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庶女高嫁》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四百一十四章 意外发现
沈银秋想了会道,“皇上直接下令的话,他们还敢想着给那些官员求情要求重审吗?”
“敢,倘若他们联名上书,皇上不能置之不理。”
沈银秋心里纳闷了下,又道:“你不是已经给他们搜好证据了吗?铁证如山。”
万俟晏闭了闭眼道:“有些东西即使铁证如山也会无法下手,我已经把其余官员背地里的勾当传给皇上,有那个证据在,他们应该自身难保就不会有时间插手管其他人的事。”
沈银秋恍然大悟,她也有些累了,万俟晏忽然睁开眼睛道,“你还没有吃晚膳。”
这个很重要吗?沈银秋无言的看着他,他也没有吃。
“你饿了吗?我让人给你准备宵夜。”
万俟晏颌首,“你也吃点东西,还有你的药,不能停了。”
沈银秋瞬间面无表情,不提汤药她还能好好的睡一觉。
两人坐在饭桌上,因为等会就要歇息了不好吃太饱,连带着吃食都是清淡的居多。沈银秋漫不经心的吃着东西,比起万俟晏的一点东西都没有进肚,她在边上看话本的时候可是时不时的吃块糕点或者给吃点水果,所以不太饿。
她是不会饿着自己的肚子的!
“已经很晚了,青叶还没有回来,也不老白怎么样了。”沈银秋瞅了眼外面黑漆漆的夜,心里有些不放心。
按理说有了那个蛊虫的带路,青叶应该是已经找到万白的所在了吧?难道对方带着万白走的特别远,还是说那虫子找不到万白在哪?
她拧着眉头纠结着,像似在思考一件很严重的事。
万俟晏看不惯,喂了她一口青菜,“距离他们离开才过去三个时辰,那蛊虫是什么作用,除了万白,我们谁也不清楚。他是神医,是人的都有生老病死,所以大家都不会轻易得罪大夫。对方给我们头纸张却什么要求都不提,这件事也侧面的说明对方只是需要万白的医术。过去江湖上不少人都受过万白的帮助,一旦放出消息,那些人不会放过伤害万白的人。”
沈银秋听着言之有理,但她还是幽幽道:“这也不能说明万白脱离了危险。”
万俟晏梗了下,“脱离危险是迟早的事,赶紧吃点东西好好的休息,明天……我大概还会进宫一趟,你就在院子里不要去见任何人,我怕会有偏激的人惊扰到你。”
沈银秋瞅着他道:“嗯,不过现在皇上不是应该非常的忙碌吗?偏激的人是指那些被抄家的人吗,咦他们竟然知道是你在背后搜集的证据?”
万俟晏放下勺子,他不打算给沈银秋吃太多,拿起一旁的湿手巾给她擦拭嘴角,道:“他就是因为忙碌才会传召我入宫,偏激的人不止是被抄家的那些官员。还有一些即将被抄家的人,通过昨天抄家的事,有点脑子的都会连想到是大概谁在背后搞的鬼。”
这段时间只有他时常入宫,而且每次都和皇上太子接触,自然成了重点的怀疑对象。走投无路逼到尽头的人,破罐子破摔,总会做出一些宁杀错不放过的事情。
沈银秋了然的点头,“所以皇上他们其实也是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因为这样会减少太子的危险,他在保护太子而不管我们的死活!”她说着小脸都皱起来,什么公平交易啊,万俟晏这段时间做了多少事情!什么都没有得到就算了,还要给他们算计着当挡箭牌。
万俟晏看着她的神情,安慰的劝道:“没有人会不管你的死活,我会负责到底的。”
沈银秋心里顾不上感动,“需要保护的人是你,虽然你的武功很不错,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况且暗箭难防。”
“没事的,他们知道斗不过我都喜欢挑软柿子的捏,他们在我这里失败之后,一定会找上你。”
沈银秋:“……你这样坦白,我就无法感动了。”
“安全的呆着,担心我又担心万白,你更要担心你自己。一旦你出来事,我们的阵脚就全乱了。”
这话说的,沈银秋保证道:“如果我被抓了,我发誓不会吐露任何关于你的事情!”
“不,不是这个,你被抓了那一刻起我就输了,心一乱还谈什么部署。”万俟晏热枕的看着她说。
沈银秋噎了一下,叉了一个丸子送到他嘴里,“不要大晚上的就说情话,好累了,歇息吧,希望明天万白回来了。”
万俟晏沉默的咬着丸子,他说的不是情话是真心话,阿秋若是在这种时候被抓住,那下场一定是凶多吉少,他怎么会放心的下。加强戒备,准备替身,都怪之前太高调了。
可是,隔日沈银秋醒来也没有看见万白和青叶的影子。
她是睡了一个好觉,可怜青叶跟着那蛊虫追了一晚上,万三一个大男人都有些受不住了,但他看了眼青叶实在不好意思说要休息。
也不知道抓走万白的那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从兜了一晚上的路来看,对方像似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来追查他,故意为之。这蛊虫也很不靠谱,从这去回那去,被人带着耍的团团转也不知道。
到了破晓之际,青叶和万三已经到了一处京城外偏僻的树林里,这个地方实在是没有没有人迹。
万三好不容易停下双腿,摸了把快虚弱的汗,“青叶,这蛊虫到底有没有用的,我怎么感觉它像似在玩儿戏耍我们一样,而且这个树林又不大,可能藏人吗?”
“跟着它就知道了。”青叶抬脚跟上已经在树林中穿梭的蛊虫,万三心里哀叹一声,他需要休息一会才能跟上她了,毕竟他的内力有限。
青叶跟着蛊虫,径直的穿过了树林,隐约闻到了一股臭味。她快速的掏出面巾把自己的口鼻遮住,另一只手已经握在了她的溯血剑上,准备时刻应对突发情况。
蛊虫从一棵树上跳到另外一颗树上,论速度并不比青叶差,在穿梭树林的时候,它似乎知道了前面有什么,特别的兴奋,具体表现在它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当它疾行时忽然一拐弯,往前一跃‘咻’笔直的下落。一直紧跟着它的青叶怔愣,赶紧停下脚步,发现是个洞口!
那蛊虫已经掉进去,捞不回来了,它小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青叶的眼前。青叶站在坑边观察,一眼就看出是人为挖掘的,坑口呈圆形状,不是很大,约莫一个手臂宽。
但这并不像是挖掘什么宝物造成的。
青叶这个时候也开始怀疑那虫子到底是在干嘛,她连要不要下去查探都犹豫了。
万三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见青叶站在那,赶紧过去道:“久等了。”然后他一扭头看见了那个洞口,有些不解,“这是……”
“蛊虫掉下去了。”青叶说道,抬头看着周围的环境,“这边的环境潮湿阴暗,周围都是大树,遮去了阳光,光线受阻,你能看清下面的是什么东西吗?”
万三走到洞口边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黑乎乎的,倒是闻到了一股恶心的味道,他抬手扇了扇道:“看不清,但这味道简直就是个尸坑。”
“尸坑?”青叶反问。
“对,尸体腐烂的味道,一具是达不到这个程度的,好像是很多尸体堆压在一起时间长造成的。”万三负责调查这方面的比较多,所以对这些有所了解。青叶则是负责的暗杀,一般只杀活人,也常接触刚死的人居多,所以她的记忆里没有死了很久的尸体是什么味道。
万三撕下一小节的衣料绷在鼻子前,怎么看都查探不到里面有活人的气息,他说道:“老白会有可能在下面吗?”
瞬间,青叶幽冷的看着他,好像有些生气的感觉。
万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求饶,“别生气别生气!我的意思是,会不会被人刻意关在下面,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也是,方才还说是尸坑,紧接着又问万白在不在下面,岂不是说万白已经出事吗。
青叶的神态缓和了点,她沉思不过一个呼吸,“我下去查探查探。”
万三虽然有些累,但也绝对的撑得住,他之前要休息一会才跟上来,是因为他不能在未知环境的情况下把自己的体力内力都给用尽了,总得保存一下用于应对突发情况,毕竟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找到万白,没有一场恶斗,就能把人给带回来。
哪怕青叶是公认的厉害,他也不能这样冒险,这个保存体力还是他们主子规定的,关键时刻还能用来逃命,争夺一线生机。
青叶能坚持一晚还这样面不改色,不要提对方还是个姑娘,他已经对青叶的体力和内力感到佩服,青叶还有力气,而他还需要缓缓。
他总感觉下面不会是那么简单,你看人工挖掘的洞口,瞧着好像也不浅,还满是腐尸味,他们倒不怕诈尸,就是怕中毒。而且不觉得诡异吗,在京城郊外的野树林里,挖这样一个洞,周围又没有人把守。
万三想了想道:“青叶,还是考虑一下吧,下去容易,上来可不方便。”
“你在这接应我就行。”青叶站在坑边往里探道。
☆、第四百一十五章 地下暗道
万三想着也是,他解下缠绕在手上的细钢丝,别小看这细丝,加起来也有七八米长。
“用这个下去吧,要注意手,会割人。”
青叶抬头看着周围的那些大树,浓郁的树叶,掺杂着别的叶子,她微微眯眼脚尖一点,踏着树干而上,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扯下一跟藤蔓,飘然落地。
一整条的尾指粗的藤蔓随着她的动作悉悉索索的离开树干,扯落了不少的树叶。
万三看着那一推看起来很结实的藤蔓,由衷的说句厉害。
青叶拿起一头缠在自己的手臂上几圈,又用手扯了扯打结,“这个环境大多都会生长这类植物,生长越久的越结实,我下去了。”
万三看了看大树旁边藤蔓的根,点头:“小心,有事就喊我名字,我从外面拉你上来。”
“行。”青叶应了声,拉着藤蔓慢慢的往下达,万三在边上看着她一点点被黑暗吞噬,除了藤蔓有在轻微的晃动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连点意外的也没有出现。
万三忍不住朝里喊道:“青叶?你到了吗?”
那藤蔓少说也有十一二米,这都拉下去一半了,这么小的洞口,有那么的深?
青叶在洞里面听见万三的声音时,还有回声,她左右打量了下土壁,应道:“没有。”
万三听见她有回答才稍稍放心些,他们只是来找万白的啊,怎么就成了野探险了,都是那个蛊虫惹的祸,简直就是在戏耍他们,从头到尾的。
洞里的空气非常沉闷,臭味也很重,直到藤蔓到头,青叶才看见下方的洞底,高度不算高,她看了看解开缠在手腕的藤蔓往下跳,落地的脚边有只手,她瞥了眼,很干枯,死去多时的样子。
青叶掏出火折子吹亮,照着周围一米的范围,其余的全在黑暗中,她往旁边查看,没有注意到方才脚下的那只手忽然动了动。
还没有走几步,她听见一声声的嗬嗬,有点像动物发出来的,青叶冷静的喊了声:“万白?在不在、”
万三听着感觉不对劲,整个人都趴在洞口,脑袋往里伸想看清是什么情况,忽然想到除了尸坑,还有可能是野兽的窝啊!也不对,这个野树林虽然很少人来,但是也不像是什么野兽生存的地方。
“青叶?”万三又喊道,没办法,这种无声无息干等着的感觉太痛苦了,时间也过的特别慢。
青叶听见了万三的声音却没有闲心去回答他,因为这些前扑后续朝她扑来的东西,让她应付起来有些吃力,青紫色的脸,血红的眼珠,就不像个活人。她避无可避,便拔出溯血剑将这些人杀个精光。奇怪的是没有鲜血喷洒而出,杀过那么多人,她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砍木头的手感。
她喘了口气,其实有一点点受惊。
刺中心脏或者砍去脑袋才不会再动的东西,她平生第一次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尸变?
青叶确认了一圈,这里并没有万白的身影,也不管那个蛊虫了,拉住藤蔓沿着的土壁爬上去。
再快到洞口的时候,看见万白的脑袋倒挂在洞口,下意识的,青叶差点一剑给刺过去,幸好万三反应极快的离开了洞口。
青叶翻身上来,脸色很冷,溯血剑上还沾着乌黑的血块,一般如果是活的鲜血,都会沿着的剑身滴落,一滴不留。可是这血块……说明对方已经不是活物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万三注意到她的神色没有贸贸然的开口问什么情况,因为刚杀过人,情绪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从他对上青叶爬上来的那一眼时,就明智的闭上嘴,那种看他如同死物,随时准备了结他的气势,心惊惊。
等到青叶的气势收敛一些,他才开口问道:“青叶,你在下面遇到了什么?”
青叶宝贝她的剑,从身上撕了一块布擦拭,若有所思道;“万三,你相信尸变吗?”
万三:“……”乖乖,这是遇到什么了。
青叶见他不回答,抬头看着他。
他立马扳正神色道:“不信。”
青叶点头,皱了皱眉,到底没有把下面的情况告诉他,这个地方她得汇报给主子才行。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消失了一会的蛊虫,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跳到她手背上。
她抬手盯着这个蛊虫,万三瞧见惊奇道:“你下去把它带回来了?”
青叶摇头。
蛊虫跳下她的手背走到洞口处,作势要下去又冒出个头看着他们停下。
万三一脸狐疑,“它这是让我们下去的意思?”
青叶已经下去过了,转身就准备走,岂知那蛊虫又跳回她的手背上。如此意思真的很明显了。
万三看着她,询问道;“不如我们就下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
青叶想了想,同意了。
两人跳下洞口,因为被青叶清理了一次,万三随便怎么走都能踩到残肢,这遍地都是,难道青叶之前不应声就是再杀这些人?什么时候杀人的手法变的这么凶残!
那蛊虫一直呆在青叶的手背上,万三点着火折子跟在她的身边,忽然感觉脚被什么抓住,他想也不想就踹飞。
青叶感觉他的动静,低头一看,又皱眉了,大概是这里的事情超出她的认知,导致她不停的皱眉。
“小心点,这里的东西死了还会动。”
万三啊了一声,什么叫死了还会动?方才抓他脚的是……?他低头察看那些残肢,这样了还能动,要见鬼吗。
青叶拔出他腰间的佩剑,一招江海凝光,把周围的残肢都击飞到角落,再顺手把他的佩剑送回去。
万三暗暗羡慕她的剑术和内力。
蛊虫带着他们来到一扇铁门旁,铁门,青叶之前只是扫了一眼,因为不想在这个古怪的对方多呆,所以就没有探查下去。
而今,看着蛊虫钻进里面等着他们也进去的样子,她继续用万三的剑准备破开这铁阑珊,但除了发出星星火光,没有破坏到。
青叶只能拔出自己的溯血剑,三两下就把铁门给破了,万三心疼的摸着自己的剑,剑和剑之间是不能比的。
蛊虫再次回到青叶的手背上,这是一条四方通道,容纳两个人并排走都没有问题。万三前后左右的警惕着,又看向那蛊虫道:“希望老白会在这里,这蛊虫也太聪明了。”
青叶嗯了一声,手里还提着剑,不知是回答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但直到走到尽头他们都没有遇到任何人或者东西,这只是一条空荡荡的走道,万三指着那往上的楼梯说:“这里极有可能是哪家挖的地下暗道,要上去看看么?”
青叶带头走在前面,按照这木梯的结实程度和脚印来看,这通道应该是经常走人。上去是必须上去的,弄出那种东西的,到底是什么人。蛊虫带着的方向和万白的所在是否有联系。
万三跟在青叶后面,上去之后果然是个暗道口,万三在查找开关隐藏在哪里,就听青叶低声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未到午时,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用早膳。”万三停下搜查的举动,“你担心外面有人?”
青叶点头。
她把剑收好,拔出匕首,目测了一下这个墙壁的厚度,在万三的目光下,缓缓的将的匕首推进墙壁里,没有阻碍的一点点没入,青叶看起来面无改色,好像根本就没有使劲,万三却知道这是对内力的绝对掌控。
当匕首没入三分之二的时候,青叶就停了下来,再慢慢把匕首收回来,带出不少泥屑。她探身从这个小孔里往外看,视野受阻,她猜测是还有什么东西立在这扇墙前原因,她只能隐约有人在说话。
仔细一听,有道声音怎么就那么熟悉?青叶脸色一肃,立刻直起了腰板!
万三无声无息的坐着口型问:“什么人?”
青叶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让开给万三查看。
万三捂着嘴,明白的从里往外看,只能看出外面那么一点点的摆设,大概是挖洞的角度不太对。但是他屏住呼吸静心听了听。
“挖掉的毒疮没有好转的迹象。”
“嗯,还需要什么药吗?他胸口和腹部的为什么不挖掉?”
“那里已经涉及到重要器官,随便挖你想让他早点解脱痛苦吗?”
“那他是状态怎么样?”
“时急时缓,强壮有力没有虚弱的症状。”
万三退开几步,看着青叶无声道:“是老白!”
青叶缓缓的点头,她想了想,把手背上的蛊虫从小孔里给弾了出去。
万三:“……”
蛊虫在地上滚了几圈,又习惯性的装死一下,这才活动起来,它似乎感应到另一个亲人,细长的八只腿快的只能看见残影,直冲万白而去。
万白正拿着镊子看那个病患腐烂到无可救药的伤口,忽然一个黑点跳到他的手背上,动了动,老规矩,先吸个血。
他哪能不认得自己养的东西,趁着阿紫在记录的时候,悄悄把手放下去,用衣袖遮住蛊虫。
心里有些激动,蛊虫已经到了,说明救兵也已经来了,就算没有来到也一定在路上。
他虽然不是对病患随意放弃的大夫,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坦白道,“他的身体已经没用了,全靠一口气在支撑的,我很佩服他的毅力,却没法让他痊愈。”
☆、第四百一十六章 悄悄归来
阿紫停下写个不停的毛笔,抬头看向万白,似乎不明白好好的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不是刚开始治吗,他还有气,你身为神医确定要放弃他?”
万白单手拿起镊子去碰那病患的毒疮处,“他身上的毒疮因何而起?脉象虽然强壮却身体却丧失左右知觉。不吃不喝能撑着到现在,抱着治不好的结局那就是给病人增加痛苦。”
阿紫觉得好笑极了,“你昨天看到可不是这样说的,怎么,难道你发现了什么逃脱的机会所以想……”
万白面色不变,心里却暗道这个阿紫可真敏锐。
“实话跟你说吧,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治疗这个病患,另一个是染上跟他一样的病。”阿紫合上她手中的小册子说。
万白并没有被吓到,表现出愤怒或者其他,他研究着病患的面孔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毒疮会传染?传染的渠道是什么?”
“自然是意外发现的,本来只有一个人出现这个毒疮,大家都没有在意,都是兄弟,不舒服总会帮把手,后来有个弟兄的手上有伤口,不小心碰到这个,身上也开始长了。后续扩散了很快,你知道有多少人死于这个吗?哦不,严格来说,还没有人因为这个病死去,因为他们都会一直维持这个状态。”阿紫绕着病患走了一圈,又道:“我给你看的这个是已经长达一个月的,他已经失去了活力但还是不死。”
万白有些茫然,这个阿紫再说什么?他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说他这个状态已经维持了一个月?为何你一直没有跟我说?!”
“大概是因为你还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病人觉得有趣?不过…你确定还要知道的更多吗?知道的多你也脱不了身了哦。”阿紫勾着眼角看他,带着某种暗示性的东西,这么年轻就出名的神医可不多见,他的医术或许算不上最顶尖的,但却是上升空间最大的。
他还年轻,如果给他几十年的阅历再和现在那些老神医比,未必会输。这也是她找上万白的原因。
万白却笑了声,有些嘲讽,“说得好像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会放我走似的。”
“如果你肯对我用美男计的话,说不定我一高兴还真就放你回去了。”阿紫逐渐的靠近万白。
两人相距不过一臂之间的时候,万白猛地退后一大步,“自重,没兴趣,如果你还想我继续看这个病患,就该把我的医药箱还给我。”
“那药箱可不能给你,你要什么东西可以说,我会派人送过来。”阿紫给了他一个你真不懂风情的眼神,远离了他。
她的双眼观察着病患,一个姑娘家对这些污秽一点都不反感,还很有兴趣的样子,真是个奇怪的人。
就在这静默间,阿紫忽然问道:“我说白神医,你就不好奇这些病人不会咽气的原因?”
万白眸光有些闪烁,其实他是感兴趣的,但他想研究也不是在这种被人胁迫的条件下,他冷着脸道:“我不感兴趣谢谢。”
“难道你对长生就没有一点的好奇心?”这算是阿紫透露的一大消息,也让万白明白,对方根本就不会让他离开,知道的再多又怎么样,一灭口就跟着那些秘密长眠于地下。
但是他不明白,听着阿紫问:“你难道想说长生的秘密就在他的身上?你脑袋……可还清醒?”
阿紫似乎对他的反应了如指掌,“当今世上谁还有人能办到这样,不吃不喝一个月还不死的人。”
“呵,他这样活着如果也算是人的话。”
阿紫啧啧两声,“所以才需要咱们白神医的帮助,搞清楚他们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再试着去改善,最后岂不就是良品了?”
如果说之前万白还对这种病症有所好奇的话,现在听了这个阿紫的话后,压根就不想去了解什么,疯子、妄想长生的痴人。
明明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也值得她这么的费劲周章,无不无聊?他可没时间陪这些人玩什么寻找长生的游戏,暂时先稳住他们,等待主子派人来吧,哦顺便把这个地方翻查一遍,看还有其他什么古怪的地方。
阿紫留意着万白的神色,注意到他那对长生的淡漠,但她也不恼,微笑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白神医先回去休息,下午……我们继续。”
刻意拉长的尾音显得两人很亲密,能把这么倒胃口的事说成这么旖旎……万白也是服了她。
但是他手上还有蛊虫,自然是赞同回去休息,他转身刚想走,却听见阿紫叫住他道:“突然想起来,我们才进来半个时辰不到,现在回去休息也太浪费时间了,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给你吃的进来。”
万白有些不可置信,“你要把吃的拿进这里来?”他看着她仿佛在确定对方有没有开玩笑,这种恶臭绕鼻的房间,还能吃的下什么?
阿紫朝他一笑,“逗你玩的。”
万白:“……”
阿紫出去了,她走到门口似不放心的叮嘱一句:“不要不听劝告的用手去触碰他,也不要离的太近,我说会传染可不是说笑的。”
万白亲眼看着房间门被关上,确定对方不会忽然又进来,这才抬起手看着手背上的乖乖不动的蛊虫。
它是从哪里进来的呢?这个房间可以说是被布置的密不透风。
青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清开关,听见外面的关门声,她便就扭开了暗门,墙壁连同墙壁上的木柜一起打开半边。
她快步走出来,看着万白和蛊虫对视的侧脸,有些无奈的上前拉住他。但她走路早就习惯了无声,万白下意识的防御,被青叶轻而易举的制止。
“是我。”她压低声音道,能察觉到门口还有两个人在守着,能不惊动自然是不惊动的好。
万白看见青叶,眼睛一亮,连蛊虫都顾不上了。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谁知道那个阿紫什么时候回来,他看见半开着的暗门,还有正在研究病患的万三,心里底气足了些。
他提醒万三道:“你别离太近,这病会不会传染还不好说。”
闻言,万三自然是退避三舍了,真恶心,他如是想道。
青叶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跟她来。
万白看了那病患一眼,到底是跟着青叶进了暗门里,万三垫后,把暗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青叶拉着万白从之前来的通道里出去,幸好藤蔓还在洞口。
她二话不说拦着万白,单手握住藤蔓,行云流水的从洞口出来,万白最后出来,把洞口的藤蔓斩断。
“走!”他们并不觉得出来就安全,三人快速往树林外离开。
万白被下了药没有内力,青叶和万三一人驾着他的一只胳膊用轻功赶路,毫无压力。
下午时分,天气有所回温,冬天就快要过去了。沈银秋一个人在长安院里发呆。万童就在旁边看她的话本儿。
青叶带着万白光明正大的从院子门口进来,沈银秋看似发呆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的动静。
她惊喜的迎上去道:“你们回来啦!”
万童把话本放在石桌上,赶紧跟在沈银秋的身后去迎接终于回来的三个同伴。
万白见沈银秋想跑过来,立刻出声制止道:“你的手还没好,跑一个试试!”
沈银秋:“……”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了汤药泡粥的恐惧,然后迎接万白回来的喜悦快速的降低了一大半。
万童也赶紧扶住沈银秋没有受伤的左手,附和道:“是啊是啊,万一您又左脚拌右脚的摔倒在地,以前不要紧,现在手还伤着不方便……”
沈银秋停下脚步,什么叫以前摔倒还好,幽幽道:“我有左脚拌右脚摔倒过吗?”
“难道你忘了那次在大沥琳琅山庄的时候,你拿着碧柔剑很高兴给青叶看,然后跑着跑着就摔了。”万童记性很好的提醒她道。
沈银秋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我谢你啊!说来她的碧柔剑都被万俟晏收走了,真过分,什么会伤到自己,她有那么蠢吗?
青叶三人慢慢走到她面前,都有些疲惫感,沈银秋见万白气色红润看不出有什么伤,就留意到青叶身上,她郁闷的看着青叶身上的衣服,好几处都破了,她就会知道她又跟人动手过。
“你们都没有受伤吧?”沈银秋领着他们去圆桌旁坐下。
万俟晏不在,他们在沈银秋面前还是比较放松的。千栆默默的下去备茶,她已经大致的了解了这些人的身份,主子平时也是靠他们保护的,没有人受伤很万幸,何况里面还有一个医术高明的神医,虽然她对医术感兴趣,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能跟着神医学习。
万三话比较多,替他们回答道:“都没有人受伤,那蛊虫带着我们绕了一个晚上的路,原以为是没有什么作用的虫子,没有想到最后还真是它带着我们找到了老白。”
“抓走老白的是什么人?他们没有追上来吗?”沈银秋看了眼安静停在万白手上的黑色蛊虫道。
“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人,没有没有,他们估计在我们离开之后才发现万白不见,我也以为会有一场交战,没想到就是会这么悄无声息的把人给救回来了。”万三如今对这蛊虫也是很好奇的,这么神奇的虫子,他也想养一只。
☆、第四百一十七章 撸开线索
万三将他们怎么找到万白的过程简单的说了遍,沈银秋听的感觉很新奇。盯着那蛊虫道:“老白,它是怎么知道你的?你让它找谁它就能找谁吗?”
万白抽搐了一下嘴角,“不能,它只能找我或者青叶。”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盯着万白,等着他解释。
“怎么了?老白!你们都没事吧?”护金护木忽然出现,大概是刚好听见他们问为什么,上前问道。
万童咦了声道:“主子不是让你们两个在暗地里保护吗,怎么冒出来了?”
护金有些窘迫,护木搭着他的肩膀道:“我们刚从主子那边回来,还没有正式用暗卫身份保护少夫人,让我们再站阳光下呆一会。”
万童撇嘴,又觉得好笑。
沈银秋听他们说刚从万俟晏身边回来,抬头多看了几眼,见他们神色轻松,想来万俟晏应该也处于安全中。
万白摸了摸蛊虫道:“这叫寻亲子蛊,能搜查千里之内的父蛊和母蛊,我和青叶身上各有一只,对人体无害的,放心吧。”他看向沈银秋多解释一句道:“除了偶尔需要吸点我们身上的血液补充一下生命,它不咬任何人。”
沈银秋哦了一声,时不时的盯着那蛊虫看。
万白忽然伸长手像似要凑到她面前给她看,吓的沈银秋往后仰,差点向后摔倒,她好奇是一回事,但不代表她要去和它近距离接触啊!万童赶紧扶住她,有些责备的瞪了万白一眼。
青叶面无表情的拍了一下他的头。
顿时刷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万白,嚯被青叶揍了,但是下手太轻!
万三嘻嘻看戏道:“你刚才说它是子蛊,你和青叶身上各有一只,那岂不是让它找自己爹娘的意思?哟爹娘唷,哈哈哈哈……唔!”
其他人憋着笑心疼的看着被点穴的万三,当着青叶的面开玩笑,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青叶解决了万三那个噪音才看向沈银秋道:“你的手怎么了?”
沈银秋眨了眨眼睛,万白被青叶拍了下脑袋也不恼,哼了哼接话道;“被人插进半个匕首在手臂上,能不骨裂吗。”
“什么人?”青叶的眼神瞬间毫无温度,“我才离开几天你们就这么保护的吗?”
万童好像也有些恘冷下脸来的青叶,呐呐解释道:“那天,主子带着少夫人进宫了,我们都出去收尾之前的任务,所以没有跟着去。”
要怪就怪主子吧青叶,万童心道。
青叶啧了声,众人目瞪口呆,大概是第一次见一向木然寡言的青叶发出这种嫌弃的声音,而且如果他们没有理解错的话,对方应该是在嫌弃主子?
佩服佩服!
“谁下手的知道吗?”青叶问的万童,完全就没沈银秋开口说话的机会。
她觉得自己此时的地位好像是最弱的,被一种你敢受伤你就闭嘴的气场压着。
万童赶紧道:“是辛子国的人,他们伪装成宫女想偷偷行动,不巧被少夫人撞见了,少夫人就这么……受伤的。”
青叶依旧木着脸,没人看得出她在想什么,万童知道他们所有行动都是要经过主子批准的,所以倒是不怕青叶擅自去找仇家报仇。
从以前他们就知道青叶在护着少夫人,有时谁对少夫人不敬的话都会被她呵斥,现在有种谁当值,没有护好少夫人不止会被主子责罚,还无法给青叶交代的感觉。
气氛有些沉默,沈银秋忽然可怜巴巴的看着青叶道:“青叶,你不在有人欺负我!”
万白眼皮一跳,按照青叶方才对沈银秋的态度,误信她言对他不满的可能性非常高,也不知道沈银秋给青叶灌了什么迷魂汤!让青叶这么宠着她,他虽然知道青叶喜欢长的好看的人,但再好看沈银秋也是个女的吧!
不知道为何护金护木自己万童都自发退离一步,按理说如果有谁欺负少夫人,少夫人要告状也是跟主子说。如果跟青叶开口,那么说明她在主子面前说过了,而主子不受理,主子都不受理,落到青叶手里那就没有道理可讲了。
青叶一一扫过那些后退的人,得到万童他们齐刷刷的耸肩摊手,表示不关他们的事。
万白忽然起身道:“太累了,我先回屋休息一下,你们继续。”
沈银秋看着他的背影说,“老白为了报复我,他把汤药和白粥泡在一起逼我喝!”
万白一听就转身反驳道:“那是为了中和汤药里的寒性!何况……主子不是也没说什么吗。”后面一句被青叶看着,他有些心虚。
不对,他心虚什么!
万白挺直的腰板道:“少夫人,就算你不想喝药也不用找青叶告状吧,不喝药你的伤怎么容易好。”
沈银秋咬牙切齿道:“你见过喝药非要把药和粥混在一起的吗!青叶,黑乎乎的汤药和白花花的米粥,可怕可怕!”
万白;“……青叶,你相信我,我选择把汤药和白粥混在一起都是有原因的!”
青叶平静道:“据我所知,粥已经熬好和汤药泡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效果,如果让米和汤药一起熬的话会毁药性。”
沈银秋瞬间趾高气扬起来,特别的得意,她就知道万白就是故意整她,胆子倒是挺大!
万白被说的无话可说,因为青叶说的都是实话。他看着青叶,无声的委屈。
青叶:“……”
沈银秋默默捂眼,万白太奸诈了,竟然学她的委屈脸,看青叶那沉默的样子,估计对万白下不去手。
哼,不过她也让万白知道她的厉害了,再来整她,她就继续告诉青叶。
她摆了摆手道:“老白啊,这次我看在青叶的面子上就原谅你。你受惊了,不过你是怎么被掳走的?要知道他们可都跟我说,你有自保能力不会出事的。”
看,分分钟就被打脸了。
万白咳嗽了一声别开脸,重新坐回石凳上道:“你跟着刘氏离开之后,我就想着在京城里四处走走,走到一个巷子的时候,发现一点有趣的东西,结果弯身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敲晕了。”
沈银秋哦了声,追问:“什么有趣的东西?”
万白肯定不能说他是因为查找到青叶的一点行踪,默了默,忽然他敲桌道:“难道我们不该关心一下是谁绑走我的问题吗?对方是个什么组织,想做什么,这些不是应该是我平安回来之后的重点?”
“所以我们都在等会你说啊!”沈银秋和几人异口同声道。
万白觉得这群人简直都被沈银秋带歪了!他冷静了下,把自己被掳到那个地方之后接触的人和事说了个大概。
沈银秋和大家听完之后,沉思了好久,“所以你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组织咯?”
万白冷漠的点头,谁告诉你们被绑架的人都能知道劫匪的底细。
沈银秋摸了鼻子,“他们抓你就为了让你治一个满是毒疮的病人?而且这也能牵扯到长生?我该说他们太拼还是太扯,想长生怎么不去修仙。”
“那是得了什么病,不过真的会传染吗?”万童问道。
万白见在场的都是极其信任的人,他问万三道:“你见过那个病患是什么样子,你觉得他能活吗?”
万三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如果还活着,那是生不如死吧。”他给万童他们形容道:“你们没有亲眼看见,他的脸是青紫青紫的,眼眶充血,嘴巴大张着,瘦的皮包骨,腹部还长了几个脓包胸口也有!散发着恶臭味很那难闻,从脖子以下被绑的结结实实的,真的,被小孩子看到一定吓到做噩梦。”
万白补充道:“就那种状态下,不吃不喝,他的脉象依旧强健有力,只不过会时急时缓。这难道不是很古怪的地方?”
沈银秋总感觉自己疏漏了哪个地方,“你说,那个带着面具叫阿紫的女人说想从那个毒疮男身上获取不死的秘密所以才掳走你,前提是,他们怎么知道你是神医以及你在京城里。”至于那个不死的秘密就算了吧,反正都是天方夜谭。
万白回答不出来。对于这个,青叶倒是有点猜测,只不过猜测的那个人和沈银秋有点关系,她想了想,还是和主子商量比较好,于是就憋在心里没说。
万三倒是想起青叶在洞里的事,他隐晦的看着青叶道:“话说青叶,那洞里死了还会动的东西是什么?”
这次为了找万白,遇见太多怪事了。
死了还会动?这句话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包括万白。
被众人注视着的青叶十分淡定,她说:“我不知道。”
众人:“……”
她垂眼看向自己的溯血剑,片刻才道:“他们、跟那个病患,有着同样颜色的脸。”
沈银秋:“???”什么意思!
万白一愣,想起那个洞口的味道,他当时比青叶带着走没有留意太多,但也是看到有残肢的。如果是这样,结合那个阿紫说她名下的弟兄不少人都传染了,会不会也是同样长了毒疮的人?!
他立刻抓住青叶的手腕问:“你身上有没有伤口?!沾没沾到他们的液体?碰到了?”
也许是他的样子太严肃了,沈银秋和其他人都没有询问怎么回事,而是等着青叶回答。
☆、第四百一十八章 何方魔物
青叶瞅了万白一眼,摇了摇头:“沾到血的外衣,我已经扔了。”
“身上呢?皮肤呢?”万白追问。
青叶一一摇头,万三赶紧道:“碰到就会传染啊?”
“据说是有伤口碰到就会,他们怎么你们了吗?”
青叶皱眉道:“他们袭击人。”
“因为他们还没死,可能会暴躁。”万白琢磨道,“我研究的那个病患,那个阿紫说已经维持了一个月的状态不死。”
“不,他们已经死了。”青叶杀过那么多人,她沉声道:“血是凝固的。”
万白:“……”
“块状,砍过去跟木头一样。”青叶冷静的补充着。
在场的人手上都有人命,但是体会到这么深刻的没有,他们杀人的那一刹什么时候留意手感了,话说留意这方面的东西是不是感觉有些恐怖了。
沈银秋却没有体会到万童他们想到的恐惧,还一同思考道:“那如果人死了,怎么还会动呢?”
万三弱弱说明道:“是被青叶砍过以后还会动。”
“可能青叶有个别的没有砍到要害?”
沈银秋的话让其他人不由自主的看着青叶,开玩笑,青叶是什么人,移动的标靶都能瞬间击中要害!
青叶看着沈银秋,像似再想怎么解释,她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刺中敌人的要害。
还是万三继续补充道:“可是,都接近分尸了的程度了。”
沈银秋哑口无言,杀个人杀成分尸的程度,她还能说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所以讨论出来的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的?万白说没死,青叶却说死了,更诡异的事死了还会动?
这两个人各有各的说法,死的是谁对于他们来说不重要,杀了谁对于他们来说属于正当防卫。重要的是万白和青叶两个人对这件事的态度。
毕竟万白是神医,沈银秋猜测道:“还不会那些人中了什么蛊?或者什么毒?”
万白灵光乍现,“对!也许是毒蛊呢!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可能。”
沈银秋:“……冷静,我就是随口一说。”
青叶似乎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大概那些人中毒蛊变成那样,也总比是因为尸变的原因好接受。
万三也若有所思道:“又是那些辛子国弄出来的玩意吗?”
“不,我国北部的南疆也有一些部落用蛊,他们和我们毫无交流,一座山阻隔开来,有人看见过他们,但却从来都没法越过他们所设下的屏障。”万白说道。
沈银秋纳闷道:“那就是,他们可以出来,外面的人却进不去?”
“嗯,这是个神秘的部落,史记中有记录过一些。”
沈银秋忽然摆摆手,“先不管那是什么蛊,她知道万白离开后一定会派人追上来,又或者立刻转移。”
青叶忽然站起来道:“我回去一趟。”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着她,万白拉着她道:“你回去做什么!”虽然青叶很能打,可是对方那么神秘,还有不安全的东西在,那个阿紫也不是个善茬。他都没有搞清楚那个病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应该怎么治。
“跟踪他们。”顺便拿回你的医药箱,她心里想道,那个医药箱万白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相当于是一种保命的东西。
沈银秋摸了摸鼻子,万俟晏不在,她是有权阻止身边的暗卫行动。不好话说他们都回来坐下这么久了,对方要是转移的话,也早该转移走了。
“你们都忙了一晚上了,跟踪的事可以派给其他人?”
万白在一旁点头,“万三不是说你们跟着蛊虫跑了一晚上吗?该休息了,特别是你青叶,少夫人你说是吧。”
这种需要她出面的时候就喊少夫人,真是……沈银秋心里呵了声,却是赞同万白的话,青叶沉默了下,应下了,然后她起身回房,万三也回去休息了。
沈银秋和万童以及护金护木、万白看着他们各自离去的背影。万童收回目光微笑的看着护金护木道:“快回到你们的暗处去!”
