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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道


第103章 一道

  齐贵妃脸上血色尽数消去, 她原本就在病中, 面色并不好, 褪去血色的面庞白里泛青, 瞧着和夜叉一样。

  冯怀好整以暇,端坐在绣敦上, 他欣赏够了齐贵妃的狼狈, “娘娘眼前的苦楚比臣的还要大呢, 臣不过是个六根不全的绝户,只有臣一个人, 没了也就没了。可是娘娘不同,娘娘那一大家子,还有宁王。太子殿下是个仁孝之人,对下头的弟妹尽心尽力,对姐姐们也是全力照料,两位公主还是靠着太子爷才寻得的好夫婿, 要不然,二公主和三公主恐怕要步大公主的前尘了。”

  他说完,又挑唇一笑, 斜飞的眼角生生酝出蛊惑人心的妩媚。如同飞天菩萨, 宝相庄严又蛊惑众生。

  齐贵妃嘴唇颤抖,色厉内荏呵斥“大胆奴婢, 你知道你嘴里说些甚么?”

  冯怀干的是攻心为上的活计,知道心越虚,嘴里叫的声响也就越大。他毫不在意, 脸上连遮都懒得遮掩的,“娘娘省点力气吧,娘娘玉体还在病着,动气了,那好的就慢。”

  这女人想要抓住自个的把柄,好让自个觉得四面楚歌,只有和她合作一条路可走。只是这女人太过心急,露出了马脚。

  “娘娘心里所想,臣都知道,可是娘娘何必把臣的私事宣扬到太子殿下那里去?”冯怀展颜笑道,“现在臣没有如何,倒是捧了慈庆宫的姑姑,娘娘这是利人损己。”

  他言语温和,声调柔润,没有北方汉子常有的粗犷,和宫内其他太监的老鸭嗓也有天壤之别,朗朗如玉,入耳动听。齐贵妃以往最爱听这嗓音,如珠如玉,可今天在耳里,和厉鬼催命一般。

  幸好他点到为止,没有穷追猛打,他没有再说。给了齐贵妃苟延残喘的机会。

  “厂公果然厉害。”齐贵妃喘息了几下,开口道。

  明人不说暗话,更何况自个的那点子阴私他全知道,没了遮掩的必要。

  “不敢当,臣要是不厉害点,又怎么能给皇爷解忧呢。”

  齐贵妃靠在迎枕上好会,气总算是喘平了,齐贵妃手掌捂住胸口,“说的再漂亮,你还是有隐患不是?”

  “这个也是。”冯怀颔首,没勃然大怒也没拂袖而去,淡然一笑,“娘娘说轱辘话,那实在是没意思,人在世上,哪里有一世顺当呢。尤其咱们这些官场上的人儿,心里要是不装着点事,要是心里空空甚么都没有,那才是干到头,可以回老家养老了。”

  冯怀没有把话说死,“不过娘娘如果有必要,可以和臣说说,臣还是愿意听听的。”

  齐贵妃铁青着脸色,过了好会,她脸色缓和了下来,“那就拜托厂公了。”

  冯怀拱了拱手。

  冯怀走出内寝,瞧着宁王操持个弹弓对准书上,宁王快十岁了,个头还只比他腰那儿高那么点点。

  后头一群小太监紧紧跟着,眼睛不错的盯着这位宝贝蛋,生怕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有半点差错,宁王眼角余光瞥见那边廊下的冯怀,弹弓掉转了个方向,对准了廊下的华服太监。他弹弓拉的绷紧,嗖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在他身后的隔扇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冯怀投来一瞥,曳撒下摆上的膝澜金线绣成的云海浪波在光中折射出灿烂的金光。

  “宁王的准头还是有些不好,多练练。”说罢,施施然走了。

  留下宁王气的脸都鼓了起来。自个的准头可是兄弟里头最好的!这个奴婢秧子竟然说他的准头不好?!

  冯怀回到西厂,于圈椅坐了许久,他不说话,下头的人也不敢吱声。曹如意战战兢兢的进去,“冯爷爷,下头的档头要给您回禀事呢,您看……”

  “叫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档头进来,“厂公吩咐小的办的事儿已经办妥了。”说着把手里的簿子给送到冯怀手边。

  簿子做的和账本差不多似得,上头记着的都是黄米白米,另外还有个红豆绿豆之类的。瞧着像是粮铺里的进货账本。

  “夏知言下头那些门生都给查清楚了?”冯怀闲闲问。

  “夏知言的门生,小的都已经被摸的门儿清了。漕运那儿给京城里的师傅进贡多少,自个又用多少,小的们查的清清楚楚。就连他们私底下书信来往,小的们都知道上头每一个字。”

  冯怀赞许的点了点头。

  “那个齐阁老呢?”冯怀开口。

  那个齐阁老就是娶了齐贵妃妹妹做姨娘的那个,靠着自个姨娘做阁老,到底叫人看不起,京城人嘴毒,瞧不上你,就使劲编排。干脆连爹给的姓氏都给抹了去,直接叫他和自个姨娘姓,都叫他齐阁老。

