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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起雾


第111章 起雾

  处暑才过, 京都城外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边关归来的明覃还未走入京都范围内, 便被周涟的军队拦截了,周涟此番剿匪战功赫赫, 士兵都是士气高涨之时,几万人围困一万兵马不成问题。

  周涟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明覃, 明覃从边关赶来, 一万多人本就舟车劳顿, 奔走多日, 而周涟的军队多日前便在城外暗地扎营休整,双方对峙, 明覃不占一分便宜。

  嵘亲王造反一事并未平息,京都里众人依旧不敢出门,而明覃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马不停蹄赶回。他是嵘亲王府的世子, 嵘亲王只有两个儿子, 如若嵘亲王登基,明覃毫无疑问就是未来的太子。

  而今将来的太子只能远观到京都城的轮廓, 便被周涟抓住成了俘虏,其余跟着他一同来的士兵也是他的亲信,周涟用兵多年, 知晓这些亲信的用处,根本没想要招揽劝降, 直接让人就地斩杀。

  凡是跟着明覃一同从边关回来的,都表明他们有了造反之心,本就是嵘亲王一派的人, 留着反而成了祸患。

  周涟不知晓明覃对嵘亲王的重要,但明云见知道,其实在嵘亲王的眼里,他也就只有一个儿子。

  明覃与明阐二人,于嵘亲王跟前根本没有比较的地步,明覃从小便熟读书卷,文武双全,是嵘亲王的正妻所生,稍年长了些便主动要求去军中训练,未来要帮嵘亲王完成一番大业。明覃开朗但好胜,却从不屑耍小手段,他与嵘亲王年轻时十分相似,而在嵘亲王的眼中,也因为自己还是皇子时得不到明璟帝的重视,从而更加关注了明覃。

  明璟帝的长子出生不过一年便没了,照理来说,嵘亲王身为二皇子,也就等于明璟帝的长子,可他这个儿子,却不被明璟帝正眼相看。

  嵘亲王重长,一切好的都给了明覃,他又顶看不起明阐,便是因为明阐嫉妒心重,不擅武功,却整日耍些心机手段。

  虽说……他的心机手段的确在嵘亲王造反的这个时间段,引明云见离京,甚至到现在都不敢回来,但嵘亲王依旧看不上。

  明覃一旦归京,嵘亲王也就不会再放他去边关,倒是可以登基与立明覃为太子之事一同解决。

  周涟捉住明覃之事,不过半日功夫便传入了京都。

  前段时间嵘亲王便派人一直修整乾政厅,将里面被大火烧毁的地方一一翻新,为了能让自己登基的场面够大,他手下的人已经在外地调了上万盆花卉送入京都,红绸铺路,金玉挂门,珠冠戴顶,万花呈祥,都是礼部按照嵘亲王的要求来办的。

  便是在他稳操胜券之时,却没想到信使传来,被他的其余私兵困在上千里之外的周涟,却已经早早到达京都城外埋伏,甚至抓走了明覃。

  嵘亲王得知消息时,正坐在龙椅上斜靠着听礼部尚书安排,手上端着的茶杯一瞬摔倒在地。

  传话的人没有顾忌,倒是站在一旁的礼部尚书愣了愣,嵘亲王的脸色刹那难看了起来,猛地起身又觉头晕,堪堪扶住后道了句:“不论如何,不能叫他们害了明覃!一定要把人给本王救出来!”

  这几日嵘亲王与人说话,都是以‘朕’称呼,如今气急攻心,倒是一时间忘了自己已经不再是王爷这件事儿了。

  礼部尚书想,嵘亲王应当也没心情再听他开口,于是便行礼退下,离了乾政厅,他才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不禁叹了口气。

  “苏大人!”正在疾步走来的吏部尚书瞧见苏昇抬袖擦脸,又见他面色不好,顿时为难了起来:“我现在进去,该不会正要触怒龙须吧?”

