岁?那么大的孩子离开父亲能活下来都是奇迹,如今好不容易回来,竟然连住宅都被占了,实在是太可怜了。

  听到众人压低声音的议论,元瑾汐心里微笑。之所以一上堂就说了这么一大串话,就是营造一个现象,就是他们父女二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来,却发现祖宅被占。

  这么一来,杨铭就显得更加令人讨厌。

  常兴文坐在堂上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就是元瑾汐特意点出了她曾是颖王府婢女的这个身份。

  如今颖王可就在江州,他若是不看他的面子,那么难保颖王知道后不高兴,这虽然这些上位者未必会管一个小婢女死活,但却极在乎自己的面子。

  万一那位皇帝的亲弟弟觉得自己丢了面子,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毕竟只是一个曾经的婢女,杨铭和他背后的陈霄也是不容小觑的人物,而且颖王必不可能在江洲久留,万一此时他向着元瑾汐,等到颖王走了,自己是不是就得被杨铭秋后算账?

  思来想去,常兴文决定还是先静观其变,看看这个婢女手里还有没有什么底牌。若是她什么都没有,只凭着一腔热血,就算他帮她把宅子要回来,她也守不住,甚至会把命搭进去。

  “可有状纸?”

  “在这里。”元晋安从怀中掏出状纸,双手举过头顶。

  常兴文从师爷手中拿过状纸,当场打开,别的不说,光是这一手字,就让他对元家心生佩服。

  不愧是祖上做过丞相的家族,光是这份底蕴,就比别人家强不少。眼下的元晋安如此,在牢里关着的元晋平、元晋康也是如此。

  状纸的内容也是条理清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写清了元家祖宅地契上的名字,是元晋安,而不是其他人。

  即使元晋平、元晋康两兄弟真的犯了事,也不该查抄他们的祖宅。

  因为按大梁律,通匪株连的只是一家,兄弟并不在此列。

  “来人,去杨府通知一声,叫他们派人前来应诉。”

  这便是当官的特权了,即使是被人告,也只需派个代表应诉就可以,无须亲自前来。

  衙役这一去,就没了踪影。

  虽然元瑾汐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形,也做好了要跪上至少一个时辰的准备,但时间只不过刚过了一刻钟,她就觉得两个膝盖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看来自己这半年,被齐宣和沈怀瑜两人养得太好了。

  想想最初到夏府时,她动不动就被夏雪鸢罚跪,每次最少是半个时辰起步,有几次还跪过两个时辰。

  虽然后来随着她长大,夏雪鸢想要欺负她也越来越难,但罚跪还是常有的事。

  可自从她离开夏雪鸢跟着齐宣到了颖王府,别说连跪一个时辰,就是下跪都没几次。到了沈怀瑜这儿,更是锦衣玉食的供着,无论是吃穿用度,都不比当年的夏雪鸢差。

  也因此,她不过才跪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吃不消了。

  既然吃不消,也就不吃。

  想到这儿,她立刻装着体力不支的样子晃了两晃,然后眼睛一闭,往父亲那边一倒,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晕倒”在了大堂之上。

  女儿这么一倒,可把元晋安吓了一跳,赶紧抓过手腕去把脉。好在脉象一入手,他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女儿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县令大人,我女儿自小体弱,为奴这些年又伤了身子,还望大人开恩,准她休息一会儿,待杨家人到场后,再来跪着。”

  常兴文眯着眼睛看向“晕倒”的元瑾汐,心里觉得愈发的有意思了。这番做派,可不像是婢女,儿像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看来,此人在颖王府里颇为受宠。而且她的衣着也是不凡,手腕见不经意间漏出的红珊瑚珠子,更是显示出她不是普通的婢女。

  “来人,暂且退堂,扶这位姑娘去后堂休息。”

  好家伙,周围的百姓都看傻眼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状能告到去后堂休息的。

  就算她是原告,这待遇也离谱了些。

  韩茂林看着身边的儿子,一脸不解的表情,“这……我怎么看不懂了。”

  韩经文看着小心翼翼地搀扶女儿进后堂的元晋安,若有所思地说道:“若是只有元叔叔一人,那么他为了祖宅,为了自己兄弟,不顾性命地拼一把是有可能的。可这事把瑾汐妹子卷了进来,就说明他不是来拼命的,而是来打赢官司的。”

  “爹,你就看着吧,元叔叔这场官司,说不定真能告赢。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咱家的宅子也能要回来。”

  韩茂林叹了一口气,没有接话。不是他不想要回祖宅,实在是困难太大,而且儿子刚刚那一番话,虽然说的是元晋安,但又何尝不是在说他。

  若是只有他自己,他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得把宅子保住,坚决不能让祖宗的基业断在自己手里。

  可是他有儿子,儿子还有儿子,他不能意气用事,像元晋平和元晋康那样,把一家老小都搭进去。

  “爹,此处太热,我们先去找个茶水摊子歇着,等开审时再回来。”