  “齐阁老的罪证,小的们也都搜罗仔细了,就等哪日爷爷等着要用。”

  冯怀颔首。

  “好了,你也去休息休息,咱们西厂也有段时间没有办大案了,现在还不到时候,你们先去把路子给打探清楚了。”

  西厂上次办了案子之后,基本上沉静了下来。上下都憋着股劲头,要不是有冯怀坐镇,这些个穷凶极恶的番子厂卫,还真要闲出个事来。

  “是!”大档头说话都带着股气劲。

  冯怀去了大牢,西厂大牢不在地面,而在地下,地牢不见天日,血腥和屎尿味儿混在一起,被白日里的热浪一烤,蒸腾起来,熏得人头昏眼花。

  冯怀闻惯了这个味道,对他来说是不碍的。步入大牢,见着栅栏后面的人衣衫褴褛,满脸脏污。

  见着有人来了,满脸恐惧蜷缩在霉烂的草垛里。别的大牢,犯人见了人就扑过来喊冤枉,这里来了犯人先打十下杀威棒,打的不敢叫冤枉。

  噗通声从一处毫不起眼的牢房边响起。冯怀抬了抬眼,瞥见那边角落里的牢房,一条纤细的几乎皮包骨的胳膊垂死的挣出来。

  冯怀见过了各种血腥场面,剥皮萱草都能面不改色,那条皮包骨的胳膊完全不算甚么,他哂笑,一望就过了。

  后头的番子见他看了一眼那条细胳膊,在后面道,“那里是沈家的女眷。”

  西厂地牢不分女牢,进来的人没有男女老幼之分,如同畜生似得,直接丢到里头。

  冯怀还真的有些记不起沈家乃是何许人也了。

  “案子结了?”

  “结了,早结了。就等男人砍头了。”

  冯怀颔首,“那便好,记着把沈家女眷发卖的远远的,不要留在京城里。”

  番子领命。

  **

  慈庆宫里刚刚掀了场腥风血雨。

  出了谋害人命的事,不管大小,都要狠狠惩治。那几个策划要掐死宝馨的宫女,当场就抓了个人赃俱获,关起来打的没个人形,全部充往安乐堂。下场是可想而知了,收拾了凶手,紧接着来收拾连带着的枝梢,和她们住在一个屋子的其他人统统都没有逃过,太监们最是唯恐天下不乱,闹的越大越高兴,方英把人给下了一半,要不是宝馨问他是不是要把自己这里的人给换了个遍,说不定人都全是不认识的人了。

  “母后这事办的。”朱承治展手臂抱住她的腰,两人姿态极其亲密,“选进来的都是些甚么人”

  选进来的人,他只当戳脚子的宫女用,旁的没想过。出了这事儿,凶手们一块儿私底下处死,连带着叫人把宫外那些宫女的家人一块料理了。

  他想到这里,轻叹了声。怀里的人还是有些太仁慈了,明明已经说了她想要怎么处置都行,偏偏只是叫人一顿痛打全给送了安乐堂。

  或许对她来言,去了安乐堂便是最严厉的惩罚,可这世上叫人痛苦的法子多了去。

  “皇后娘娘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谁知道选进来的人,长得好看是好看,但心思这么歹毒。”宝馨闲闲懒懒的靠在他胸口上,“站那么下就站不得了,当初我还在老尚宫那儿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不为别的,就是练这份功力。何况我还没叫她们在大太阳底下站着呢。”

  她嘟嘟囔囔,委屈得很。

  “知道你委屈了。”朱承治拍了拍,安抚她。心里对王皇后越发不满,不单单为了这桩事,更重要的,他不喜欢王皇后对他指手画脚。

  做了太子,还又监国。气性已经在金銮殿的万丈金辉中养了出来,和平常皇子有了天壤之别。这样的太子,除非天性软弱,不然怎么甘心让后宫牵制?

  不管政事,还是东宫里的私事,不允许任何人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办事是下头的人,皇后娘娘只负责最后看看,说到底,皇后娘娘也是被蒙蔽了。”宝馨假心假意的道。

  积少成多,她也不指望朱承治就突然把所有的理智喂了狗,冲去坤宁宫把王皇后灭了。别说王皇后没有参与此事,就算她真的指使了,暂时也只能按捺不动。毕竟皇后娘娘,就算做的惨惨戚戚的,那也不是轻易撼动的。

  “母后最近收养了个没了生母的小皇子。”朱承治躺那儿闭着眼道。

  宫里嫔妃多,丧事也多。不受宠的嫔妃日子过得潦倒,若是身子弱了没有挺过来,撒手而去是常有的事。

  剩下的小皇子小公主要是没人照应,父皇也不管的话,那就是外头的小野猫子,凄凄惨惨的。

  皇后接过去,倒在情理之中。

  宝馨仔细听着,王皇后那儿的鸡零狗碎只要能得消息,那就半点都不放过。好些有用的东西就是从这些零碎里头来的。

  宝馨竖起了耳朵,朱承治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耳朵。她生的精致,就连耳郭都格外小巧漂亮,他忍不住咬了咬,宝馨马上捂住耳朵,一脸警惕的瞪他。自从那夜之后,朱承治就再也没有要过,不过年轻男人都一回事,开了头就刹不住。她防着他突然化身豺狼。