  “若你没什么大事儿,可就千万别这时进去,方才有探子传来了消息,叫嵘……叫陛下都摔了杯子,你这时进去必定是要受气的,这不,我也出来了嘛。”苏昇刚说完,又听见乾政厅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他连忙抓着吏部尚书离开。

  吏部尚书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没料到嵘亲王会这么快造反,原先每年都有的秋试这个时候也被搁置,不少举人都住在京都城中的客栈里,不得外出也不敢外出,不知天下将要如何变,故而有些想要认了嵘亲王为新帝的,已经在私下打听门路,想要入朝办事了。

  这种小事,若是嵘亲王心情好时说给他听,他自然高兴。

  明子豫挑选出的举人都甘愿臣服于他,说不定吏部尚书能从中占得不少收钱分官的好处,但他若心情不好,这事还可再往后拖一拖。

  吏部尚书问了苏昇,嵘亲王是为了什么事大发雷霆,他好注意这些,免得惹祸上身。

  如今这关键时刻,每个人都小心谨慎,哪怕曾经就是嵘亲王的部下,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行差踏错一步!

  不过苏昇在听到消息时也吓了一跳,知晓这话不是随便便能往外说的,一旦明覃被捉的消息快速在京都传出,嵘亲王恐怕就要砍了苏昇的脑袋了。所以吏部尚书问他时,他闭口不言,只说是忌讳,吏部尚书也没有为难他。

  两人在宫门口分开,瞧着满街行走的兵队,却望不见往日熙熙攘攘的行人,心中不免感叹。

  好好一个京都城,明明处处是人,却处处不见人。

  苏昇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做蠢事害了自己,表面上对嵘亲王的恭敬与忠心,他还是得做足十成的,但铤而走险的小动作,倒是可以试一试。

  苏昇没有亲自出面,只是让手下的一个人去找了明阐,手下人去明府没见到人,守了一会儿依旧没等到,忍不住打听了明阐的去向。

  经过多人打探才知道,明阐前几日将嵘亲王交给他的事情都做完了之后,这两天闲下来,今日居然跑去徐家找人了。

  苏昇跟前的人倒是听说过徐家,只是不知明阐何时与徐家扯上了关系,他知道徐家,完全是因为他们家小姐,苏雨媚过分关注文王府,而徐家人正是文王妃的亲戚。

  当初苏雨媚为了了解文王妃是什么来历,还特地派府里人去打听过徐家众人的身份,不过这一家人倒是没什么好打探的,非常普通就是了。

  苏家下人一路寻到了徐家,还没靠近便听见了徐家人叫喊的声音。

  那普通小院外头停着一辆马车,上面挂着嵘亲王府的牌子,显然是明阐过来了,府里的下人站在马车边背对着院子方向,眉心轻皱,见到苏家下人来了,二人还碰过几回面,连忙把人拉去一旁。

  “你怎么来这儿了?”马夫问。

  苏家下人道:“奉我家大人的命,过来给明公子传个消息。”

  马夫道:“唉,我家公子正在里头发火儿呢,他那脾气……你也知道的,还是等等吧。”

  “怎么回事?”

  “这徐家原先是有个大女儿的,因为作诗爱慕我家公子,我家公子本也没将那女人放在眼里,不过是利用罢了,那女人也是厚脸皮上赶着贴过来。这不,那女人几日没来了,我家公子心里不爽快,便来徐家要人,结果徐家不肯交人,公子才一气之下动了手。”马夫说着,又是皱眉。

  方才那院子里似乎还有个孕妇,抱着肚子缩在一旁,被明阐直直朝着肚子踹了一脚,现下恐怕凶多吉少了。

  “我要杀了你!!!”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暴怒,便听见刀剑慷锵的声音,马夫连忙跑回去看着,生怕明阐出什么事。

  苏家下人也跟过去,探头瞥了一眼,心道作孽。

  明阐出门都有人跟着,怎么可能被人欺负了,倒是方才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了几句难听的话,都是损那徐家长女的,又说徐家长女在床榻上的风姿,他明阐念着旧情,愿意将那女人带回去当个伺候的贱婢。

  便是这话,激怒了徐家的儿子,那小子也不会什么功夫,身上还穿着赤门军的军衣,举起剑便朝明阐过去,结果被明阐身边跟着的人砍断了一条手臂,倒在地上挣扎着不能起来。

  明阐居高临下,眼中更是对这群人的鄙夷,他挑眉啧了啧声,道:“你们不过蝼蚁一般,也敢对我动手?此话我不再说第二遍,徐环莹人呢?让她出来见我!”