护金护木对视了一眼,跟沈银秋行了个礼,立刻就闪身消失在他们面前。
院子里就剩下万白和沈银秋两个人相对而坐,“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看着我做什么?”
“我的药箱落在那边了。”万白缓缓道。
不是,药箱落下了和她说,她也没有本事帮他给拿回来啊。
沈银秋瞅了他一眼,寻思他跟她说这件事,背后肯定是有意义的,她问道:“你想我怎么做?”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就是想,你派人去调查的时候,顺便翻翻有没有我的医药箱,然后给带回来。”万白疑惑的看着她道。
沈银秋:“……知道了。”
万童倒是问起万白道;“你被绑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万白摇头;“我不知道,青叶和万三忽然从那个房间的暗门里出来,带着我从地下通道里离开,出来还是在树林里。”
万童听了,给了他一个叹息的眼神。再提醒他道:“如果你不想让青叶涉险,现在最好去看青叶的院子看看她还在不在。”
万白先是纳闷了一下,然后一脸震惊,招呼都不打,起身转身就走,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起来。
沈银秋侧头问万童,“青叶怎么了?”
“嘿嘿,她想做的事一般人阻止不了她。您不同意她去,她自然能从别的地方得到同意的法子。”
别的地方?别的地方不就是万俟晏那里?不会,青叶哪里有那么快。
然而万白匆匆赶去青叶的院子时,远门紧锁,推开门吱嘎一声,明显是没有回来过啊!他又去找万三,结果万三已经倒在床榻上睡着了,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万白猛地从床榻上坐起来。
他满脸的戒备,手也已经抹上了武器,看见是万白才收敛下来,有些被打扰的不满,懒洋洋道:“老白是你啊,进来都不敲门,小心我没睡醒,一个飞刀过去。”
万白见他还在,那就说明青叶是一个人离开,该死!他二话不说转身离开,连房门都不关,万三看着他的背影,寒风一吹,冻的发抖,抱怨道:“搞什么,离开都不顺手关门。”
他赶回沈银秋那,上气不接下气道;“青叶一个人离开了!”
沈银秋已经在万童的提醒下有所心理准备,还安慰紧张的万白道:“青叶会有分寸的,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而且青叶这么厉害,说不定等会就回来了。”
“你们一个个都觉得她厉害,难道厉害就不会有危险了吗?难道厉害就没有敌手了不需要担心吗?”万白大概是心里着急,口气有些冲。
沈银秋被他的低吼了一番,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有些堵,她从来都没有想到青叶会遇不到危险,毕竟青叶身上受过的伤,道道危险。
万童率先替沈银秋反驳道:“你心里有气,何必对着少夫人发!没有人说青叶厉害谁也不能担心。”
万白也有些懊悔道:“对不起。”
沈银秋心里不堵了,“我没生气,你的担心青叶也是应该的,只是青叶固执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希望她会没事吧。”
“因为那里的危险不是人那么简单,而是病,若是对方别有用心,把那些东西弄到青叶身上,目前我也没有办法解开。”
沈银秋仔细思考着,片刻放弃了继续研究下去,她看着万白道:“最近朝堂动荡,还是过了这段时间再查吧。”
万白有些低落的回去了,沈银秋看着他的没有挎着药箱的背影,想着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呢。
万俟晏没多久从外面回来,他面无表情的大步走过,一路回来,也就只有看见沈银秋的时候神色暖和。
沈银秋抬头就瞧见万俟晏朝她走来,还没出声脸上就带上了笑容,看着他越来越近,这才说道:“忙完啦?”
万俟晏嗯了声,“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你的手有没有让万白看看?”
沈银秋干笑了一声,“没有,他们刚回来,我没有感觉这手哪里不舒服,等晚些再说吧,对了,青叶找你了吗?”
“嗯,她提出要调查找到万白的那个地方,因为有古怪。”
沈银秋点点头,带着希冀的目光问道:“你一定也听说了那些奇怪的人所以同意她去了,你觉得他们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万俟晏失笑,“我们连他们都没有看过,怎么知道其中的原因?而且连亲自接触过的万白和青叶都说不好。不过,你提出来的猜想是最接近这种情况的,如果是中了蛊毒的话,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也说的过去。”
沈银秋单手撑着下巴。
万俟晏轻敲了一下她额头,“别想了,正是因为奇怪,所以我让青叶带了七个暗卫一同去调查,你就静静等着她回来告诉你是什么情况。今日朝堂上争论过后,昨天抄家的官员全部斩首,他们的家眷,男子为奴,女子为婢。”
“诶,这么快?昨天才刚抓的,我以为还要十天半个月。”
万俟晏笑道:“免得夜长梦多,趁着昨夜我交给皇上的证据吓唬住了其他蠢蠢欲动的官员,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当然要速战速决。”
沈银秋嗯了声,好奇道:“抓的不是大部分都是三皇子的党羽吗?三皇子当时在不在场,脸吓白了吗?”
☆、第四百一十九章 自讨苦吃
三皇子什么反应?
万俟晏勾起嘴角,弧度越来越上扬,“没有什么反应。”
“诶?”沈银秋不怎么信。
万俟晏看着她道:“他不敢有什么反应。”
“噗。”沈银秋反应过来笑出声,“证据摆在面前,确实求情已经很勉强。”
万俟晏看着她乐,心情也好上了许多,想到他出宫时,陆护君对他说的话,还真是烦。
“那……”沈银秋左右瞧了瞧,似乎在警惕着什么,她问:“你什么时候……对这里出手?”
“要先把辛子国的皇子给引出来才行,所以我明日还得入宫一趟,皇上的意思是要将这些潜藏的威胁都一股作气的铲除掉,这几天你乖一点。”
听了万俟晏的话,沈银秋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好似再说我一直很乖,这手伤的真不是时候!
每当万俟晏和沈银秋两个人想静静的相处一会时,总会有人上前来打扰,院子外又有小厮来通报说将军府来人拜访。
沈银秋揶揄的看着万俟晏道:“自从你得皇上看重以后,想上前勾搭你的,来了一波又一波。”
万俟晏摇头叹气,“少看点话本儿。”
“那些话本不是你给我买的吗?快去快去看是将军府的谁。”她懒洋洋道:“我就不去了啊。”
万俟晏心道我也没打算让你露面来着。
小厮在外见里头没有反应,也已经习惯了,就安静的等着,反正过一会就有人回话了,如今的世子派头很大。
果然过了一刻钟,万俟晏才出现在小厮的眼前。
小厮偷偷的看了看,瞧了瞧,还是没有看见沈银秋的影子。
“你在看什么。”万俟晏神色冷漠的看着小厮,以往温和的面孔现在已经不适用了,恢复本性更能镇压别人。
小厮被吓一哆嗦,忙低下头道:“回世子,少将军带着少将军夫人登门拜访,说说拜访您和世子妃。”
少将军夫人……沈金秋?
万俟晏记起来了,当时在游船上,想害沈银秋的那个。他冷声道:“世子妃在歇息,不方便见客。”
小厮忙应声是,正准备转身在前面带路,就听一道女声道:“沈金秋来啦?”
小厮;“……”不用回头就听出是谁了呢。
万俟晏无奈的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笑眯眯的人道:“不是说要多休息的吗,又起来了。”
沈银秋单手拉着他的袖子道:“还不到点,走嘛,她都要见我了,说不定是来跟我道歉的。”
万俟晏叹息一声,神色说不出的惆怅,眼神却还是宠溺着,他揽着沈银秋的肩膀道:“那等会不要随便说话?”
小厮是听到过风声的,听说上次游船,他们世子妃把少将军夫人给推到枫桦道的大湖里,差点就上了西天。今儿来多半是为了讨个说法,可他们世子妃还指望着少将军夫人给她道歉。这……是不是有些太不讲理了?
不过他偷瞧了一眼沈银秋此时的笑脸,心里的想法立刻就动摇了,也许不是他们世子妃的错,他们世子妃那么柔弱怎么可能推得动人嘛!
世子说得对,不让世子妃说话是好的,毕竟理不占他们这边。
但万俟晏的下一句就是:“免的把她气晕过去,到头来又要赖在你头上了。”
小厮一时间就剩下满头的问号,而万俟晏已经揽着沈银秋带着万童千栆朝前走去。
沈银秋回头看了一眼,纳闷:“那个小厮好奇怪。”
“不必管他。”
万俟晏带着沈银秋来到待客的厅堂,刚进门就听见了沈金秋呵斥婢女的声音,大约是说这茶都凉了怎么喝,仿佛在暗讽万俟晏和沈银秋让他们等了这么久还不来。
沈银秋听见了,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
顿时,沈金秋犀利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死死盯着沈银秋,失去孩子再终身不孕,她跟沈银秋这个贱人势不两立!
沈银秋对上她的眼神,里面的恨意让她怔愣片刻,又笑道:“茶凉了让婢女下去换一杯就好,姐姐何必动那么大气,对身体不好。”
她还好意思跟她提身体不好?!是谁把她变成这样的?贱人!
沈金秋的双眸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
陆护君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管她,只是跟沈银秋笑笑,然后跟万俟晏道:“每次都让我等,我们世子的派头是越来越大了。”
“真是抱歉啊少将军,我梳妆的时间久了点,因为事先不知道你们来。”沈银秋倚在万俟晏的身边温声道。
这话让陆护君没法接,他过了一会才道:“我在出宫前有跟子晏说过我稍后来拜访……”
万俟晏神情自若道:“是吗,可能当时没有听清。”
陆护君:“……”没有听清你也点头!?
沈银秋挥手让挨骂的婢女下去,四人各自落座。
万俟晏打开天窗说亮话,“带着你的夫人来找我有什么事?”
沈金秋坐在陆护君的左边,她看似愤怒,却没有开口说过什么话,只是在沈银秋说话的时候用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眼神盯着她。十分的让人不自在。
陆护君看也不看身边的沈金秋道:“内子病愈,上门来看看银秋,毕竟上次落水,两人都受到了惊吓。而且听说银秋也受伤了,带了点皇上赏赐的药膏过来。”
“少将军的消息可真灵。”沈银秋受伤的消息是没有被放出去的,陆护君知道了,要么就是皇宫里有眼线,要么就是派人跟踪过他们。他并未做出不悦的神色,只是维持着不咸不淡的态度道:“至于伤药就不必拿来了,府中伤药太多,多到用不完。”
陆护君笑意淡了些,“今日我特地带金秋登门拜访,子晏,你还需要那么计较。”
沈银秋虽然知道万俟晏不待见陆护君,但是陆护君说计较,万俟晏在计较什么?
万俟晏笑而不语,却并未给出答案,看来是不想搭理这个问题。“如果是没有什么事,那还是请便。”
陆护君猛地站起,沈金秋似乎也被吓的一跳,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恢复镇定。
“那些证据是你搜集的,你知道你现在得罪了多少人吗?皇上没有替你隐瞒,他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会看不出清楚?”陆护君直直的看着万俟晏道。
“少将军这么急着跟我说其中的利害,又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我兄弟一场,我不想看你跟了一个完全不替你着想的主。”
沈银秋其实是有点搞不清楚情况的,在他看来,陆护君此时上门有种求虐的感觉。明知道万俟晏不会听他的,却还是说着让人不愉快的话题,看吧,万俟晏不出三句就想送客。
她想扒开他们脑子看看是什么结构。
“我之前确实有些偏激说了过分的话,但你忘了十年前,关键时刻我可会对不起你?”
十年前……?
万俟晏皱了眉,对这件事有反应就说明,他有印象。
“算我欠你的,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万俟晏眉宇间更加的冷淡,有种不甘心又不得不妥协的感觉。
沈银秋总在观察他们三个人,她不知道十年前发生过什么事!现在很想知道。
“我想说的事,在这里不方便,我们去长安院说?”陆护君最后用上询问到语气,应该是还记得上次被拒绝的事。
万俟晏扫了一眼沈金秋,陆护君终于做出了亲密的举动,揽着沈金秋道;“他是我夫人,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侯府里?”
万俟晏侧头凑近沈银秋的耳边道:“介意吗?”
沈银秋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万俟晏在前带路,陆护君也颇为熟悉的走在一旁,脸上还露出缅怀的神色,看的让人汗毛一抖。
沈金秋第一次来,但对这侯府的景色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的兴趣都在沈银秋的身上,眼神幽冷幽冷的,沈银秋一转头,她又恢复如常。
这就导致了沈银秋时不时回头,万俟晏扫了眼沈金秋仿佛再看一个蝼蚁,随后低声跟沈银秋说着什么。
沈银秋也露出笑容,低声解释,然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进了长安院,万俟晏并没有带他们进屋,而是来到角落的一处石桌前坐下,“这里可以说了?”
“子晏,你还记得那个葡萄架的事吗?当年我们那么矮,爬上石桌都够不着那结串的葡萄……”
他似乎想起过去的事有些欣喜,不过万俟晏一盆冷水就给他浇了下去。“我让你进来,不是听你回忆往事的。”
陆护君:“……”
沈金秋看向那挂了七个纸笼灯的葡萄架子,这样一看像似一个五角星的形状,只是也不是有多么的特别,顶多就是养眼一点。不过这院中的盆栽摆设,倒是看起来都很舒服,单就这么一个前院来看,长安院好像挺大的。
想到沈银秋每天住在这么一个好地方,她的心情十分阴郁。
“我再次来是想问你,你手头上还有谁的证据。”陆护君问道。
万俟晏喝茶,“谁心虚我就有谁的证据。”
陆护君差点把石桌都给掀了。万俟晏却还在道:“我也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掺和这些事,马上你就有的忙了。”
陆护君抬眼看他,眼中带着探究,他来劝人反倒被劝了?可是,他受够了这种和平的年代,没有战事,他的少将军名衔如同虚设。
☆、第四百二十章 自求多福
陆护君听了万俟晏的话,心里琢磨马上有的忙是什么意思,他抬头盯着万俟晏不放,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不同出来。
然而万俟晏却注意着沈银秋,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想问心里又明白万俟晏不会给他解释,就算真的有战事那又怎么样?男儿志在四方,和辛子国之间的你来我往已经腻了,要么就彻底的吞噬周围的小国壮大兵力,然后一举攻倒辛子国一统江山才是正道。
他来这里确实是为了探万俟晏手里还有谁的证据,他觉得他跟万俟晏完全没有成为敌人的必要,在万俟晏的身体没有好转之前,他们也算是关系融洽,而万俟晏的身体好转之后不但突然冒出武功,还对他们都变的十分冷漠。
陆护君看向沈银秋道:“就算你不顾自己的安危,银秋的安危你也总得顾上一顾吧?”
万俟晏还没有说话,沈银秋擅自插嘴道;“那个,我的安危没有问题,世子敢这样做自然是有把握能保护我。我相信他。”
所以你不用再打感情牌了。
万俟晏岔开话题,直视陆护君道:“这种时候你还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若你执意护着三皇子,那是要反么。”
他说的风轻云淡,却在其他人的心里荡起千层浪,一个反字可不是能随便说的,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就算皇上不信,那么也会记在心里,然后逐渐生疑。
沈金秋不得不站出来道:“世子,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的。”
万俟晏淡淡的斜了她一眼,“我和少将军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少将军夫人插嘴?”
“金秋,坐下。”陆护君也皱眉对着她说。
沈金秋的性子已经比一起以前收敛了许多,但她感觉自己是在维护陆护君,陆护君不但不领情,还放任万俟晏凶她,再看沈银秋也一样有在插嘴,怎么没有人说她?!
她心里气恼之极却想起了那人教导她的话,生生的将这个怒火给忍了下来,是了,她发脾气能得到什么?没有人理解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帮她,只会伤身并让自己更加的难堪。
她缓缓的坐下,虽然脸上的怒气还没有平复,但也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
陆护君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万俟晏道;“我知道这个院子很安全,但有些话,子晏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我只是警醒一下别人,不要太固执己见。”
沈银秋在边上轻轻的点头,还有不要太信任长安院的警戒,想当初不是一样还有人钱进来想伤她。
“既然如此,那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为了扶持一个太子,把家人朋友都抛在一边,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他叹了口气道,“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你参与到那些官员抄家的行动中,他们动不了太子,动不了皇上,但是对于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说的是什么。
万俟晏至今都没有加封或者被皇上赋予什么权力,他就是一个世子,当他的所作所为伤害到大多数的利益时,有人痛下杀手也不奇怪,皇上就算知道是他那群臣子暗中的下的手,只要死无对证,他也拿大家没有办法,总不能把满朝的文武都斩了,那样,万俟国也算是瘫了。
“这些事不用少将军操.心。”万俟晏随意应道,他的家人和朋友都会在他身边。
陆护君沉默了会,最终还是问出来这里的目的,道:“你手上还有哪个官员的账本?”
“太多,没数。”
陆护君;“……”
沈银秋感觉很无趣,不知道当将军是不是都适合在战场上杀敌,而不是和人文绉绉的谈判,反正她觉得陆护君……不行。
“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深究下去!”陆护君深深的看着万俟晏。
万俟晏真的答应了,他轻点着头道:“可以,仅此一次,我不欠你了。”
“好!”陆护君虽然达到了目的,但面上却没有什么轻松的神色,他看了眼沈金秋道,“她们两姐妹很久没有见过面了,让她们单独聊一聊?”
万俟晏虽然觉得她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但还是侧头询问了下沈银秋的意思。
沈银秋抬头微笑的看着沈金秋,她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恶意,又带着希望和她说话的意思。
沈银秋当着她的面摇了摇头道;“不了,我觉得我和姐姐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难道不想爹爹最近的情况?”沈金秋盯着她不放道。
沈银秋带着些许的讶异反问;“我为什么会想知道他的情况?”
“你!”沈金秋还想说什么,被陆护君拦了下来。他没有看沈银秋,只对着万俟晏道: “日后你自己多加小心吧,告辞。”
万俟晏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院子里的小厮把他们送到了府外上了马车才回来。
沈银秋看着已经凉去的两杯茶道:“我不明白他带着沈金秋上门,就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是想做什么。”
“带上沈金秋只是多余的掩人耳目,毕竟外人都知道你和沈金秋是姐妹。”万俟晏道。
“那陆护君就是特地来打探你手里到底还掌握谁的证据?”
傻子,怎么可能会说出来!
万俟晏点头,“应该是某些位居高位的人做过什么事,心虚了,想让陆护君来打探打探。”
可是,沈银秋在想,是哪个位高权重的人能让陆护君过来敲打。难打是老将军?
她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观察了一下万俟晏的神色,说不上开心但也没有看出不悦,她有些小心问道;“少将军说的十年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当年他救了我一命。不过现在算是两清了。”当初陆护君想万俟晏和陆荼芝在一起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来要挟,如今如主动提出来,那么有意思,陆护君怕谁的罪行被别人知道?
这反而更加的挑起了万俟晏的疑心。
沈银秋只得到这么简单的回答不是很满意,比如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救的,等等都没有说!
万俟晏抬手抚上她的脸颊道:“别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小脑瓜子整天转个不停不累?去休息。”
“不累,那现在啊,现在皇上的态度已经表明的很清楚了,三皇子算不算失去了优势?他有兵力么?会造反吗?”
“待定。”
沈银秋幽幽的看着他不说话。
过了一个多时辰,青叶提着一个药箱归来,她的神情十分的肃穆,一看就能感觉到发生了不好的事。
沈银秋正和万俟晏在葡萄架下享受这忙里偷闲的时光,冷不防看见青叶从院子外进来,都看了过去。
青叶提着药箱上前,恭手行礼道:“主子,属下探查过了那个地方,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带人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撤离,但还留下了几个怪物。”
怪物?
万俟晏和沈银秋都注视着青叶,能然青叶称之为怪物,不简单。
“什么怪物?”
青叶常年穿着玄色的衣裳不然就是夜行装,实在很难看出来她有没有受伤,除非出血量大,能闻见血腥味。
这次沈银秋依旧无法看出她身上的异常,但是能肯定的是她换过衣裳了,已经之前回来的时候,她的衣角是缺了一块的。
青叶的眉头就没有松开来过,她说明道:“他们像已经死的人,但还能走动,见到活人就扑上来,牲畜也没有放过,看见什么咬什么。”
万俟晏似在思考,“数量多?”
“不多,就十几个,但在那之前,我在寻找万白的时候在通往他们暗室的一个洞里也发现有,当时顺手解决掉,具体的事情,主子还是把万白也喊来问问比较清楚,他有接触过那种东西。”
是了,青叶都不想把那些怪物称之为人。
万俟晏派人传了万白前来,万白过来看见青叶也在,顿时松了一口气,看见她手中的药箱时,有些无奈,他跟沈银秋提出来的时候,青叶已经离开了,所以这药箱是青叶自己帮他提回来的。
青叶等他跟万俟晏和沈银秋行礼过后,就把药箱交给他,并提醒道:“主子想知道你在那诊治的病患是什么东西。”
万白接过药箱看向万俟晏,将那病患多一些古怪特征一一描述出来。他也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病什么毒或者什么蛊造成的。
经过万白的形容,万俟晏对此也没有什么头绪,但遇到的怪事也不少了,他只当是那些宵小又在背地里动什么的手脚。
青叶在他们沉默的时候,出声道:“我活抓了一只回来。”
万白立刻扭头朝她看过去,“你抓回来了?在哪?”
“交给了其他暗卫,安置在地牢。”
沈银秋默默的看着万俟晏道:“那我们就去看看所谓的怪物长什么样?”
万俟晏扭头看她,还没有来得及表态,青叶就打破她的希冀道:“是在暗阁的地牢。”
万白抱紧自己的药箱,认真道:“主子,我现在就给少夫人换药,之后去暗阁看看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万俟晏应下来,然后看着沈银秋道,“你现在不适合奔波,暗阁去不了,等手伤好了再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沈银秋低头看着自己吊着的胳膊,哎不争气啊不争气!
☆、第四百二十一章 拯救乐安
万俟晏将这件事交给万白负责调查,沈银秋不能插手。
青叶也觉得那样的怪物给沈银秋看到不合适,她在其他人都以为事情就这样决定没有别的事时,再次出声道:“主子,那伙人和送礼盒的人有联系。”
沈银秋一脸疑惑。
“有联系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是一伙的?”想想过去收到的那些残肢,她忽然有点毛骨悚然,什么时候得罪那么变态又疯狂的组织了?
“嗯,搜查他们的房间时,地上遗落了一封书信在桌子下,上面的笔迹和之前的无异。”说着,她掏出了怀里的信封。
厉害了我的青叶,在桌子底下都能被你发现,沈银秋看着她呈上那封书信,不过不明白的事,青叶为什么总要在讨论一件事停顿的时候,才开口。
万俟晏打开那封已经被拆封过的书信,上面写着——剁碎放进去奶羮里,她喜欢吃奶羮。
沈银秋:“……”要不要这么可怕!连她喜欢吃什么都知道,知道就算了还要用这种方法恶心她!多大仇多大怨!
万俟晏眼神倏地变冷,这是针对上次沈银秋收到鲜花奶糕的事。看来这伙人不得不查。
“能追踪的到他们的行踪吗?”他放下书信问道。
青叶犹豫了下,只能回答尽量,但她又隐晦的问起万俟晏,“主子,那边霓羽的的事?”
“一同处理了,搞的定?我会让人留意额她的行踪。”万俟晏思考事情的时候,习惯用手指敲击桌子。
青叶一口应承下来说没有问题。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退下,沈银秋感觉她自己又有的琢磨,但是没有人给她线索,她能想出什么来?!
让她自己呆在什么都不用管,是绝对不爽的!她看着万白和青叶结伴离开的背影,微微眯眼想了想,然后跟万俟晏卖乖道:“世子~”
万俟晏好久没有看过她这幅样子,不可怜巴巴的看着人了,一副乖巧的样子。平时时刻透露着机灵的一双杏眼,此时弯成月牙,如盈一波秋水。
“你……又想做什么?想去看青叶抓回来的人?不可以。”
沈银秋不放弃,跟他讲道理道:“你是不是又快要进宫了?是不是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出面?是不是要让我一个人呆在长安院?”
万俟晏:“……”
“你想,你一定很纠结,想时刻带着我又因为众多因素很多场合不方便我出面,连皇宫都不安全,所以你让我呆在长安院,但长安院也不是十分安全的地方。你看不见我的身影就更加不放心了!”
沈银秋说的好有道理,万俟晏竟然无言以对,只能等着她的下文。
沈银秋见他没有反驳的意思,继晓之以理道:“所以你看,暗阁是什么地方?那就是核心地带嘛,我在那里一定是最安全的!”
万俟晏竟然还真的考虑起这个问题。
但是他还是摇头道;“你不可能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如果沈府的人或者皇上公主要求见你,你又该从哪里出现?”
“你就不能帮我挡了吗!”
万俟晏看着她笑道:“挡的了一次,挡不了二次,推三阻四该引起他们多疑了。”
“……我知道的,暗阁比我重要多了,我要是在暗阁,那些人迟早会追查到是吧。”沈银秋的声音十分低落道。
万俟晏不知道这是怎么扯在一起的,他的暗阁怎么可能会被人追查到据点。
“别耍宝了,等会你跟我进宫见乐安公主一面,然后便送你去暗阁呆几天如何?”
“这个可以有!”沈银秋得逞的笑笑,这才消停下来。
万俟晏带沈银秋进宫也不是没有原因,总要找个让沈银秋接下来不出面的理由。如果皇上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他的话,那么……他好像也没有再出援手的必要了。
他想走,京城是困不住他的。
沈银秋重新换了一套十分得体的雅装,但其实穿什么的作用都不大,因为这种天气她还是要裹一张大氅,把自己给遮严实了,就露出一个脑袋。
两人乘坐着马车进宫,沈银秋这次没有带千栆进宫了,只带了万童。
宫里的氛围一向很肃穆,厚墙砖瓦,高高围起,层层围绕置身其中如迷宫。但今天多了几分沉重感。
以前是不敢说话,现在好像连气都不敢喘了。
走过的巡逻侍卫,路过的奴才宫女,都没有什么动静,只会静静的退在一边低垂着头等马车路过。
沈银秋偷看着外面,见到那些宫人等马车走后才动了起来,继续走自己的路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她放下帘子,皇宫最近果然很危险。
这次他们不再是去到议事的仁德殿,由公公迎接直接去了朝阳宫见乐安。
沈银秋的伤手好好的藏在大氅下,进去后这个时辰毫不意外的看见了皇上和太子,以及四皇子。
两人跪地行礼,万俟帝没有阻止,可能是真的心情不好的缘故。之前是见到万俟晏就让免礼赐座。
“子晏来了,坐下来说吧。”
沈银秋不能直视龙颜,但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浓浓的疲惫感。
万俟晏扶着沈银秋起来,来到一旁的椅子前让沈银秋先落座,这一切他做的太自然了,竟然没有几个人觉得异样。
他看向上位的皇上,问道:“皇上,公主可好些了?”
提起这个万俟帝更忧愁了,“好是好些了,到底是没有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他们都坐在这里,里间的乐安由皇后陪着。
万俟晏恭手道:“容臣冒昧了,皇上可否让微臣和内子进去看看公主?”
沈银秋之前以身挡刺客给乐安争取逃跑时间的事,他们当然没有忘记,听了万俟晏的话,看了低垂着头柔弱十足的沈银秋,皇上准了。
“谢皇上。”万俟晏和沈银秋一同说道。
她刚起身就看见皇上也起身,太子和四皇子也站了起来,皇上道:“进去看看乐安吧。”
沈银秋:“……”她还以为能单独和乐安说会话,看来……多想了。
皇上都站起来,肯定他走在前头,万俟晏和沈银秋就落到最后了。
进去里间,一个呼吸就闻见了一种类似于安神的香炉味,没有催睡作用的那种。沈银秋目光快速的扫了一遍这屋里的摆设,很快就注意到供在菩萨像下的香炉。
她收回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后红着眼眶,上了年纪的她看起来更加的憔悴了。简单的朝皇上行了礼,她又侧过身拿起手绢擦眼泪。
真是……好可怜。
乐安就坐在床上,看见皇上等人进来,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沈银秋偷偷的观察她,发现之前是吓到什么样子,导致现在这样,皇上还说已经好转了。这跟呆了有什么区别吗?!
她之前还怀疑乐安是不是假装被吓傻,毕竟他们不就是缺一个发起讨伐的契机吗。现在看来,可能性很小,万俟晏说的对,这了安公主是真的受伤了。
但是说,这是吓傻的,也太没有说服力了。
一个宫女的死相会有多可怕?只是被割了舌头,腹部被捅了几刀,除了血液流的多,看起来很刺眼外,她完全找不到可怕的地方。
万俟晏等着皇上太子和四皇子挨个喊了一遍乐安之后,才带着沈银秋走近一些。声音温和道:“公主,银秋来看您了。”
沈银秋无言,心道,你就算叫上我的名字,乐安也不会清醒过来。
岂料,万俟晏说了之后,乐安抬头了!她用一种略迷惘的眼神看着万俟晏。
沈银秋想扶额,唤醒乐安的不是皇上也不是皇后,而是一个她崇拜的表哥,总感觉皇上会不开心。
事实上,万俟帝已经被惊喜住了,没有来的及多想那些深层次的意思,只是连忙让候在一旁不敢离开的太医来给有反应的乐安检查。
但乐安很快又垂下头不理人。
沈银秋悄悄的拉了拉万俟晏的袖子道:“你再跟她说说话。”
皇后也赶紧道:“子晏,你快和乐安再说说,她刚才肯抬头了!”不止皇后这样说,皇上太子和四皇子也催促起来。
万俟晏不疾不徐的又喊了她几声,但她明显不给面子。
还是太子看了眼沈银秋,眉目深思,片刻道,“子晏表弟,你重复你刚才第一次说的话试试。”
刚才第一次?万俟晏侧头看了眼沈银秋,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盯着乐安看。
万俟晏看了两眼乐安,只能重复道:“公主,银秋来看您了。”
果然乐安又抬起了头,这次她看的不是万俟晏,因为万俟晏轻轻的拉过沈银秋在他的身前,好让乐安看见她。
沈银秋一脸懵,这关她什么事?他们都这么复杂的看着她做什么!
她看着乐安,乐安也看着她,沈银秋只能勉强一笑道:“公主。”
乐安盯着她好一会,忽然动了动,松开了一直紧抱着的膝盖,伸出手朝沈银秋道:“过来。”
沈银秋;“……”
皇上一众人:“……”
他们这些相处十几年的亲人竟然比不过一个只认识不到几天,见过两次面的沈银秋?这什么道理!
突然被几个最尊贵的人盯着,沈银秋表示压力好大。
☆、第四百二十二章 背后原因
皇后欣喜之余,不顾凤体尊贵,亲自上前想拉沈银秋到床榻旁。万俟晏轻巧的将沈银秋拉到自己身边,面对皇后错愕的神色,抱歉道:“皇后莫急,内子手上有伤,这就上前看望公主。”
皇后也回过神退回到床边,笑了笑。
沈银秋在万俟晏的陪同下靠近乐安的床榻,她对上乐安的目光,喊了声公主。
乐安拉着她的手,却也没有说什么。
沈银秋的另一手还在伤着,皇上等人静静的呆了一会也没有等到乐安有别的反应,他招手让万俟晏一同出去,只留下沈银秋和皇后在里面。
万俟晏不放心,沈银秋的手正在痊愈中,不能被碰到。
皇后看出来了,笑着保证道:“世子,方才是本宫唐突了,放心吧,知道你们两人鹣鲽情深,我不会为难她的。”
沈银秋也朝万俟晏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万俟晏这才跟着皇上出去。
万俟帝一出去就问万俟晏道:“沈银秋和乐安?她们相见如故?”
这个万俟晏怎么清楚,听沈银秋之前跟她说的,大概是泛泛之交。他微微弯身回话道:“回皇上,这个微臣……也不了解,内人只隐约说过她不小心冲撞到哪个贵妃,公主替她出面过。”
万俟帝若有所思,大概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家疼着宠着养大的女儿,怎么就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沈银秋这么信任。
而沈银秋在里间就难熬了,如果是单独和乐安相处还好,旁边还有个不放心的皇后盯着,她对于皇宫的规矩不熟悉是真的,哪怕是高官贵女学的规矩也不会和皇宫里一样。
皇后见她俩人就这么抓着手不放,什么都没说,顿时催促道;“你快跟乐安说说话啊。”
沈银秋抬头看了一眼皇后,随后看着乐安柔声问道:“公主,您怎么啦?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乐安呢喃着:“血,人……”
皇后捂着嘴巴,沈银秋看了她一会,抽出被她握住的手,轻轻的抱着她,“别怕,什么都没有,你父皇母后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
乐安没有说话,沈银秋哄了她好一会,直到皇上和万俟晏再次进来的时候才让沈银秋离开乐安的身边。
乐安也没有挽留沈银秋,不让她走。
总得来说,乐安虽然不说话,但肯给出其他反应已经让只有一个女儿,宠女如命的万俟帝很欣慰。
不过对于乐安为什么会亲近沈银秋而不是他们这些亲人的事,大家都不清楚,所以只好问太医,而太医其实对惊吓惊魂这些,实在不了解,术有专攻,如果是身体上疾病,他还可以诊断个所以然来。但回答不出来他的脑袋可能就要搬家啊!所以他只能不怕死的胡诌道:“回皇上,可能是当时遇到危险的时候,世子妃做出的举动让公主觉得……放心,因为记忆深刻又是最近发生的事,所以……会有些不同来。”
沈银秋听的一知半解,反正她不想被皇上等人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就是了,常人遇到这种事都是很感动的样子,而她遇到这种事,反而怀疑是暗中做了什么手脚的感觉。
不管太医有没有胡诌,皇上听了愿意相信就是好事。
“银秋是吧,你爹是朕信任的大臣,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的手可好些了?太医给世子妃检查一下伤处。”
皇上一挥手,太医终于感觉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恭着身子来到沈银秋的面前要为她请脉,沈银秋其实不想把手给这太医看,这太医之前连她骨头伤了都没有看出来。但皇上发话让她看,她又不能违抗命令。
更让她在意的是什么,是她根本不想因为这些事让皇上看重沈蔺如,只是如果她暗示点什么的话,皇上可能会对她所不喜,认为她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不为自己的父亲好,毕竟百事孝为先。而万俟晏又把她摆在明面上,她的形象和他已经可以互相影响。
这可让她有些头疼。
万俟晏扶着她,让太医给她把脉却没有看胳膊的伤,毕竟上着夹板不方便特地给取下来。
万俟帝听说她骨裂以后,当下又赏赐了不少东西,沈银秋和万俟晏齐声谢恩。
万俟晏跟皇上说了沈银秋这次进宫的次要原因,无非是想让皇上给沈银秋一个静养的名头,他给出来的远没有皇上这边传出去的来的有效。
皇上当然同意,但他又提出希望沈银秋常进宫的陪陪乐安的想法。
万俟晏沉默,想了想让沈银秋在暗阁呆两三天回来进宫一次也行,于是便同意了。
两人没有在宫里过多的停留,沈银秋跟了安告别之后就和万俟晏一同离开。
直到离开皇宫后,万俟晏才出声问道:“公主只对你有反应,着实奇怪。”
沈银秋点头应了声,“我也被吓到了,她真的是被吓到了吗?”
“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万俟晏没有安插人手在乐安身边,知道的事不多。
沈银秋虽然确实纳闷,但回到侯府后,想到自己可以跟着万白一起去暗阁看那个所谓的怪物长什么样子,心情立马就放晴起来。
但万俟晏并没有让她马上离开,而是等到了隔天。回去侯府之后,小厮通报说沈蔺如曾来过拜访。
沈银秋听了,点头哦了声表示知道了,示意小厮退下,她和万俟晏继续进院子,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万白听说他们回来后,就过来给沈银秋换药,换过药他说道:“不用上夹板了,这只手只要不要用力就好。”
沈银秋低头看缠着白色绷带的手道:“我还以为要夹上一个月,这么快就好了。”
万白无语的纠正她道:“不是好了,这个你大概还需要用药一个月才能痊愈,只是现在可以不再需要夹板固定。”说着他有些不确定道:“主子,不如还是上夹板吧?”
沈银秋:“……说不用的是你,现在又说要,到底想干嘛?”
“呵,一般人来说不用,但是你嘛……”万白看了她一眼,开始收拾药箱。
沈银秋嘿了一声,她怎么了?她抬头看着万俟晏道:“你就这么让老白鄙夷我啊?”
“讲道理,主子,我可没有。”
万俟晏看着他们两个斗嘴,笑着揉沈银秋的头,“说的是,那你还是留在府中好,别跟着他去暗阁。”
沈银秋心里一堵,哪能啊!起码也要看到他们口中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样子才能安心。她一脸严肃的反驳道:“其实万白也是为了我好,而且还有青叶在,我无所畏惧。”
不等万俟晏感叹,万白就哼笑道:“也就青叶把你纵容成这样,再这样下去她都不是暗杀界的第一了。”
暗杀界的第一又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位置,沈银秋还心疼青叶年纪轻轻就受了那么多苦呢。
万俟晏大打断他们的吵嘴,“收拾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万童和万三也跟着你们一起走。”
万白点头说好,提起医药箱心情还算不错的离开屋子。
沈银秋瞅着万白的背影,虽然万白没有露出笑容,但是还是能让人感觉出来他的心情愉悦。
她哼了哼,抬头看万俟晏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万俟晏走到她的旁边坐下,“解决潜伏在皇宫的辛子国人。”
沈银秋哦了声,“不过,乐安公主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对单独对我有反应?”
她话音刚落,敲门声响,他们没有关门所以看见了去而又返的万白。
“主子?请问青叶也和我们一起离开吗?”他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来,主子貌似没有说青叶是否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沈银秋一见他回来,顿时回神过来怎么把他给忘了!“来来,老白有件事要请教你。”
万白不动,在审查沈银秋的表情,谁知道这位小主到底想做什么。他侧头去看万俟晏,得到万俟晏点头才踏进屋子。
“怎么了?”
沈银秋示意他坐下,问道:“你听说过乐安公主被刺客吓丢魂的事吗?”
“没有。”
沈银秋以为他知道,卡顿了一下,感觉有万俟晏坐镇,万白应该不会再耍她,简单的将事情细述了一遍,沈银秋问道:“你觉得乐安公主这是什么情况?”
