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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血书


第116章 血书

  江怀璧只得蓦然应下, 沈迟说的轻巧, 她与那贺夫子熟。然而贺夫子本人是出了名的刁钻, 不苟言笑, 当时在明臻书院时不少学子都在背后暗暗骂过他。即便江怀璧成绩优异, 他也只不过是略显温和一些, 并未有多和蔼。

  沈迟大概是不想去看他的脸色才推给江怀璧的。

  但这贺溯与他结识似乎也才不过几个月吧, 怎么看上去就这般亲密了。

  几人又谈了一些京城的事,一直是沈迟话多些, 江怀璧有一句没一句地接着,贺溯跃跃欲试, 更加坚定了要科考的决心。

  夜色愈浓,待到下人来提醒时辰时, 几人才意犹未尽停下来,贺溯唤来下人吩咐了让两人住在侧厢房。

  那句“给两位公子备一间房”一说出口, 沈迟便看到江怀璧面色微微一凝,刚要开口,他却抢先对贺溯道了谢:“我们远来是客,倒是麻烦洄之了。”

  贺溯显然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自然也不会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笑着道:“兄弟之间麻烦什么?两位想必都累了,天色不早, 也该歇息了。”

  沈迟一笑,斜眼看到江怀璧面无表情。

  他这一句话便是将江怀璧想要开口的话都堵了回去。远来是客,她又如何再开口要求两间房?但江怀璧已有些不悦, 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却还是这样,究竟是何用意?

  两人到了房中,沈迟将门窗关好,并不在乎她的神色,轻笑一声,“以前怎样,如今便怎样。被我识破之前不一直很正常嘛……再说了,咱们俩要是打起来我还未必能打得过你。”

  江怀璧:“……”

  索性不去理会他,自顾自坐在桌子前,将怀中合欢给的那封信拿出,略一思忖还是小心翼翼地拆开。

  沈迟见状也凑过来。

  拆开后里面居然是一封血书!

  两人心下微惊,百越究竟是怎样的急迫竟让一国公主流落在大齐已有半年多时间,一见到他们第一件事便是想方设法地将信送上。

  往下看信的内容,愈看愈觉得心惊。

  百越内乱已经持续几年,金氏夺权,与摄政王残害百越王族奚氏成员,那些公主不是被远嫁异族便是被低嫁以笼络大臣,王子尽数被杀害。仅剩一个七岁多的百越王也只是一个傀儡,众朝臣中有忠于王族的大多也都被暗杀,剩下的皆是德高望重不能动的老臣。

  然而今年年初,摄政王忽然失踪,奚桥公主信中说她亲眼看到了被金氏藏在暗室不知生死的摄政王。且从那以后摄政王真的就没有再出现过,摄政王府内也一直有金氏的人盯着,对外说是摄政王病重。

  但由于金氏到底是外戚,许多事情不好处理,也还是将公务按时送到摄政王府,但里面早就是空宅一座了。

  金氏夺权,王族陨落,还有晋王暗中干涉百越政权,还有百越周围一些逐渐强大的部落不时进犯,如今的百越已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然而整日坐在王宫里的金氏只顾享荣华富贵,对内乱外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百越王虽仅仅七岁,却也知道是非,由大臣起草,他亲自修血书一封,暗中将奚桥公主送出去,希望她能联系到大齐皇帝。

  信到这里便已至尾声,后面盖着百越王玉印,七岁的孩子,纵使不懂朝政,也是字字泣血,素帛上鲜红一片,触目惊心。

  接下来还有另一封信,便是奚桥公主写的了。

  她自百越王宫出来便一路被追杀,经过各方保护才来到大齐境内。但来了这里也不敢有半分松懈,因为她不是大齐人,只能东躲西藏,一路上脚程又慢,用了近三个月才到了晋州,然后为了保命只能暂时去了合欢楼为妓,因为脱身不得,也只能先等着。