  “环莹……环莹自中秋次日离开之后,便再也没回过家,我们都找不到她的人,若她中秋次日是去找了你!我倒是想问问明公子,你将我女儿坑了害了骗了,又把她带到哪里去了?!”徐柳氏直喘粗气,心疼地将徐潭抱在怀中,徐冬的手死死地压着徐潭的伤口,生怕他流血过多,便这样难救了。

  中秋第二日,徐环莹的确来找明阐了,明阐与她鱼水之欢,也陪她过了几日,随后便用好话哄得徐环莹将祝照骗出文王府,那日破庙离开,他也是险中逃走的。

  逃时看了徐环莹一眼,心想她毕竟是祝照的姐姐,也就不必多带一个人,反而耽误逃跑的路程,被明云见手下的人捉住,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了。

  原以为徐环莹早就回来徐家,却没想到自那日起到现在,半个月有余,她却毫无踪迹。

  莫非是死在外面了?

  念头一起,明阐忽而觉得心中失了些什么,不知是失落,还是失望。

  徐环莹倒是真心实意喜欢他的,但再喜欢,也不过是个蠢女人,无趣时拿她逗个乐还行,要是真没了,怪可怜,却也不算多可惜。

  明阐知道在徐家是找不到人了,转身要走,手下的人问:“可要将他们全都杀了?”

  明阐点头,脚步顿了顿,又摇头道:“算了算了,我也是有人情味儿的,徐环莹陪了我一年多,又帮我大忙,她的家人……两个病弱的爹娘,一个残废弟弟,不杀也罢,留着活口吧。”

  明阐说的是徐环莹的爹娘与她弟弟徐潭,却不包括一旁的徐二夫人。

  徐二夫人下腹痛得几乎要裂开,裙摆染了血迹,倒在地上根本不得起身,尚未发出求饶,就被明阐的人给杀了。

  明阐见人死,啧了声,道:“这女人也算是徐家的嘛!你瞎动手杀人作甚?”

  手下人怔了怔,明阐显然也不太在意,只是随口数落了一句,便大摇大摆出了院子,正要上马车,便被苏家下人叫住。

  苏家下人道:“明公子,我家大人有话要小人带给明公子,此话,还只能说给您一个人听。”

  明阐耸肩,招那下人与自己一同入了马车,马车驶离了徐家门前,只在徐家留下一排车轮印记。

  徐冬与徐柳氏望着明阐离去的马车,连忙扶着徐潭起身,要带徐潭去就医。

  徐潭脸色苍白嘴唇泛紫,身边的血迹已经淌了一大片,徐柳氏直摇头,哭着喊着说是作孽,若她不将徐环莹看得太重,早让徐环莹在琅西找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嫁出,也免了后来这么多的事端。

  又或者他们将祝照送到文王府后,就带着子女回到琅西过日子,也不会落得今天这种地步。

  徐冬背起徐潭,临走前还朝倒在地上的徐二夫人看去一眼,眼中不舍,却也不敢再迟疑,他如今只有背上这一个儿子了,哪怕日后成了独臂的残废,也是徐家的种!

  明阐的马车还没走到街市便停下,把苏家下人放下之后,继续往嵘亲王府的方向走。

  苏昇要明阐知道的消息便是他今日在乾政厅听到的消息,嵘亲王现如今必然找了自己的亲信想要将明覃从周涟的手中救出来,但嵘亲王有多迫切要救明覃,明阐就有多迫切要杀明覃。

  对于明阐而言,这简直是上天赐给他一个大好的机会。

  他在明家一直都不受嵘亲王的重视,即便嵘亲王举兵造反,明覃远在千里之外没帮上一点儿忙,而明阐为了此事甚至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险些被明云见的人抓住,嵘亲王也看不见他做的一丝。

  明阐自认为,明覃有的,他都有,明覃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可就因为他是侧妃所生,注定入不了嵘亲王的双眼。

  嵘亲王在造反之前就让人去边关给明覃传消息,让他带兵归来,显然是要让明覃当太子,明阐知道这个结果,他惧怕嵘亲王,也恨嵘亲王的选择。

  如今明覃无能,被周涟捉住,周涟势必要以此要挟嵘亲王,嵘亲王若救人一次不成功,就会加固周涟对明覃的看守。

  所以明阐知道,他的机会只有一次,便是赶在嵘亲王派的人到之前,先让自己的人赶过去,杀了明覃。

  明覃死在周涟的营中,周涟没了要挟嵘亲王的筹码,明阐也没了永远压自己一头的兄长,他从此以后就是嵘亲王的独子,嵘亲王这把年纪,早就对女人没有丝毫兴趣,恐怕也不会再生一个。

  即便他生了,那也不过是在明阐之后的小娃娃,一根手指便能捏死的存在,明阐根本不在意。

  杀人,远比救人要容易得多!