  却说元瑾汐进了后堂,听到常兴文屏退了下人之后,立刻就不晕了,站起来福身一礼,“谢县令大人体恤。”

  常兴文摆了摆手,坐在主位,“你这一招不就是想与本官说话,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底牌。不过,我可提前声明,我不过是个七品县官,你要是只想凭着你状纸上写的那些,就让我去与当朝的三品将军斗,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元晋安听后心中一阵愤怒,正是有这样不作为的官员,才会让杨铭嚣张到如此程度。

  常兴文看出来元晋安的表情,嘲讽一笑,“你是不是想说我有愧于朝廷俸禄?哼,所谓在其位谋其职,朝廷让我当县官,我便管好一县,让我当府官,我便管好一府。至于什么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那时名臣宰辅该做的事,与我何干?”

  “我也曾一腔热情,倾尽全力铲除那个黑然堂,结果呢,我不但被调到这座海边小城,还被扣了俸禄,而那个黑然堂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就是调到此处,我也曾数次上书州府,讲明此处情况,可换来的是什么?是连续三年的中下之评,等这届期满,我就要沦为县丞了。”

  “你要怨,就怨朝廷任用一个贪得无厌的知府与胡作非为的将军吧。”

  一番话说完,元晋安也不由默然。那个桂头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武官,就敢在大街上当众辱骂、威胁县官,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可见此处的情形已经糟到了什么程度。

  这样的情形之下,如果是自己,又能做到何种程度呢?

  想到这儿,他一躬到地,“是草民冒犯了。”

  常兴文摆摆手,心里虽然舒服了一些,但目光却是停留在元瑾汐身上。他说这么说,可不只是在发牢骚。

  元瑾汐却是心中一动,“县令大人上一期的任职之地可是在新安?”

  常兴文不由诧异,“你是从何得知?”

  “今年二月,民女随王爷路过新安。对于那个黑然堂,王爷曾查过。那时就听说过,有一任县令上任后励精图治,曾想一举端掉黑然堂的窝点,结果却突然接到了调令,被调往了别处。”

  “那时王爷还曾说,这么好的一个县令可惜了。而且当地的百姓对那位县令大人也是交口称赞。没想到大人竟然成了怀安的父母官,这真是怀安百姓的福气,也是民女的福气。”

  常兴文眯着眼睛看着元瑾汐,看她的表情不是作伪,而且关于自己在新安的遭遇说得也是相当清楚,心里不由又升起一丝希望。

  这几年来,他虽然一直窝在怀安,但也听说了不少关于黑然堂的事。而齐宣在江州的一番作为,也让他对他抱有不少希望。

  若是能借着颖王的权势,好好地打击一下杨铭的嚣张气焰,甚至是把他强占民宅、纵容手下作恶的事都翻出来,那最差的结果,也是杨铭要被降职,并调离此地。

  虽然他去了别处可能也要作恶,但那就是别处地方长官的事,他现在能想的,就是如何不愧怀安县令的身份。

  而且若是能在颖王面前露脸,那么日后的仕途可要好走许多,就算不能升官,最起码也能保住县令之位。

  “姑娘说得没错,不知颖王殿下如今在何处,可会来怀安一行?”常兴文满怀期待。

  元瑾汐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他问到齐宣,这个官司就有门。

  她伸手入怀,掏出那块黝黑的颖王府令牌,“县令大人可识得此物?”

  这东西常兴文当然不认识,他就是中举后有幸替补到了一个县丞的位置,然后升迁至县令。除了参加过一次春闱,就再也没入过京,自然没见过颖王府的令牌长什么样。

  但这并不妨碍他识出此物是什么东西。因为除了那个篆体的齐字之外,背面还有许多朝廷规定的花纹、字样,这些都是有严格之规定,什么级别就用什么样的纹饰。

  因此哪怕他没见过此物,也能分辨出这是京城颖王府的令牌。

  但更令他心中震惊的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还是出了府的婢女,竟然能有颖王府的令牌,那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别不是颖王的外室?

  不,不可能,哪个王爷昏了头了,能把令牌给自己的外室。这东西,别说外室,就是普通的妾室都难拿到,除非是有了名分的侧妃。

  可是元瑾汐此时一副未出阁的打扮,显然还未同房。难道说颖王有意在大婚之后纳侧妃?

  要是这样的人在自己家乡受了委屈,颖王会不来?

  想到这儿,他的心热切起来,用力的摩挲这那块令牌,觉得心里有了底。

  “姑娘想要如何做?”

  “民女不求别的,只求大人秉公断案,祖宅虽然重要,但也不想让大人被百姓指着,更不想让人指责我家王爷以势压人。”

  我家王爷?

  常兴文和元晋安心里同时闪过一丝古怪,只不过前者是验证了自己心中所想,后者却是莫名的吃起醋来——这人还没在眼前呢,就让他把魂儿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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