万白沉思了一会,“你说你之前怀疑她中了蛊?”你怎么看见什么都怀疑对方中了蛊。
沈银秋点头又摇头,“原本我是有那样想过的,但是如果她中了蛊干嘛会对我的靠近有反应啊?”
万白原本还淡定琢磨,听了她的话后,立刻抬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沈银秋直觉他知道一点苗头,万白道:“你说她只对你的名字有反应?”没等沈银秋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
不应该什么?
沈银秋示意他快说。
万白注意了下万俟晏的神色,解释道:“少夫人不是怕虫子?我之前就让你万童在你身上的锦囊上洒了一些无色无味的药粉,这药粉会让蛊虫躁动不愿意靠近。如果你说乐安公主是中了蛊虫还靠近你?那应该是不太可能。她应该排斥你。”
沈银秋低头,扯下腰间的锦囊,里面都是一些药材,她竟然不知道有驱虫的药粉!
☆、第四百二十三章 谁在指使
“你什么时候把药粉放进来的?”沈银秋把锦囊推到桌子上道。
万白拿过来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有问题就让推回她的面前道:“你收到第三个礼盒的时候。”
沈银秋无言以对,提起第三个礼盒想到就觉得倒胃口,现在她都不吃糕点了。“那她不是中了蛊,真的是被吓到了,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好转吗?不过奇怪,之前太子还说要见万白,现在公主出了这事,为什么他却没有提出让万白进宫给公主诊治。”
万俟晏给她解释道:“太子那个时候想见万白不过是探我身体情况的虚实,而公主是千金之躯,他怎么会草率的让一个不熟悉的人去诊治,并且才两天时间没有到最后的关头。”
沈银秋表示他们高兴就好……
万白忽然道:“所以比起所谓的中蛊,我更觉得她应该是被谁摄魂了。”
“摄魂”沈银秋沉思。
“或者类似于摄魂的一种,不过她还能对外界产生反应,说明情况也不严重,估计过两天就自己反应过来了。”
他说的那么随意,好似乐安只是一个普通人。
沈银秋幽幽的看着他,“摄魂是一件小事?”
“不,成功的摄魂会让她如同傀儡,但听你描述,还好,对方的摄魂术应该不高,又或者因为时间仓促来不及收尾,总之能对谁有反应都还能恢复过来,要好好的静养一段时间就是了。”出于他身为医者的严谨,没有肯定道,“当年没有见到她本人我无法判断,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沈银秋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但是,据我所知,能让中摄魂术的人对外界产生反应的人或物,都应该对中术者的意义十分的重要,少夫人你……”万白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好奇,扪心自问,谁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放到意义深刻之上?
万俟晏也跟着万白看着沈银秋,沈银秋都快要炸了,她不明所以的心虚,摸了摸鼻子道:“你们又这样看着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和她斗嘴了几句还挺好玩的。”
万白感叹道:“敢逗乐安公主的也就只有我们少夫人了,佩服佩服。”
沈银秋:“……”
万俟晏却盯着沈银秋明白了点什么,说道:“阿秋,你是怎么和乐安说话的,还有说过那些比较让她惊讶的话。”
沈银秋就复述了一些她们的对话,说起让乐安反应比较大的话,就只有两次,一次是因为提起万俟晏的时候,乐安十分的不满。另一个是她说把乐安当做朋友。
虽然乐安当时不屑但不能否认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刚说完没有多久,就遇到了危险,她让千栆带着乐安先跑。
她说完之后万俟晏还没有表态,万白就感叹道:“少夫人,你真是……不知不觉就笼络了人心啊。”
沈银秋哑口无言的看着他,用眼神问为什么这么说。
万俟晏摸着她的头道:“乐安公主虽然霸道,在皇宫里没有什么人敢得罪她,而皇上对她的宠爱程度让她们害怕。但据我所知她没有什么知己好友。”
沈银秋咂舌,“那也不能因为我说了我把你当朋友,然后她就真的把我当做知己好友吧。”
“问题在于,你说了把她当朋友这句话后,又因为遇见刺客挺身而出救她,当时应该给她的感觉很震撼,毕竟少夫人看起来才像似要被人保护的。”万白抬头看了一眼沈银秋就低头,但那一眼让沈银秋看出了嫌弃。
她顿时会心一击,她身体不是很强壮又不是她愿意这样的!
“所以你们猜测这就是当时我说了不该说的话,然后巧合凑在一起,让乐安公主把我当做一个重要的人?”
万白摇头:“非也非也,她只是可能在摄魂的刹那间想起你,结合白天的事让她在不完全清醒的情况,停留的印象最深的就是你。”
沈银秋指了指自己道:“那我要去陪着她吗?”
“……我想,这不是你想陪就陪的问题。”
嘶,她多虑了。
万俟晏终结这个话题道:“把那晚刺杀乐安公主身边的人抓到就知道了。”
沈银秋握拳颌首,“抓到之后给我看一看!”
万俟晏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万白却忽然想起来问道:“为什么那人要潜进公主的皇宫杀了一个小小的宫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难道是为了杀鸡儆猴吗?
沈银秋摇头道:“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应该是因为公主身边的公主说了诋毁辛子国的话,然后被听到了,从割舌头的行为上猜测出来的,当时我也在场,那个宫女嫌弃辛子国的话确实有些难听了。”
万白:“……”祸从口出就是这样来的吗。
“没错,从这个举动上可以看出刺客是个非常爱国心眼气量都不大的人,这么冲动,稍微放点鱼饵就上钩了。”万俟晏把我十足的自信道。
沈银秋瞄了瞄他,“你决定用什么方法引出对方?”
“最简单的方法,找个会说的宫女,特意去他们居住的地方停留,说几句坏话出出气,再派人暗中跟着她,等着那刺客会不会再出手。人人都当皇上把全部的精力不是放在朝廷的整改上,就是放在乐安公主的身上根本没有精力去追究其他的。这大大的降低了那些人警惕心。”
沈银秋心道怪不得要把所有的事都赶在一起弄,原来是想达到麻痹别人自己独醒的地步。但愿不要出差错了,这种做法有利也有弊。
万白听过就过了,他对朝廷上的勾心斗角没有多大的兴趣,起身把时间留给沈银秋和万俟晏,他再次告别这次还细心带上房门。
光线在房门关上的刹那暗淡了许多,沈银秋嘀咕了一句搞什么。她见万俟晏起身离开,诶了一声自己跟上去道:“你什么时候进宫啊?”
“等你先去暗阁,我再进宫。”万俟晏带着沈银秋这个小尾巴在屋子里慢慢的走。
沈银秋哦了一声,见他子书架旁停下,似乎在找着什么,也一同蹲下。
哪知,万俟晏一眼瞥过去道:“果然应该上夹板挂着比较好。”
沈银秋乖乖的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压根就没有力气,她嘀咕道:“总不能一直站着吧。”
万俟晏从书架的下面取出一个四方盒子,很小,只有巴掌大。
他自己拿到书案上打开,取出一块玉佩,转身给沈银秋看。
沈银秋心道,难道这是送给她的吗?
万俟晏把乳白色玉佩放在沈银秋的手上,“喜欢吗?”
沈银秋触手就惊奇了,“暖的。”
“当然是暖的,这是暖玉。我准备拿来送人。”万俟晏观察着他的神色笑着说道。
沈银秋的笑意一顿,暗中唾弃自己自作多想,她还是仔细看了一遍,感受了下自己掌心的温度才递回给万俟晏道:“挺少见的。”
“确实,找了大半年,还是最近在盛产美玉的北城发现才买了下来。”万俟晏磨搓着暖玉,上面感受不到沈银秋方才握过的温度。
沈银秋哦了一声,抬头望着他道:“你这个要送给谁啊?”这么费劲心思,而且一看就是送个姑娘家的!
万俟晏转身在书案前坐下,“还记得右相的女儿吗?”
沈银秋纳闷了一声,稍微一向就记起来了,“连欣怡?”
话说好久没有过她的消息了,自从她那次为了找她麻烦多管闲事被杀人狂魔掳走又被万俟晏救回来以后,好像就一直闭门不出。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名声……当初大规模的查找,大家都知道她失踪过。
她应该去探望她的,但是,左相和右相不和,认识两人的人都知道这回事。
万俟晏盯着暖气颌首,“嗯,她至今都没有出过房门,可犯人都已经斩首了,右相再有气也没地出。”
沈银秋额了声,“然后?”他这是要把玉佩送给连欣怡??在开玩笑吗!
“我们都知道左相和右相是从根本上的各种不对付。而你是左相的女儿,虽然不是受看重的那个,但却是被认为是连累连欣怡的那个。没有了犯人,右相的火气可是很大需要找个发泄口。”万俟晏兀自说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很冷冽。
沈银秋看了他几眼又抬头看了眼房梁,右相、连欣怡、她本人……“我就是那个发泄口?!”
万俟晏侧头看着她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缓缓的点头,虽然不想提起让沈银秋受惊的事,但他还是要告诉她其中的利害。
“记得你被掳走拐到子岭村的事吗?这其中就有他的手笔,我原以为是那个女人,但发现漏算了。和那些人贩子勾结的可不是她,而是人人口中的丞相大人。”
沈银秋忽然有点消化不过来,“你先等一等啊,容我缓过来。”
右相和人贩子勾结,人贩子是被辛子国的波斯教控制的,那么等于右相和波斯教勾结!
“诶!右相知不知道人贩子是谁在掌控?”
万俟晏摇头,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她,为什么她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右相这么害她,而是问右相知不知道人贩子是谁掌控的。
☆、第四百二十四章 再三进宫
沈银秋默默的退后两步,“你又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其实,就算他不知道,我们掌握到他和那些人贩子有勾当的证据,是不是就……可以让他有所忌惮了?”
万俟晏放弃了,沈银秋的脑袋转到正事上的时候,总是能说到点子上,这是他见过最聪敏的女子。
哎,喜欢的人用天下所有的褒义词来形容都不为过。
万俟晏敲打了两下桌子思考不到一息,从书案上取出一个封起来的档案袋打开,“这是他和那些人贩子勾结的证据。”
沈银秋略吃惊的看着他就这么从桌面上拿过来,有些无语道:“你把这么重要的证据放在这桌上?”
万俟晏就稀罕见到她吃惊的样子,笑了笑道:“这里没有我的准许,没有人能进来。何况越重要的东西摆在最看得见的地方更容易让人疏忽。”
沈银秋伸手想接过档案,却反被万俟晏拉过去在大椅子上同坐下。动作很轻没有惊到她。
沈银秋坐下之后也觉得没有什么好矫情的,但因为右手不方便,她的身体就向前前倾了。万俟晏把她拉到自己膝盖上坐下,她回头瞅了万俟晏一眼,对方特别的正经。她瞥了瞥嘴,自顾自的翻阅那些资料。
看着那一桩桩的交易,看来如果抄了右相的家,应该会得到不少的银子嘛。
万俟晏忽然撩了一下她头发,她只感觉脖颈间一暖,还有痒。忙道:“你又要耍流氓了?”
他松开手,换做给她整理衣裳边角,“没有,你继续看,看出来什么再告诉我。”
“看完了。”常年偷看话本,锻炼上来的阅速度,能让她下意识的捕捉最关键的信息,摒弃多余的文字。
她往后靠,舒服的窝在他的怀中,问道:“人贩子给右相送了那么多的银子,真是看不出来啊,右相平时那么低调,怎么也想不到是他在给人家当靠山。你有什么计划吗?”
之前被抄家的那些官员里可没有右相的身影,通过万俟晏的调查,暴露出多少黑暗的官僚交易,不过是几年的和平时间,一安逸下来果然会很容易衍生腐败。
万俟晏环抱着她道:“如果右相没有妨碍我们的计划,这些事情告一段落以后就让把证据交给皇上定夺。”
沈银秋哦了声,“反正都是要废除两相制的了,拿着这个正好堵住那些反对的声音,说真的,你怎么这么神通广大?谁的证据都可以取的到。”
“也不是谁的都可以,取到证据靠两点,伪装演,身手好。”
沈银秋自己琢磨了下,感叹道:“那那些暗卫很棒哦。”
“你就对右相陷害你的事,没有半点感想?”万俟晏注视着沈银秋,见她丝毫不在意,轻声问道。
她把那些资料整理好,装回档案袋中,单手不便,万俟晏帮着拿起档案袋。沈银秋道:“连欣怡当时虽然说是为了找我的麻烦,但也算是救了我一次,害她被人诟病导致闭门不出,右相生气也是有些理由,他已经让我受回和连欣怡差不多的苦,也算是两清了。现在他就算想对我出手,恐怕也没有那个闲心。”
末了,沈银秋扬起手中的的资料,哼了声道:“而且,他有这个在我们的手里,敢主动招惹还不死?”
万俟晏抱着她笑的不行,果然只要有她在身边,他才能感觉到快乐。
“笑什么啊,我要去暗阁了,你快放开。”沈银秋拍了拍他的手道。
“去到之后不要单独走动,万一走丢了,所有阁员放下手中的任务去找你的场面想试试吗?”
沈银秋想想就猛地摇头,“我才不会自己乱走,除了一个门就不知道该往走了,还怎么乱跑。”
万俟晏深知她的这个弱点,叹了叹气,他得找个机会把沈银秋分不清路的毛病改过来。在他看来,沈银秋这么聪敏不可能记不住那些路,只是出于漫不经心或者是没有认真记路所以才会如此。
当事情全部落幕以后,他有空锻炼沈银秋的时候,他终于认识到有些短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万俟晏放开她,帮扶着她站起来,陪她一同走出书房,边走还边叮嘱着一些注意事项。沈银秋认真的听着他说,偶尔嗯嗯两声。想着万俟晏越来越啰嗦了。
青叶和万白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万童背着两个包袱和他们汇合,看着沈银秋和万俟晏一起出现。
万白一看见沈银秋就拿出之前取下来的夹板道:“为了防止途中发生动荡,少夫人还是先上夹板固定好手臂,以防万一。”
沈银秋盯着他手中的夹板,无奈道:“你给我换药的时候就不该取下来!说到底还是要带上去。”
万白上前示意她伸出手,熟练的包扎起来道:“那时我也不知道你要跟着我们走。”
不到一刻钟,他就包扎完毕,沈银秋又重新把她的右手臂挂在脖子上。万俟晏送他们到门口,沈银秋不适合骑马颠簸,所以准备了马车。
然而就在沈银秋和万俟晏道别,快要上马车的时候,好巧不巧,撞上从外面刚回来的长公主母子。
不提长公主看见门口的马车和即将上车的沈银秋是什么感想,万俟晟已经率先出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沈银秋当着他们两个的面上车不妥,但谁也没有想到会那么的巧的遇上,真倒霉,她喊了声长公主,然后回万俟晟的话道:“二少爷,我只是出门买点东西。”
她身边也就带了青叶万童,还有站在一旁的万白,就这么两三个人确实不像是出远门的架势。但说出去买点东西,又有点说不过去,买东西带什么包袱?
沈银秋照旧是用大氅来遮住受伤的手臂,所以消息没有放出去之前,知道她受伤的人其实也不多。
万俟晟站在张公主的身边也没有注意到沈银秋的手臂问题。听了沈银秋的回答,他只是有些可疑的审视着。
这次严打,太子带兵突如其来的抄家让整个京城的高官人心都有些惶惶,当然她身为长公主并没有什么好怕,但还是要和那些依附着她的部下商量一下。
万俟晏已经引起了众多官员的注意,或者说自从他出面代表万俟国和别国打擂台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注意到,现在却已经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平时那么目中无人,说到底也不过成了皇上的一条走狗。
她没有兴趣提醒这两人注意什么安全,离开了侯府,不用她出手,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所以她带着万俟晟想进府,要出去的就出去吧,伤不了万俟晏伤弧害一下沈银秋还是可以的。
谁让万俟晏把那么多人逼上绝路又让那么多人人惶惶。
沈银秋朝他们点了个头,马上就要上马车了,万俟晟提醒道:“现在外面很不安全,不想出事还是乖乖呆在侯府比较好,缺什么不会让府中的下人出去买吗?”
“晟儿!”长公主没有想到万俟晟会出面提醒沈银秋,这已经算是处于关心的状态的了。
万俟晟衣袖下的五指紧握,却什么都没有说,他现在想不到解释自己行为的方法。
沈银秋也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万俟晏,似乎在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俟晏朝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理。
沈银秋便跟万俟晟勉强笑了笑不作声,万童把包袱放进马车,青叶拿下脚蹬,扶着沈银秋一步步上去。
两人的言行举动已经说明非出门不可。
万俟晟又不是眼瞎的,自然看到了万俟晏跟沈银秋两人的眼神交流,更加确定万俟晏是在害沈银秋。
他就说万俟晏这个人是没有心的!不管他表现的对你有多好,态度有多么的温柔。
沈银秋不肯听他的话,他便质问万俟晏道:“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还让她出行,莫不是想让她给你吸引仇家的注意力转移对你的仇恨?还是说你想借着沈银秋受伤以后进宫跟皇上谈条件?”
不得不说,万俟晟也是个想多的。把万俟晏想的太阴谋化了,但……万俟晏在别人眼里还真是这种印象。让人看不懂,忽然之间就捅刀子。
这时,沈银秋都已经坐在马车里了,不过她心里也有个小小的担心,问着万童道:“如果我们现在就走,会不会被他们派人跟踪?”那样岂不是会暴露暗阁的所在?
万童望着青叶,似乎在询问她的意思,青叶坐在靠近马车门口的地方,犹如一个守护神,她淡淡道:“如果有人跟踪,我会解决。”
有了她的保证,万童朝万白道:“可以出发了。”
万白坐在一旁,跟还站在马车旁边的车把式道;“出发。”
“是!”
车把式利落上马,坐在万白的旁边,开始驾动马车。
万俟晟眼看着马车就要离去,心里又担心又气恼,满腔怒火都集中在了万俟晏的身上,可是万俟晏对他的态度总是采取不搭理的应对方式。
他甚至想上前阻止那马车,但也许老天爷都帮他,皇宫竟然来人了,一位公公领着一队侍卫从不远处走来,还驾着一辆马车。
狭路相逢,如此,同样乘坐马车的沈银秋不得不停下来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都是误会
沈银秋停下来却没有下车。
那领头的公公没想到在侯府门口就遇见这三位贵人,他挨个行礼,向万俟晏说明了来意。
啧,无非是皇上又有请了。
万俟晏心里早有意料,所以倒不觉得是意外,反而是长公主和万俟晟心里又提高一个警惕,以及猜测皇上经常找万俟晏到底是因为什么。
特别是长公主,他能感觉到皇上对她的态度,虽然还是和以前相差无几,但在万俟晏的问题上,他总是在敷衍她,跟她说了不少需要万俟晏的理由。
但还好,她的皇兄再三保证利用完万俟晏之后就把他解决了。但……每次看见皇宫的人来接万俟晏,直觉上总有种危机感。
万俟晏应下小公公的话,准备离开,小公公却不疾不徐恭敬问道:“世子,皇后娘娘还请世子妃也进宫一趟。”
四周那么安静,坐在马车里的沈银秋自然也听见了小公公的话,顿时心里纳闷,他们不是刚从皇宫里头出来没有多久?这么急着让他们又进宫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万俟晏进宫还说得过去,让她也进宫,除了乐安公主,好像也没其他事了。
万俟晏沉默了几息,才跟小公公颌首,亲自去马车旁,接下沈银秋。
青叶和万童也下马车站在一旁,万俟晏分别看了一眼青叶和万童,似乎在考虑带谁进宫。
青叶主动请求道:“主子,让奴婢陪着世子妃进宫吧。”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要自称奴婢才不会让人起疑。
沈银秋看着青叶和万童,想着两个都跟着她进去不就好啦!但留意到旁边一脸淡然,眼神中流露些沧桑的万白。
顿时明白了,还是得给万白留下一个。
换做以前,青叶主动请求,万俟晏一般都不会拒绝,但这回他点名万童道:“万童来。”他眼神瞥了眼万白,青叶懂了。
她退到一旁,看着万俟晏和沈银秋在小公公的恭迎下上了皇宫的马车。小公公跟长公主行了一礼,便和那些侍卫浩浩荡荡的回宫了。
青叶则趁着别人都还看着皇宫马车离去的时候,带着万白离开了此处。
沈银秋坐在马车里,幽幽的看着万俟晏,她就是想去暗阁看看万白青叶口中的怪物怎么就那么难啊?
万俟晏如何看不出她心中的所想,摇了摇头,“意外,不可抗力。”
“如果你让我早一点离开的话。”
这马车上什么都备齐了,算得上十分舒适。万俟晏有些无奈道:“可是没有如果……”
沈银秋幽幽叹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犹豫着还是没有提出把夹板取下来的话。
三人又这么进了皇宫,这次来的不是朝阳共,而是仁德殿,专门用来议事的。她在想她要不要回避,但是见那公公都没有提出来的意思就跟在万俟晏身边一起进去了。
照旧的下跪行礼大喊吾皇万岁,沈银秋其实不喜欢入宫就在这里,她跪也就算了,但看见万俟晏也下跪,她心里其实是有些不舒服的。
“快快请起,来人给世子和世子妃赐座。”皇上一出声,立刻就有公公请他们入座,然后奉上热茶。
沈银秋听得出这会皇上的心情很不错,连带着她都有被赐座,大概是因为乐安公主的原因。
她不能随意的抬头,也不能东张西望,只能眼观鼻,鼻观心。所以耳朵成了收集信息的来源。
她只听皇上用一种长辈般的口气道:“子晏啊,这么快又把你传入皇宫,辛苦了。”
说正事前,先安抚下,嗯,正常。沈银秋默默分析着。
万俟晏自然是回答不辛苦。
“官员的事刚告一段落,皇宫里潜藏在两国使者中的辛子国人也该解决,朕已经把一切都布置好,只是对方袭击的行为都太过刁钻,你和他们接触的比较多,所以让你来看着点,没问题?”皇上声音十分的平和,很好说话的样子,也完全没有听出潜在威胁的意思。
可是皇上开口的事有几个人敢反驳,万俟晏也没有反驳的原因,便应了下来。
这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为什么让她也听他们的部署?这些都属于计划的机密吧。沈银秋边听着他们交谈,边想着这其中的原因。
他们交谈完没有多久,就有宫女来请沈银秋去朝阳殿那边,也就是公主的宫殿所在。
万童是没有资格跟着进仁德殿的,她一直等候在门外。
公公来报的时候,皇上才状似恍然大悟过来,让沈银秋跟着公公离开。
直到她走出仁德殿,万童迎上来的时候,她才恍惚的反省,她就是跟着万俟晏进去旁听一会吗?
万童见她神色不对,慢慢拉远和前面带路宫女的距离,悄悄问道:“少夫人怎么了?”
沈银秋默默的摇了摇头,“有些事没有琢磨明白。”
来到朝阳宫在宫女的带领下,她们畅通无阻的进到了乐安公主的寝间。难得的是皇后竟然不在这里守着。
乐安一个人坐在床榻上,神色正常,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但已经见不到之前的那种木讷了。
这恢复的也太快了吧?
沈银秋没有走的太近,而是距离七步远就停下了脚步,她看了乐安几眼才笑着喊了声公主。
乐安换了个姿势,整个寝间只有两个宫女在不远处守着,跟沈银秋道:“站那么远做什么?坐吧。”
床榻边有张椅子,不过沈银秋记得那是皇后一直坐着的位置,她可没有那个勇气去坐,免得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她上前几步,来到乐安身边的站着。
乐安用下巴示意旁边的椅子,“坐啊,非要本公主请你是吧?”
沈银秋额了声,提醒道:“这是皇后娘娘坐椅。”
“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我让你坐就坐,你还能把这张椅子坐坏不成?我母后这几天守着我累坏了,我让她回宫歇息,暂时不会过来,你就放心大胆的坐吧!敢和刺客正面对,坐把椅子都不敢、”
既然如此,沈银秋就大大方方的坐下了。正好走了一段路她正觉得累。
见到她坐下,乐安的神色才松缓了一些,“你的手伤没事吧?”
“公主好点了吗?”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起,顿时两人都一愣,然后又一同回答道。
“有事,骨裂了。”
“不好,头疼死了。”
万童:“……”您二位还真耿直。
沈银秋默默的看着乐安,两人对视片刻,忽然都笑了。
沈银秋见她确实恢复的不错,问她道:“公主,是被吓到了吗?前两天可是把皇上皇后都吓坏了。”
乐安一听拍了一下被褥,“笑话,本公主会被吓到?!”
沈银秋眼带笑意的看着她不说话。
“当时是有一点点的,虽然记不太得了。我记得是有个一身穿黑色的人站在苏禾的旁边看着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提起苏禾的时候皱了眉头,对她来说苏禾是个宫女,但也是陪伴在她身边日子挺长的宫女了,突然死去到底是有那么丁点的不舍和难受。
“那你知道我昨日来看你的事?”沈银秋问道。
乐安摇头又点头,“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但我是今天睡醒来的,发现我母后在守着我吓了一跳,我喊了她一句,她被我吓一跳。”
噗,沈银秋想到那个场景差点笑出声。
“因为你之前像丢了魂一样,吓人。”
“这个我知道,我母后已经跟我说过了。她还说了是因为你我才能醒过来。”乐安道。
这个功,沈银秋可不敢承下,“我可什么都没有干啊。”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傻?我母后都说了是因为你,你只管应下来,我父皇会给你赏赐的!”
沈银秋心道,什么赏赐她都不想要,她就是想看看暗阁的怪物长什么样。
乐安见她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哼了声,却也更加的放松,不会因为她父皇的赏赐而开心,跟那些所谓的高官嫡女淡定多了,果然不是因为她是公主的身份而救她的!而且她也敢和她顶嘴,完全和那些不敢违抗的人不一样。
如果沈银秋知道了,一定会说,错了,她真的是因为她是公主的身份而救。至于敢和她斗嘴是因为,她有把握到那个度。目前太子和皇上都需要万俟晏,所以就算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只要不是很严重,他们看在万俟晏的份上都不会让她出什么大事。
但她不知道乐安是怎么想的,她只想提醒乐安一句,还记得自己喜欢万俟晏和她是情敌的事吗?
这个态度完全是谜之发展阿喂!估计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被乐安当做是好朋友了。
乐安咳嗽了一声说道:“听说你在外面也没有什么朋友,真可怜,我允许你以后就常入宫找本公主,至于进宫的令牌,我会跟我父皇要的,你放心。”
沈银秋抬头含笑,其实心里已经炸开锅了,公主这话您可真敢说!到底是谁没朋友!谁要经常进宫了!她一点都不放心!
乐安像似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用这么感激的看着我。”
沈银秋;“……”请问你是怎么从我脸上看出感激的?!
☆、第四百二十六章 真的遇袭
再怎么说,沈银秋也不可能反驳他乐安什么。只能笑者应下来。
她寻思了下,试探问乐安道:“公主,你可还记得那个刺客长什么模样?”
“……想不起来。”乐安提起那个刺客,眉宇间的那点愉悦立刻散去。
沈银秋心里叹息一声,安慰道:“不用担心,很快皇上他们就会抓到凶手,到时你想怎么处罚他就处罚他。”
“比如?”乐安听着她语气平常,又觉得不简单。
沈银秋笑了声道:“比如?比如挖了他的眼,砍了他的手让他吃进肚子里啊。”
乐安忍住打颤的第一反应,看着沈银秋的笑脸,目光复杂流转,过了好半天才道:“好,等抓到他就按你说的办。”
喂她只是随口一说啊!沈银秋收起笑脸严肃道:“公主,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可是我当真了。”
沈银秋;“……”随便吧。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有的没的,说到乐安累的直打哈欠。沈银秋眨巴一下眼睛,站起身准备离开道:“公主刚痊愈,累了就多休息。”
昏昏欲睡的乐安揉着眼睛告诉沈银秋道:“在他们没有抓到那个刺客之前,你是出不去朝阳宫的。”
沈银秋回头略疑惑的看着她。
乐安靠在床头上跟她解释道:“他们在引诱辛子国的人落网,在没有找到人之前,你都会和我一起呆在朝阳宫,这里已经被我父皇重兵把守起来了。”
沈银秋吃惊,都没有人提前通知她一声,这是搞什么?她看了眼身边的万童,万童隐晦的跟她点头,她能感应到外面士兵的走动。这一出她的主子没有跟她交代过,她也十分警惕着。
乐安拍了拍床榻,“可能要等到明天或者晚上,你不用想着出去了,让你和我呆在一起是为了保护你,我不会让我母后过来的,你要休息吗?上来,分你一半。”
沈银秋看了眼那宽大到足以躺下七八个人的床榻,摇了摇头,她现在还不困,再说了这是陌生的地方,她怎么睡得着。
乐安也不勉强她,两个宫女过来细心的扶着她躺下,她还好心的躺进里面道:“给你留一半,累了自己上来,缺什么跟我宫女说就好。”
末了,她又命令两个宫女道:“不准怠慢世子妃知道吗?不然仔细着你们的脑袋!”
“是,公主,奴婢不敢。”
沈银秋让她们回去自己的岗位呆着,乐安要休息她也不能发出什么噪音来干扰,无奈和万童对视一眼,真痛苦啊,呆在这里。
幸好这里还有个小书房,虽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但至少备有文房四宝,她就靠着描描画画打发时间。
几个时辰后,她也困了,只能躺上乐安的床榻休息。
在睡梦中,时间过得很快,睁开眼夜幕已经悄悄来临。
沈银秋和乐安两人醒的很一致,乐安发现沈银秋真的躺上来睡,内心十分的愉悦,好朋友不都是这样抵足而眠的吗!她除了小时候被父皇母后带着睡过,长大后就一直一个人一张床榻,今日实在是新体验。
沈银秋才不知道她的兴奋点在哪里,确定两人都不再继续休息以后,下一步就是要传膳安慰一下睡了一天饥肠辘辘的胃。
乐安精神比白天好上了不少,两人穿戴整齐都开始下地。沈银秋品尝着皇宫里的菜肴,不得不说确实比外面的还要好吃,而且卖相也太好看了!完全是增加食欲。
乐安见她下筷的速度不急不缓,但是就没有停下来过,吃的时候好像很满足的样子,引的她食欲也上来了。
两人对着这七八个菜大快朵颐,惊的两个宫女暗记在心,等会皇上皇后问起来,这个消息一定让他们开心!
沈银秋吃到肚子饱饱的才放下竹箸,七八道菜听着多,其实分量也不过是两人份的,跟一般的女子比,一个份的菜量吃掉七八道也是算多的,何况她们还自带一碗米饭一碗汤。
“我动不了了。”沈银秋瘫坐在椅子上,失去了素日的典雅,有些懒洋洋的感觉。
乐安也是,这几天她都是吃白粥居多,虽然在慢慢的适应,但一下子吃这么多,她的肚子也很胀啊!
不过看到沈银秋另一面的样子,她还很好心情道的:“没事,让宫女扶着你。”
沈银秋瞥了她一眼,“你没事吧?还是让太医进来给你看看,想不到你的胃口也这么好。”
“被你影响的,看你吃,感觉这些菜也很好吃。”乐安伸手,宫女立刻过来扶起她,“我要慢慢走着让肚子消化一下,你也起来吧,积食不好。”
沈银秋由万童扶着起来,两个人沿着屋子走了一圈,再宽敞的寝宫也走的乏味。
乐安建议道:“我们出去房外走走。”
沈银秋想着那些侍卫都在院子里把守着,屋子和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没有离开这个宫殿。
她们两个对视一眼,默契的朝着房外走去。
房门一开,守在一边的侍卫都齐齐看过来,发现是乐安之后都低头行礼。
沈银秋站在乐安的身边,看了看有些昏暗的院子,问道:“平时都不点灯的吗?”
乐安点头,“平时都不怎么出来。”
一旁的侍卫长赶紧赶过来单膝下跪道:“公主,天色已晚,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请您回屋。”
沈银秋扭头看着乐安,乐安倒也没有态度恶劣,只是看着侍卫长说:“本公主就在你们眼前走动,吃太多东西积食了。”
“这……”侍卫长有些为难,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带一队人过来守在周围,沈银秋觉得这样子还不如回屋子随便走动。但都出来了,到底是没有再提。
有几个宫女提着灯笼过来给她们照明,就在这院中走动,乐安走了一会,忽然问:“你说这种时候,那刺客会来这里袭击我们吗?”
沈银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毕竟不是说已经派了宫女当诱饵了,对方有那么神通广大,在这种情况都能探知他们的计划?所以她还是觉得朝阳宫是安全的,那个人应该不怕乐安看出他的样子。
她看了眼乐安,从她的神情上看不出什么,她笑了笑回答道:“应该不会吧。”
侍卫都在几步外随着她们的移动而巡逻,对乐安的话全部当做没有听见,认真的执行着他们护卫的职责。
乐安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看了沈银秋一眼,那一眼饱含的深意怪怪的,沈银秋心里有些奇怪又说不出来。
两人由各自的宫女丫鬟扶着,走了两圈也差不多了,沈银秋提出回屋子,毕竟就拿着几盏小灯笼就跟走夜路一样,乌漆抹黑,什么都看不见,除了人影。
乐安接受她的建议,但看来有些遗憾的样子,“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出来走动过了。”
沈银秋不管,“明天天亮以后偌大的皇宫随你走动。”
“好吧。”公主的妥协让身边的宫女和侍卫都对沈银秋投去异样的目光。
两人刚踏上台阶,一直沉默的万童忽然拔出旁边侍卫得长剑,噹一声!两道利器相撞的声音,沈银秋被万童护在身后。
“保护公主!有刺客!抓刺客!”侍卫们哗啦一下,一部分重重包围住乐安他们,另一部分在警惕。
殊不知,暗处已经有人追着那刺客而去。
沈银秋被万童小心的护着,乐安下意识的握住了沈银秋的手臂,却换来她的低声痛呼。
万童回头,乐安立刻放开手,有些担心和内疚,“我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处了,还好吧?来人快去请太医过来!”
但现在这个时刻,谁还有心情去请太医,全都在警惕着周围。
沈银秋低声道:“没事,现在好多了,”
大概一刻钟有多,除了那枚暗器,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万童觉得纳闷,但也没有放松警惕,只是提议让她们主子以及乐安进殿內。
乐安不敢随便扶沈银秋了,说了声好。距离万童最近的那个侍卫有些蒙圈的看着她手中的佩剑,因为那是他的,他堂堂一个侍卫的佩剑竟然被一个丫鬟的人给夺了!对方身手还很厉害的样子!
万童转身瞧见那侍卫的眼神,笑了笑道:“暂时借你玉佩一用,回头还你。”
“没,没关系。”侍卫拿着剑鞘,目送着万童护送着沈银秋进屋。
一进去里间,沈银秋就被请到椅子上坐下,她虽然反复强调她没有事,但还是耐不住乐安的要求,谁让她的宫殿里一直备着一个太医在侯命。
太医检查过确定没有问题,沈银秋收回手,说道:“这下放心了吧。”她转身看万童道:“看见是谁了吗?”
万童有些为难的摇头,“夜色这么浓,我只能感应出是哪个方向发出来的暗器。”
沈银秋嗯了声,也不为难她,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反应过来,已经很不简单了。
乐安上下打量着万童,她甚至都没有看见凶手的武器是从哪里袭来的,等她看向沈银秋的时候,已经发现万童提着剑,满脸的警惕的挡在她们面前。
万童对乐安审视她的目光不怎么在意,她只在纠结那暗器是针对谁射来的,如果是乐安公主还好,大把人反应快的给她挡着。如果针对她们少夫人就奇怪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扑捉刺客
“你这个丫鬟不简单啊。”乐安瞧了万童半晌,跟沈银秋说道。
沈银秋额心里也摸不准乐安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毕竟她带着丫鬟来公主殿,但被发现丫鬟会武的话,属于不利于公主安危的存在。
她看了眼万童跟乐安道:“还不是上回在皇宫里好好的走着都会遇到危险,听说这次进宫有行动,世子便挑了个反应敏捷,有点拳脚功夫的丫鬟陪着我进宫。”
她这么一说,乐安就想起来了,“你好像每次进宫都会换一个丫鬟。”
沈银秋诶了声,恍恍惚惚想起来发现确实如此,她第一次进宫带的是青叶,后面的千栆和万童都带了一边。
不过这也算是转移走了乐安的关注点,两人本来还有点积食,这么一走一吓,好嘛,完全不积食了。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皇上身边的德贵公公和万俟晏一同出现在朝阳宫。一天都没有见到万俟晏了,沈银秋听见他来有种安心的感觉。
她起身,不遮掩脸上的喜色道:“他们来了,肯定是刺客有了消息。”
乐安休息很长的时间,哪怕之前精神不济,现在也被吓精神了。看见沈银秋脸上的笑脸,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都快忘了,她也喜欢子晏表哥,可是子晏表哥从来不会主动看她,平时的态度也很疏离。
沈银秋哪里管得了乐安突如其来的小情绪,和万童一起走出殿门,看见站在夜色中的那抹欣长的身影时,情不自禁的加快脚步,如果不是万童一个劲的提醒她慢点,小心脚下别跑,沈银秋估计早就飞奔起来了。
被困在公主殿一整天的感觉,实在是算不上好。
万俟晏抬头看见沈银秋,见她安然无事,心里松了口气,迎上前张开双手拥她入怀。
“没出什么事吧?手没问题?吃东西了吗?”万俟晏抱着她,又不敢太用力,怕压到她的伤手。
沈银秋点点头,“你都没跟我说,要来公主这边呆一整天。”
语气有些委屈,全然不像之前在外人面前那般淡定。
万俟晏解释道:“皇上告诉我行动的时候,你已经在公主殿这边了。抱歉。”
德贵在边上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有些冷,这世子和世子妃才分开多久,这也太腻歪了吧。
幸好他看见了走在沈银秋身后不远处的公主,顿时整张脸都明媚起来了,他自小跟在皇上的身边,又看着乐安长大,说的胆大包天一点,那就是他都把乐安当做自家孩子看待了。
眼看着乐安再次出现在面前,没有之前的呆滞,他心里是高兴的,上前行过礼又细细的问候一番。
乐安的兴致不高,但德贵是老人了,她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眼睛却是看着那两个搂在一起的人。
公主出行,八个宫女手持灯笼两旁照明,把不远处万俟晏的脸都在夜色中映的清晰可见。所以乐安无比清楚的看见了他对沈银秋的柔情的样子。哪怕沈银秋在抱怨,他看着她的眼神都饱含着宠溺,这种宠溺跟她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所看她的眼神有几分相似,却又明显不同。
她静静的看了好一会,才和德贵道:“是父皇让你来接我们的吗?”