  他所派的人不多,就只有十个,白日出发,离开京都,潜伏在周涟的军营周边,观察出明覃所在位置,等天一黑,换上夜行衣行动,哪怕他们十个都死在周涟的军营里,也必然要将带了毒的箭,射中明覃的心!

  似乎是天公作美,要帮明阐,京都这处太阳才刚落山,便起了薄雾,更方便明阐所派死侍的行动。

  雾是从山间出来的,山间雾浓,飘到京都城外,便成了薄雾,这一天的雾尤其古怪,许多年未曾见过不下雨,却在傍晚起这么厚的雾的天气。

  飞竹林小屋位于半山腰处,竹林之下还有个小山丘,这里阴凉,又是山间,雾在太阳还未落山时便已经从竹林里蔓延出来了。

  小松坐在木屋顶上,盘腿发呆看着远方,正等落日,却不见落日,只见浓雾像是妖怪一般被风吹来,潜藏在林间护着这处的暗夜军也有些不安。

  小松从屋顶跳下,推开房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屏风后床上的位置拱起一块,祝照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只叫人看见她披下的长发与一截露出的手臂,沉默不言,也不换姿势,自她多日前醒来之后,就一直如此了。

  小松抿嘴,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将原先放在祝照床头的那一碗药端走,汤药凉透,等出了房门,他才把药递给坐在书房门口盯着小炉子上煎着药的霍海,要霍海给他换一碗热的,他再端进去。

  霍海见又是分毫未动的药,叹了口气道:“我说你家这王妃是怎么回事儿?十多天了,一口药不喝,一粒米也不吃,要不是我师兄本事大,每日用药把她先迷晕了再灌些食物下去,这个时候她可就是一具枯尸了!”

  小松听霍海说的话顿时皱眉,不高兴地将那凉药朝对方泼过去,霍海身手灵活,躲到一旁去,见那汤药泼湿了凳子,单手叉腰:“我说的也都是实话!师兄都说了,她自己根本不想活,你们还拿药吊着她做什么?这种人最多半年,救活了能走了,也得有一日到没人的地方换个死法。”

  这回小松没来得及动手,身后一粒石子朝霍海扔来,霍海敏锐,又躲过了。

  回头看去,扔他的是慕容宽。

  慕容宽也不高兴霍海说的这些话,虽说这些日祝照的确不吃不喝不用药,可她为何会心死,慕容宽大致都知道。霍海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躺在屋内的祝照必然听见了,若有一日她当真趁着众人不注意爬起来寻短见,慕容宽一定雇杀手把这大嗓门捅死!

  明云见的所作所为,慕容宽不敢瞎猜,但根据这些日子慕容家的人传来的消息可得知,明云见处于上风,就在今早他们还捉了嵘亲王的长子,恐怕要不了多久,周涟这边与京都里头的硬仗就要展开了。

  届时明云见夺回京都城,恐怕还得八抬大轿将祝照风风光光地接进宫里当皇后。

  至于当初祝家那件事……慕容宽心中有个猜测,只是猜测太过大胆可怕,他不敢瞎说,也不想承认,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祝家上下,绝不是明云见下令所杀。

  暗夜军从哪儿来的,他比谁都清楚,若非明云见让他管好自己的嘴,慕容宽早在祝照刚醒时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知了。

  可他也怕自己说了,没有证据,也不能让祝照信服,反而使她觉得慕容宽是为了叫她吃饭,让她活命,编了个为明云见开脱的借口,叫祝照也不再信任他了。

  “好!我倒药!你换热的进去,一个时辰之后还得原封不动地送出来,不信等着瞧。”霍海咂嘴,从小松手中接过药碗,倒了一碗热药给他。

  天色渐暗,风吹入小屋院中,林中雾气越来越浓,三人一同回头看去,就连眼前竹林,也渐渐变得不清晰了。

  霍海端着药的手微微一晃,嘶了声,低声开口:“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明天再更,再补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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