  但她也做了多方努力,比如沈迟和江怀璧一进合欢楼她便认出二人,然后将信交给两人。

  信中自然也有晋王与百越勾结的证词,以后对掰倒晋王也是一道有力的罪名。

  看罢,沈迟轻叹一声,“晋王是忽然回去了没来得及处理合欢楼的尾巴,明日……最多明日,待他反应过来,合欢楼的人大概一个都活不了。”

  江怀璧默然,正要将信放回去,却忽然发现信封比之平常的都要厚实许多。

  她略一蹙眉,用手去捻,果然里面是有东西的。心中微微一沉,去一旁拿了剪子剪开,里面便又现出一封信来。

  沈迟已经要转身离去了,发现江怀璧又破出一封信,不由得好奇心更重。

  屋内的烛火摇曳了几下,烛光有些闪。沈迟见状拿起江怀璧才放下的剪子,去剪被烛芯压住的火焰,瞬间光芒稳了许多,也亮了许多。

  他侧目看了看关着的窗,心知今晚的下弦月是很沉暗的。来晋州又是半个月了,一直被困在这里,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去。思及此,不免心中暗叹一声。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江怀璧忽然念出来这几句诗,沈迟也没想那么多,唇角一扬,转身将剪子放回原处,才走过去,“这倒是应景。我才刚剪完西窗烛。”

  江怀璧却摇了摇头,“是信中开端便写的有这首诗。”

  但再看下面内容时,却又与这首诗没有半分关系。

  沈迟探头去看了看,发现这四句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没有再看。眼睛缓缓移到下面,只略扫了一眼,随即面色大变。

  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晋王与百越,以及北戎已经串通好,三日后起兵。连各方军队数量都一清二楚,步兵骑兵人数,甚至粮草所在地以及数量,预备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一一详尽。

  甚至还有最新消息,城西山谷中那一批特训的精骑状况也都说明。并且……江怀璧曾说在城西那条溪水中做了手脚,现在剩下多少人也都已经说明。

  这人竟都这般清楚么?

  两人皆震惊,他们今日才从城南回来,现如今竟已有人知晓城西的结果。这人势力……也太可怕了!

  沈迟沉吟片刻问:“怀璧,你觉得是晋王近身的间谍,还是另有他人?”

  江怀璧知道他问的意思。根据这封信,原本便是要呈到京都的,而秘密递出这消息的,很有可能是景明帝暗中设的探子,如今复命也未可知。但是还有另一种情况,便是不是景明帝的人。

  若是景明帝的人,还好些。若不是,他们当如何?即便是递出了消息,详尽清楚,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也不知那人是敌是友,若要陷害二人,仅凭这一封信便足矣。

  江怀璧摇了摇头,“我如今也不清楚。若有这封信,那么这封血书是否要呈上去,便也值得考细细思量了。”

  便是奚桥公主,如今,也不能轻信。若是被人威胁也是说的通的。

  沈迟又拿起信仔细看了看,从信封内外到信纸布帛,每一个地方都仔仔细细盯上片刻。

  看完后也只是沉默,想了想又将那封血书放置烛火前,约摸照了一会儿。

  “怀璧,你来看!”

  江怀璧闻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走到烛台前去看那信。

  这素帛轻薄,乃是上好的料子。如今即便宣纸扬名天下,却也有文人写字作画喜好在布帛上下笔。如今这布帛轻薄到光线透过后柔和却又明亮。

  布帛上除却血字外,在烛光的照射下背景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底纹,似乎是一种文字,与大齐完全不同,但取下来便又看不到了。

  沈迟看江怀璧眸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出声解释道:“我原先看到过这种文字,这是百越的文字。百越虽名义上归属大齐,上百年来已经使用大齐的文字和年号,但据我所知,他们是有自己的文字的。只是在平时说话时还用到。因为毕竟是一个属国,所以外交中也会用到一些,这布帛上用的字是百越文,便能表明的确是百越王室所用了,这个错不了。”

  “我看这文字大概都重复了一段,可知这上面都写了什么?”江怀璧问。

  沈迟顿了顿,沉迷片刻,很无奈地道:“似乎应该是……百越称霸天下,奚氏千秋不倒。”

  “……”江怀璧听罢也很无语,这百越居然敢在这样的布帛上写书送到大齐来,便不怕大齐铁骑踏平他们?还想称霸天下,百越疆域大概连大齐一个藩王封地都没有吧……

  “哎呀不管那么多了。你看着玉印该不会弄错的,反正现在能够肯定这血书百越王写的便是了。至于奚桥公主的与这封信,我们如今也拿不定主意,先看看再说罢。”

  江怀璧仍旧看着那信发愣。

  若是……写信之人是景明帝的人便一切都无事了。若不是的话,他是否想借自己和沈迟的手做些什么呢?