  朱承治咬了她一下,接下来就没别的亲密举动了。

  他闭上眼,宝馨也不说话了,殿宇内立即陷入了静谧当中。

  朱承治日日都和人说话,耳边吵吵嚷嚷,一天里都难得有个清净时候。热闹多了,心头难免觉得烦躁,难免想寻得一片清净之地。

  幸好这儿有个可以供他安心休憩的地儿,心爱的女人就在身边,不用想那么多的烦心事。安安静静,一头躺会子,就已经胜过无数神仙了。

  朱承治闭上眼不说话,宝馨也安静下来,她靠在他的臂弯里,仔细打量他。

  算起来,他也十八、九了。十八九岁的少年,游走在男人和少年的边缘。原本还些许柔和的轮廓已经完全鲜明,鼻梁高高的,浓密的睫毛比她的还要长点。那双杳然不见底的眸子已经见不着了,取而代之的是宁静和许久不见的那份乖巧。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在他唇边轻轻吻了吻。

  他不爱浓香,用的熏香都是淡淡的,衣服上熏用的龙涎香淡雅柔和,盈盈袅袅的将她包裹起来。

  朱承治小憩里,嘴角微微弯了弯。

  宝馨见到,顿时明白这家伙就是在装睡,顿时恼怒,伸手就要掰开他的手臂。他手臂和铁钳似得,怎么也掰不开,还是圈她身上,他睁眼,“别这样,我是真的累了,一块儿躺会。”

  这话说的好像都是她的错似得。

  宝馨翻了个大白眼,在他腰眼那儿一记戳下去,戳的他哎哎的叫。他干脆把她双臂给锁了,滚作一团。

  宝馨抓过软枕就往他脸上捂,朱承治脸几乎被她给捂变了形,在软枕下头怪叫,“要杀亲夫了!”

  “甚么亲夫!甚么都还没有呢。”宝馨腿一跨,跨坐在他腰身上。

  两厢正闹着,方英的声响在外头亮起来,“太子爷,皇爷那儿叫您过去”

  等了好会,才见着朱承治从里头出来。方英一打照面,见着他衣衫不整,心里就叫苦连天。知道自个恐怕是坏了两个人的好事了。

  朱承治伸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柔声对里道,“我过会再来陪你。”

  说完,他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宝馨爬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小翠从锦帷后冒出个头来,笑嘻嘻的,“姑姑~”

  这不知道着小妮子躲在后头多久了,宝馨跳起来就撵她,“你个野丫头!躲在后头多久了?”

  小翠捂着嘴笑,“奴婢在这儿还没多久呢!”见她真的冲来了,“姑姑昨天还说我乖巧懂事呢,今个就说我是个野丫头了。”

  宝馨哽的半死,她什么时候说小翠聪明乖巧了?这丫头妮子哪天不给她惹祸,她就要谢天谢地了。

  她跌坐在床上,气鼓鼓的。然后这小妮子又过来,“姑姑可要多笑会儿,要是姑姑这会儿怀了皇孙,您气着了,皇孙生了歪嘴就不好了。”

  “我生甚么!还没等生就要被你个死丫头给气死了!”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一个两个的都这样。还叫人活不活?

  朱承治过了许久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面露小心,像是个外头偷腥被抓住了似得。

  他对宝馨嘘寒问暖,就差没喂她吃饭了。宝馨受不了他那个殷勤劲,“你到底怎么了?”

  朱承治期期艾艾的,被宝馨问了好几次之后才开口,“父皇派我回南京祭祖。”

  早先建国的时候,是定都南京,后来因着一串儿原因,就迁到了北京。但为了表示对祖宗的尊敬,南京宫廷还在。今个是太祖忌辰一百年,做子孙的怎么着也该回旧都祭祀先祖,宣和帝病成了那个样儿,别说动,躺那儿能安安静静的,就是老天保佑,更别提要走水陆,千里迢迢的去南京。

  父皇不行,那就只有让太子来。

  这差事是推脱不掉的,宝馨竖起眉,“叫太子离京,这不对吧?”

  太子是储君,轻易不能离开京城,现在一去千里之外,怎么都觉得有些不怎么对味。

  “放心,这事儿我查过了,不是齐贵妃使出来的招数。”

  齐贵妃受宠这么多年,要是几句话就能把太子给调离京城,那也不是仅仅止步于贵妃这么个位置了。

  理儿都是在那儿摆着。句句都是叫宝馨放心。

  “可你人离开了,终归不是甚么好事。”她说着,朱承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上来,宝馨啊呸了声,“说正经的呢。”

  朱承治有点儿小失落,他这会倒是挺想她和以前那样,主动贴过来,亲亲热热耳鬓厮磨。有了那么一层关系,她完完全全就是他的人了。这辈子除了他之外,她再也无路可退,但那夜之后,她那热情冷却下来,虽然谈笑如初,可还是叫他察觉出来。

  “我这次去南京,你也一块吧?”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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