“回公主,是的,刺客已经落网了。”德贵弓着背道。
“那就快点去父皇那里,不要让父皇久等了。”
德贵应了声是,带头走在前面,万俟晏温和的跟乐安颌首喊了声公主,算是行礼了。
乐安嗯了声,不知她怎么想的,就走去沈银秋的身边,主动挽着她的手道:“银秋走,我们去见父皇!”
沈银秋:“……”不是,她要和……万俟晏走在一起的。
但是她只有一个行动自如的胳膊,被乐安抱住,她看向万俟晏,万俟晏却跟她笑了笑,自动站在她身后,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沈银秋放弃了,她看着乐安,乐安冲她笑笑,好吧,她明白了,对方就是故意的。
德贵看着乐安主动挽着沈银秋的样子,心里有了几分计量。两人相挽着胳膊出现在皇上的仁德殿中。
乐安一见到她父皇就抛下沈银秋,奔向殿中。
两父女说着话,沈银秋舒了一口气,刚被放开的手又被温热的握住。
万俟晏牵着她的手走近殿中,沈银秋注意到被五花大绑,眼睛还被蒙住的高大黑衣人,顿时被握住的手微微用力反握,看着万俟晏用眼神示意。
万俟晏颌首,确定了这个男人就是刺客。
乐安和她父皇撒了会娇,片刻看着那黑衣人问:“父皇,这个是?”
“这就是那晚袭击你的刺客,父皇特地喊你来,乐安想怎么处置他?”
沈银秋盯着乐安,她不会一时脑抽把她之间说的挖眼砍手真的说出来吧?如果被皇上听见,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乐安看了眼沈银秋,“那就,把他……随便父皇处置吧,但是千万不要那么简单的放过他!”
“当然。”万俟帝保证道,“父皇怎么会放过他,呵呵。”
沈银秋被他最后的呵呵吓到心颤抖了一下,看着那个刺客啧啧两声,自求多福吧。
万俟晏淡淡出声道:“禀皇上,刺客已经抓到了,审讯过后,明早便可以抓捕辛子国的三皇子,由三皇子牵出的一条线,微臣都已经备好了,届时,司法部只需要按照正常步骤顺着查,不该逃的一个都逃不了,证据也会在他们的府邸找到。”
万俟帝眼中迸发出光彩,大笑两声,“子晏,可真是后生可畏啊。”
沈银秋注意着太子的神色,对方也是浅笑着,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皇上道:“朕这就让人审讯这贼子,为了夜长梦多,等会就派人去捉拿辛子国的三皇子!”
万俟晏笑着点头,当初经过辛子国的七皇子林泽指认,已经将潜藏在两国护卫中的辛子国人认了个全,现在抓那个三皇子,完全没有任何的压力。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皇上,微臣也该告退了。”万俟晏行礼道。
沈银秋跟在他身边一同行礼,皇上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一些,提议道:“你看天色已晚,不如你们夫妇二人就在这皇宫里头歇一晚吧。”
沈银秋当然不愿。
万俟晏自有应对的方法道:“回皇上,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不要让宫外的人起疑心为好。”
宫外的人指谁,大家都心知肚明,果然提起这个,万俟帝就放行了,他点头称是,让身边的德贵送他们出去。
乐安站在万俟帝的身边,目送沈银秋的背影离开,沈银秋走到门口的时候,万俟晏低头跟她说了什么,她回头看了眼乐安,两人视线一对上,沈银秋就收回来目光。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哄公主的职责?
他们两人离开后,万俟帝才摸着乐安的发顶心疼的问了几句她身体的情况,得知确实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才问起了其他的问题。
“乐安,你和沈银秋,关系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他没有眼瞎,方才沈银秋特地回头看这傻丫头一眼,人就乐了。
这沈银秋有什么魔力?
乐安倒是没有隐瞒,而是跟万俟帝兴奋的分享道;“父皇,你赏给沈银秋一块进宫的宫牌好不好?以后她就是我的朋友啦!”
“朋友?父皇之前给你找了那么多的名门将女,你都看不上,怎么就……你才见她不过三次,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万俟帝有些疑心道。
乐安啧啧摇头,“父皇你找的那些名门将女个个都不好玩,另有心思,只会恭维人,看着就不爽,沈银秋不一样啊,父皇她在女儿面前,给我的感觉很真实,不会奉承我也不会说很多话,最关键是遇到危险,真的不会犹豫的站在我面前,虽然我知道我贵为公主,她豁出性命救我都是应该的,但就是给人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好嘛,父皇,你就给她一块宫牌嘛,女儿一个人在皇宫里好孤单的,父皇和太子哥哥四哥母后,全都有事忙,就我一个……”
万俟帝安抚道:“好好好,但是乐安,你要记住了,子晏不是一般人,他和沈银秋的感情我们都看得见,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几分真假,但是最后都不是可以留在皇宫的人。”
太子听了,叹了口气道:“父皇,您这么快跟乐安说这些……”
“我知道的。”出乎意料,乐安显得有几分冷静。“我知道子晏表哥不遗余力的做这些不是权势。”
万俟帝沉吟道:“这可难说,他能查出这么多父皇也查不出的线索,足以说明他背后的势力非同小可。”
太子也有这个忧虑,但他又挑不出万俟晏这样做的理由,出于那微末的感激,他还是替万俟晏说了句话道:“父皇,等我们拿到兵权就可以证明他是否别有用心了。”
是啊,兵权在手,谁还敢反他万俟皇朝的江山!
万俟帝点了点头,“那,明日侯府的事就让他去办吧,也算是了却他多年来的愿望。”
太子笑了笑,应了声是,让万俟晏亲自抄掉侯府,夺回长公主手中的兵权,矛头都将会指向他。即使大家都知道这是皇上授意又如何,谁还敢跟皇上叫板?
那么被人诟病的只有万俟晏了。
他真的心甘情愿被人当枪使吗?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处境堪危
乐安觉得她父皇和太子哥哥好像再说一件很残忍的事,但她却无法从其中得到好关键的意思。
她虽然是被皇上宠着,但又不是傻的,像朝廷上的事她仅凭着耳闻也能猜出个大概来。想到沈银秋和她的立场,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堪比对立。
沈银秋坐在离宫的马车里,周围还有七八个侍卫护送着。天色已晚,她撩开打开一小扇的车窗,街道上空荡荡的,除了一些背风的地方还有几家夜宵摊子在支撑着,聚集了几个汉子在那喝酒聊天。
沈银秋关上车窗,看着万俟晏,默默的挪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手臂,“你睡着了么?”
万俟晏自然是没有睡着,他只是在闭目养神耳朵还是时刻注意着沈银秋的举动。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沈银秋不等他回答就自己圆了,“我们这样帮的彻底,是不是太暴露了,他会不会顾忌你的能力,然后过河拆桥啊?”
万俟晏睁开眼睛,桌子上的光映入了他的眸子,“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沈银秋呆呆的看着他,下意识道:“因为他们好像让你明面上参与到任何的事情中,一直在拿着我们当挡箭牌。”
万俟晏叹了一口气,把她揽入怀中,“你不用考虑到这么多的。”
“那就是真的咯?等到我们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之后,他们不会留我们的吧,会下杀手吗?”
“除非他调用他手上的所有兵力,不然没法成功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可那样势必会让他处于弱势中,朝堂上又不是真的能一派平和的。”万俟晏轻声道,“等明日我们带人押走长公主,朝廷上的事我们就不用管了。”
沈银秋唔了一声,“那我们做了那么多,到底从中得到了什么?你说要和太子合作互惠互利,可是一直都是我们在帮他做事,都没有得到好处,都说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再长远这些事情就结束啦。”
“达到目的就好,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大损失。”万俟晏安慰着他道,他无意争夺那些权势,但是皇上他们想要对他或者对银秋不利的话,他改为帮扶其他皇子也不是不可以。
两人回到侯府的时候,府中还是灯火通明,像是特意在等他们,在这么晚的时辰。
沈银秋和万俟晏对视一眼,两人携手相伴进去,果然看见了依旧坐在厅堂中的万俟司徒。
他耳聪目明,敏锐的察觉到他们的脚步声,抬头看来,目光犀利,少了些平时见到万俟晏的宽和。
所以他们进宫这一趟,让他觉悟了什么吗?
“你们回来了。”万俟司徒沉声看着他们道。
这正常的态度让万俟晏踏入厅堂,“有什么事吗?”
“子晏,那些大臣的罪证,真的是你搜集呈给皇上?”
“有问题吗?”
万俟司徒像被气的没脾气了,“你知道你得罪的都是什么人?当今皇上的权利并非你所想的那么大,他也有需要顾忌权衡的东西,而你非要做这个打破他平衡的事!你以为你立了功吗!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知不知道?”
这一大通的指责虽然凶,但还是不难听出他的关心之意。
沈银秋静静的看着万俟司徒,这还是头一次万俟司徒连余光都不给她,这次谈的是正事,他大概懒得理她这个小虾米。
万俟晏听了他的话以后,抬头道:“我知道,但如果我怕,就可以不做了吗?”何况他还不怕。
万俟司徒一噎,以为万俟晏的意思是皇上让他这么干的,他想了想道:“就算皇上让你这么做,你也不用上交那么多的证据,把南候爷的左膀右臂都给拔了。我不相信你会不想不到,只剩下你是故意这样做的。”
万俟晏点头,“放心,不会因为我的事连累到你。”
万俟司徒笑了,“你的一举一动已经让各界的人都在盯着!现在是连累爹的问题吗?现在是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你小命的问题。”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天色已晚,你还是早点休息吧。”万俟晏说完转身打算走,因为万俟司徒没有再哀戚不放扯些过去的事情,所以他的态度也还算好。
沈银秋被万俟晏揽着离开,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万俟万俟司徒,只见他的神色十分阴沉,仿佛正处在盛怒之中,但是却没有怨恨。
万俟晏把她的脑袋板过来,不让她看。
两人刚离开不久就听见原先的厅堂里传出砸物声,从这声音中就可以得知万俟司徒是有多么的盛怒。
“他好像是在关心你。”沈银秋侧头看着万俟晏的神情道。
“随他吧。”万俟晏说完笑看着沈银秋,将她搂紧了些,夜已深了,他怕她冻着。
在那声巨响之后,非但没有引起热闹,反而整个府邸都安静下来,烛笼在他们的身后也一盏接着一盏的熄灭,想来万俟司徒也已经离开了。
回长安院的路上见不到一个小厮,万童拎着盏灯笼在他们前面照明。忽然见到走着走着,她把手中的灯笼扬了起来,警惕的看着暗处呵斥道:“谁?”
万俟晏和沈银秋都停下了脚步,眼看着一个人从暗处一步步走到他们的灯笼下。
“二少爷?”万童认出来人,回头看了眼万俟晏,等候他的指令。
万俟晏抬首看着他,“有什么事。”
他这个人见到侯府的任何一个人开口的第一句话都是有什么事。
万俟晟看着万俟晏道:“今天,几位官员来府拜访。”
沈银秋听着,时不时的看一下万俟晟的神色。几个官员登门拜访?是找侯府还是万俟晏?
万俟晟等了几息都没有等到万俟晏的回答,自己接着继续道:“他们明里暗里都是为了你的事,你在皇上面前是当了功臣了,为了当功臣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也无所谓我随便你,但是你把麻烦带到家里,也不顾忌沈银秋的死活,你知不知道府中的护卫拦了多少次前来刺杀你的死士?爹的暗卫损失了有多少?”
沈银秋有点懵,死士不是一般人能圈养的吧。而且她是真不知道有人这么大胆敢爬侯府的墙来刺杀。毕竟不管是万俟司徒还是长公主都是不好惹的人,一个曾经上过战场立下汗马功劳,忠心他的将士还有不少,一个是目前手持的三分之一兵权的长公主。
万俟晏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发生的这些事,他反问道:“那又如何?”
“万俟晏!你真可怕,我们到底欠你什么了?你小时候自己身体不好,受的那些病痛怪谁?没见过身体好了反过来报复自己家的。”
“怪的了谁?”万俟晏的声音低了好几度,沈银秋想扶额,万俟晟好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小可怜,这话说出来就拉仇恨了。
万俟晟还板着脸说没错,“你想飞黄腾达,想往上爬,我们都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你的采用的方法真是让人不耻。”
万俟晏冷笑一声之后,对他的话依旧采取不回应,他看了万俟晟一眼,眼神中带着怜悯,然后带着沈银离开,到底是谁不耻,明天就知道了。
沈银秋抬头看了万俟晟一眼,和他擦肩而过。
万俟晟没有阻拦他,却拉住了沈银秋的胳膊,沈银秋低呼一声, 她的可怜的右手!为什么要这么悲剧!
万俟晟这才想起来,赶紧放开,万俟晏已经把沈银秋带到另一边,一掌击退万俟晟,脸色冰冷,“再有下次,就算是你我也不会客气!”
万俟晟捂着胸口,血气上涌吐了一口血,他连忙大声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当然这句道歉的话,并不是对着万俟晏说的。
万俟晏带着沈银秋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万俟晟有些懊恼道:“说得好像你对我客气过!”小时候差点杀了他的恐惧至今留在他的脑海里。
直到他看着万俟晏带着沈银秋进了长安院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万俟晟满肚子的气,检查了下胸口的伤并不严重,落寞的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他在这条道上已经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等到他们回来。
万俟晏一回到屋子就要查看沈银秋的伤势,沈银秋任他查看,解释道:“没有大问题,他只是轻轻碰到了,没有用力,也没有直接碰到伤口的地方。何况还有夹板呢。”
万俟晏确实周围没有红肿的地方才重新给她包扎起来。
沈银秋瞅了瞅他沉默的样子,又看向万童,万童不敢跟沈银秋有什么眼神交流。
她想,也许刚才万俟晟的话有些过了?
万童十分识相的退下,留下万俟晏和沈银秋独处。
“你……生气啦?”沈银秋略小心的看着他道,语气里全是试探。
万俟晏抬头,看见她的神态摇了摇头,“你不用这样子跟我说话,我没有生气。”
沈银秋表面乖乖的点头,心里都在瞎琢磨,看着就不像没有生气的。
“我八岁的时候。”万俟晏知道她不信,如果不说出来,那小脑瓜子估计会不停的想些有的没的。
沈银秋立马抬头,等着他往下说,八岁怎么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层层线索
“八岁的时候,我曾把万俟晟推到了水池中。”万俟晏轻声说着。
沈银秋半晌没有回应,他抬头,沈银秋才点头额了声。
两人无言,沈银秋呐呐问道:“没了?”
“他差点丧命于此。”
“这样……没事,他不是现在还长的好好的吗。”沈银秋这人,偏心眼的时候真是偏到家了。
万俟晏像似没有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因为他记得有一次两人翻到一个案件,上面记录着一个九岁孩子下手狠毒,杀了自家的几个同胞兄弟。被沈银秋冷嘲了。
他一直以为沈银秋对这种行为很厌恶很厌恶。
“你不觉得我很恶毒?”他原本帮沈银秋包扎手臂的时候就是半蹲着的,一直没有起来过,此时也是蹲在她的面前抬头看着她。
沈银秋啊了一声,恶不恶毒什么的,她想了想道:“当时你还小嘛,何况你一定在最后的关头救了他。”
她是如此的坚定着。
万俟晏敛下眼眸道:“我当时真的想淹死他。”
沈银秋:“……”
“但最后,他的贴身嬷嬷寻来了。”
沈银秋搂着他的脖子,自己俯身抱住他,无声的安慰。
都是借口,如果万俟晏真的想害死万俟晟,万俟晟是绝对活不到现在的,不管最后是谁救了万俟晟,总归是万俟晏的退让才能人救到他。
就在这瞬间,沈银秋忽然想到,问道:“你不会是故意恐吓他的吧?记得你说过他小时候很黏着你。”
万俟晏微微眯眼,“我绝对没有说过这种话,阿秋。”
“额……那就是我听别人说的。”沈银秋赶紧转移话题道,“所以万俟晟才会对你有那么大的意见吧?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的话,今晚就不会说那种话了。
“确实,他小时候脑子一根筋,连他娘的话都不听,完全不像那个女人生的,所以她才会把这些事情都瞒着他。后来他长大了,学会了几分狡猾,也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虚张声势的张牙舞爪。”万俟晏冷静的分析着,“他的手上也培养了一些势力,在外人面前吊儿郎当,看着好像纨绔子弟。”
沈银秋听了他的一大串话,心里已经明白了什么,对于这个弟弟,万俟晏谈不上喜欢,但是绝对没有厌恶到要他命就是了。哪怕是刚才他打了万俟晟一掌,从万俟晟的高声喊叫中就可以看出,对方并没有受到重伤。
她甚至开始怀疑,万俟晏以前把他推开是为了保护他还是什么,打住!这个脑洞要不得!
“反正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用太在意其他。”
万俟晏起身道:“嗯,你不在意就好。”
“我……不在意什么?”沈银秋茫然。
“我小时候故意推万俟晟下水想杀死他的事。”
沈银秋静默了几息,忽然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这,这个我有什么好在意的!你当时受伤了吗?”
“嗯,站在池水边,着了凉。”
沈银秋拍桌,努力坚持严肃的神情道:“总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我们洗洗早点休息吧!”
万俟晏看着她的神情,忽然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不应该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这个问题他思索不出来是因为什么,只能忽略而过,让沈银秋早点歇息。
小半个时辰后,沈银秋躺在这柔软的大床上叹气,睡了那么多地方,只有长安院的床榻是最让人欲罢不能的,在这个冬天,简直躺下就不想起来了。
万俟晏躺在她身边,两人各盖着一床被子,正经的不像是夫妻。
“明天,我们还要进宫吗?”一天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沈银秋也还没有睡意。
万俟晏侧头看她,及腰的青丝柔顺的被她顺到一边,半张脸在烛光的照映下很柔和。
他收回目光道:“没有皇上的传召,你就不用进去了,我会让万三万童护金护木,护送你去暗阁。”
沈银秋猛地转身,“为什么,你要自己单独进宫,那个刺客不是抓到了吗?辛子国的三皇子的羽翼都被你折断了,他飞不起来,废鱼一条。抓他又没有什么危险。”
“明日……抓了辛子国的三皇子之后,我要带人出宫回侯府。”
沈银秋纳闷的嗯了声,“你要……带什么人回这里?”
万俟晏也侧身看着沈银秋,慢慢的凑近她,沈银秋有点懵,看着他越靠越近,心跳忽然加快,他的眸中倒映着她的脸。
就在她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万俟晏忽然道:“因为要准备夺走长公主的兵权。”
“额,啊?”沈银秋微微瞪大眼睛,慢慢的才反应过来,“……你打算怎么夺?”
“之前已经让人放了点东西在她的书房,她忠心的部下也收拢了不少,证据爆出来之后,再结合辛子国人,和听从她手中的虎符将士作证。人证物证俱在,基本算是定罪了。”他说的很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银秋的耳边,让她像个鸵鸟一样缩进被子里。
“你……果然很神通广大,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要怎么和辛子国人串供?”他会那么轻易的听话吗?
“林泽,他会出面说服那个三皇子。”
不提这个,沈银秋都快要忘了这个人。“林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阿莫和浱阳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们都在忙于奔波,目标都只有一个——摧毁辛子国。”万俟晏用手枕着脑袋,欣赏着沈银秋,“你还记得洛阳抓到的李勋?”
李勋?!
“啊,我记得,他不是被你派人带下去关起来了吗?”
“嗯,他知道洛阳那些官员之间的交易,还聪明的保留了部分证据,我大部分机密都是从他口中得知,然后派人去盗取。”万俟晏说道,也算是跟她解释,并不是他多么的神通广大,而是抽丝剥茧,一步一步部署来的。
厉害了我的世子。沈银秋感叹着,现在朝中还有谁!不怕万俟晏的。
不过也正是由于这样,会很容易翻船,得罪太多人了,万一他们群起围攻,妥妥的玩脱。想来万俟晏大概有后招,所以才会那么放肆大胆吧。
她点了点头,想起仁德殿被五花大绑的刺客,问道:“原来是这样,话说你们今晚是怎么抓到那个刺客的?乐安说你们找了个诱饵,可是我和她在公主殿却受到了袭击。”
“嗯派了个宫女估计在使者宫殿那边出言不逊,但在那之前,已经放出乐安公主身体痊愈的消息,对方没有完全摄魂乐安,想必是当时仓促匆忙,事情没有确认是否完成,就会在心里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所以比起那个出言不逊的宫女,对方更担心看见了什么的乐安。”
“然而乐安表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沈银秋笑出声道,“不过你们猜测到他会来朝阳宫还派了那么多人把守,也不怕吓走他。”
“因为那个刺客……很自大。”万俟晏勾起嘴角,接着他又皱起眉头道:“不过我没有想到皇上舍得拿乐安当诱饵,把你也扯上,他这是逼着我不得不和他们一起行动。”
沈银秋一愣,“是这样吗……”不对,当时乐安也是知情的。
而且她还提出在那个时候出去走走,想来难道是故意吸引刺客的注意?!合着每次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
这样一想, 她就开心不起来了。每个人的套路都好深,她还不如跟着万白去暗阁研究怪物。
“困了吗?”万俟晏见她不出声,以为她犯困了,准备熄灭蜡烛。
沈银秋唔了声,“你们……好像都把我当笨蛋看,做什么都把我算计进去。”
万俟晏:“……”天地良心,他哪里舍得?
沈银秋啧了声,把头钻进被子里,瓮声瓮气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暗阁!”
“可以……”万俟晏拉了拉她的被子,让她把脑袋露出来透气。
沈银秋跟她较劲似的,再次把被子拉上,“我需要静静!睡觉吧。”
万俟晏哑口无言,她的手还受着伤,他不能随意的去抱她,所以他只好吹熄了蜡烛。
屋子咻地黑暗下来,四周都很安静,寒冷的天气里,高宅大院没有虫鸣鸟叫。沈银秋慢慢的拉下被子,靠着朦胧的光线盯着床帐外的摆设。
然后她挪动被子,一点一点靠近万俟晏,能挨着了才放下心来。开始想些有的没的昏昏入睡。
等她熟睡之后,万俟晏才睁开眼睛,把她揽进怀里,防止她熟睡以后乱动压倒胳膊。
翌日清晨,沈银秋醒来自己躺在床榻上,旁边空空如也,她的睡姿很端正,让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左右看了看,她已经睡到了万俟晏的位置上,后脑枕着的万俟晏的枕头,身上盖着两张被子。
她一动,屋里在课桌旁不知道忙什么的万童就察觉到,脚步欢快的奔上前道:“少夫人您醒来了吗?”
沈银秋伸出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撩开床帐看着万童道:“你这么早就在屋子里等着了?”
“不早,主子在半个时辰前出门了。”
沈银秋:“……”
万童笑眯眯的问道:“少夫人?想起来还是继续休息呢?主子吩咐万童,要让少夫人多休息。”
沈银秋一听,马上唱反调道;“我要起来。”
☆、第四百三十章 安置妾室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明媚,已经好多天不曾下雪了,不化雪就没有刺骨的寒冷。沈银秋站在院子里,万三万童以及护金护木都站在她的周围。
沈银秋百无聊赖的浏览那些花草,走着走着就到了专门用来安置奇花异草的竹屋前。她推开门进去,竹屋里的空气不沉闷,光线却很暗沉,给人一种许久没人踏足过的感觉。
万童紧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一盆盆曾经被她主子当做宝贝消遣的珍惜花草,再少夫人进门后,简直是被打入了冷宫。
沈银秋之前已经在万俟晏的陪同下一一看过了,所以这次再次看一遍已经没有那么惊奇的感觉。
万童不遗余力的帮万俟晏说好话道,“少夫人,以前主子可喜欢这些花草了,虽然奴婢不懂这些有什么好欣赏的。自从您进门之后,注意便放手让下人来打理。”
言外之意是,一颗心都投放到了沈银秋的身上。
也不知道沈银秋有没有听懂,反正她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忽然想起来道:“你们主子是不是说过送我去暗阁的啊!”
万童啊了一声,“没有接到这个命令啊,少夫人。主子只说了要保护好您。”
沈银秋抿唇,昨晚他明明说可以的!
啧又把她给扔在这里,她叹息了一声,出来竹屋,看了会院墙后的砖瓦,忽然想起来道:“府中的四个妾室呢?”都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她们的身影了。
万童不知道这话题怎么跳跃到那些毫无存在感的妾室身上的,她思考了一会道:“少夫人,她们偏安一偶,老老实实的生活在她们的院子里。”
沈银秋拍了拍手道:“那正好,把她们都给叫过来吧。”
万童:“……”这是要做什么?“少夫人,我们把她们叫过来做什么?”不是她想违抗沈银秋的吩咐,而是实在太奇怪了,据她所知,沈银秋又不是个喜欢刁难人家来取乐的人。
“啊……我想听如心的声音了。”沈银秋一脸怀念的说道。
万童不是音控,她不理解一道声音有什么好听的,按照两人的声音比,他们主子的嗓音才是更好听吧?排除他释放冷气的时候。
万三出声道:“少夫人,你想听什么声音,属下给你吼两嗓子。”
“行啊,你能把声音变得跟女子一样柔软清脆再说,来,捏着嗓子说两句听听。”
万三瞅了眼万童,默默的后退一步。万童没法,只能让人去请那四个过的自在的妾室过来。
这四个妾室也很独特,竟然从来都不争风吃醋,他们主子的后院还真是一派祥和。
四个妾室不敢让沈银秋久等,毕竟沈银秋不管从娘家的身份还是现在的正妃身份都比她们高出了一大截。得到小厮的传话简单的收拾收拾就赶到了。
她们来到长安院的前堂,一进门就看见沈银秋身穿着桃红浅黛的儒衫裙,围在脖子上的肩毯雪白雪白的,身上还披着一件毛茸茸的大氅,一看就是感觉好暖和。
如心算是和沈银秋说话比较多的,但是几个月不见,看着沈银秋端坐在那不苟言笑的神态,她也不敢放肆。
四人一同行礼,沈银秋让她们起来坐下。
她不开口,被传召来的四个妾室也同样缄默着,有些忐忑不安。
沈银秋观察一圈,发现该瘦的还是瘦,该胖的还是胖,真是……没有一丝的变化。
“你们不用紧张,我今天叫你们来,就是纯粹的聊聊天。”
如心瞅了一眼没有说话的三个小姐妹,觉得没有人应世子妃的话是不妥的,所以她当出头鸟,抬头看着沈银秋嘻嘻一笑,“世子妃,您想聊什么,我们都一定知无不言。”
沈银秋忽然被她的笑声逗到了,她真的很少听见这种嘻嘻的笑声,万童可能有过一两次,但是绝对没有如心来的喜感。
她虽然很想问如心是不是都没有走动,一直在吃,但身材这件事明着说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就有些羞辱了,毕竟都是女子。
“不是审问,好久没有看见过你们了,你们平时只在自己院子里吗?”
如心嗯了两声,以为沈银秋暗示请安的事,赶紧道:“因为之前世子让我们没事别出现在您面前,所以我们一直很听话的没有出现过,不是故意不跟您请安的。”
沈银秋心里暗道,又是万俟晏吩咐的好事。
“我不是计较你们请安的事,你们平日就在自己院子活动,可曾想外出?”沈银秋知道一旦万俟晏跟长公主对上,整个侯府都将会动荡不安,这四个妾室是长公主替万俟晏选来的,可能知道万俟晏不会碰他选的人,所以只是单纯的选来羞辱人?
嗯万俟司徒能同意也是一个谜。
不过这四个也算是安份的,丢在一边没人管也不惹事,能放出去还是放出去吧。
如心茫然了,她们在侯府吃好喝好的,日子确实无聊了点,但她们尚在待字闺中的时候就已经极少外出,再一深想,这世子妃又是要赶她们走的架势啊!一旦被休,她们这样的,回去家人也会万分嫌弃。
她一想到日后吃穿被扣,糟糠饭菜度日,就无声落泪了。
沈银秋心里一愣,难道是太感动了?她看着万童寻求答案。
万童哪里晓得,她也不关注这些妾室啊,死活都无关碍的存在。
“你别哭啊,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这话一听,更像是要赶走他们,然后给补偿。
其余的三个也都不淡定了,虽然世子不举,她们没有什么宠爱,但进了侯府的门也算是一个归宿了,不愁吃喝,平安度日,有哪里不好。
她们都没有招惹到世子妃,怎么就要把她们都给休了!如此赶尽杀绝,她们的命这么苦!
沈银秋一看她们神情悲戚格外隐忍,十分的头疼,有什么话当面说出来行不行啊?一看就知道内心戏很足,这些后宅的女人啊。
“我的意思是询问你们愿不愿意去外面生活,因为我和世子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当然也不打算带上你们。你们想,世子都不在府中了,那些下人还会尊重你们吗?要知道你们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世子曾吩咐过,在生活上不可苛待你们。”沈银秋一本正经的解释说,如果不是万俟晏吩咐过或者做过什么,凭着他的莫不问津,那些下人还能对这四小只这么客气?
如心还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只知道她们还是要离开侯府去外面过苦日子了。
还是如溪比较冷静,大概是以前在长公主身边呆过的缘故,她看着沈银秋问道:“怎么生活?在哪里?”
沈银秋看了她一眼,思考了下:“这个可以采取你们的意见。”
如溪又问:“敢问世子妃,这件事世子也同意了吗?”
“自然是,同意了。”沈银秋看着她微笑道,目光里对着她多了些审视。
如溪低头,避开她的目光打量,“那么,我们四个以后的婚嫁情况,以及未来生活的开支……”
“婚嫁自由,未来生活的开支,一个人一万两,这足以让你们后半生无忧无虑了吧?另外,住的地方我们也会给你们安排好,你们可以商量好去哪里,嗯我呢是建议你们四个最好住一起,反正都已经习惯了不是吗,日后也好有个照应。”沈银秋兀自决定着。
万童虽然觉得沈银秋自己这么快就决定好不好,但是主子又说了所有的安排除了危及少夫人生命的,其他都无条件服从。
“你们觉得如何?”沈银秋一一扫过她们的神色。
如心她们听到婚嫁自由,还每人都有一万两的银子可以拿,加上她们这些年攒的小金库,完全足以支撑她们后半生的生活!
如溪他们对视一眼,似乎再用眼神交流。
沈银秋手里捧着暖炉道:“你们可以随意商量,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为难你们,哪怕你们说要继续留在侯府也好。”
其实如溪她们更想知道沈银秋他们离开侯府到底要去哪儿,但是沈银秋显然不打算说,她们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四个人当着沈银秋的面,慢慢的挪成一堆,低声讨论着什么,细碎的话语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沈银秋也没有关心她们再说,只是看着门外远方的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概一刻钟过后,她们似乎商量出了结果,由如溪为首道:“世子妃,我们愿意离开侯府,但是都想住在江南。”
如心弱弱道:“江南的小吃好像挺多的。”
如意道:“山好水好。”
如水也木着脸道:“悠闲安静。”
沈银秋一听,二话不说就应下来了,选择在江南更好,那个地方她熟,安排起来也更加的方便。
“那你们收拾好东西,明日会有马车准备好护送你们去。”而在她们去的途中,江南那边的住处也能安置妥当了。
她也不算亏待了她们。
四个人站成一排给沈银秋行礼:“谢谢世子妃!”
如溪再道谢之后忽然问道:“世子妃,这件事长公主知道吗?”
这话一出,如水几人都沉默了,她们还是挺怕长公主的。
☆、第四百三十一章 怒火中烧
沈银秋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片刻抬头道:“她不知道啊。”
如溪:“……”就这个问题,还需要低头思考一段时间才回答吗?
“不过你们放心,她管不了这么多的。还有什么问题吗?”沈银秋十分友好的看着她们,她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还有谁?还有谁会这么宽容友善的对待相公的妾室。
如心傻傻的摇头又点头问道:“那……我们可以带走身边侍候的丫鬟吗?”
沈银秋沉默着看着她,就在对方要打退堂鼓的时候,忽然笑道:“当然可以。”
如心:“……”好感动!但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丝毫没有察觉出来沈银秋故意再逗她玩。
她们进来长安院似乎十分的不自然,沈银秋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便让她们回去。
如心喜出望外,但被身边的如水捅了一下,立马收敛起来,恭恭敬敬的行礼,甜美的声音让沈银秋很受用。
万童等她们离开之后才低声问沈银秋道:“少夫人,你也太好心了,在这个关头还把她们这样安排出去。”
沈银秋站起身,把暖炉递给万童,“这不是被你主子让呆在院子里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帮忙安排下,把她们都送走吧,唔不用担心你主子的问题,我以前问过他的意思,他不反对我安排。虽然现在是关键时刻,但是这四个妾室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没有动摇计划的价值,不会出现意外的。”
她怕万童多想所以解释了很多,但万童哪里管这个哦,让别人去安排之后就不再多理了,她也知道他们主子的意思撒。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多久,院子外就隐约传来吵杂的声音,那盔甲蹭蹭呛的走动声让沈银秋意识到了什么。
“走,去前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沈银秋让千栆留下来,她只带着万童和万三前往。
护金护木已经隐在了暗处。
府中的下人都有些惊慌,沈银秋带着人去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万俟晟的声音。
“你们想做什么?擅闯侯府有几个脑袋可以砍?都给我滚出去!”
他应该是处于愤怒之中,声音比较高,而对方回了什么沈银秋就没有听见了。她看见了一大批的御林军出现在她的眼前。
御林军……是直接听令皇上的侍卫啊。万俟晟这么愤怒也是因为这点吗?对方来势汹汹的,刀枪披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架势,御林军已经把整个侯府都包围了,沈银秋的周围还有很多被吓到的奴仆,他们没有逃离,只是受惊的躲着一边关注事态。看见沈银秋的时候还拦着不让她前进,说那些御林军刀枪无眼。
沈银秋安抚了一下他们,确实也没有靠的太近,她在仔细辨认那些御林军中,有没有万俟晏的身影。
他昨晚说的带人回来侯府,竟然是御林军,而且看这架势是来对付长公主,可……是不是实在太仓促了?根本就没有一个心理准备,就算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也不会想到如此的突然。
万童知道她在看什么,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少夫人,主子在那里。”
她走近一些,那些护着她的奴仆下意识的随着她走,然后忽然明白过来劝说道:“世子妃您千万不要走的太近!世子忽然带着皇上的御林军进来侯府,层层包围起来,二少爷正巧在外面回来撞上了,正不听小厮劝阻的跟那些御林军顶撞,那可是皇上的人马啊,肯定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办事!”
说话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知道的还挺多的,连皇上身边的御林军都认的出来,可能以前就已经见过这些场面了,面上没有多少的惧怕,就是慢慢的忧心。
沈银秋笑着跟他说别担心,不管怎么样侯府都不会垮就是了。
万俟晟拦着这些御林军,莫不是为了让人提前通知长公主?
侍卫长以前对这个长公主的宝贝疙瘩当然是不敢动手,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们是奉皇上的命令来搜查长公主,而不是奉命来恭敬请长公主进宫!
面对站在他面前不肯让开的万俟晟,他用手臂将之扫到一边,没有下死手,但这却让万俟晟心中的不安愈加的浓烈,皇上对他们一直是客客气气宠爱有加的,什么时候皇上身边的侍卫敢跟他动手了?只能说明一定不是好事!
侍卫长严肃的拿出一个令牌,举在他面前道:“二少爷,这是皇上的手令,还请二少爷不要妨碍公务!”末了,他往后一招手道:“来人,搜!”
看见手令,万俟晟是没有什么资格可以继续胡搅蛮缠了,心里的那点希冀被打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搜?他们想搜什么?据他所知,他爹在还在外面,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事让皇上派出御林军的事。
那么就剩下了……他娘,手持三分之一虎符的长公主!
他娘很早就说过,皇上迟早会收回她手上的虎符,但在那个时候之前她一定要利用这个虎符令给他开阔更宽的选择。
那些御林军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万俟晟,盔甲的走动声蹬蹬蹬的快速走远,那个方向赫然就是站公主的院子所在。
万俟晟的小厮赶紧去扶起他,其他奴仆不敢大声喘气。门口两排十几个御林军守着,似乎没有放人离开的打算。
侍卫长带了一队人离开以后,沈银秋的视野就宽广了些,也看到了站在御林军前的万俟晏。
方才的下人说,是万俟晏带着御林军进门的,那么今天的这场搜查是他带领的吗?
“你满意了?万俟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银秋走近些,更加清晰的听见了万俟晟的吼声。
除了那些御林军,其他人的眼珠子都盯在了万俟晏的身上,沈银秋也在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平淡,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着。
面对万俟晟的嘶吼,他不过是抬了一下眼皮,他身边的副侍卫长呵斥万俟晟道:“二少,世子奉皇上的命令来搜查勾结外党的叛国之徒,还请您冷静些。”
冷静?沈银秋看着万俟晟的样子是不能冷静的了,他原本只是有些针对万俟晏的怒火,但听了这个副侍卫长的话后,眼睛都要喷火了。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个副侍卫长,他只盯着万俟晏一字一句道:“勾!结!外!党!的叛徒?你们来这里搜叛国贼?是不是有些太可笑了?!”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很沉默,仿佛连风都静止了。
万俟晟不是傻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也不得去调查一些事情好保全自家,而昨晚他和万俟晏又吵了一架,矛盾算是上升到了临界点。
他今天回来看见万俟晏带着御林军进门心里很不安,所以才胡搅蛮缠的拦着这些想要继续往里走的侍卫,让身边的小厮先去通知他娘。他一开始就不相信这些人敢对他娘做什么,来侯府大概也是因为万俟晟的缘故。他只是怕这些御林军暗中动什么手脚,或者动作粗鲁惊吓到他娘亲!
可是他听见了什么?勾结外党!这种罪名怎么会和他偌大的侯府沾边?难道不知道他爹是护国大将军,他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长公主吗?!哪怕是那个乐安也没有他娘的身份尊贵。
愤怒之余,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些人来这里的目的了,万俟晏想陷害他们!皇上借出御林军无声的说明了他的态度。
此时此刻万俟晟对万俟晏,真的恨之入骨!他从来见过这么坑害自己家人的人,哪怕他娘不是万俟晏的亲娘!