  若消息为假,却未曾将百越王的信暗中截下,看那笔迹与行文必定不会是百越人所写,虽然墨还新着,却也看不出来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消息不实的话必定不会是与晋王为敌的人,又如何会将城西的状况告诉他们?信中对城西谷中的描述与她预想中的基本一直,且北境和百越两方她与沈迟也是考虑过的,的确是有些苗头。再者,今晚那合欢楼那位公子不是也如此说么?

  细细思量一番,江怀璧心中已暗暗有了想法,只沉声道:“信中所言不假,明日尽快将信快马加鞭急送入京都,我们也需速速离开晋州。”

  三天后,晋州便算是真的乱了。

  这信若是以最快速度送往京城,两天便可送达。但其中若是出什么意外便不好说了。

  时间愈来愈紧迫。晋王的生死便是他们的生死,也是晋州与沅州百姓的生死。

  沈迟也思量许多,能够想到这一块却是又不敢确定,他还未及开口便已看到江怀璧下了决定,心中微有愕然。

  “你就不怕……”

  “如今这个时候,我们只能信也必须信。如若三天后晋州真的出了事,我们却不能坐以待毙。”

  沈迟点了点头,“好,明日我尽快让管书将信送出去。今日也都晚了,我看你这两天一直都没歇好,快早些歇息罢。”

  江怀璧将信仔细封好,轻声应了一声,然后抬眼看了看屋中,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陈设,很简单,看上去也很体面。

  她在想,贺溯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头一次见面,也看不出来是否有多少心机。但观他方才提到贺家与日后科考时,目光里如火的炽热是掩不去的。毕竟祖上也是有过荣光的,心里也总存着些许傲气。才学现在也看不出来多少,至于三年后……便看造化罢。

  沈迟已经上了床,看江怀璧还站在那里发愣,无奈摇头,这人就是想的太多。都这个时辰了,就不能让自己歇一会儿。

  “怀璧,歇罢。明日再想,你现在想再多身在这里也无可奈何。”

  江怀璧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沈迟,发现他已经展开了一张被子,自己先缩到角落里,将外面给她腾了出来。

  她眸光闪了闪,默不作声走过去,脱了鞋子上床,展开另一张被子。整个过程声音很小,便是睡下时也都安静的很。

  沈迟转头看了看,两人即便是隔着被子,中间也有一条明显的界限。两人自然都是和衣而眠的,但沈迟看江怀璧这个流畅自然又熟练的动作,便知她平时大约也有和衣睡觉的习惯。

  心想她平时大约是特别忙的,连晚上休息也不能舒服些。不禁暗叹一声,刚要开口问,便看到江怀璧已经背过身,一言不发,似乎是已经睡了的样子。

  他轻嗤一声。便不信了方才她想了那么多,现在还能安然入眠。也不知她现在是什么心情,想来她平时都是独睡的,如今已经被他知晓了身份,又同屋同床而眠,会不会不太自在?他自己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也不知她会不会多想。

  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然而开口却是:“……怀璧,你在外面,去将灯灭了。”

  然后便看到江怀璧身子微微一动,伸手在一旁的椅子上拿了什么东西,抛手一掷,眼前一闪烛光瞬间熄灭。外面毕竟还有略暗的月光和贺府中点的灯笼,便看到屋内烛台处升起一缕青烟,然后在空中绕了几圈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迟轻声问:“你拿什么东西灭的?”

  耳边传来江怀璧平静的声音:“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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