万俟晟忽然觉得这样不行,他得让他爹回来!事到如今也只有他爹能帮得上什么了。他给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回神,准备悄悄的从后门溜出府外,但却被御林军押了回来。
小厮被推搡倒在地上的时候,沈银秋感受到了万俟晟盯着万俟晏的眼中,那满溢而出的憎恨之意。
她选择了沉默,站在原地静静的观看,属于万俟晏对长公主迟来的的报复。他会因为让长公主痛苦而对万俟晟做些什么吗?
一直伫立着,不曾开口说话的万俟晏终于说话了,他扫了那地上的小厮一眼,冷清道:“放他出去。”
今天这一出,没有万俟司徒在,便不完整。
他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无能为力到绝望,那种心情还不足以抵扣他曾经的十分之一。
副侍卫长听见他的话愣了一下,但出发前皇上就说了一切听从这位世子爷的,所以他立刻回神让手下把那个小厮推出府外。
万俟晟并不为此动容,反而更加警惕的盯着他道:“你已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吗?”
任谁都知道他的小厮出去是要去干什么。
万俟晏瞥了眼被眼睛都快被逼红的万俟晟,他对此没有丝毫的歉意,更多的是看透了万俟晟,他声音不见起伏道:“奉命行事。”
万俟晟忽然笑了,满满的嘲讽。
但无论如何都是万俟晟落了下风,他的愤怒无法让万俟晏的情绪产生一丝丝的波动。
至少表面上没有。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一家对峙
“好一个奉命行事。”万俟晟冷笑完扯了扯嘴角,“这件事谁诬赖的,你自己心知肚明!万俟晏你是不是有病!”
为什么要这样联合皇上那边害他们?!皇上到底给他什么好处了?连亲人都可以抛弃!
他的话让万俟晏身边的副侍卫皱眉出声阻止道:“二少爷,自重。”
万俟晟冷漠的瞥了他一眼,好似在看一条走狗。
万俟晏不应话,在他看来,无论万俟晟骂什么都是小丑跳墙,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他现在只需要他的亲信带着侍卫长去搜刮出长公主勾结外党想反国的证据。
算一算时间,他不介意万俟晟再这里拖延,他也在等万俟司徒到来,他母亲当年的仇需要他在场。
沈银秋一直站在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他。
别人看不出万俟晏的情绪,沈银秋却能在他的细微的神情变化中,感受到他的心情。
万俟晟知道的太少了,生活在一个看似大染缸的环境里,其实他只活在水面和下面染料的断层处。
沈银秋听着他的话,每一处都透露着指责,他是站在把万俟晏当做家人的角度去指责这一切。
想想,其实也挺可怜。
这也是万俟晏没有对他下狠手的原因吧,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万俟晏想把万俟晟怎么样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搜查的人久久未归,长公主也没有出现,万俟晟似乎想到了什么,马上转身飞奔而去。
长公主。
侍卫长看着他的背影询问道:“世子,需要派人把二少爷抓起来否?以免坏事。”
他是从心里敬佩这个年纪轻轻的世子爷,做事有章法,又稳重,有他在,心里就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万俟晏摇了摇头,“随他。”想到那个女人看见御林军要搜查她书房的神色,他便抬脚也准备去长公主的院子。
他走了两步似乎发觉了什么,回过头看着不远处角落的沈银秋。
沈银秋朝他笑笑,并没有上前。
他朝沈银秋伸出手,沈银秋愣,万童立刻就扶着她过去。
当温暖的手掌握住她时,万俟晏问:“站了很久?累了吗?”
沈银秋默默摇头:“不累。”
“走吧,去看看。”
副侍卫长暗暗看了沈银秋一眼,带着人跟在万俟晏的后面。
穿过了几条走道,他们又听见了万俟晟的声音。
万俟晏并没有走很近,只是相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站定,看着万俟晟护着长公主,其中还有十来个护卫和这些御林军对峙,想来是长公主养的心腹。
但这批御林军身穿红色盔甲,是直接归皇上管辖的人,明知如此,还敢阻止跟违抗圣命没有区别。
长公主的身份特殊,偶尔可以这么放肆。
她被万俟晟护着,脸色铁青,从这些人非要搜查她的书房就知道对方有备而来,她不怕自己留下什么把柄,因为她问心无愧,可谁又知道万俟晏和皇上在搞什么鬼?
她见这群御林军对她不依不饶,心里有火,恨不得立刻拿出虎符令召集那些将士前来。
转眼注意到前来的万俟晏,伸出手阻止那些护卫和侍卫的摩擦。
“万俟晏,你带这些人来,意欲何为?”
长公主的情绪比万俟晟冷静,她盯着万俟晏,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万俟晏依旧不搭理,侍卫长替他说话道:“长公主,是皇上命令世子带我等来搜查贵府!”
沈银秋一听,心里呸了一口想,还不如不解释呢!
皇上身边的人也真是坑,这样说,别人还不都以为是万俟晏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虽然确实是如此,但,皇上这锅甩的太干净!
长公主不屑和一个侍卫长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万俟晏,冷漠的等着他回答。
万俟晏揽着沈银秋,忽然笑了笑:“我意欲何为?这话,应该问你。”
侍卫长看看长公主,看看万俟晏,似乎摸不准到底要不要继续强行搜查。他们加上万俟晏带过来的人,在人数上可以压过长公主的护卫。
万俟晏不等长公主回答,就跟侍卫长道:“搜。”
侍卫长应了声是,带着人继续往里冲,在长公主的侍卫想要拦着的时候,万俟晏道:“长公主知道阻拦御林军的行为相当于是做什么?”
这话,让长公主挥手撤退了自己的护卫。
“本公主行的端做得正,但也没有让你们随意闯入的道理。如果什么都搜不到,你们又当如何?”
“这话你可以留着到仁德殿当面问皇上。”万俟晏淡漠的说着,示意那些人别停下,进去搜。
在长公主没有让人阻止的情况下,两方人静静地互相对视着。
万俟晏是个不说废话的人,所以无论长公主和万俟晟说什么,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他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在侍卫长还没有搜查出什么的时候,就听后面传来一道呵斥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另一个必须在场的人也来了,万俟司徒。
刚才被御林军退出去的小厮就在他身边,看见万俟晟后,立刻回到他身后站着,看起来是个很忠心的奴仆。
万俟晏回头,看着万俟司徒没有说话。反倒是万俟晟喊道:“爹!”
万俟司徒大概很久没有听过这么大声的呼喊,赶紧走到万俟晟的身边,盯着其他御林军对万俟晟和长公主呈保护姿态。
“子晏,你带这些人来家里作甚?”
沈银秋默默的看着万俟司徒的举动,迥然和他们是对立的立场,其实这也正常。只是结合他之前对万俟晏的态度,这种转变挺让她吁嘘的。
万俟晏扫了一眼他带来的人,慢声道:“皇宫里抓来的奸细吐露出他们和朝堂上的人多有勾结,其中包括长公主,所以,皇上特地派人来此搜查。”
万俟司徒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但他没有阻止那些御林军的动作,反而回头看了眼长公主,长公主跟他摇摇头。
他从中缓和道:“那就等这些御林军能搜出什么东西来吧。”
不到一刻钟,之前带人进去搜查的侍卫长就急匆匆的拿着一些书信赶到万俟晏的身边,低声说道:“世子,搜查到了证据!”
万俟晏一点都不意料,只是看了眼长公主,淡声吩咐道:“来人,把长公主押进宫,听后皇上发落。”
他话音刚落,万俟晟就把长公主护在身后,死盯着万俟晟手中的信件道:“一定是你们暗中栽赃!凭什么抓我娘!从一开始你们就有备而来。”
气氛忽然变得更紧张,蠢蠢欲动想上前抓人的御林军,呈防卫姿态的护卫,静默无话的一家四口。
沈银秋对上万俟晟的眼神,第一次他主动避开她。
万俟司徒也在注意着万俟晏手中的信件,忽然问道:“你手里的那个,爹能看看是什么?”
“不能,这些都是需要给皇上过目的罪证,你想看,可一同入宫跟皇上提出,我无权决定。”万俟晏缓慢的说着,然后扫了长公主一眼道:“是想做些无畏的挣扎,还是到跟这些御林军进一趟宫?你们选择。”
反正挣扎过后也免不了要进宫。
长公主安抚着盛怒中的万俟晟道:“娘进宫跟皇上谈谈,晟儿不用担心。”
“娘!孩儿跟着一同入宫。”他担心的看着她,终于冷静下来没有再指着万俟晏骂,因为在怎么骂那个人也不会有反应。
万俟司徒歉意的看了长公主一眼,至于为什么歉意,很奇怪,他像似在默认万俟晏干了一件十分错的事,所以他身为父亲在替自己的孩子道歉。
万俟晏可没沈银秋观察的那么细,或许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他给侍卫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前抓人。自己则低头跟沈银秋耳语道:“你在府中乖乖等着我回来?我需要再进宫一趟。”
沈银秋看了眼他们,悄声问:“我方便跟你一起进宫吗?”
万俟晏思考了一下,想着如果万俟司徒等人都进了皇宫的话,侯府的守卫势必会薄弱。他点点头,带着她准备离开。
长公主却忽然喊住他道:“在进宫之前,本公主想知道你们手里搜出来的是什么。”
她不可能稀里糊涂的就跟着这些人走,她手上的虎符令是最后的王牌,就算她的皇兄想给她定罪,再没有得到她手中虎符令之前,都不会轻举妄动。她还要保住她的儿子,她不能出事!
万俟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信件,“这里面会是什么,长公主难道不是比我更清楚?”
她被气的没话说,万俟晏把那些信件收好继续道:“有什么话,你们还是到圣上的面前说,不必和我多言。”
御林军层层包围着他们,其中有几个想要上前押送长公主,却被万俟司徒和万俟晟给挡开。
他们说,他们自己会走。
万俟晏用余光注意到万俟司徒的行为,冷漠的勾起了嘴角。
他娘被长公主毒害的时候,何曾见过万俟司徒这般护着,真是够讽刺的,他每次露出怀念他娘的模样,从他口中说出他娘的名字时,脑子里真的是在想着他娘亲吗?
☆、第四百三十三章 林泽现身
他们离开之后,御林军也撤了,整个侯府忽然就空了下来。
这次抓到的辛子国奸细和三皇子在经过皇上私底下的审讯过后,已经提到明面上来裁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万俟晏将人带到昭仁殿后就带着沈银秋自行离去。
证据和人他都已经给当今圣上带来了,就连审讯犯人他都有参与帮忙,能帮的他都已经尽力帮了,为了让长公主那个女人失去她所倚仗的东西。
最蒙圈的就是沈银秋,走了一段路之后才恍恍惚惚的问道:“我们这就回去了吗?”
万俟晏面对她才有心情笑的出来,“没有看见他们被逼问的无言以对,让你失望了。”
“……不是,是你同意让我跟着你进宫,然后真的就进宫一趟然后就回去啦?”那她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走一圈吗。
万俟晏给她解释道:“接下来并不适合我们在场,如果不出意外,那么长公主会被看押起来。”
“在牢里?”沈银秋问道。
万俟晏轻轻的敲了下她的额头,“是侯府,她贵为长公主,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皇上也不会把她打入天牢。”
“为什么?”
“因为他只想要虎符令而不想要她的性命,以及,南候王那些人不会让长公主出事把他们的平衡破坏到无法修复。”万俟晏低声跟她说着。
沈银秋发现这里面牵扯的不是一般的广,她叹了口气,“总感觉她不会那么容易的妥协。”
“嗯你的感觉很对,想要拿到她手里的虎符令,还需要万俟晟这个关键人物。”
……
沈银秋感觉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这一步步算的,得耗费多少脑细胞,考虑到多少种情况?
他们两人出了宫门之后一身轻,仿佛把恩恩怨怨都抛到了身后。
万俟晏问沈银秋要不要去街上逛逛,考虑到现在所有人都在皇宫里,此时是难得最悠闲的时候。
沈银秋左右看了看,皇宫门口很肃穆,但不到百里就有一些小摊贩在卖东西,距离远一些的就热闹了。
她看了一会才点头道:“嗯,去吧,好久没有去过这些热闹的地方了。”
万俟晏一听这话就有些内疚,这些天总把她拘着,想来是闷了点。
两人身后就只跟着个护卫,一个是万童,一个是万三。他
尽管知道事情还没有落幕,万俟晏在该放松的时候还是会放松,陪着沈银秋去那些摊贩前挑挑看看,虽然是件小事,两人也十分的高兴。
然后每当这种时候就有人来搅局的,当沈银秋刚看完一个手艺人的小摊,接着往下一个的时候,站定了脚步,因为下一个摊主的面孔很眼熟。
虽然她不常看到,但那张脸是看过一次就不容易忘记的。
林泽。
万俟晏看见他,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恢复一脸淡漠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穿着粗衣麻布的林泽,小货郎的装扮,头上戴着个书生帽子,搭配的有些不伦不类,唯有那张脸是最具特色的,漂亮。
一个男子长成这么精致的很少见。他是辛子国的皇子的身份大概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出现的也算是光明正大,但这种特殊的时期,他还是做了个伪装?只是这个伪装并没有什么用。
奇怪的地方在于,他长的这么美,竟然没有流氓找上门。
好吧,她把京城的治安想的太差了,但她之前在京城就遇到过啊。
林泽正了正自己的帽子,笑看着他们,脾气还和以前那般看着软包子,自从沈银秋知道他的身份后就没法把他当做初遇时处于弱势的,喜欢男子的少数人看待。
他还跟沈银秋点过头之后才说道:“今天听说三哥被抓,如此好日子,不出现就可惜了,我得亲自现个身,感谢一下世子。”
沈银秋抬头看了万俟晏一眼,再看向林泽,像似再研究为什么林泽能把自身的情绪掩饰住,给人感觉他活成了另外一个人。
万俟晏对他的话不带任何情绪回应,只问道:“那边的事都已经布置好了?”
“尚未,不用急,我等着你放我三哥回去,我想那边会因为我三哥带回去的盛礼而感动的。”林泽拿起他摊子上的一个小玩意说道。
“随便你。”万俟晏并不想和他多说,带着沈银秋就要走。
林泽也没有拦着,只是接着问道:“你会把他留着一口气送回给我的吧?”
“嗯,放心。”万俟晏应了声道。
沈银秋心里有些奇怪,她边走边悄悄的问万俟晏道:“为什么要特意用送这个字啊?难道他不舍得那个三皇子死吗?”
“非也,留着他乃是因为另有用处啊少夫人。”林泽跟在她的身侧道。
沈银秋被吓了一跳,这人怎么悄无声息的跟上来了?
万俟晏揽紧了沈银秋,不满的瞥了林泽一眼,语气冰冷道:“什么事、”
林泽温言笑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在下想请两位喝茶,可否赏脸?”
万俟晏想也不想的要拒绝,却见沈银秋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好呀。”
“少夫人性子直爽,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也是和少夫人有关。”林泽说完,万俟晏的视线就射了过来,但他言笑晏晏,并不被吓退。
三人找了个僻静的酒楼,楼上包厢落座。
待小二上好碧螺春茶后,林泽才在万俟晏不怎么友好的目光下开口说话:“世子不必这么严肃,你帮我把三皇子送进监牢,吃了一波苦,我很感激你。”
万俟晏不吃他的客套,“各取所需。”
沈银秋默默的喝茶。
林泽仿佛早就料到了万俟晏会是这个态度,宽容的笑了笑道:“听闻这些天,少夫人曾被人恐吓过,世子至今都没有找到凶手?”
话音一落,他就被沈银秋夫妇行了注目礼。
“你从哪里得知、”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万俟晏没有想到林泽布置那么多事竟然还分心调查他们?
“别紧张,我不过是碰巧遇见一个特别有趣的组织,让人跟踪之后发现了这些不得了的事情。”林泽还是用不疾不徐的语气说着,丝毫不管别人有多担心着急。
他继续说道:“我还在那个组织里面遇到一个算是见过一面的熟人,虽然并没有和那位姑娘交谈过,但我知道她的名字是——青竹。”
青竹!
沈银秋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这是第一个在她面前展现敌意的女人。
她侧头留意了一下万俟晏的神色,果然见他也皱起了眉头。
“这个组织研究的东西,十分的有趣,我有幸看过她们的行动,发现他们的人有跟少夫人接触,就是他们精心给你准备的礼盒。”林泽继续平声说道,他只是在阐述一件事情。“那些残肢,好像来自于同一个人。”
沈银秋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同一个人?谁的?”的
林泽笑了会,“具体是谁的已经看不清,我只能知道那些都出自于同一具尸体。”
沈银秋没心情喝茶了,想到过去收到的那些东西,就觉得十分的倒胃口,她也有想过可能不是真正的残肢,而是用别的东西伪装的?
万俟晏却不满意林泽的线索,要知道青叶已经查出来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她们遇见的那个组织和青竹有联系,经由林泽一说,那么也就变相的肯定,青竹跟那个组织是有联系的。
他开始反省暗阁的那些消息处理是怎么处理的,之前竟然还说青竹在北漠?
沈银秋皱眉不解道:“可是挖出一具尸体分肢,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我认识那个人吗?还是她们想警告我什么……”
林泽难得做出不符合他形象的时候,他耸了耸肩膀道:“抱歉,多余的我并不知晓了。我只掌握了那个组织的行踪,想到你们应该感兴趣。”
沈银秋盯着杯中的茶叶回答道:“实在是太感兴趣了。”
如果那个组织和青叶遇到的是同一个,那么不提青竹是不是也在那个组织里,单凭着那个组织就有动力追查下去。
林泽笑看了一眼沈银秋,再看向万俟晏念了一串地址,“这就是他们目前的藏身所在。”
万俟晏重复了一边,确定过后便让万三去安排探子。
林泽叹息一声道:“莫非世子依旧不相信我?”
沈银秋幽幽的看着他道:“但凡一个据点,没有仔细探查过,难道是想让人直接往里面冲?”
林泽:“……”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万俟晏拒绝和愚蠢的人联系。
“你是什么时候追踪到他们的?”沈银秋抬头好奇的问道。
林泽想了想:“几天前,放心,他们目前还没有动身离开的打算,你们现在派人去围剿还来得急。”
沈银秋摇头,并不打算围剿什么的,他们也就现在悠闲一点,等皇宫里有动静之后,万俟晏还有的忙,不可能有时间带人去打打杀杀。
加上有青竹在,就更加的难搞定了。还是先把长公主一事先结束再说吧。
万俟晏终于开口说道:“地址收下,三日后,城外凉亭,我会把辛子国的三皇子送到那,你自己来接走。”
☆、第四百三十四章 垃圾刺客
林泽脸上的笑意加深,还再次提醒一次道:“如此甚好,世子再调查那个组织的时候可要小心了。”
沈银秋目光从茶杯移到林泽的微笑的脸上,想起连青叶和万白都头疼的东西,到了林泽这里,对方面对的似乎游刃有余,她想着林泽竟然知道了那个组织,并且也知道青竹在其中,那么,她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她问道:“你就不觉得那些人很可怕吗?不吃不喝也不会死。”
“……你们竟然知道?”林泽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片刻又像似想明白了什么,收起了惊讶。
“怎么会可怕,那些人不为冷热,不具疼痛,如果把他们放在战场上,威力可行而知了。”
他望着万俟晏,希望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点波动,这是个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不是吗?
沈银秋听闻,猛地皱紧了眉头,“你不知道他们具有可感染性?”
“这个曾听到他们组织的人说过,听说还在想解决的方法,在他们没有实践出来之前,恐怕不会随便的放出来,这个少夫人可以放心。”
这有什么好放心,研究这种东西,万白说长生,林泽说用来当做武器。只要他们还在研究,迟早有一天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她侧头看着万俟晏,等着万俟晏的表态。
万俟晏安抚的看了沈银秋一眼,“他们和辛子国有关系?”
“不,这次可真和辛子国那边没有关系,是你们万俟国的人在弄,而且……”
沈银秋等着他的下文,可是却没有了下文,只得到他似笑非笑的一眼,好像很有深意的样子,沈银秋却猜不透原因。
“时间不早了,接下来的事,我就不跟着掺和,世子、少夫人,二位注意安全。”
他起身跟他们鞠了个躬,进退有度,不等沈银秋他们开口说话就施施然的离开。
几乎是他在关门的那一刻,几道利器穿破了窗户,朝他们射来。沈银秋全身紧绷,不见万俟晏动手,万三和万童就已经刷刷的将那些暗器击飞。
“主子!”万童跟他请示要不要去追。
“不用追,他们会自己送上门来。”
沈银秋见他们如此淡定,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
果然不到几息,七个蒙着面巾的黑衣人从屋顶,从窗外,从门外冲出来。木材被捣烂的声音很清脆。
万俟晏坐在沈银秋的身旁没动,万三和万童双拳难敌四手,四个人牵制住他们,另外三个便直冲着万俟晏和沈银秋而来。
万俟晏刹那间挥袖一扫桌上的四个空茶杯,用强大的内劲把他们震退,在从袖子间取出什么一挥手,他们就无声倒下。
再看万三和万童那边的人,也经过两人的配合给解决了,转眼地上就各个方向躺了七具尸体。
沈银秋摸了摸鼻子,问道:“我们不用留个活口问问这是个怎么回事啊?”
都给弄死了的都。
“不用,这些人不会有线索吐出来,让你受惊了,还继续逛吗?”
为什么不?沈银秋心想,这样就把她吓到了?她之前还在感叹,为什么这么多天没有人来袭击她了。
沈银秋猜测着皇宫里的事情大概没有那么快解决,她无视地上的尸体问万俟晏道:“我们回去后,长公主那边的人是否会跟我们动手?”
“说不准。反正伤不到我们。按照这时间,他们还在皇宫里。”万俟晏看了眼皇宫的方向道。
地上的尸体还在逐渐的蔓延着血液,很快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散布,万俟晏带着沈银秋准备离开这里,剩下的留给万三扫尾。
他们离开茶楼,继续沿着街道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沈银秋名下的铺子前,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客人,看来他们的本意也不差。可这些都是她娘亲在打理。
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要全给她,是因为她在那边的身份不方便吗?
“遇到什么难题了么?”万俟晏留意到她的神色,轻声问道。
沈银秋点头:“等长公主的事件过后,能拜托你查查我娘和那边的人打交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万俟晏颌首,“我会让人保护好她,你不用担心。”
沈银秋含糊的应了声,巡查了两间店铺以后,他们竟然又看见了林泽的身影,他又换了一个摊位,和前来买东西的百姓交谈,然后成功的完成了一笔交易。
她一直盯着那个前来买东西的人,心里想着那个人是不是和林泽在接头什么消息之类的,但后面还有好几个顾客都去他那里买东西,并没有看出什么苗头。
沈银秋看了会,纳闷道:“他到底想干嘛呀?在这里是为了等谁吗?”
“不用理他,这种人从来都不会做无用的功。”万俟晏稍微眯了一下眼,看向没有在意他们的林泽。
等他们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后,侯府里里外外都被御林军把守着。这个架势,让人一看就敬而远之。
沈银秋和万俟晏回府没有被拦着,正副两个侍卫长还挺客气的迎接他进去。
进去以后,他们看见侯爷在厅堂里,正阴沉个脸等人回来,立刻就明白是家务事,识趣的退下了。
沈银秋心里唾了他们一口,又当着其他人的面前对万俟晏这么亲近,铁了心让其他人心里对万俟晏有想法。
万俟司徒等人的场景和前些天意外的相似,只是这会他似乎多了层愤怒。
“子晏,爹有事要问你!”他抬头看见万俟晏,雄厚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万俟晏刚要进去,就看见万俟晟从别的地方气势汹汹的赶来。
四人对峙,沈银秋的气场特别的薄弱,几乎没有存在感,其他丫鬟奴才都十分默契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什么事。”万俟晏也不找地方坐,就站在他们厅堂中,万俟司徒也站着,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坐下谈话。
万俟司徒的神色严肃,有因为话题隐秘,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些子虚乌有的证据是不是你弄出来的,子晏,这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长公主被抓,只会让你树敌更多,你和皇上之间有合作,也别忘了长公主身上还有虎符令!”
他如此明面的说出来,万俟晏也没有隐藏自己的目的,“那又如何,我想要的,只是她身败名裂那么简单。”
“万俟晏,你卑鄙!我娘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从小吃穿用度哪个比我差?用得着这样报复吗?”万俟晟听了他的话,差点把人冲上前揍万俟晏。
但不知道为什么隐忍住了,他站在原地,双拳紧握,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万俟司徒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万俟晏笑了,正眼看了万俟晟这只可怜虫,“你娘到底哪里对不起我?这个你应该去问你娘,或者,我想你爹也应该很知情。”
万俟晟一愣,没有在意你爹你娘的说法,被他冰冷的眼神吓住,什么意思?他转而看着万俟司徒。
万俟晏司徒避开万俟晟的目光,怔然的看着万俟晏道:“子晏,你到底知道了什么,还是说是谁在你耳边乱说了什么,有什么事,你可以来问爹。”
他知道了什么?
这句话仿佛暴露了确实存在着某些秘密。
万俟晏跟万俟晟道;“听见了吗?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问他,或者你自己调查也是可以。”相信不会调查不出来,如果真是调查不出来,他可以派人主动把消息送上门。
让那个女人最宝贝的儿子对她失望,也挺有意思。
万俟晟已经忘记了愤怒,只是看着万俟司徒有些欲言又止。
万俟司徒赶紧道:“子晏,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哎呀,沈银秋真是看不下去了,为什么每次到这个侯爷这里就要这么磨叽呢?就跟看爱情小话本似的!不果断老啰嗦了。
她想着,也就他们在洛阳的时候,万俟司徒带着人来追那会,才让人感觉到他曾经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万俟晏倒是显得很有心情,继续和他们废话,他似笑非笑道:“误会?是不是误会你比我还清楚不是么?”他又看了眼万俟晟,“也就只有他才会那么傻,你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也是,反正又不关他事。如果你要谈的是长公主这件事,我没有什么好说,证据是从她书房搜出来,我有进去参与搜寻栽赃?你们有眼可见。”
万俟司徒没话说,他们确实没有见万俟晏进去搜寻,说是他在栽赃也没有个证据。但直觉告诉他们,这些事和万俟晏都脱不了关系。
一时之间,四人都有些沉默。
万俟晟忽然出声问道:“爹,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万俟司徒:“……”
沈银秋和万俟晏都对万俟司徒接下来的回答很感兴趣。
而他的沉默似乎给了万俟晟一个肯定的回答,让他确信着,他确实被隐瞒了什么,关于万俟晟对他的态度原因。
万俟司徒皱眉低声喝道:“现在是你娘的事最重要!其他事你还有心情关心?”
沈银秋心里啧了一声,一眨不眨的看着沉着脸的万俟晟。
忽然间,他抬头和她的视线对上,沈银秋想避开却她又觉得避开不好,索性就和他对视着,用略微怜悯的眼神。
☆、第四百三十五章 重逢相遇
万俟晟被沈银秋的眼神那么一看,感觉自己有些丢脸,连沈银秋都好像知道了什么,而他却还蒙在骨子里。
沈银秋收回目光,万俟司徒显然在逃避那个问题,那么他是知情的,关于长公主对万俟晏的迫害。
所以她是真的搞不明白,万俟司徒到底是怎么看万俟晏的,表面装的那么关心,背地里却是放任别人伤害不管。
她瞧着万俟司徒那一本正经的神色,觉得有些倒胃口,拉了拉万俟晏的手,“我们回去休息吧?”
万俟晏应了声好,无视万俟司徒两人转身离开。
万俟司徒上前两步,似乎想再问些什么,却被万俟晟叫住,“爹,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沈银秋只听见背后沉寂了一下,然后才听到万俟司徒大声回答道:“都是你娘做的好事,想知道就去找你娘吧!”
她笑了笑,握紧了万俟晏的手。
回到长安院,护金护木悄无声息的从出现在他们身后。
“主子,右相和南候爷秘密会面了,他们暗中调遣了大量的人手,似乎对我们不利。”护金低声道。
“无碍,把他们碰面的消息放给皇上的人知道。”
“是!”护金立刻执行任务,护木紧接着说道:“主子,盟主传信说要进京。”
舅舅?!
沈银秋抬头看着护木,不是说舅舅最讨厌京城了么?
万俟晏也有些意外,“什么时候的传信?”
“今日早晨,据盟主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大概还有两三天就能到达,还有……他说他要带着一个人,正式介绍给主子认识。”
正式介绍啊,沈银秋等护木退下之后才悄声道:“不会是未来的舅娘吧?就是那个明教圣女呀。”
“应该是,如果不是这样,舅舅不会轻易说进京的。”
沈银秋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闷笑起来,可惜了,舅舅应该不会住进侯府,他只会住客栈。
还有两三天啊……
那个时候,长公主的事情能告一段路了吗?
难得风平浪静了两天,第三日,皇上微服出宫来侯府,但显然不是来找他们,而是直奔着长公主。
他只和万俟司徒几人碰了个面就去见被软禁的长公主,关上门交谈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但似乎不怎么愉快,皇上出来的时候,脸拉的很长。
长公主的脾性很犟,想让她服输并不是那么的容易。
他离开长公主的院子后,让侍卫加强戒备,然后才和一直等在外边的万俟司徒父子寒暄,其中一个不起眼的侍卫,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塞了一张纸条给万俟晏。
万俟晏收入袖中,若无其事。
送走了皇上以后,他才回到院子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动手吧。
沈银秋看了好一会,问道:“他这是要让你跟谁动手?跟万俟晟吗?”想逼长公主就范,万俟晟的最好的选择。
“嗯,让万俟晟陷入危险之境,她就会妥协的交出虎符令。而在朝堂上,其实不赞同她一介女流掌管着重要的三分之一兵力的老臣大有人在。”
沈银秋颌首,看着万俟晏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万俟晏想着想着露出一个微笑。
自皇上来了又走后,侯府的气氛更加的沉重,护木在这个时候带来好消息,万俟晏的舅舅单五景已经到了京城。
沈银秋一听就兴奋道:“我们现在就去见舅舅吧?”
“你怎么比我还激动。”万俟晏好笑的看着她,“让人准备一下就出发。”
沈银秋道;“我想再次看看舅娘嘛,正式的。”
说出发就出发,万俟晏和沈银秋离开这个沉闷的侯府,来到单五景落脚的客栈。
意外的是,莫少恭和浱阳竟然也在此处。
他们似乎早就知道沈银秋会来,看见他们立刻就起身过来打招呼。
沈银秋问莫少恭道:“你和浱阳什么时候回来啦?怎么都不回侯府了?我还以为你们很忙。”
莫少恭嘻嘻笑道:“都快有个把月没有见面咯,少夫人怎么感觉又瘦了?我和浱阳沿着线索一直追查着,想要找出那群波斯教的踪迹,结果在半路遇到了盟盟主,少夫人,您不知道盟主身边有个美人!可厉害了!”
这就勾起沈银秋的好奇心了,“怎么厉害了?”
莫少恭就跟遇到了知己好友似的,打卡了话匣子,嘟嘟快速说道:“那时我们四处搜查,触碰到水门派的秘密,好家伙,一不小心被围攻了,双拳难敌四手,我和浱阳只能采取先走为上的策略,结果他们简直狗皮膏药死追着不放啊!我们逃啊逃的就来到了一处河边,看见一男一女在那烤鱼!浱阳当时就喊道,河边有人别连累无辜,换道走!”
他说着哈哈笑了两声,“后面我发现浱阳简直心机,他这么一喊,那两人就转过身来了,正是盟主和盟主夫人!后面水门派的人追上来将我们团团围住,我又不敢暴露盟主的身份是吧,就艰难的应付着他们,结果盟主夫人起身,祭出鞭子刷刷刷的,把十几个人都给抽飞,那游刃有余的态度,像似在教训家禽,帅呆了!”
教训家禽……
沈银秋抽搐了几下嘴角,这个比喻她该说用的非常好吗?
他们还站在走道上来着,都没有坐下,听了莫少恭说了一串话后,浱阳请沈银秋等人落座,点明道:“若不是你当时莽撞,在他们商谈机密的时候弄出动静,后面就不会被追杀了。”
“你这是在怪我?!”莫少恭横眉冷对。
浱阳熟练的顺毛,“没有啊……都是那水门派干了见不得人勾当,心虚。”
“这还差不多。”莫少恭扭头,准备跟沈银秋继续说他这个月的遭遇。只有和沈银秋说,他才能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
却细心的发现,沈银秋只露出一只手。
浱阳给沈银秋他们倒茶,沈银秋也是用左手象征性去接,他可不记得沈银秋什么时候是左撇子了。
他的眼神在沈银秋脸上过了一遍,又在万俟晏身上打了个转,收起心里见到熟人的高兴,疑惑问道:“少夫人,你的右手怎么了?”
沈银秋低头看了眼还在上着夹板吊在脖子上的右手,笑了笑道:“不小心骨裂啦。”
嘶,这种自豪的语气是咋回事?
万俟晏无奈的摇了摇头,莫少恭和浱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骨裂啊!
“少夫人,骨裂……不疼吗?”
沈银秋扳正神色,“你拿刀子戳自己手臂伤至骨头试试疼不疼!”
“那你这么开心干嘛……”他小声应道,然后反应过来,差点想拍桌子道:“是谁伤了你!没有点内力,怎么能把刀子戳的那么深!”
虽然力气大的人也可以拿刀子戳到人骨头,但那要近距离啊,像沈银秋这种身边总有暗卫保护着的,怎么会容许有人在近距离贴身的位置伤到。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远程,有人用暗器!
沈银秋感叹的看着他道:“看来出去这段时间,让你学到了不少嘛,脑子转的比以前更快了。”
刚说完,她就换上一脸悲愤,“是辛子国的人!他们太阴险了!一个大男人竟然扮成女子,而且还长的那么柔美!更可恶的是,他还想杀我!”
浱阳和莫少恭:“……”还能不能正经了?这样很容易把他们的愤怒给吓跑的。
“调皮。”万俟晏喂她喝了一口茶水,转而看向有些呆滞的莫少恭他们问道:“你们在哪里遇到盟主,此后就一直和他一起吗?”
沈银秋嘀咕,那舅舅应该很不高兴,哪能让莫少恭和浱阳破坏他跟舅娘的二人世界。
浱阳回答万俟晏的话道:“并不,当时未来的盟主夫人救了我们之后,我们和他们就分开了,但前些天在洛水镇巧遇到,听说盟主要回京,我们想着出来许久,就跟着一起回来。”他似乎刚想起了什么又道:“盟主说要带未来的盟主夫人出去逛逛,刚离开不久,应该没有那么快回来。”
沈银秋有些暗笑道:“你们为什么都喊未来的盟主夫人啊?”
莫少恭立马接话道:“是盟主让我们喊盟主夫人的!但未来的盟主夫人不同意,所以我们只能加个未来咯。”
沈银秋听他解释的都有些晕,“你们离开是为了追查波斯教的人,有线索吗?”
说起这个,莫少恭就皱起眉头,“进来他们好像是真的销声匿迹了,竟然都没有他们的行踪。不过我们还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万俟晏知道那些波斯教人被林泽拆分成了两股势力,一个是听从辛子国那边的,一个是听从林泽命令。所以人数上是大大的减少,想要追查他们的踪迹就更难了。
浱阳摇头:“虽然是查到了一些却无法抓到人,自从出了分教的事件后,其他的门派都有所警惕,可却让我感觉更加散了,防心重,摩擦多,盟主……也管不了那些。”
沈银秋单手撑着下巴给单五景说情道:“大沥座谈会的时候我们都已经知道那些大门派对盟主是什么态度了,你说让盟主管,要怎么管嘛,他们眼中就只有武林盟主那个位置。”
☆、第四百三十六章 家人重逢
他们想起大沥座谈会的那天,心里都有些动容,看起来如今武林盟主的威慑力真的不存在了。
单五景当初也是靠武力取得这个盟主位置,各个门派你不服我不服,突然冒出一个武功比他们都厉害的小伙子,重点是对方还没有什么靠山背景,于是争执不下,就这么同意让他当武林盟主。
然而单五景当上武林盟主又不听从那些门派叽里呱啦的,简直就是一个刺头,那些门派就逐渐开始躁动起来了。
莫少恭见气氛有些沉重,哼了声道:“在没有查清波斯教之前,危机没有解除,他们至少还不会内讧,散就散吧,蠢羊,你就是想的太多了!”
沈银秋点点头。
浱阳笑了笑,“嗯,不过伤到少夫人的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沈银秋点头应道,“这里很快也要告一段落,对吧?”她说着去问万俟晏。
万俟晏摸了一下她的头颌首:“对,等把这里的事完结之后,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莫少恭打了个颤,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恩爱。
忽然他看见客栈门口进来的人,立马站起来道:“盟主夫人!”
沈银秋等人背对着门口,闻言回头,看见归来的单五景和桃夭。
桃夭看见沈银秋他们立刻就松开了和单五景拉着的手,但是沈银秋他们已经看见了。一瞬间都露出了微笑,但又很快的收敛起来。
“舅舅,桃……舅娘!”沈银秋突然不知道要喊她什么,一时间卡壳了,只能憋出舅娘两个字。
桃夭立刻瞪了单五景一眼。
万俟晏也喊了声舅舅,然后为了不让沈银秋尴尬,跟着喊了声舅娘。
喔哦,莫少恭开始激动起来,脱口而出道:“少主和少夫人钦定,以后就不用喊未来盟主夫人了!”
浱阳看了眼拍掌高兴的莫少恭,也淡淡的笑了。
单五景重新牵起桃夭的手快步进来,沈银秋这才发现,整间客栈都没有其他客人在,虽然有些后知后觉,因为一进门就意外的看到莫少恭和浱阳,然后就一直被吸引了注意力,加之万俟晏在身边,她就莫名的放松下来。
“子晏和银秋这么快就来了?我听说侯府发生了点事,以为你们还没有那么快搞定,就带着夭夭先出去走走了。”
单五景牵着人来到桌前,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让掌柜的上茶。
掌柜对于这个大款,把他整间客栈都包下来的爷,那是相当的恭敬,有求必应,不敢怠慢。
大家都坐下以后,万俟晏问道:“舅舅出行的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怎么忽然想到进京了。”
单五景呵呵看了一眼桃夭笑道:“有你舅娘一起,能有什么危险。”
沈银秋和万俟晏:“……”
舅舅真的好坦率,这样舅娘不会生气吗!
哪知,什么锅就配什么盖,桃夭浅笑着应道:“嗯,子晏?不介意我随着你舅舅这样称呼你吧?”
“不介意,舅娘随意就好。”万俟晏给她添茶道。
桃夭颌首,“那我们就不见外了,你放心把你舅舅交给我保护吧,我不会让人伤到他分毫的。”
沈银秋梦幻了,未来舅娘您是不是弄错了!她弱弱道;“舅娘,不应该是舅舅保护您吗?”
莫少恭在一旁给沈银秋说明道:“少夫人我跟你说,这一路上都是盟主夫人保护盟主的呢!遇到什么小贼小偷,盟主夫人上去就是唰唰唰!”
沈银秋默默的看着单五景,但只能从单五景的脸上看到满满的自豪。
万俟晏看了眼他舅舅,咳嗽了一声,“那就麻烦舅娘了。”
桃夭比上次自然多了,仿佛已经认定了单五景,她是明教的圣女,做事一向随心所欲,这回看上单五景一样从教中出来找他。
她琢磨了下道:“我和你舅舅相识很长的时间,我本想把他带回明教认个脸熟,但考虑到京城比明教远,所以先来看看你和银秋,有什么意见你们都可以提,你说阿景唯一的亲人,有什么想法我们都会采纳的。”
沈银秋觉得不对啊,为什么他们就跟把舅舅嫁出去一样?而不是把这明教的圣女给娶回来?
万俟晏看不出有哪来的意见,只道:“舅舅高兴就好,只是回明教以后,舅舅要长期生活在明教了吗?”
明教向来被其他名门正派称为魔教,并非他们滥杀无辜,而是因为他们行事潇洒不考虑后果也不买其他门派的账,独立独行,加之武功路数诡异,多数杀人场面的血腥。
单五景不是那种有圣母心的人,但曾经是武林盟主,这样的人,明教是十分排外的。更别提让他住在明教教中,确实能忍受得了?
桃夭后知后觉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道:“不是,就是上去明教举办个婚礼,喝个酒就离开,我和你舅舅都不在明教生活。”
沈银秋有个问题在脑中徘徊了好一会,趁着大家安静的缝隙,悄声问道:“舅娘,圣女不是不可以嫁人的吗?”
桃夭怔愣片刻,然后笑着道:“你从哪儿听说的?”
沈银秋见她笑起来也有些赫然道:“看书上写的。”
“街上乱卖的野书吗?”桃夭笑着道,“那都是外人乱写乱揣测的,明教的圣女过了二十四就可以卸任,由十六岁的新圣女的上任。卸任后还是明教的一员,但可以婚嫁。我啊因为教中的一些缘由连任两届,所以才出来晚些。”
沈银秋连连点头,一届八年,两届十六年,算起来桃夭该有三十二岁了!和舅舅的差距也不会十分的远。
单五景哈哈笑起来,“就是不可以婚嫁,舅舅也要把人给拐走了。”
万俟晏帮沈银秋扳回一局道:“舅舅这是跟着舅娘跑,而不是把人给拐走。”
单五景的脸皮厚的出乎人意料,他又笑着道:“结果都是在一起,没有什么好说的。”
莫少恭感觉自己有些坐立不安,这一对对的,都在他面前干嘛呢?!好伤耳朵!
寒暄完了,单五景也开始牵扯到正事上,他先关心了下沈银秋的手臂情况,得知是辛子国的人所为很是愤怒。
但愤怒是没有用的,他提出道:“子晏,你和银秋随我上楼,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万俟晏看了眼沈银秋说好,两人起身,莫少恭和浱阳也站起道:“盟主和少主先聊,我们出去走走。”
沈银秋瞅了他们两个一眼,点了点头。
四人上楼,两人往客栈门外走,沈银秋走到二楼的时候回头看,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万俟晏注意到她的动作,牵紧了些,沈银秋回头朝他笑笑,立马跟上单五景的步伐。
单五景推开房间让他们进去,各自坐下后才有些严肃的说道:“子晏,你已经行动了吗。那个女人的事,舅舅已经略有耳闻,需要舅舅帮忙的地方你直说。”
沈银秋抬头看了单五景一眼,原来是担心万俟晏才进来京城的吗?
单五景接着道;“最近你的人手调遣的很频繁,几乎把所有能用的都用了,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
万俟晏原本还在纳闷,他舅舅是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原来是察觉到了人手调动。
“舅舅不用担心,最近需要布置的事情多,所以才把所有人员都调动起来。”
单五景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没有告诉舅舅吧?”他又看向沈银秋问道:“银秋,你告诉舅舅,子晏这小子做了什么危险的事吗?”
沈银秋好好的发她的呆,听见单五景忽然问她,有些懵,但很快就回神过来道:“危险的事?那个跟皇上打交道算危险的事吗?”
单五景:“……”
沈银秋望了眼含笑的万俟晏,“他很多事情都背着我在部署,在不知不觉间就搞了很多事出来,我见过最危险的事就是看他和皇上打交道啦,舅舅。”
桃夭忽然爽朗的笑了出来,“外甥媳妇真可爱。”
单五景哎了一声,“没有以身犯险就好,舅舅说怕你一时冲动,然后伤了你自己。你想你不顾着自己的死活也要担心银秋吧。”
“舅舅我明白。”万俟晏跟他颌首,“事情已经快要结束了,最危险的时机都已经过去,等解决了那个女人,我也会离开京城。”
单五景一听他肯离开京城,立马就喜笑颜开起来,“离开这里好啊!江湖那么大,好好带银秋出去看看。”
沈银秋笑着点头,她也早就想离开的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桃夭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镯子,乳.白色的,她放到沈银秋的手里道:“上次见面意外没有准备好什么东西,听闻你比较畏寒,这个镯子带着对身体好,希望你喜欢。不喜欢也不要紧,我还有其他礼物,你喜欢什么尽管说。”
沈银秋握着手中温暖的手镯,有些怔愣,这个触感跟之前万俟晏给她看过的一模一样。
单五景见她呆呆的,赶紧道:“银秋这个镯子是夭夭跑了好多地方才找到的,特地给你找的,你不喜欢吗?”
“喜欢,谢谢,谢谢舅娘~”沈银秋立马回神,感受着手里的温暖,一脸真诚道。她没有想到桃夭会为了她特意找礼物。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夭夭母爱
“既然你叫我一声舅娘,那就是我的家人,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号,明教圣女桃之夭。”
沈银秋眼睛亮晶晶的,她遇到的女子怎么都那么的强悍,真的好厉害!
桃夭刚说完又自我感觉哪里不对,忽然想通了继续说道:“不过你要是遇到那些名门正派的人欺负你,就不要报我的名字了,他们只会更欺负你,你就报你舅舅的名号。虽然你舅舅混得不怎么样,但毕竟还是盟主,多少会让那些人注意一些。”
沈银秋呆了呆,忽然笑了起来,这个舅娘有些逗。如果是正派抓的她就不要报她的名号恍恍惚惚那是当然的啦。
她拿起玉镯跟她说道:“谢谢舅娘,那我就把手镯带上啦。”
“嗯,带吧。”桃夭眼中含笑看着她。
沈银秋把镯子递给万俟晏,伸出手。
万俟晏明白,接过手镯小心的套进她手腕中,入手他便知道这手镯的材质和他送给沈银秋那块玉佩一样。
他对桃夭的好感也直线上升,因为这种玉确实很难寻。
沈银秋扬了扬手中的玉,感觉脖子也暖暖的,她这才发觉脖子上挂了个东西。万俟晏凑近她的耳边说了两句。
沈银秋顿时微微睁开眼睛,合着那玉佩是送给她的?但是他什么把玉佩给他带上去的!
单五景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万俟晏淡笑道:“没事,阿秋太开心了。”他摸了摸沈银秋的头以示安抚。然后问单五景道:“舅舅你这次进京好好带着舅娘玩一玩,我的事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不会有危险的,您不用担心。”
单五景斟酌了下,看了眼桃夭,桃夭朝他点头,他才道:“那舅舅就和夭夭呆到你们两个离开京城为止吧。”
沈银秋心里突了一下,那呆的时间应该挺久的。
万俟晏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略带疑惑道:“可舅舅不是想和舅娘去探宝?”
虽然他不赞同他们去北漠,但如果因为他而留在京城的话,他也不是很满意,他比谁都知道他舅舅有多讨厌京城这个地方。
桃夭主动解释道:“我和你舅舅想了想,北漠的危险不可预测,既然决定以后好好在一起,就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跑了,以免对方受伤出事,等哪天吵架了,再去北漠看看。”
沈银秋没有忍住笑了,连忙抬手捂住嘴巴,虽然没有笑出声,但也不好意思当着长辈的面前如此失礼。
“阿秋?”桃夭温慈的看着她,一点都不计较她的笑容道,“你笑起来那么可爱,不要用手挡着啊。”
万俟晏无奈的摇头,捂着嘴又怎么样,双眼勾如月牙,眼中满是笑意,看起来很想某种小动物,真是恨不得把人给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啊。
沈银秋被点明,连忙把手从嘴巴放开,然后摇头又摇头道:“不是,我就是想说,舅娘你们吵架了也一定不要去北漠,听子晏说,那里险境丛生,不好不好。”
桃夭见她双眼瞪大,微微的摇着头,手都有些痒,想抬手往她头上摸,谁生的女儿这么好看。瞧瞧这对乌溜溜的眼眸,看着你的时候,水汪汪的,恨不得把她抱入怀中好好宠爱。
可惜了,这不是她的孩子,如果她也会有孩子就好了。
万俟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把沈银秋往自己身边带。单五景对姑娘家这方面的心思没有那么细,他只看到桃夭和他一样喜欢沈银秋这个外甥媳妇,心里就很开心了。
至于要不要留在京城的事,他听桃夭的。
桃夭道:“好,舅娘听你的,不去北漠了,就在京城陪着你们,看谁还敢伤到你。”
诶?沈银秋心里很纳闷,她觉得这新舅娘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为何变的那么的……慈爱?咦!脑海里冒出这个词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桃夭就比她大上十几岁而已!但……她娘好像也十几岁的时候生了她。
沈银秋眨了眨眼睛,掩饰自己眼中的困惑,怎么说呢,青叶会在她受伤的时候露出和方才桃夭那般凌厉的眼神。但不会饱含着这种长辈般的慈爱。
说来,要是青叶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她才觉得害怕好吗!
“那就好~”她边在心里纳闷,边抬头冲着桃夭笑。
桃夭就是喜欢看她笑的样子。
让万俟晏想把沈银秋立刻就带离这里,青叶万童对他的阿秋比较护着他可以理解,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长,他的阿秋有多好他也知道。
但这个舅娘,虽然是他舅舅亲口承认过的人,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沈银秋的态度转变,让他不得不提防。
单五景感觉自己被忽视的挺久的,不甘寂寞的出声道:“那既然夭夭说要留在京城,我们就先呆在京城了,舅舅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需要帮忙的时候不用跟舅舅客气。”他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瞬间变得比较低沉道:“虽然我答应了你娘不会跟京城的人复仇,但是、如果是为了保护家人,那也不算失信了。”
气氛忽然变了,谈起单敛方,万俟晏的笑意也收了些,“放心吧舅舅,你在京城也好,感觉背后有人,我也比较放的开手脚。”
虽然他一定不会麻烦到他舅舅,但他和他舅舅是家人,他清楚怎么说会让一直操心他的舅舅开心。
给予对方信任感和被需要感。
果然单五景十分的高兴,笑的气氛都变的轻快了。
桃夭见天色差不多,提议道:“一起吃个饭吧?”
这个饭是一定要吃的,单五景第一次正式带人告诉自己唯一的亲人,就跟盖了章一样,得到亲人祝福的婚礼最美好。
沈银秋希冀的望了万俟晏一眼,又看着单五景和桃夭道:“不如等过几天,候府的事落幕以后,我们给舅舅舅娘办一个简单的婚礼吧?然后热闹的可以去到明教再办。”
单五景当年是举着双手说赞同。然后期待的看着桃夭。
桃夭看着沈银秋,心里暖暖的,“好啊,阿秋高兴就行,只是不用太麻烦,免的置办起来累。”
单五景心里感觉有些怪怪的,为何他和夭夭的婚礼,是银秋高兴了就好?
更别提万俟晏的内心全充满了不开心,阿秋是他叫的,迄今为止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称呼她,是唯一的昵称!哎,忽然有些不喜欢这个抢了他专属昵称的舅娘了,认真的。
沈银秋已经沉浸在置办简单的婚礼需要什么东西的海洋里,她摇了摇头道:“不会累哒,到时请万俟晏身边忠心的暗卫们一起祝贺,那样更热闹些,比如万白青叶,万童万三,护金护木,莫少恭和浱阳啊。”
万俟晏颌首,如此正好。
她说的这些单五景也都认识,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他娶的是明教前任的圣女,平日结识的那些普通好友都是自诩正派又或者对明教恨之痒痒的人,所以无需去请。
沈银秋又问桃夭道:“舅娘你在京城有什么朋友需要请吗?”
桃夭心道,她认识那些人叫出来,沈银秋还不得被吓到,所以她摇头微笑道:“没有呢。”
单五景:“……”为什么他的夭夭对外甥媳妇这么的温柔?他不经意的看向万俟晏。
万俟晏给了他一个眼神,管好你的人!
沈银秋嗯了声,“那就先这么定了吧,我们四个先去吃点东西!”
很好,这个提议没有人会有异议,四个人下楼,万俟晏带着沈银秋走在前边,单五景特意拉着桃夭走在后边,悄声问道:“夭夭,你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了?”桃夭放慢步子和沈银秋他们拉开了距离。
单五景道:“你对银秋态度怎么那么的好?”
“我对外甥媳妇态度好不许了?”
“不是不许,是有些奇怪,你这对她简直比对我都好。”单五景叹息道。说话那温柔的,他都没有享受过那待遇。
“连你外甥媳妇的醋都吃!可真有出息!我这不是看着她长的好看又可爱吗,如果我也能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就好了。越看越喜欢。”
单五景是知道她因为练功的事,导致身体受损,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所以提到孩子这个话题,他的心情总是有些沉重,不是因为他想要孩子,他是担心桃夭想多,对于他来说,不要孩子更好,省的有人跟他抢娘子。
但见桃夭望着银秋的眼神,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不由的小声问道:“不如我们去领养一个?你看,孩子还是很好领养的。”
“领养?你带吗?有阿秋那么好看的吗?”桃夭反问道。
单五景:“……”这到底是要孩子还是要好看的?!
好看的孩子?万一长大后不好看的咋整?
桃夭哼了哼道:“反正你不是说把子晏当做儿子看吗?那把阿秋当做女儿看有什么问题?”
“没毛病,没问题。”
桃夭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对了,她看着年纪还小,喊我舅娘的时候,前面那个字喊轻一些,就跟喊娘似的。”
单五景已无言以对。
之前一路上那么多的孩子没见她露出喜爱之色,第二次见银秋,就中了毒一样。
算了,反正把外甥媳妇当女儿看,也没有毛病。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失手杀人
沈银秋走着走着回头看见单五景他们在说悄悄话,掩嘴一笑跟万俟晏道:“舅舅和舅娘的感情真好。”
万俟晏嗯了声,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和你的感情也很好。”
沈银秋从鼻腔里哼了一下。
四人简单的吃了一餐,直到沈银秋和万俟晏离开,莫少恭和浱阳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沈银秋他们回府的途中,意外的看见老百姓围成一个圈,万俟晏不可能让沈银秋在手臂有伤的情况扒拉上去看什么情况。
但里三层外三层的,实在很难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拍了拍身旁的百姓的肩膀问道:“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那中年人头也不回的道;“打死人了!听说侯府的二少爷打死了军部大人孙子,满地的血哦,可怕!”
沈银秋仔细品味过来,侯府二少爷指的不会是万俟晟吧?这京城还有几个自称侯府的?
她心里感觉有些不妙,抬头看了一眼万俟晏,他的个子高,应该能看见里面围着的发生什么事。
万俟晏朝她点点头,“是他。”
沈银秋揪紧了他的衣裳,也想要看见,但显然不行,“你这么淡定的说是他,心里都不觉得奇怪?”
这个节骨眼上,万俟晟怎么会出侯府,并且打死人?
“不然,我需要很紧张吗?”面对沈银秋的紧张,他轻轻的皱起眉头。
沈银秋赶紧摇头,“就是这种时候他……”他?沈银秋说着说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是啊,这一切本该不可能发生的事,既然发生了一定是有缘由。
比如,用来牵制长公主?
军部大人的孙子可不是说着玩的。
万俟晏见她低头若有所思的模样,明白她大概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你……”沈银秋抬头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有组织好语言。
又听到人群中一阵骚动,那些百姓嚷嚷道:“他走了他走了!”
沈银秋身边的百姓也开始往前移动,万俟晏微微用上一点力气制止住她也想往前走的脚步,“我们回府吧。”
“可是我想看看现场。”沈银秋伸长了脖子往里探,那里还是围着了许多的老百姓。
“官差来了官差来了!”
不知道是谁吼了那么一句,围观的人群一哄散了,万俟晏张开手臂,护着怀中的沈银秋不让人碰撞到,过了大概半刻钟人才终于走光,就剩下躺在地上鲜血蔓延的死人和几个嚎啕大哭的小厮以及七八个官差。
他们没有围在一起,让沈银秋隐约可见死者的容貌,看起来像似死不瞑目,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天空。
其他人的走光了,沈银秋和万俟晏站在这里有些显眼。衙役过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别在这里妨碍公务!”
他刚说完,捕快就赶过来扯走他,换上恭维的语气道:“小的见过世子爷!”
沈银秋心里啧了声,这狗腿的模样,方才她还在纳闷万俟晏现在不应该还没有人认识。
万俟晏嗯了声,冷淡的看着前面的尸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捕快也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为难道;“是军部大人的孙子!听其他百姓说是侯府二少爷动的手,世子爷……这不太好办啊。”
“有什么不好办的,按照规矩办事,调查清楚把人送回军机府,接下来的事,也轮不到你们管了,侯府和军机府会处理。”
捕快眼前一亮,这算是得了侯府的口谕了吧?他跟万俟晏千恩万谢,赶紧让人把死者带走。
沈银秋看着他们来去匆匆,十分怀疑他们的办事能力。人被带走了,地上的血迹却还在,天气冷已经凝固了,暗红色的。
官差走了之后,也没有几个人再围上来,沈银秋找了就近的小摊主问了几句这事的情况。
那小摊主说:“侯府二少爷今天心情很暴躁的带着小厮走在街上,那个伏少爷也带着人和他迎面而来,他看见侯府二少爷啊就嬉皮笑脸的凑上来,问了几句侯府的情况,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吵吵起来啦,吵着吵着二少爷就动手撒,然后就把人打倒在地了,那伏少爷被二少爷打了一拳,噗的吐了一口血!好家伙,他们的小厮都嚷起来了,几个人都在打,回过神来,伏少爷都倒地不起没了气儿了。可怜还这么年轻诶。”
沈银秋默默的给了小摊主一块碎银子,他说的跟没说一样,好像就在大家都不留意间,那个伏少爷的就死了。
万俟晏揽着她回府,没有再在外面过多的停留。
回到府中,一片静谧。有了这么多御林军守着,小厮不敢乱说话也不敢吵闹,他们畅通无阻的回到长安院,长安院的外围也站着几个御林军,完全可以当做是装饰品看待。
回到自己的地盘,沈银秋是终于忍不住问万俟晏道:“这事是你设计的吗?”
“嗯。”万俟晏坦白的应下。
沈银秋微拧着眉头,很快就松开道;“你真的要对他出手了吗?”
“为了逼长公主交出虎符令,他最终不会出事,但吃点苦头在所难免。”
她听着万俟晏这么有把握,心里都要佩服死了,“为了拉他下水,连军机大臣的孩子你都敢动啊?”
还是孙子!这不是要老人家的命吗?
万俟晏静静的看着她,“我就是这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你是抓到了军机大臣的把柄了吧?不然这种事你怎么能把让军机大臣不追究万俟晟的责任。”沈银秋默默的转移了话题。
“嗯,军机大臣迟早要处置,他的下场是满门抄斩,所以他孙子只是提前死了。”万俟晏随意的说着,听得沈银秋汗流满面。
她轻轻的戳了戳他,“那现在就等着军机大臣找上门了?”
“嗯,皇上会参与裁决,人证那么多,万俟晟被收监是在所难免,就看那个女人的选择了。”万俟晏握住她的手掌道。
果不其然,侯府的静谧即将要被怒火冲天的军机大臣上门打破,但有御林军在这守着,说是为了监视长公主也是为了防止其他大臣见长公主。
所以哪怕军机大臣满怀愤怒的来,御林军也把他们拦在了门外。
万俟司徒听着外面的动静却没有出面,他正满面愁容的看着万俟晟。
万俟晏也在不满,他不想跟万俟司徒追究他到底有没有打死军机大臣的孙子,因为伏先凌的死已经是事实。
那么多百姓指着他说打死人,他百口莫辩,但是他自己有几分力气自己知道,他打死人?那一蜷的威力有那么大?但后面伏先凌的大出血,他是真的没有印象,也许是他不经意间误伤?无从得知。
他只跟万俟司徒说了句,他没有打死伏先凌。
如今军机大臣父子在门外叫嚣,这是万俟晟预料之中的事,却没有想到解决的方法。
“晟儿,这下可怎么办,你娘的事还未平,你说你跑出府做什么?你说伏先凌不是你打死的,爹信你,可别人信吗?那么多的百姓看见你动手,你若出了事,你是要吓死你娘啊!”万俟司徒坐在高位上沉声说道。
自从他把兵权交回给皇上以后,他的地位就不在和以前那样有话语权了,将军之位也有陆家顶替,他甚至拿不出和皇上交涉的条件,就剩下长公主手中的虎符令了!
等等!虎符令?
万俟司徒似乎反应过来,皇上做那么多,要的不就是长公主手中的虎符令吗!什么和叛党勾结,叛国,加上今日上午皇上来找侯府找长公主不欢而散,紧接着下午晟儿就出了这事。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他没有办法确定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如果是早有预谋,他们也找不出证据。
万俟晟站在一边,他只能回答出万俟司徒一个问题,他道;“我出府是因为……手下的人说有找到书房的证据是从哪里来的,而我们家被御林军团团围住,我不出去怎么得消息。至于伏先凌,之前就有过不少摩擦,但我还不至于到要他命的地步。”
“那么和你的人见到面了吗?”万俟司徒也比较关心这个证据的事。
万俟晟沉默了会,“发生那种事,我还怎么有心去和手下接头,走到哪那些老百姓就盯到哪。”
万俟司徒叹息了一声。
随着这声叹息,小厮来报道:“王爷,那些人被御林军拦下后就离开了。”
万俟司徒挥挥手示意小厮下去,而他则说道:“只怕他会告到皇上的面前,那么皇上就如愿了。”
“他会派人把我抓紧大牢,用来威胁我娘,好让我娘交出虎符令。”万俟晟心里很冷静道。
父子俩沉默了半晌,万俟司徒道:“找你哥哥帮忙说情试试。”
哥哥?
真是陌生的名词。
万俟晟冷嘲似的笑笑,“你是想让皇上更加容易的从我娘手上夺走兵权吗?”
“兵权已经没有办法保住了,不管是救你还是救你娘。难道你想体会过牢狱之灾,再让你娘担心的交出虎符?”
万俟晟手中的拳头紧了又紧,无话可说,无能为力。
他甚至坏心眼的想,也许这一切都是万俟晏策划的呢?!
☆、第四百三十九章 局势片倒
这一切还真是万俟晏给策划的,但是谁能奈他何?
万俟晟到底是没有当着万俟司徒的面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他拒绝和万俟晏接触,所以剩下和万俟晏商谈的人就剩下万俟司徒一个了。
军机大臣父子均在朝中担任要职,两人一同进宫跟皇上哭诉,让万俟帝不得不出面安抚。
万俟司徒让万俟晟下去休息,自己去长安院去见万俟晏。
听到下人来报的万俟晏和沈银秋都有些意外,按照他们的预测,万俟司徒这个时候应该头疼怎么解决军机大臣的问题,然后还会被皇上传召入宫。
之前军机大臣在府外那么一闹,万俟司徒应该是知道了伏先凌身亡的事。伏先凌作为军机大臣的小孙子,十分受宠,他头上还有位出彩的兄长,奇的是他的兄长也很护着他,即使伏先凌每天吃喝玩乐不思进取,也没有人会过分的苛责他。
如今出个门,竖着出去横着回来,军机大臣一大家子可想而知是什么态度了。
就是这种时候万俟司徒不想解决的方法,反而来找他们,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沈银秋用眼神问万俟晏。
万俟晏不惊不慌,就算他知道了什么又怎么样?没有证据口说无凭。
他让小厮请万俟司徒进来。
婢女已经备好了热茶,今日的天气依旧干冷,他们也在院中坐着,只是为了减少寒气,脚下都摆着炭盆,至少能将周围的冷气流驱散一些。
万俟司徒进来,见他们夫妇俩都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坐着,当下脚步不停的走过去。
万俟晏和沈银秋竟然都没有起来,这对万俟司徒十分不礼貌,然而这个时候万俟司徒有求于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沈银秋倒是想起来,可是她的膝盖被万俟晏压着,根本就起不来,她知道万俟晏对万俟司徒很不满。甚至还有憎恨。他不起身尊重万俟司徒,还不许她起身,真是霸道。
万俟司徒刚落座,丫鬟就奉上了热茶,这让万俟司徒的神色缓和了些。
“子晏。”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却不见得两人有异样的的反应,还是万俟司徒直接说起道:“子晏,你知道军机大臣伏先凌的事?”
“是指他死了吗。”万俟晏觉得茶水的温度适中了,就让沈银秋先喝,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万俟司徒到了如今也不意外万俟晏这么快知道的那么多。“这件事和晟儿扯上了关系。”
万俟晏抬头直视他道:“外面都在说是万俟晟和伏先凌起了冲突,失手把人给打死了。”
“子晏,晟儿的那点功夫你也清楚,怎么可能把人给打死了?”万俟司徒叹息一声道。
万俟晏面对他的叹息,丝毫不为所动,“所以呢?”
“你能不能帮帮他?”万俟司徒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可得到的确是万俟晏低声笑道:“我帮他?怎么帮?”
万俟司徒神色不太好了,他心里都急死了,可万俟晏却还是这么风轻云淡,他暗自深吸一口气道:“你近来和皇上太子走得近,也许和他们开口求求情会好些?”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不想把长公主手中的虎符令交出去,这是他们侯府唯一的保障了,失去了伏虎令,长公主和他都不在有什么话语权,他们两个还没有什么,可是他的两个儿子日后的前程怎么办?
万俟晏心里觉得好笑,求情?他以为他是谁?“这么多人证,开口求情有用?如果你想我开口跟皇上求情,也不是不可。”
万俟司徒因为他的前一句话打击道,后面万俟晏答应跟皇上求情的话已经让他生不出感触了。
他想了会,还是坦诚道:“皇上最想要的是长公主手中的虎符令吧。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如果他能放过长公主和救晟儿一命,交出虎符令也并非不可。”
万俟晏看了沈银秋一眼,想不到这场战不用打就赢了。
“但是晏儿,你要知道失去虎符令的侯府以后的地位会变成什么样,就如同已经失去价值的东西,被摒弃到一边。”万俟司徒想跟万俟晏说清楚其中的利害,让他尽力保住长公主手中的虎符令。
然而万俟司徒至今都没有看明白,万俟晏要的就是侯府落败。所以,万俟晏对此依旧表现的无动于衷,侯府日后如何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你们交出虎符令,那跟皇上交涉还有一些机会,但她同意了吗?”万俟晏口中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万俟司徒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片刻就说:“长公主会同意的。”
会同意,那就是还没有同意,这只是他的自作主张。
万俟晏摇头拒绝道:“你没有得到她的同意之前不要和我说这些。”他的神色一下子就冷淡了下来。
在万俟司徒不怎么明白的时候,沈银秋在一旁解释道;“侯爷有没有想过,你没有征得长公主的同意就来说这话,如果世子真的跟皇上开口了,而到时长公主又否认的话,你让世子怎么办?被冠上欺君之罪吗?”
沈银秋的一席话让万俟司徒幡然醒悟,他起身略带愧疚道:“是爹的疏忽了,爹这就去征询长公主的意思,如果没有问题,就那样跟皇上交谈吧。”
至于为什么不是他去跟皇上说,一是他的身份,凯旋归来后,上交兵权成为养在京城的王爷,如今为了救儿子,再次把兵权奉上,那种失去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二是万俟晏这段时间的风头很盛,皇上也表达了对他的喜爱,由他开口,怎么看都比他好一点。
万俟晏没有反应,他说完之后也察觉自己没有和长公主商量就来找万俟晏欠缺考虑。便喝了一口温凉的茶水站起身道:“爹先去和长公主谈谈,没有问题后再来找你。”
万俟晏这才缓缓的颌首。
夫妇两人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沈银秋感叹道:“还是觉得侯爷的身上没有身为将军的凌厉感。他这是遭受了什么把脾气给磨平了。”
“呵,人总是会变的。”万俟晏把她面前的茶水拿走,拉起她道:“坐了这么久,该起来走走了。”
沈银秋无奈,一个好好的青年,非要跟老人一样注意养生。
她借着他的力道起来,和他肩并肩的走在一起,看着院中还残留着青葱郁翠的大树不解,“还没有说什么,他们就主动投降了呢。皇上会不会特别的高兴?你帮他做了那么多,他也快要过河拆桥啦。”
“确实快了些,他大概反应过来,皇上做了那么那么多动作都是为了肃清威胁。”万俟晏替她系紧有些松掉的大氅结带。
“也是哦,又是抄大臣的家,又是废除双相制。话说,到底废除了没有?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万俟晏:“还没有开始执行,因为在取得长公主的兵权一事上,还需要两个丞相表个态。”
沈银秋哦了声,“然后皇上掌控了三分之二的兵权后,他说什么都没有什么人敢反驳了是吗?”
“说的对。”
再说万俟司徒从长安院离开以后就去了长公主的院子,虽然御林军不让长公主外出见其他人,也不让别的人从外面进来,但是侯爷或者万俟晟想见长公主的话,没有人拦着。
他去到的时候,长公主正在她的书房里查东西,她被那些将士背叛,愤怒依旧堵在她的心口,她可以猜到御林军搜出来的东西是皇上授意或者万俟晏在搞鬼,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的部下会出现在朝堂上作证她叛国!甚至还有一封将士的联名书!
这让她几乎丧失了开口的能力,没有一个大臣再敢帮她开口,南候王那边的人也避而不见,好得很。
她的皇兄有这个能耐早干嘛去了?
当下人通报万俟司徒来看她的时候,她才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请侯爷进来。”
“是。”婢女退下去领万俟司徒,然后识趣的把书房的门关上。
长公主看着他面带愁容的一步步过来,起身让开位置给他坐下,“侯爷怎么忽然来我这了?”
“是关于晟儿的事,你在这里,御林军没有为难你吧?”
长公主心里有些不祥,哼声道“他们敢?!晟儿怎么了?”提到儿子她还是很紧张的。
万俟司徒握住她的手,让她冷静一些,这才开口道:“晟儿不小心把军机大臣的孙子伏先凌打死了。”
“什么?!”长公主震惊,很快就反驳道:“这不可能,晟儿做不出这种事。”
万俟司徒颌首,眉头皱的更紧了,“我也怀疑这事背后有人动手脚,恨只恨是在大街上打死的,太多人看见了。军机大臣父子之前也上门闹过,但是御林军拦着没有让他们进来,想必他们会选择告御状。”
长公主后退两步,喃喃道:“按照现在的局势,我皇兄看在他们父子俩的份上,一定会派人来抓晟儿……”
“嗯,现在局势一面倒,很多事都对晟儿不利,公主,虎符令……我们握不住了。”
☆、第四百四十章 入狱之苦
握不住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迟疑了几息,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你想让我把虎符令交给皇兄?你可知以后我们侯府的地位会怎么样?”
“你以为我想如此吗,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办法从叛国罪里脱身?晟儿又该如何?你真想让他吃一下牢狱之苦?届时,你一日不交出虎符令,皇上一日不会放过人。”万俟司徒沉声说道。
这件事轮不到他们有第二条路可选。一开始就失去了先机,就算知道是皇上故意陷害他们又怎么样?他们……有办法反抗吗?
长公主咬牙道:“总会找到方法的!”
“来不及了。”万俟司徒刚说完,门外就有小厮匆匆来报道:“侯爷!宫里来人请您和二少爷入宫!”
万俟司徒无奈的看了长公主一眼,“我先入宫,能不能保住晟儿回来,我也没有把握。”
长公主阻止他道:“我想看晟儿一面。”
小厮却低头道:“回长公主,二少爷已经被御林军带到了宫里人那边。”
“放肆!”长公主愤怒道,它的儿子什么时候轮到被人押送的地步?!
万俟司徒比她冷静的多,他准备离开道:“我先去看看晟儿怎么样,如果你还想让晟儿平安回来,就把虎符令献出来把。”
“不,我马上就能和变成部将军取的联系,在忍一忍,再忍忍,你先保住晟儿。侯爷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万俟司徒顿了顿脚步,“你想做什么?联系边部的将军想做什么!”
“既然圣上容不得我们呆在京城,那我们只能离开。”长公主脸色凝重道。
她好不容易才瞒过御林军的耳目,让亲信把密封信件送出去。虽然有不少的旧部背叛了她,但是她眼尖的发现,还有一部分将士没有出现在名单上,按照他们的威慑力,能威胁住他们的人极少,所以他是猜测,他们是不是不知情。
如果能联系上他们,将他们接出京城将不是难事。
万俟司徒有些吃惊,“疯了,有没有想过你的密件落到别人的手中会怎么样!再者那天朝阳殿上的名单,足以说明他们已经被说服或者归顺了!你联系上那几个人有什么用?”
他说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厮还在屋里,直到他说完,小厮心惊胆战的提示,不能宫里的人久等,万俟司徒这才醒悟,毫不留情的出手,无声无息把人弄死。
“公主,你自己想清楚吧。”
万俟司徒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小厮的尸体和征愣的长公主。
他快步赶到大门口,看见万俟晟毫发无损的被包围着,心里也生出一股恼火之意,随后又很无奈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没对他儿子动手就还好。
父子俩被宫里的侍卫带走,府中的御林军纹丝不动。
万俟司徒进宫后直接被带到了仁德殿,还没有进去就在门外都听见了军机大臣一家的哭诉。
万俟司徒拍了万俟晟的肩膀一下,叮嘱道:“进去后慎言。”
万俟晟在这种时候也顾不上以前和万俟司徒的矛盾,乖乖的点了点头。
经通报后,殿门一开,万俟司徒和万俟晟刚踏进去就受到了数双目光的注视。
其中大多数是仇恨的眼神。
军机大臣,伏家。
“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俟司徒面不改色,带着万俟晟直接给皇上下跪行礼。
万俟帝心有计量,平声让他们父子俩起来,“司徒,你可知朕命人传你入宫所为何事?”
“回皇上,是犬子失手误伤军机大臣之孙,伏先凌,伏小公子一事?”万俟司徒起来也是低着头站在一旁。
这话被伏家一听,不得了了,情绪上头,明知这里是皇上的仁德殿也不得不出声喷道:“失手误伤?我们先凌的死,侯爷一句失手就带过,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侯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不低!”
万俟晟见万俟司徒被人指着骂,心里有火直冒,人本就不是他打死的,伏先凌为什么死了,还得从他身上找找原因!他又不能莽撞出言!他忍!
皇上有些不高兴,他都没有说话,这些臣子还把不把他房眼里了?
德贵观察到皇上的神色,咳嗽了一声。
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军机大臣抬头一看,赶紧低头跪下求饶道:“臣逾越了,求皇上恕罪!”
毕竟军机大臣家死了个孙子,万俟帝见他们下跪求饶,神色也缓和了些,“都冷静点,起来吧。”
“谢皇上开恩!”军机大臣一家三个男丁才从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起来。
万俟帝看着万俟司徒两父子道:“对伏家对你们的指控,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万俟司徒站出一步道:“皇上,微臣希望由仵作检查伏小公子的死因再谈这事。”
这个要求很合理,连军机大臣一家都没有反驳,颇有种检查就检查,到时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的气势。
但!万俟帝却皱了皱眉头,要知道他本来就没有置万俟晟到死的地步。这个死因是最后洗白万俟晟的必要因素。如果把这个当做判案的前提,那么等放万俟晟出来的时候得要个什么理由?
在这个需要他们两家吵起来的时候,两家人都不吵不闹,静静的等着皇上回答。
万俟帝松开眉头,多此一举的问军机大臣一家道:“伏爱卿有什么意见?”
“回皇上,臣无意见。”
还能怎么办?验吧。
等仵作出宫去伏府验尸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头,万俟帝让他们两家自己沟通,只要不打起来,一切随意。
而他则吩咐身边的奴才去秘密通知万俟晏,用死因来洗白的事已经行不通,让他另外想办法。
万俟晏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沈银秋一起在书房里保暖看书,看见这消息之后笑了笑。
沈银秋听见抬头,万俟晏把纸条递给她看,“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我以为以他的大脑想不起来。”
沈银秋看过以后也哈哈笑了声,“你把侯爷当成什么了,这么大的事,一般人都会提出验尸的要求吧。”
说完她又反应过来道:“皇上真的只是想从长公主手中得到虎符令啊。长公主和万俟晟最终都会毫发无损?”
万俟晏点头,“先皇在世时,对长公主有多喜爱,宫人俱知,当今圣上看在过去的份上不会伤及长公主的性命。”
沈银秋嘟囔,“那你做了那么多,也只是帮皇上得到长公主的虎符令呀,这样算报仇吗?”
“我答应过皇上不伤长公主性命。”万俟晏从她手里拿过纸条,“她过惯优渥的生活,所以我想让她体验一下平民,以及失去重要东西的痛苦,接下来她还得活着。”
沈银秋嗯了声,“说的对,死了多简单。不过,你真的那么简单就放过她吗?毕竟她害死了娘。”
她想,如果谁害死她娘,她一定会让对方血债血偿。
“你说呢?”万俟晏摸了摸她的头,笑意有些深。
他只是答应了不伤及她的性命,至于怎么惩罚她,他自有分寸。
沈银秋瞅了瞅他,一把打掉他的手道:“老狐狸,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又不告诉我。”
万俟晏趁机握住她的手,“不要太用力,我怕你的右手受影响,正在痊愈中。”
“怎么可能!你越来越夸张了。”沈银秋给了他一个白眼,继续翻自己的话本道:“你为什么这么怕告诉我计划?”
万俟晏凑近她身边道:“这就不开心了?”
沈银秋瞥他:“并没有。”
她不过是不想把所有东西都让万俟晏一个人承受,不过她也知道她并不能帮到万俟晏什么。所以他不想告诉她,她也没有强行逼问的想法。
万俟晏摸着她的头,他没有瞒着她的意思,但他做事的手段……并不怎么仁慈。如果沈银秋知道了有意见分歧,岂不是徒增沈银秋的不开心?
“我打算,让万俟晟和长公主母子分离,没有这个让她更痛苦。”
他说完之后,沈银秋还眼巴巴的看着他,万俟晏只能接着说道:“让他们以为互相都已死亡。”
沈银秋哇哦一声,够狠,她没有问怎么让万俟晟和长公主认为互相死亡。她相信万俟晏有的是办法。
她松了一口气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万俟晏:“……你不觉得残忍就好。”
“怎么会?”沈银秋讶异,“原来我在你心里那么的善良吗!”
他看沈银秋一脸惊喜的样子,无奈的笑了,“之前你那么担心万俟晟,我心里有些吃味。”
沈银秋茫然,“我有吗?你是指我听说万俟晟把人打死之后?那个,我只是感觉很意外。”
万俟晏:“……”
“现在我还是很意外,不要想太多嘛世子。”沈银秋挣脱出被他握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鬼使神差的,看着他难得无言的模样,她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道:“奖励你的。”
万俟晏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轻按住她的脑袋,但还是被沈银秋挣开了。
她微微一笑,“所以皇上扔给你的这个问题,你怎么解决?”
☆、第四百四十一章 谁设计谁
万俟晏被沈银秋的问题消了反调戏的心思,他把手中的纸条揉烂,扔进一旁的垃圾篓里,神态自然道:“还没有想到解决的方法,不急。”
沈银秋合上话本,“不急?”
厉害了。
万俟晏道:“皇上一日没有拿到虎符令,万俟晟就不会从杀死人这件事中脱离出来。”
“你忘了!侯爷之前已经透露了,长公主希望用手中的虎符令,换她和万俟晟的平安。”沈银秋提醒他道。
万俟晏依旧不急,“那只是他的意思,并没有征得那个女人的同意。”
沈银秋定定的看着他,“如果长公主也马上就同意呢?”
“那就到时再说。”万俟晏塞了一块糕点到她嘴里道:“不用急,皇上总有办法拖延时间给我想办法。”
沈银秋顿悟,“对哦。”她瞎担心什么?皇上在那顶着,不急呢。
两人又恢复一派惬然,继续喝茶看书,万俟帝的那张纸条仿佛从未来过。
还是传信的暗卫久久等不到回应,才冒险进来询问道:“主子,关于皇上的信条,属下该如何回复?”
沈银秋无言的望了万俟晏一眼:“……”
万俟晏淡定的从书案上抬头道,“忘了。”
暗卫低头:“……请主子指示。”
万俟晏拿出一张信纸,写下一行字,吹干笔墨,撕拉一声,沿着格线,撕成一张纸条递给暗卫,“把这个交上去。”
“是!”暗卫接过折好的纸条离开。
沈银秋不厚道的笑了,“你扔纸条的时候没有想到要回信吧。”
万俟晏嗯了声,“确实没有想到,不用管他。”
千枣进来给他们添了碳,抬头看了一眼,哎那两个挨在一起,她家主子都快把整个人窝进世子的怀里了!
爱护眼睛!
她默默地退了出去,门口的万童瞅了她一眼,掩嘴一笑,“我说让我进去换,你不让,看到了不该看的吧。”
千枣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哪里有不该看的?!世子和世子妃的感情很好!”
万童哦了声,众所周知的事,泛不起波浪。
侯府这边风平浪静,皇宫那边缺闹的不可开交。
万俟帝把万俟司徒父子俩和军机大臣一家三口放在一起,可算是把他们的眼睛都瞪干。
万俟司徒拉着万俟晟,防止他被那些激将法刺激到,然而万俟晟个人很绷的住,并没有因为军机大臣一家指责的话而冲动起来动手。
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即使皇上没有坐在他们面前,也不是他们可以造次的。
只能用语言来刺激对方,让对方先犯错,可惜万俟司徒两父子都没有上当,不知道是知道自己犯错还是没把他们放眼里。但是人家也没有道歉啊!
再瞧这两人如出一辙的淡漠神情,简直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待仵作从伏家验尸回来,皇上重新被请出来主持公道。发觉这两家的关系变得更加冰冷。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坏处。
侯府和伏家各站在左右两侧,中间跪着刚回来的仵作。
皇上处理完一些奏折回来,问跪在地上仵作道:“回来了,什么情况?”
仵作磕头道:“回皇上,伏小公子,乃是被击中软组织要害内出血,又因外力撞击后脑所致,不幸身亡。”
万俟晟闻言,眉头紧皱,当时他的情绪有些暴躁,没法确定打到伏先凌哪里。
万俟司徒也是如此。
军机大臣猛地拔高声音,“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皇上!您一定要给老臣做主啊!老臣的孙儿才十八九!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他还没有娶妻,他是老臣最小的孙子,平时自己都不舍得打骂,怎么出街一次就,就遇到侯府这个混世魔王!皇上,求求您还老臣孙子一个公道!”
万俟晟被他的哭诉震的没话说,他不是没有杀过人,他现在想的是,他会被皇上怎么处罚,杀人偿命,他要赔伏先凌一条命?
他不能想象,如果被他娘知道后会怎么样。
万俟帝示意仵作退下,头疼的看了在一旁无话可说的万俟司徒父子,再看这个那一家都跪着的大臣,只能先安抚军机大臣道:“伏爱卿这是做什么,朕会包庇凶手不成?你年事已高,起来说话,万一身体出了什么事,就不美了。”
军机大臣点头,“谢皇上关心。”
他在他儿子以及大孙子的搀扶下起来,老泪纵横,看着就让人于心不忍。
万俟帝问万俟司徒道:“司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万俟司徒还没有表态,万俟帝又把问题转到万俟晟身上道:“阿晟,你对这些可有异议?”
从皇上的称呼上就知道哪家关系和皇上近,毕竟,万俟晟怎么说都是他的亲外甥。
军机大臣心里有些不满却不敢表达出来。
万俟晟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舅舅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但有的东西就是变了。
他不过是沉默了几息,伏家人就炮轰他是不是敢做不敢当。
此时的气氛有些凝重,万俟晟摇头对上皇上道:“阿晟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好,你对失手打死伏家小公子伏先凌一事,供认不讳。来人,把万俟晟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皇上看了一眼万俟晟,扬手吩咐,万俟司徒闭了闭眼,忽然他跪下道:“皇上,子不教父之过,臣愿代儿入牢。”
万俟晟也立刻跪下,“启禀皇上,臣自己受罚!”
军机大臣一家冷漠的看着他们父子俩,严重的刺激到了他们刚失去孙子的痛。
万俟帝挥了挥手,“司徒,你知道规矩的,不要让朕难办。”
他再次吩咐道:“来人,把万俟晟押入天牢!”
这次侍卫显然听出了皇上的怒火,他们很快就把万俟晟给押了下去。
但到底没有对他动粗,万俟晟自己走到仁德殿的门口,停下脚步转身跟陌生司徒道:“爹,先别告诉娘。”
万俟司徒点了点头,看着万俟晟的背影,心里痛恨自己的无能。长公主哪里能不知道?
与之相反的是,军机大臣一家的稍微解气。
万俟晟被带下去了,军机大臣也没法一闹再闹。
万俟帝摆摆手道:“具体的事容后再议,你们都先退下吧,伏爱卿先安葬了先凌。”
“是!皇上。”军机大臣一家率先离开仁德殿,临走前依旧仇恨的瞪了眼万俟司徒。
万俟司徒冷漠的回应,掩下自己的沉痛。
当仁德殿只剩下万俟司徒和万俟帝的时候,万俟司徒再次下跪,“皇上,恳求您救晟儿一命,那是长公主唯一的孩子,也是您唯一的外甥。”
万俟帝起身离开座椅,来到他的身边,亲自扶起他道:“司徒,不是朕不救,众目睽睽之下,人证物证俱在,军机大臣一家三口都身居要职,你让朕怎么解决?”
万俟司徒跪地不起,他曾经征战沙场,抛洒热血,哪怕被重兵包围,哪怕把辛子国打退后被收回兵权,他都没有这么绝望过,皇上真的是要他们一家死吗?
万俟帝见他不起,也不在扶他起来,看着他道:“除非你能找到证明伏先凌非阿晟打死的证据,或者你让军机大臣不再担当要职,并且找到适合的人才递上,不然你就是在这里跪到明天,朕也没有办法放人。”
万俟司徒磕了个头,仵作已经当面说出了死因,再改口很难。伏家一家身居要职,要废除他们又找到替代的人才,说的简单,根本没有可能实现。
“皇上……”他低低的喊了一声。最终还是接受现实的站起身,“是微臣失规矩了。”
万俟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声,“回去吧,我会让衙役照看着阿晟,不会过分的。”
“谢皇上!”万俟司徒躬身退出。
漆红色的大门开了又关,万俟帝忽然笑了笑,德贵低着头假装看不见。
万俟司徒出来仁德殿,可以感受的到他憔悴,他落寞的离开皇宫,走到一半,一个宫人忽然找上他。
“侯爷!”
万俟司徒看着这个这个线人,有些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小太监自然的跟在他身后两步,看起来像似在护送他离开一样。“侯爷,奴才听说了二少爷进宫的事,有什么是奴才能帮上的吗?”
万俟司徒摇头:“没有,你帮不上的,回去吧,别让人起疑。”
小太监看了会他道:“侯爷,最近世子……挺神通广大的,世子出面的话,皇上看在他的面子上,说不定会网开一面?”
这话,万俟司徒不抱希望,但是他从中获得了希望,万俟晏能搜到那么多官员的赃证,说不定,军机大臣的赃证也有?!
他一想到这里,立马就加快脚步离开,都忘了身后的小太监了。
他出了宫门急急回府,却不知道他的线人小太监转身就去找德贵汇报情况。
德轻手轻脚的进去御书房,跟还在点灯批阅奏折的皇上禀报道:“皇上,事成了,侯爷回去后,应该会跟世子提出来。”
“很好,就让朕看看,万俟晏的决心到底有多大,面对疼了他许久的父亲的请求,会不会答应。”万俟帝合上折子笑道。
☆、第四百四十二章 求助无门
徳贵在一旁不敢多言,皇上对谁都是不信任,尽管世子做了那么多,一切只都不过是交易,而皇上在压榨世子的同时也想探探世子的底。如果连家人都可以抛弃不管,那么,足以说明世子是可以放心用的,但也是极其危险的。
万俟司徒回到府中之后第一个见的不是长公主,而是万俟晏。
这会儿的万俟晏依旧和沈银秋在书房里,一个处理事物一个看着话本,眼看天要黑了也没有出来的迹象。
接到万童通报说万俟司徒又来长安院的时候,两人还有心思打趣道:“我猜他这次来不是为了跟你说长公主手中虎符令的事。”
万俟晏颌首,“我也觉得是另外的事。”
沈银秋看了会他,严肃的纠正道:“你不能这个样子,要和我猜不一样的东西。”
万俟晏摸了摸她的头:“好,他就是来找我说长公主兵符的事的。”
在门外的万童听着屋里越来越近的交谈声,心里不禁的汗颜,两个主子在没有人的时候怎么能那么的腻歪?而且很幼稚的好不好。
她退开一边,等着他们两个从书房里出来。
万俟晏揽着沈银秋从书房走到前院,万俟司徒已经坐在之前的葡萄架下等着,桌上摆着一套茶具,一杯热茶在他的面前冉冉升起白雾。两个丫鬟则候在不远处等待吩咐。
沈银秋上前的动静惊动了万俟司徒,他转身看去,眼里就只有万俟晏,对沈银秋总是和万俟晏一起出现的问题,他已经能淡定的视而不见了。
“子晏,晟儿被皇上打入了天牢候审了。”万俟司徒神情沉重的跟万俟晏说道。
沈银秋看了一眼他,又侧头观察了一眼万俟晏的神态,依旧是无动于衷。他们走到石桌前,因为天气冷的原因,沈银秋又喜欢出来院子里面坐,所以丫鬟把石凳上都铺了毛绒暖和的坐垫。
万俟晏先让沈银秋坐下,自己才挨着坐一边问道:“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要么我们找出伏先凌他不是晟儿害死的证据,要么就扳倒军机大臣一家。”万俟司徒说着叹息了一口气,“可是,扳倒军机大臣一家的同时,皇上要求找到替补他们围着的人才,再者,仵作已经亲口在仁德殿上说出了伏先凌的死因。”
沈银秋闻言,和万俟晏对视一眼,用眼神询问道:仵作被皇上收买了吗?
因为按理说是万俟晏安排的话,人应该不是万俟晟所害。
万俟晏回了她一眼,微微的颌首。这并不算是被皇上收买,像仵作这种身份位职都很低的小官员,还需要皇上收买吗?都是直接听从皇上命令行事,并且还不敢泄露出去那种。
万俟晏看向万俟司徒道:“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他来找他不就是为了要帮忙?
万俟司徒确实是来找他帮忙的,但是被万俟晏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却感觉到一丝尴尬。“你之前不是搜集了很多那些官员贪污罪证吗?那么其中有没有军机大臣一家的罪证?或者你能不能从中找到?”
沈银秋瞄了万俟司徒一眼,没有错过他眸中的那点希冀,那个企图把万俟晏关在笼子里不让放出去的人,如今却想从万俟晏身上得到帮助。
万俟晏沉默了一会,被万俟司徒一眨不眨的盯着。末了他才道:“你能找到替补的人才上去?”
“不能,但如果能拿到能使他们一家人兴衰枯荣的罪证,想必他们看在家族的未来面上会选择不追究。”万俟司徒道。
天真。
沈银秋心想,就算有也不会给。万俟司徒真的是想太多了。或者是选择了信任万俟晏?
果然,万俟晏就这么看着万俟司徒摇头,“可惜我的手上并没有军机大臣的罪证。”
万俟司徒的眸光瞬间黯淡了下去,但他依旧没有气馁,反而继续问道:“能有把握找到他的罪证吗?”
“没有,军机大臣那边是重臣,所经手的事都是大事,想要拿到他的罪证谈何容易。”万俟晏淡淡说道,却在暗地里遭了沈银秋的白眼。
什么军机大臣是重臣,他的手里还不是掌握了他们的交易证据。
这个大染缸,说实话,不同流合污,根本没法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下来。
万俟司徒为难了,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树叶哗沙作响,而长安院里却静默无声,凛冽的寒风越过院墙撩起他们的衣摆鬓发。
万俟晏道:“天快黑了,你回去吧。”
万俟司徒理了理他被风吹起的发丝,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子晏,帮帮你弟弟吧,都是被人设计的祸。”
作为一个父亲,他在这个时候表现对万俟晟的关爱没有错。但她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呢。特别是那个设计的罪魁祸首就是万俟晟自己。
万俟司徒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还是下意识的不想去相信?如果按照长公主和万俟晟的猜测,不可能怀疑不到万俟晏的身上。
万俟晏对此,终于叹了一口气道:“我尽量,但比起这个,父亲还是调查一下当时万俟晟和伏先凌是怎么发生矛盾的吧。”
得到万俟晏的肯定回答,万俟司徒眉间的阴云似乎散开了一些,他起身准备离开道:“我会去调查的,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也不用太勉强,皇上无非是想要长公主手中的虎符令罢了。”
万俟晏嗯了声,再次和沈银秋目送着万俟司徒的背影踩着夜幕离去。直到送人的万童只身回到他们身边的时候。
沈银秋才不得不感叹道;“他都知道的那么明白了,却还要你去做什么努力。侯爷看起来是十分不愿意的把虎符令交出去呢。”
万俟晏颌首,“显而易见的,既然他让我们不用太勉强那我们就不勉强了。”
沈银秋汗颜的看着他,合着他刚才答应万俟司徒都是为了让万俟司徒安心,而不要经常来找他吗?!
夜风再次一阵吹来,千栆拿着一件加厚的绒毯出来,准备给沈银秋披上,结果她刚出来就看见万俟晏把沈银秋给带回屋,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暖和的毛绒绒的毯子,想着应该是用不上了。
沈银秋乖乖的跟在万俟晏的身侧慢半步,被牵着手的同时呼出一口冷气,问道:“万俟晟在皇宫的大牢里真的不会有事吗?这么冷的天感觉不死也会脱层皮。”
万俟晏平静客观的回答道:“不会脱层皮,受点苦总是难免的,别忘了当今皇上和他是什么关系,皇亲国戚,衙役不会那么不长眼去收拾他。冻一冻怕什么,他不是你,几天还是挨的过去。”
沈银秋啧了声,什么叫他不是她啊,她比较怕冷很奇怪吗!谁让她以前受了那么多伤,落下了一点点的病根呢。
万俟晏接着说道:“而且如果他娘心疼舍不得的话,最多两天万俟晟就会被放出来。”
沈银秋哦豁一声道:“只要长公主上虎符令是吧,但皇上要你帮忙解决的问题,你还没有给出回复,如果长公主真的立马把虎符令交上去了,那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洗白万俟晟,替他开脱?”
万俟晏不明意义的笑了笑,“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等他们完全的进了屋,沈银秋才刻意的压低声音,问他道;“皇上的眼线走了吗?”
“走了。”万俟晏同样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
万童在门外敲了敲,“主子,属下可以进去吗?”
“进来。”不等万俟晏回答,沈银秋就率先开口道。
万童站在门外,敲门的手还在僵着,没有听到主子的回答她不确定要不要进,虽然沈银秋也同样是她的主子,如果大主子不在,那她肯定是二话不说听从沈银秋小主子的话,但大主子也在的话……悬乎。
万一,破坏了她主子的好事,那么分给她的又没有什么好差事了!
所以她决定悄悄的从门缝里看发生什么事。
没想到她刚把眼睛放在门缝里,就听万俟晏道:“不怕眼睛瞎吗?”
万童立刻挺直了身板,偷偷的咽了口唾液,然后她推开了门,恭敬道:“主子,少夫人,厨房的晚膳已经准备好,要不要现在就摆上来?”
沈银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其实她一点都不饿。
万俟晏知道她所想,跟万童道:“摆上来吧,不用太多,其余你们自己解决。”
万童笑着应声道谢,然后转身退出去和跟千栆交代几句道,“千栆,你去选三五道少夫人喜欢吃的菜肴让人端上来,其余的就我们几个分吧,厨房晚上都做了不少菜,回头我给你留一份!”
千栆看着意外活泼的万童,点了点头,转身朝厨房走去准备去安排。
万童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嗯……少夫人的丫鬟也是很有个性的,都看不出对方高兴的表情。沉得住,很沉得住。
她决定把这里交给千栆侍候,有主子和外围的暗卫在,他们可以稍微放松一下,集合万三护金护木几个人一起吃个晚膳!
可惜了万白和青叶都在暗阁,不知道他们研究的那东西研究的怎么样了。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房间门口,和暗处的同伴打了个招呼,小轻功那么一跃,人就在十米开外。
☆、第四百四十三章 牢狱之灾
万俟司徒回到了长公主的住处,万俟晟虽然说不要告诉长公主,但是长公主如果没有看到万俟晟回来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两夫妻相对无言,从万俟司徒的神色中,长公主就知道了万俟晟现在身在何处,她有些不敢相信道:“晟儿真被关起来了吗?!”
“嗯,皇上亲自下令,军机大臣大家三口都在仁德殿上要求皇上给他们一个公道。”万俟司徒大概这一天来回奔波发生了让他感觉无能为力的事,又吹了一路的寒风,心力交瘁,神态都很憔悴。
长公主连忙请他进来,“伏先凌的死因查了吗?真的是晟儿打伤的?”
万俟司徒进去把门关上,两人来到桌前落座,他颌首道:“皇上派了仵作去验尸,按照仵作所言人是晟儿打伤的,什么软组织要害内出血。”
长公主把他的话从脑子里过滤了一遍之后,她摇头否定道:“不,不应该让皇兄的人去查,那样即使伏先凌的死因不是因为晟儿也会是落在晟儿的头上,他想要我们的虎符令啊!”
万俟司徒也凝思片刻道:“这并不能肯定这次的事是皇上一手安排,那么短促的时间里,他未必安排的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这是意外?”长公主盯着他道,反正她是不会相信的。
“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把晟儿从牢房里接出来,你把皇上想的太坏,只会破坏了你们之间的兄妹感情。”万俟晏有些苦口婆心,现在他们能倚仗的还有什么?公主和皇上的兄妹感情是一个。
即使名存实亡,也还有个名。
“我皇兄给我们开出的条件一个都不可能办到,这和想要害我们晟儿有什么区别?”长公主冷声道,她也曾经是被人宠过的,从小到大不顺心的事很少。
万俟司徒也不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就算他想害,你有什么办法?你还有什么办法?!想联系你的那些旧部下吗?你知道那些将士为什么愿意听从你的命令?他们不过是遵从先皇的遗愿,不少将士背叛你已经是个很好的解释。他们需要更广阔的世界。显然有人给予了他们那种未来。”
长公主也不禁加大音调道:“不联系那些旧部,你呢?你还有人手吗?不是我说,这件事有没有你儿子在里面掺一脚都难说!”
“你住嘴,晏儿变成这样,和你脱得了关系?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种下什么因得什么果。”
长公主忽然沉默了,她静静的看着万俟司徒。
万俟司徒心很累的继续道:“我们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争吵了,你别想着再联系那些将士,这种行为被发现得有多么的危险,你不会不知道,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了晟儿着想,你是想把他一辈子都给毁了吗?”
长公主扶着桌子坐下,“那你说该怎么办?真的把手中的虎符令交出去?那是我父皇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虎符令和晟儿,哪个重要……你自己选择,我把兵权上交之后,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权利。”万俟司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低沉,他也是一只翱翔天空的鹰,后来被人折断了羽翼,再也无法起飞。
把他的骄傲一同摧毁。
长公主听他提起这个,也是心有愧疚之意,情绪也就冷静下来。
万俟司徒才接着道:“地牢很冷,这种天气,晚上你自己思考一下要不要把虎符令交出去吧。”
他说完也没有离开,而是进去了里屋,他这段时间为了保证长公主的安全都没有和她分开住。
长公主一个人在外间静静的思考着,整间屋子都没有一个侍女小厮在,仿佛只剩下了她自己的呼吸声。
隔日,皇宫地牢中的万俟晟忍饥挨饿一夜迎来了太子。
曾经,他也是叫太子一声表哥。以显示他们之间的亲昵。如今一个在牢房外,一个站在牢房里。
也不知道是规矩还是故意,万俟晟身上的锦衣都被扒了换上囚衣,十分的单薄,这一夜他都冻的没有办法合眼,毕竟他又没有其他武林高手那样的内力可以御寒。他只是会一些小轻功和自保的招式。
万俟晟见到万俟承凌前来,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却有些警戒,皇上想从他娘身上得到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这次的事情虽然没有怀疑是皇上故意安排,但是此时太子前来,他并不觉得是好事。
因为他空着两只手前来,连一床被子都没有给他送来!
心里怎么想的,面上肯定不能流露,他笑着喊了声太子,行礼就没有怎么行礼了,反正他冷的都快直发抖。
万俟承凌看见他这样,微微一拧眉,呵斥身边的狱卒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么冷的天连被子都不给侯府二少爷备一张!”
身边的狱卒得到太子的呵斥,立马就单膝下跪了,解释道:“太子恕罪,这关押进来地牢的都是犯人,小的们并不知道……还请太子恕罪!小的马上去送一张被子过来给是二少爷!”
他起身麻溜的就逃,仿佛生怕太子不满意就让人把他拖出去斩了一样。
万俟晟笑的更深了,心里却全是冷笑,侯府的二少爷而不是他的表弟,这关系亲疏的可真分明。
另一个狱卒赶紧打开牢房的大门,太子带着两个侍从进去道:“阿晟,有没有着凉?来人去准备一碗姜汤过来。”
很快就有人准备好了端过来,万俟晟也不怕他下毒也不逞强,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喝光。
那架势,万俟承凌还以为他冷,迟疑了片刻才问道:“阿晟,你不是不喜欢喝姜汤的吗?”
万俟晟擦干嘴角的那点汤渍,抱臂抖了抖道:“太子表哥,阿晟冷啊,都冻了一个晚上了,又困又冷又饿。”
他紧缩着膀子打了个哆嗦,让万俟承凌见了都于心不忍,他们都知道万俟晟在长公主的庇护下,这些年过的有多么的恣意,这样的苦估计是他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尝受。平时万俟晟见到他们也是表哥表哥的喊,性子虽然看起来跋扈,在万俟承凌的眼中也就是直率了点。
但没有办法,谁让他是长公主在意的,唯一的儿子,想要虎符令就要从他的身上动手。
本来,他来这里也只是因为他占着万俟晟的表哥名头,再者是昨晚在他父皇的授意下,让万俟晟吃些苦头,一夜过去了,他来看看他的状态怎么样,如果只是小毛病就不用理会,但若是生了重病就不能不管了。
而如今,万俟承凌听着他直言又亲昵的话,便吩咐身边的人去准备一些热乎乎的饭菜上来。
虽然长公主近年来隐约支持三皇子,和他似乎站在了一个对立的场合,可万俟晟并没有参与到其他党派的勾结中。
万俟晟跟万俟承凌道谢,也不管他还在这里,接过狱卒的被子往身上一裹,饭菜端上来之后,他坐在凳子上就吃,但眼神流露出来的嫌弃明眼人都能看到。
万俟承凌安慰道:“匆忙准备下,你先填填肚子。”
万俟晟点了点头,兀自吃了起来,他吃的快但不失仪态,只是裹着一张被子有些不伦不类了。
万俟承凌见万俟晟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都没有让人起疑的地方,很符合他过去在他们面前所展露出来的性子。
他看着万俟晟吃东西,然后走到他面前坐下问道:“阿晟,你真的把伏家小公子伏先凌给打死了?”
万俟晟停下进食,抬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道:“我不知道,我记得我没有怎么动手,但是伏先凌已经躺在地上了。”
万俟承凌见他目中带着茫然,心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太子表哥你就别说笑了,如果是一般的人家还好说,伏家在朝中是什么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打死了他们最宠爱的小孙子,当着皇上的面,他们都想活剥了我。”他拢了拢被子道,“你看,我从来没有进过牢狱,皇上昨天亲口下令当着伏家人的面把我打入了天牢。”
忽然他抬头严肃的问万俟承凌道:“太子表哥,我会死吗?”
万俟承凌虽然心里知道万俟晟不会有事,但他又不得不在万俟晟面前露出犹豫的神情,然后又十分肯定的跟他说:“你不会有事的。”
万俟晟都要被万俟承凌丰富面部表情给糊弄了,他的回答跟没有回答一样。他心里都已经把万俟承凌剖析的七七八八了,却依旧要笑的苦涩道:“我知道的,伏家人不会轻易的罢休,我呢,就听他们的安排吧。”
就在万俟承凌觉得这不太符合万俟晟的性格时,万俟晟继续笑道:“总感觉我娘会救我哈哈哈。”
万俟承凌:“……”行,这才是他认识的万俟晟。
他的感觉没错,他们都认为长公主会为了救万俟晟,贡献出一切她觉得有价值,能交换的东西。
万俟晏已经猜出太子大概是来看他过的怎么样好跟皇上说的,所以他才毫不遮掩的表露可怜,只是他现在无法跟他娘取的联系,这可真是糟糕。
☆、第四百四十四章 牢房见子
万俟承凌等万俟晟吃完又好言安慰了几句,才离开了牢房。他的到来至少给万俟晟吃饱穿暖了些。
大人物的离开,牢房又重新安静下来,万俟晟裹着被子窝在有些脏污的稻草床上,太冷了,已经无法计较这地方到底脏不脏。
这一夜,长公主和万俟司徒都没法入眠,他们都在担心着万俟晟在牢里过的怎么样。而下了早朝以后,万俟司徒想跟皇上请求去牢房探望一趟。
然而军机大臣时刻关注万俟司徒的动向,仿佛知道他的所想,立刻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皇上下了早朝之后一般都会回到仁德殿里处理呈上来的奏折,然而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就接到身边奴才的通报说侯爷在外求见。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紧接着另外一个奴才也禀报道,军机大臣也在外求见。
万俟帝感觉到好笑,他知道万俟司徒会来找他,但没有想到军机大臣那个老贼这么盯着万俟司徒。他还想着让万俟司徒进去牢房看万俟晟一趟,让他回去告诉他那个爱子如命的妹妹,万俟晟在牢里过的有多苦。
这般,他放两家人进来谈论万俟晟的事,只会耽误他的时间,他跟德贵道:“让他们都回去吧,朕谁也不见。”
德贵应了声是,刚退后几步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万俟帝又问道:“牢房里,万俟晟的情况怎么样?”
“回皇上,太子今早去看了晟少爷一次,虽然给了他一床被子还有吃了一餐饭,但那被子是不顶暖的,饭菜也很简陋。想来,晟少爷从来没有受过苦,现在应该很不好受。”德贵低着头恭敬道。
万俟帝一听,心情自然好,继续吩咐道:“不见侯爷,你找个靠谱的小厮带他直接去牢房吧,注意着避开军机大臣一家就好,整天都因为这件事在闹,朕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处理。”
德贵再次说了声是,稍顿了下,没有等来皇上的其他吩咐,这才让身边带着的奴才仔细侍候着皇上,然后自己赶紧出去仁德殿安排。
万俟司徒和军机大臣站在同一个地方等着去通报的小太监回来。
两家人都不说话,万俟司徒哪怕是听到仵作确认说,伏先凌是万俟晟失手打伤的都没有露出歉意的姿态。这会自己沉默的站在左边,而军机大臣则用憎恨的眼神仇视着他。
两个小太监先后从里面出来告诉他们皇上很忙,此刻谁也不见。军机大臣却不走。
还是万俟司徒确定皇上不会再见他,才冷漠的瞥了一眼军机大臣,离开。他不是不知道皇上在烦恼什么,只是却没有资格让军机大臣不要碍事。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军机大臣才冷哼了声,“杀了我孙子还妄想见到人,你的儿子还活着,老夫的却再也见不到,杀人偿命!”
小太监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恭送着这两位大人离开。
万俟司徒走到一个拐角忽然被两个太监请去牢房,小太监的意思是,皇上也很难办,只能先平息了军机大臣的怒火,所以只能偷偷带万俟司徒去见万俟晟了。
万俟司徒喜出望外,跟着两个小太监进了牢房,再经过狱卒的带领成功的见到了裹在单薄被窝里的万俟晟。
那张被子是白色的被单,不知道是不是太子的小心机。被万俟晟裹着在稻草床上东磨西擦之后,短时间内已经变得很脏污。更加衬托的万俟晟在这个牢房里过的十分苦。
而且经过昨晚一夜的挨冻,万俟晟虽然没有发烧,但是他还是感染了风寒,嗓音都开始沙哑了。
听到牢房外的动静时,他赶紧拉开被子露出脑袋,按理说太子今天上午刚来过,应该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再来,而且对方来,从来都是不怀好意。
结果他看见了万俟司徒,别提万俟司徒看见他在这么阴冷的牢房里,裹着单薄的被子缩在脏污的稻草石床上是什么神情了。
万俟晟立刻把被子掀掉,从床上跳出来,他的可怜是装给那些人放松警惕心的,可不是为了给家里人看徒增担心的。万俟司徒这个爹他可以不用很在意,但是他娘确是十分重要的!
他不想让他娘担心他,而万俟司徒所看见的,就是传达给他娘的媒介。
“爹,你怎么来了?”万俟晟说话之前还清了清嗓子,但那种鼻音和嘶哑还是传了出来。
万俟司徒扫了一圈这个牢房,简陋的可以,四周全是冰冷的石墙,正上方还有一扇小铁窗,只有铁栏珊,冷风正从那里呼呼的吹进来。
“晟儿,你身体不舒服?!”
万俟晟掩了掩嘴,喉咙间的痒意隐忍不住,咳嗽出来后,才点头说:“嗯,有点着凉,不严重。娘知道了吗?”
万俟司徒叹息一声,“这种时候就不用担心你娘了,你昨晚没有回去,爹如何能瞒得住?”
“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你们先不用担心。”万俟晟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太狼狈。
但这样的遮掩,在万俟司徒几乎透明。
他的儿子一身单薄的囚衣,杂乱的石床上铺着干枯的稻草,上面有张脏污的被子。这就是他家晟儿的御寒衣物。
他先问身边的狱卒道:“这么冷的天,一床被子能御寒?你们就不能增加两床?”
狱卒看了一眼万俟司徒,低头回话道:“侯爷,这……并不符合规矩。”
万俟司徒立马冷下脸道:“犯人也是人,你们是想直接把人给冻死?”
狱卒猛地下跪说不敢。
万俟晟知道这些都没有什么用,他阻止万俟司徒的追究,心里奇怪,皇上竟然会让他地方进来看他。不过狱卒在这里,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说其他的私事。
“爹,不关他们的事,别的犯人也一样。军机大臣一家怎么样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碍于外人在,万俟晟根本不知道能和万俟司徒说什么。
万俟司徒想起军机大臣的脸,心里就有些发沉,但在他的面前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你都入狱了,他们还想做什么?”
万俟晟心想,他入狱能抵消掉伏先凌的死吗?
不能,这只是开始,如果他娘失去虎符令后,军机大臣更想要他死。
父子俩无话可说,万俟晟的处境万俟司徒也看到了,没有一会,带着万俟司徒前来的两个小太监就低声提醒,时间差不多,万俟司徒不能在牢房里停留的太久。
万俟晟让他多照顾他的娘亲,就没有别的留言了。
万俟司徒离开了牢房,小太监也很快的向德贵汇报情况。
仁德殿里,万俟帝扣了扣桌子,这下,看他妹妹怎么抉择。
这件事虽然对万俟晏来说很重要,但是他则只是让人继续跟进,而没有过多的关注着。
因为万白那边有了新事件,之前跟着青叶一起去调查那个地洞组织的同伴,有几个因为不小心接触到那些东西,回来还没有什么事,几天后竟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症状。
经过万白医治,依旧没有阻止病情的蔓延。现在已经初步具有那些怪物的特征了。
毒疮,流脓,狂躁,神志不清,不吃不喝也不会断气。
万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疯病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将他们都隔离掉后,迅速让人去通报万俟晏。
万俟晏接到消息的时候想回去暗阁一趟,但带着沈银秋回去并不明智。
万白在信件中,特别言明,不要带沈银秋过去。因为沈银秋的体质偏差,他无法确定着这疯病是不是只要接触才会传感染。
所以他只能叮嘱几句,让万白注意安全,做好隔离措施。
一转眼就到了三日之期,他答应过林泽把辛子国三皇子带出来。
此时就该宫一趟,也该说服皇上把那些使者放出去了,不然,其他国家都要有意见。
他进宫了,没有问万俟司徒的意思,万俟司徒也没有来找他,那么足以说明,长公主还没有松口。
长公主不急,万俟晏就更不急了,反正没有虎符令就没有办法换回万俟晟。
皇上因为压力的骤减,对万俟晏的态度那是相当的好,关上殿门,皇上哪里还有之前的严肃。
听万俟晏提了放各国使者回去的话后,立马就同意了。
“子晏考虑的周到,朕十分赞同,明日就让他们离开,但是这个三皇子……”皇上有些迟疑。
把辛子国的三皇子交回给辛子国的人,这十分的不理智。
万俟晏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个反应,劝言道,“皇上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如果他们想救回三皇子的话,那根本就不必告诉我们谁潜藏在那些使者的队列中。”
万俟帝就是不想那么爽快的放人,迟迟疑疑的就是没有答应下来。
万俟晏不怕死的说道,“皇上,你想好了怎么让万俟晟从杀人事件中脱离出来了吗?”
这就戳到万俟帝了,他把这件事交给万俟晏操心,自己还有一堆的事务需要处理,哪里有时间想这些事,而他的太子也在忙其他。
他倒没有生气,而是对着万俟晏道:“这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对方还真能见死不救?
万俟晏也回敬一个微笑道:“皇上说笑了,我娘只生了一个儿子。”
他敢公然不承认,万俟帝却不敢拿万俟晟的生死来赌。
☆、第四百四十五章 运送人质
皇上确实是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能让万俟晟从这个杀人的事件中脱离出来,虽然是他一步步的让万俟晏设计万俟晟。
万俟帝过了半晌才爽朗笑道:“也就子晏敢有这个胆子这样跟朕说话。比起你爹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万俟晏笑了笑,低头说不敢。
“好,反正朕已经把三皇子都审问过了,你就带走吧。”
他大手一挥,万俟晏跪下谢恩。
一场秘密的谈话,成功让万俟晏带走三皇子。
按约来到城外的凉亭,万俟晏带着万三,万三押着一个手脚捆着,头上还套着个黑袋子的人。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林泽就只身出现,连客套都来不及说,万俟晏就让万三把三皇子的头套摘掉。
“确定一下人。”万俟晏看了一眼一身大夫装扮的进泽。
对于他每次出现都打扮成不同的人物,万俟晏已经适应了,这方面的事情他并不关心,他只需要确定人是泽本人就行。
林泽客套的话哽在喉咙片刻,还是不徐不疾的说了出来,“见过世子,世子果真守时,希望没有让世子久等。”
他上前看着嘴巴被封住,眼睛却瞪的很大的三皇子,对方看见他是那么的震惊,他上前摸了摸三皇子的脸颊下颚,确实不是别人易容的才收回手。
下一步他就拔掉了塞在三皇子嘴巴上的碎步。
三皇子嘴巴一得到自由就飞快的用他的家乡话质问林泽。从他的神态和语气中可以看出他对林泽的态度十分的恶劣,有种主子对奴才的意思。
然而林泽的脾气真的很好,或者说他极其能隐忍。听了三皇子的话,脸上的微笑没有一丝的裂缝。
只是像摸小狗那样,摸了摸三皇子的头跟万俟晏道:“声音也没有错,那就谢过世子,人,我带走了。”
万俟晏只是淡淡得看着他道:“你还知道了组织的什么线索?”
林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那个组织代号是天星,他们研究得东西世子也知道,目前的行踪应该在京城边缘那片地方。”
万俟晏继续问道:“不会死的那些人是否是因为得了病?”
“病?世子要这么说的话也可以,日后见到,世子千万小心就对了。”
万俟晏颌首。
林泽为了嫌三皇子发出噪音,他已经重新把那个布塞进他的嘴巴里了。
“没有什么事的话,世子,在下就先带人走了。”
万俟晏让开几步,示意他尽管把人给带走。
万三等着看林泽怎么把三皇子这个大个子给拖走,就见他吹了一个口哨,一个人影从隐蔽处跳了出来。
林泽当着他们的面指着三皇子说道:“给他易点容。”
如同暗卫般的那个人沉默的上前,伸出手啪嗒砰,没多久,三皇子的脸就肿的老高,青紫也逐渐的加深,这下不用带头套都认不出这个人是谁了。
万三还真的以为对方要给三皇子易容,原来他们所谓的易容把人打成猪头。
还是万俟晏淡定,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他们出手,然后看着他们离开。
万三有些感叹道:“主子,他们的易容可真是简单粗暴。”
对此,万俟晏并没有给出回应,只跟他说道:“回去吧。”
万三立马闭嘴。
处理完三皇子的事,万俟司徒那边依旧没有别的动静。
过了三天,军机大臣开始跟皇上进谏,关于万俟晟杀死他家孙子伏先凌的事。
皇上自然不会自己承受伏家的压力,立刻就把万俟司徒传召进来,连同长公主一起。
这是阔别三日长公主第一次离开了侯府,由宫里的人亲自护送他们进去,而侯府的御林军并没有撤走。
他们被宫人传召入宫的时候,万俟晏和沈银秋也在侯府,不过却不关他们的事,院子的下人并不会嚼舌,沈银秋还是听万童提起来才得知。
万俟晏处理完三皇子之后,就一直在书房里忙活,没有人知道他在忙什么,沈银秋也不知道,虽然万俟晏没有避着他,但他不解释,沈银秋看不懂那些暗号代表的信息。
她一般都会和万俟晏呆在一起,所以听见万童和万俟晏汇报侯爷和长公主被宫里的人带走后,她心里就已经在瞎琢磨会是什么事。
想问万俟晏吧,万俟晏对这些事似乎一点都不上心。
沈银秋偷摸摸的瞄他两眼,再瞄他两眼,还是万童留意到她才挪着步子到她身边,瞅了一眼万俟晏,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之后才跟沈银秋道:“少夫人,你怎么啦?”
她声音压的很低,简直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但沈银秋和万童都知道,就这个声音,绝对逃不过万俟晏的耳朵。
所以沈银秋故意惆怅的说道:“我在想,你主子在忙什么呢,一直都不理我。”
万童以为她会问宫里人请侯爷长公主进宫的事,那样她好歹还能解答一下沈银秋的疑惑,结果,她一口血梗在了喉咙口。
万俟晏没有停下笔的意思,听了沈银秋的话后回答道:“没有不理你,你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沈银秋一听,想说点什么,看见他奋笔不停,想了想还是摆手道:“算了,你先忙自己的吧。”
万童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摆饰品,这两个主子说句话都能腻死人!
听了沈银秋的话,万俟晏抬头看了一眼沈银秋,示意万童出去。
万童求之不得。
书房里就剩下他和沈银秋两个,而跟万白飞鸽传书之后,沈银秋右手上的夹板已经取下来,她现在就是坐在柔软的贵妃榻上,身前是长轻便的书案专门用来放她的话本儿。
她在万俟晏很忙的时候就不凑在他的书案前,因为万俟晏虽然每一件事每一张纸都会按照该放的位置放好,但他因为查找背后什么书籍而经常走动。
此时沈银秋是趴在她的书案前,侧看着忙碌的万俟晏,长得太好看,不失为风景。
万俟晏放下笔,漫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和她对视道:“听我夫人说,我不理她。”
沈银秋眨了眨眼睛,眉眼弯弯道:“逗你玩的,要不你休息一下?”
“好,陪陪我的小夫人。”万俟晏顺势坐在她身边。
沈银秋瞅着他问:“为什么你对他们入宫的事那么的淡定,知道他们入宫是为了什么事吗?”
“知道。”万俟晏拿过她看的话本,待看见上面的内容又是惊悚血腥的读物时,他淡定的把话本合上。
“是因为?”
万俟晏把其他打开的话本全部收拾好,慢慢的跟沈银秋说道:“长公主不愿意拿出虎符令和他们耗着,他们等得起,军机大臣一家却不会放过万俟晟。”
“啊,原来还是因为万俟晟这个事啊。”沈银秋若有所思,“你真的想到怎么让万俟晟从这件事情中脱离出来了吗?”
“嗯,按照皇上说的,把军机大臣一家都给端了,万俟晟杀死伏先凌的事就不重要了。”
万俟晏轻描淡写道:“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我手里有军机大臣的证据?”
沈银秋点头,“嗯有说过。”
“他的罪证不是贪污也不是包庇其他,而是和曾经想要推翻万俟国的旧党有联系。这一点,只要书信确认,皇上可以直接把他给撤下来,不用考虑那些事情会不会有其他官员替补的问题。”
沈银秋对过去的事情并不了解,所以听到旧党这两个字还感觉有些纳闷,这些旧党应该做出了什么危害朝廷的事情。所以会让皇上那么忌惮?
万俟晏又跟她简略的说了一下旧党的事,然后才接着道:“皇上的目的是虎符令,我的目的是让他们母子分离。”
沈银秋重重的点了下头,“这很仁慈!”
万俟晏笑着拍拍她的头,仁慈?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变的仁慈多了。
沈银秋多嘴问一句道:“那你现在是在忙什么?好多的暗号我都看不懂。”
“是和暗地里搜集罪证的部下联系,我们朝中的官员那么多,他们沿着那条线一直查下去涉及到的官员也会越多。你知道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官员一次性的全部换掉,所以他们把收集到的证据大致告诉我,由我来下达要不要继续行动的问题。”
万俟晏说得很轻,虽然屋子里并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沈银秋听了嗯了声,“那你继续去忙吧。”
万俟晏还接着跟她说道:“还有关于天星那个组织的事,以及其他琐事加起来要部署,所以这两天忙了点。”
“我知道了,你就不用再解释啦!”沈银秋保证道:“我方才就是那么一说,真没有怪你的意思。”
万俟晏把所有话本都放在了沈银秋的左上方,方便她等会翻阅,笑了笑道:“我倒是挺喜欢你怪我没有时间陪你。”
沈银秋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看来万俟晏是真的忙,他跟沈银秋说过话之后就又回到了书案前继续忙碌。
沈银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其实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他的部下去整理,然后把最终的证据送上来吧?不过她也不是很懂他的暗阁怎么运行。还是继续看她的话本吧!
☆、第四百四十六章 饭菜有毒
皇宫里头,仁德殿中,万俟司徒和长公主和军机大臣的爷孙三辈对上。长公主对伏家完全看不上眼,她只在意她的皇兄想怎么处置她的儿子。
军机大臣可以对万俟司徒横眉冷竖,但瞧见长公主的时候他们竟然收敛了些,没有那么的嚣张,颇为忌惮。
长公主进来仁德殿的时候也就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跟万俟帝行礼。
他们在殿中商量伏先凌和万俟晟的事,监狱中的万俟晟却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他身体好却没有受过苦,让他这么没吃没喝,忍饥挨冻,过去两三天根本就撑不住。然而就在这种时候,有个狱卒在饭点端着一碗饭菜送来给万俟晟。
这是个十分眼生的狱卒,送饭给他的时候,隐晦的表示是太子让人给他送来的。
万俟生自然的接过来,看见饭碗里的鸡腿还有冒着香气的汤,他眸光闪了闪,抬头问那个狱卒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狱卒殷勤笑笑,有些狗腿,“二少爷,您不尝尝味道?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晚膳小的也好照着这些来给您准备。”
万俟晟把饭菜放到一旁空荡荡的四方桌上,转身看着他,有些嘚瑟道:“你替我尝一口试试味道?”
狱卒下意识的退后两步,谄媚的笑笑道:“这是您的饭菜,奴才哪里敢碰,二少爷您先吃,奴才晚上再来给您送饭菜!”
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
万俟晟盯着他离开,直到看不到背影了才收回视线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佳肴,鸡腿?他最讨厌吃的话就是鸡腿了,太子也是知道的,如果真是他送的,是想干嘛,但他更怀疑的是这份饭菜好像有些古怪。
这个时节,地牢里竟然没有耗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食物吸引它们。
万俟晏在地上左顾右看,最终从稻草床上抓出一只虫子,想了想虫子不吃饭,放进汤里面他也看不出是淹死的还是被毒死的,又给扔地上踩死了。
他所在牢房周围的监牢都没有收押到有犯人,连站岗的狱卒都老远才一个,万俟晟虽然饿,但对这来路不明的饭菜吃不下口。索性把鸡腿丢在角落,然后回到石床上重新裹着被子。
没一会他听到一阵动静,扭头看去看见一直小老鼠在吃他丢在一边的鸡腿,还没有吃完就不会动了。他下地拎起它,身体温热的,而且还有气,就是软趴趴的像被麻痹了一样,时不时的抽搐几下。
他把老鼠放到桌子上,再打量桌上的汤和饭菜,诱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吃。他兀自思索了下,军机大臣的手应该伸不到这里吧?买通狱卒什么的只是为了要他的命,一旦被查出来,伏家有理也会变成无理。
他又挨个想了个遍,他娘没有交出虎符令之前,皇上是不会杀他的。而方才那个面生的狱卒还特地说起了太子,那这些饭菜就不会是太子送来的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把这件事闹大,让他们关注到了再说,总不能让他不吃不喝下去。
他走到牢门边,踹了好几脚,闹出足够大的动静吸引到了其他狱卒前来,不等他们开口,他就拎着老鼠道:“皇上对我下了毒杀令吗?你们有什么资格害我?送来有毒的饭菜,当真以为我从这里死了抬出去,皇上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狱卒对万俟晟还是不敢惹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万俟晟说了一大堆,顿时都有些懵,过了几息才反应过来,立刻就紧张起来,“这是谁送来的饭菜!”
万俟晟把老鼠扔到他们身上,“这件事应该问你们,本来我一天就只有一顿饭可以吃不是么,我建议你们把我桌上的饭菜端出去禀告皇上派人检查,不然下一顿,我若在牢房出事,你们都会跟我陪葬,信否?”
信!这些狱卒自然相信万俟晟所言,他们身份本来就低微,而万俟晟是皇亲国戚,就算犯了什么错,他若是出事了, 他们就会被冠上看护不力的罪名然后拖出去一并处置了。
他们也不怕万俟晟,直接打开门,端出那饭菜和汤,跟万俟晟告退后,自己抓了一只老鼠投喂,发现确实有问题才慎重的通报给牢狱头儿。
这个消息就是在万俟司徒和伏家对峙的时候传了进来,因为是非同小可。
皇上得知这件事后也十分的震惊,万俟晟是他唯一的外甥,他都还没有发话,哪个胆大的竟然敢去毒害?!
他下意识的去看军机大臣一家,但脑子转的快,才打消了怀疑的念头,这些人还不到非要万俟晟死的地步,除非是他有了私心放了万俟晟,他们气愤不满。
再者他们死了个不学无术的小孙子,大孙子才能兼备,犯不着和他一个做皇上的撕破脸皮。
他看着下方还在互相怼的两家人,转念一想,道出这个消息,他的皇妹会因为紧张而交出虎符令也不一定。军机大臣这一家子也能稍微的幸灾乐祸消停一些。所以万俟帝敲了敲桌子发出一道很轻的脆响,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他说道:“有人在牢里毒害万俟晟,下了毒的饭菜已经被人拦截下来,这件事还另有蹊跷,朕要好好的审查一番,再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们都给朕了冷静!”
这个消息对于万俟司徒和长公主来说是重击,听了之后满脸的慌张,长公主情急之下问道:“皇兄!晟儿呢?他有没有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设计这些事,恳请皇兄把晟儿给放出来吧!您不放心可以把他软禁在侯府,派人把守着。”
万俟帝怎么可能同意,如果把万俟晟放回到侯府,吃喝不愁,这样耗着对他来说有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就需要军机大臣一家出面了。
他们率先反驳道:“启禀皇上不可!怎能把犯人带回府中看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万俟晟杀了人是有目共睹的事,不能那样子做!”
万俟帝沉吟了一会,跟长公主说道;“这事确实难办,在事情没用水落石出之前,朕不会让阿晟出事的,你放心吧。”
长公主简直要气晕,都把手伸到牢房里了,还说什么不会让她的儿子出事?
她的神色十分的难看,但她并不能把脸色甩到她皇兄的身上,只能阴阴的看了一眼军机大臣,反正她是绝对不会相信她的儿子会打死伏先凌。
与之相反的是,军机大臣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吃了那么多年官场的饭,熬都能熬成了人精,他忌惮长公主,因为她的手上有先皇授予她的三分之一兵权,并且长公主这个人也是很霸道的,她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皇上和长公主之间,微妙的隔阂,也让他十分的多想。长公主真的会通敌叛国?他自己是不怎么相信的,奈何证据呈在文武百官的眼前。而皇上却依旧没有对长公主做出什么处罚,只是将他软禁在了侯府,可兵权还是没有收回来不是?
南候爷那边的人也实在是太捣乱了,再皇上想收回长公主虎符令这一件事情上下了绊子。总之这个结果对他们所有人都好。三份兵权,谁得到另外三分之一就能得到绝对的话语权。
万俟帝看了他们两家一眼,挥手示意道;“人都不会跑,你们都不用催了,国家大事那么多,其他两国的使者刚离开没有多久,不用朕再细说了吧。”
军机大臣感觉皇上没有把万俟晟跟对长公主那样放回侯府软禁已经很欣慰,当然他不仅仅是因为这样就会满足,他可是失去了一个孙子!
军机大臣先被皇上身边的德贵给请了出去,长公主还停留在仁德殿中,然而很可惜的是,万俟帝并没有看出长公主想要拿出兵符来求他对万俟晟网开一面的意思。
德贵刚送走军机大臣出去,回到殿中就接着送长公主和万俟司徒离开,待看见德贵二次返回来时,万俟帝把他手中的奏折拍在了书案上,重重的哼了声。
德贵默默的接过宫女送上来的茶水,小心翼翼的送到他面前,“皇上不必动气。”
“朕的好皇妹,果然够狠得下心,至今都不愿放弃手中握着的兵权,她可就那么一个儿子,哼。”他端起那温度刚好的茶水,抿了一口,再递回给德贵,以防书案上的奏折被茶水打湿,他的书案上从来都不放茶水。想喝了说一声,立马就有宫女或奴才递上。
德贵轻声说道:“回皇上,也许是晟少爷还没有出什么事的缘故,故而长公主还在犹豫。”
万俟帝又想到了万俟晏,暗自琢磨道:“难道这件事也需要他出手?不可。”
德贵是皇上心腹,万俟帝和万俟晏谈论事情的时候,都没有避着他。所以他能轻而易举的知道皇上口中说的需要他指的是谁。
他观察了一下皇上的神情,才道:“皇上,会不会是长公主没有见到晟少爷的模样?虽然侯爷已经去探望过,但,侯爷曾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晟少爷只是饿一饿在他看来也许还……不会太难过。”
☆、第四百四十七章 事情开端
德贵说的话,万俟帝有听进去,但他想起有人竟然送有毒的饭菜进去给万俟晟,他抬手示意德贵去查清楚,“你看看牢房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带太医把那碗饭菜给调查清楚、人不能在们的眼皮底下出事。”
德贵赶紧应了声是,转身就去办。
再说牢房里的万俟晟,那两个狱卒把饭菜端走了却没有把那只看起来跟死了没有两样的老鼠带走,万俟晟就随意的丢在了门口那里,岂料,那只老鼠在冰冷的地板上趴了没有一会儿,竟然忽然动起来,四肢还偶尔抽搐着。
万俟晟哪里见过这种毛病的老鼠,他紧盯着,心里暗想,难道他方才误会了?不是饭菜的问题?可本身那个送菜的狱卒就很可疑。
那只老鼠在地上挣扎过后,像似发现了万俟晟这个活人的存在,开始慢慢的朝他爬来,行动有些僵滞,爬了一会它又彻底的停下没有再动。
万俟晟过去踢了它一脚,瞬间就把它给踢到了墙上,然后看着它笔直的掉落在地,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沉思了一会,反正饭菜他已经让狱卒给带出去了,不管狱卒有没有上报上去,都已经让这些看守的狱卒提起了警惕心,他现在是死不得的。
万俟晟扫了一眼那个老鼠,彻底是不再管它,到了半夜的时候他敏锐的感觉有东西再朝他爬动,立刻惊醒,牢房门口对面的墙上还有一个火盆常年的燃烧着,火光可以让万俟晟看清牢房里的物什摆设。他竟然看见那只死了的老鼠竟然又在爬动,已经很靠近他。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他坐起来,用脚去踹,把那老鼠踹出了牢房门外的走道上。他往外探了探,还能看见那两个狱卒坐在火盆旁,正在打瞌睡,还发出呼噜的声音。
那只老鼠又在装死。
天气这么冷,他裹着这张被子根本就不顶用,躺着挨冻还不如让他站着走动,再无法入睡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月上眉梢,万物寂静,万俟晟一个人在牢房门里走动,大概是小半个时辰后,那只死老鼠又开始抽搐起来,万俟晟简直都要纳闷死了,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他没有阻止那只体胖不过三个手指宽的老鼠朝着那两个狱卒爬去。深夜中他盯着一只老鼠艰难的向前爬行来消磨时间。
哪怕是那只老鼠已经快要咬到那个狱卒了,他都没有开口叫醒他们。就看着那老鼠一口咬下去,那个熟睡的狱卒从椅子上惊起。
另外一个被他的尖叫声吵醒,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立刻扬起长棍警惕道:“谁?什么人!”
“大爷的,这么冷的天竟然还有老鼠!”被咬的那个狱卒看见紧咬着自己小腿不放的老鼠,抖了抖腿,没有把它给抖掉,顿时火大了。
他弯腰揪住那只老鼠的尾巴准备拔开,但是痛的却是他自己,因为皮肉被老鼠紧紧的咬着。
“大娘的,这只老鼠是饿疯了吗!快来帮忙把它弄死,老子穿了两条裤子,这畜生都能咬进去!”
另外一个狱卒揉了揉眼睛,看清同伴脚边的老鼠时,哈哈一笑,用棍子戳了戳,没用。他摸了摸后脑勺慢吞吞道:“等着,我去拿把刀来削它。”
“你倒是快点去啊!疼死老子了!顺便把桌上的鸡腿给带过来,毒死这只死畜生!”被咬的那个还不停的剁脚,想把老鼠给抖开。
万俟晟在牢房门边看着这场热闹乐呵,总算不会那么无聊了。
那个找刀的狱卒带来了一只鸡腿,他把鸡腿放到那老鼠的嘴边,根本就吸引不到它松口,他嘿了一声,“老张,你到底是多久没有洗脚了?这畜生为了咬你连鸡腿都不吃,你不会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得罪这位鼠兄了吧?”
“拉倒吧你,天天在牢房我连蚂蚁都没有踩死过一只。老子真疼,你能不能别磨叽,把它给我弄走成不成!”
“成嘞!”狱卒把鸡腿放地上,那刀子对着那老鼠的面部,上下上下比划着,一道劈下!老鼠掉落在地,还没有来得及动就被人一脚踩个稀巴烂。
万俟晟扫了眼死的不能再死的老鼠,看着一个狱卒搀扶着另外一个骂骂咧咧的狱卒离开,大概是去上药去了。
这是发生在深夜牢房的一件小事,没有人把它当成什么大事看,但在几天后却差点酿成大祸。
话说万俟司徒和长公主回到侯府之后,两人竟然开始冷战。皆因长公主听说有人在监狱里给万俟晟下毒之后,依旧没有跟皇上提虎符令的事。
他不明白一向对万俟晟看的很重的长公主为何在这种时候会这么的绝情。
万俟晏接到下人通知他们归来的消息后,还是漠不关心的样子,这是在预料之中,军机大臣无法让皇上把万俟晟给处死,但也不会依长公主的请求放了万俟晟。
沈银秋打探了一下他们归来的情绪,发现和万俟晏猜的差不多,也就放下心来了。
她看了眼窗外,其实最冷的就是这种是湿冷湿冷的阴天了,万俟晟能在牢房里撑住?她是没有去过皇宫的监牢,但是她去过的监牢没有一个是不冷的。
“你在想什么?”翻阅其他书籍也不忘留意沈银秋的万俟晏忽然出声问道。
沈银秋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想了想还是坦白道:“我在这两天都很冷,你说在监牢,他们会因为万俟晟的身份而给多几张被子吗?”
“嗯想太多。”万俟晏低着头看书籍,沈银秋还可以看到他嘴角的微笑。
她摸了摸鼻子,自己琢磨了会,也就释然了,反正不会死,她何必浪费时间想这个。她把话本推到一边,就听房门被敲响,万童在外道:“主子,万童有事禀报。”
“进。”万俟晟头也不抬,应声允许万童进来。
沈银秋摆动着她桌上的茶杯,见万童撩开帘子进来这里,站在万俟晏的书案前有些严肃道:“主子,您交代我们查的组织有踪影了,但是我们发现刘氏以及黑道上的裳羽也都有行动。”
万童停顿了一个呼吸,继续道:“她们套出了大量的资金,由上百人用包裹的形式送出,跟踪发现,是送到了一个基地里,那个基地戒备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
沈银秋一听到刘氏心里已经提了起来,她超级怕她娘牵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因为她要是在中间夹着,会很难做。
她有些紧张问道:“那个基地是做什么的?”
万童侧头看向她,摇了摇头,“抱歉少夫人,我们的人还没有成功混入,所以暂时不知道那个基地是干什么的。”
万俟晏放下狼毛笔道,“那就继续探吧,留意一下他们的行动,让库房看着点生意上的事,准备扩张。”
沈银秋没有在意他说生意扩张的事,万童却是明白,这是要逐渐抢走刘氏所经营的店铺生意。
有钱也是一件麻烦的事,虽然店铺都放到了她们少夫人的名下,但是也看到了他们少夫人并没有在管那些店铺的事,而且也只有一个可以随意提取银两的信物在他们少夫人的身上,而其他的收益,刘氏完全可以自己去提取。
这个问题他们只是没有跟沈银秋说,他们甚至开始怀疑刘氏把那些店铺挂名到他们少夫人的身上是为了躲什么麻烦,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万童没有看沈银秋,得到万俟晏的命令之后就离开了书房。
沈银秋起身凑到他身边问道:“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跟那个什么裳羽的走得近?你之前说她们是因为合眼缘?现在怎么看都不只是合眼缘那么简单的事吧。”
万俟晏也没有打算把这些事情瞒着她,只是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现在她问起来,他也就只能如实相告了。
“她的目标和黑道裳羽一致,裳羽跟她之间有着合作和交易,她给裳羽提供资金,裳羽用来研究其他东西,包括万白现在正研究的怪物。”
沈银秋呆愣了一会,扯了扯嘴角问道:“不会吧,我娘不会相信长生的事才对。而且确定裳羽跟那个天星的组织是一伙的吗?”
“确定,青竹也在其中,但目前并不知道她参与到哪个方面。”万俟晏的回答简直是打破了沈银秋心中的那点小希冀。
她幽幽的看着他,“青竹的事,我现在已经不想关心了,我只想知道我娘到底为什么和裳羽牵扯到一起。还提供资金研究那些鬼东西。”
“都会有个原因,我只能查到他们做什么,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要亲口问她本人。”万俟晏摸了摸她的头道,“我们至今都没有确定天星组织以及那个基地跟辛子国的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呢?”那能证明什么?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回去跟她娘好好的谈话一次。
沈银秋抿着唇自己在那纠结,万俟晏不想告诉她的原因就是这个,她的脑瓜子太会想了。
万俟晏把书桌给整理好,然后看着她道:“不用想着去找你娘,她不会告诉你,你手上只有一个信物还有地契,店铺的盈利所在根本就没有掌握在你手里。”
这样一说,她之前还想着把那些店铺还给她娘,好像挺……多余的?
☆、第四百四十八章 日晷何意
“可是……”沈银秋想不出来该说什么,就是觉得她娘本来就是一个生意人,正常人会牵扯到那些?哪怕她的舅舅们身份都不低……她百思不得其解。
在这种时候,万童在房门外敲响房门:“主子!礼盒!又有礼盒送了过来!”
沈银秋的思绪被打断,隔了一段时间又出现的礼盒?青竹又嫌的没事干了吗?她微皱眉头,跟万俟晏道:“我去看看。”
万童也等着万俟晏表态。
万俟晏颌首,站起身道:“嗯,我陪你。”
礼盒已经被万童拿到了院子里,得到万俟晏的首肯以后,万童上前打开那礼盒,意外的,里面竟然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东西,但是也有些奇怪就是了。
日晷。
万童没有贸然去碰,她转身看着万俟晏道;“主子,是日晷。”
沈银秋纳闷上前,“日晷?”
万童伸手去拿起来给他们观看,沈银秋忽然想到;“时间,对方说时间,但是日晷是按照日照来计量时间的,只送一个日晷过来想指什么时间?”
万童反应过来,万俟晏盯着那日晷:“没有特指的时间,对方至少单纯的想给我们警告什么,或者预示着那天会是个晴天?”
因为日晷只有在晴天出太阳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
沈银秋赞同的点了点头,她也是那么想的, 也许是预示着晴天会发生什么,难道对方要动手?不,到底是有多自大才会在特意提醒他们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话又说回来,他们……是想做什么?
“还和以前一样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吗?”她问万童道。
万童点头,“小厮说不清楚,回过神来,这个礼盒就已经在他那了。”
沈银秋唔了声,林泽曾经说过青竹和天星组织的人在一起,他没有说谎的理由,姑且当他是真的,那么延续上几个礼盒的包装手法,这个礼盒和之前的礼盒出自一人之手。
青竹会站在万俟晏的对立立场吗?
虽然她和青竹很不合,但是青竹对万俟晏的感情,她还是能感受的到,是专门来威胁她的,还是想干嘛呢。
日晷,计量时间的器具,想传达什么信息?
万俟晏也想不出来,让万童把东西带下去,再让大家加强警惕就揭过了这件事,
沈银秋还是感觉心里不安,像似要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万俟晏牵着她在院子里散步,因为他们之前呆在房间里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你说,那些使者是不是都已经离开了京城?”
万俟晏:“嗯,再我送走三皇子之后,他们也相继被送回各国。”
“那辛子国的那边也差不多该知道他们派来我们国家潜伏着的使者已经挂掉了吧?”沈银秋想着是不是快要爆发战争,如果真的要打仗,国内又如此动荡不安的话,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万俟晏跟她解释道:“应该早就已经察觉出了问题,三皇子那些人被抓住的时候就已经和他们的国家失去了联系。这些还有前线的战士挡着,你不用放在心上,该来的还是该来,和辛子国和平共处不是长久之计。”他顿了顿, 注意到沈银秋的手道:“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先关心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吧。”
“你是说天星组织那些人吗?万一万童所说的基地没有跟天星组织一伙呢?”算了,她还是不要抱着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改口道:“感觉事情都没有完呢。一直都是别人再招惹我们,我们哪里招惹到他们了?也没有碍事吧。”
万俟晏笑了笑没有回答,说的是呢,一直都是别人在挑衅他们,他们都没有怎么和他们正面的回应过。等那个女主的事情处理完后,这些人都该好好的收拾一遍了。
离开多时的万三从院子外进来,他看见万俟晏和沈银秋顿时眼前一亮,加快了脚步上前,有些高兴道:“主子,盟主让您去找他一趟。”
沈银秋诶了声,“我可以跟着去吗?”
“当然,盟主问方不方便。”万三刚说完,忽然长安院的暗卫发出警戒声,不刺耳也不足以引起外人的注意。
万三立刻也警惕起来,“有敌人闯进来?!”
万俟晏却挥挥手,让暗处时刻准备出击的暗卫退下,“是舅舅。”
万三:“……”盟主,您都选择用这种方式闯进来了,还让他回来跟主子通报什么啊!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外甥,你这个院子的暗哨安排的可真多,如果不是你提前让他们稍安勿躁,舅舅想进来也做不到不惊动他们的地步。”两道身影从屋顶上飘然落下,迥然是单五景和桃夭。
沈银秋看着他们,心里则啧了两声,真的进来的好招摇,大白天的从屋顶上进来。
“舅舅,舅娘。”沈银秋乖乖的喊人。
桃夭看见她手上戴着的手镯,心里特别的舒服,“阿秋很久不见。”
呵呵,不久,也就几天前吧。
万三看见是单五景两人也放松下来,万俟晏侧头看着单五景道:“舅舅,你特地冒险进来有什么事吗?”
单五景嗯了声,先是打量了这个院子,看见那个葡萄架还有一些盆栽摆设时,脸上不由的露出微笑,“过去那么多年,你还能把院子保持住原样,真好。”
这些都是他妹妹喜欢的摆设,在琳琅山庄里也有一个葡萄架,但是因为她的离开已经把院子封了很久,里面的植物没有人打理,估计已经荒废了吧。
沈银秋见他那副怀念的样子,心里一顿,难道这些都是前王妃生前的摆设吗?
万俟晏并没有露出别样的感情,他颌首承认道:“娘亲房间里的东西都没变,但已经封了好久,院子里的这些维持住不困难。”
单五景环顾的四周一圈,总算是说到了正事上,“晏儿,我来找你是因为想跟你确定一件事,你和沙漠楼可有什么渊源?”
沙漠楼?沙嫣?
这个女人都消失几个月了,怎么又牵扯到她?
万俟晏不咸不淡道:“有些渊源但已经解决,怎么了吗?”
“她盗走了我的北漠地图!”
万俟晏:“……”连桃夭都在他舅舅身边了,这样都可以被盗走?沙嫣的本事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大了?
他的沉默让单五景继续道:“重点是那个地图是假的,如果她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算了吧。”
这次轮到沈银秋;“……”所以这意思是沙嫣会有危险?她站在一旁,轻声问道;“舅舅,地图你一直随身带着吗?”
“哦这个因为之前打算和夭夭一起去探险,所以有带在身上。”单五景从怀里掏出一本真正的地图,“但这个才是真的,一直放在夭夭那里,我自己身上则带着假的,虽然是错的,但其中大部分的地名路线都对的上,只是在一些关键的地方故意被我修改。如果靠着那张地图进去的话,百分百的有去无回。”
沈银秋呆呆的点点头,沙嫣应该那么聪明,应该会发现猫腻吗?
万俟晏没有去接那个什么北漠地图,他很冷淡的说道:“杀漠楼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舅舅不必担心。”
“那就好。”单五景颌首,把地图交给桃夭,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在琳琅山庄,沙漠楼的人明显是跟子晏一起行动的,他还真担心把他外甥的盟友给坑死了。
沈银秋又想起来问道:“那岂不是说明沙嫣回来了?在京城?她回来京城了。”
那个时候他们分道扬镳,沙嫣要去找宝藏,至今都没有出现过,想来是遇到了难题,然后又回来找地图吗?
哦豁,还真是对那个宝藏够执着的。
万俟晏和单五景都点了点头,桃夭道:“她就在京城哦,你舅舅有和她交手,那个女人能控制一个沙漠楼,果然是有几分本事,你舅舅那样都没有抓到她,大概是看人家长得美吧。”
单五景立刻反驳道:“不是!她哪里有你好看,一脸妖娆,跟你那是没法比。”
沈银秋抽搐了一下嘴角,舅舅秀恩爱也要看场合哇,他们都还在呢。
四个人从见面就呆站着说话,万俟晏这才反应过来,请单五景和桃夭进屋说话。
沈银秋又被桃夭挽走,万俟晏一向淡定的脸露出一丝情绪,那是他的人!
单五景知道桃夭为什么对沈银秋这么青睐之后,也站在了她的那边,瞅见万俟晏的神情立马就拉住他悄悄解释道:“你舅娘到现在都没有孩子,这是把银秋当做女儿看,你想前任明教的圣女也是十分的有威望的,好多不良门派都会卖夭夭几个面子,教众也十分的尊重她,有她罩着,银秋也能多几个安全保障不是?当然舅舅知道你想说你自己就有能力保护银秋,但是危险防不胜防,多几方势力护着不是挺好的?”
万俟晏见桃夭已经挽着沈银秋走了一段距离,看那模样是要逛院子,特地留下他跟他舅舅谈话。
他低头眼光不着痕迹的扫了单五景的下身一眼,“这么喜欢,自己生一个孩子,早点办了喜宴。如果可以,不要让那些势力知道阿秋的存在更好。”
他可不想因为桃夭的事,让外面的那些仇家拿阿秋来威胁对方,因为明教的仇人也不少。
☆、第四百四十九章 沙嫣来访
单五景连忙说了几个好,随后反应过来万俟晏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板起脸道:“你竟敢质疑舅舅?!反正舅舅不会有小孩,舅舅把你当儿子,夭夭把银秋当女儿,也算是儿女双全了,无憾!”
万俟晏嗯了声,他能有今天少了他舅舅这些年的扶持,就连这条命都是在紧要关头,他舅舅耗着内力拼死相救,又不眠不休的守了他几天,才活过来,现在手中势力的起初,也根本少不了他舅舅帮忙。
他舅舅的所作所为已经不用言语说明就已经把诠释了,他是怎么看待他的,早已和一般的父子无异,但!
万俟晏还是看了眼已经越走越远的沈银秋背影道:“就算舅娘把银秋当女儿,女儿出嫁也不能这样黏着,银秋是我的,以后孩子都不能抢。”
“子晏你!”单五景很是吃惊的看着他哑口无言。
站在稍远处,但是能听到他们谈话内容的万三瞅见单五景的神情,都想捂着脸了,主子要不要这样直白,这让盟主怎么想嘛!他听着都感觉到羞涩了。
单五景重重的拍着万俟晏的肩膀道:“很好!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舅舅也不想要小孩子来妨碍我和你舅娘相处。”
万三差点一个趔趄摔倒,什么鬼?这和他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万俟晏也心情较好的露出一个浅笑,“所以舅舅回头跟舅娘说说,可不要……一见面就霸占我的人。”
“这个舅舅可办不到,你想你天天跟银秋呆着,我和夭夭又不常来找你,你就让银秋陪陪夭夭吧,就算你看不腻银秋,还不许银秋整天对着你感到女日渐的枯燥?”
他不等万俟晏反驳,就咳嗽了一声忽然提高了声音道:“这件事就还这么定了,好男儿就要大方点!”
“舅舅,有些东西可大方不得。”万俟晏斜睨了他一眼,他连说下那个桃夭都不敢,还跟他谈什么大方。
在一旁内心默默吐槽已久的万三,忽然提醒他们两位道:“盟主,您不是还有其他事要跟主子说吗?”
“哦对,你不说老夫又差点忘了。”单五景跟着万俟晏来到葡萄架下道:“除了沙嫣的事,最近舅舅还收到别的消息,事关于朝廷官员的。”
万俟晏:“什么?”
单五景抬头看了眼已经开始萌绿的葡萄藤,“朝廷武林本来互不相关,最近很多地方的官员都开始和其他们门派惹事,冲突已经很多次,人员都有伤亡,但都是在朝廷那方。这事会不会是有什么蹊跷?”
往常那些衙役可不会无所事事,看见武林中人就来找茬。
万俟晏最近有些忙,这样的消息可没有收到,他问道:“这些事情发生在哪个地方?”
“各地都有,谈不上是很严重的冲突,但是感觉在渐渐的加深,想到你最近和皇上开始有交涉,就来跟你说一声。”单五景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武林现在的状况堪忧,但是他们根本就不团结也不明白状况,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成为一盘散沙被打散。但是这些都不关老夫的事了,是时候找个有领导能力的人坐上盟主这个位置。”
万俟晏颌首,这样莫名其妙的冲突是应该要好好调查一下,免的放任下去,朝廷中跟武林上有点关系的,就只有他。因为他娘是武林侠女的身份,很多官员都已经知道。如果因为这件事,让最近看他特别不顺眼的大臣们,恨不得他死的那些人揪住不放,那么死的他们都能说成活的,红的也能说成绿的。
“舅舅不是早就打算好退出盟主这个位置?只是不想让那些门派太顺心所以才占着不动,请帖都发出去,还有半年就会推选出新的盟主。”
单五景哈哈一笑,“当然,在那之前能选个好苗子出来也是极好的,没有也就强求不得,任由那些渣滓自己折腾去吧。舅舅特地进来找你就是说这两件事,你自己多留意,京城确实繁荣,你舅娘还没有逛够,舅舅还没有那么快离开。”
万俟晏点头,“有需要舅舅帮忙的地方,子晏一定不会客气。”
万三见他们终于不讨论盟主夫人和少夫人,总算是感觉舒服多了。
就在他们气氛刚放松下来的时候,暗哨再次想起,万三这回直接朝着哨声的源向奔去,这次应该是真的有外人闯进来了!
万俟晏本来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短时间他动作频繁的关系,已经把整个院子的戒备加强不少,外人想闯进来,一旦引起骚乱,想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他就那么抬头看了眼哨声的方向,忽然不在意的神情一变,“那个方向是阿秋刚才离开的方向!”
万俟晏起身就赶去,单五景紧跟而上,还不忘劝慰他一句道:“夭夭跟银秋呆在一起,子晏不用那么着急!”
话音刚落,万俟晏已经快出他一米间距,看到他如此紧张的模样,单五景莫名的欣慰起来,方才他之所以那么吃惊,也是因为万俟晏第一次那么明确的表态。
沈银秋对他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人,有了十分重要的人,他就不会那么孤独,对生命无畏。
这样活着的人生才有颜色啊。
等他们感到的时候,桃夭还好好的站在沈银秋的身边,两人都在盯着上方正在打斗两方人。
“哦!主子,是沙嫣。”同样没有参与打斗的万三看见万俟晏的到来赶紧跟他汇报道。
沈银秋听见,也回头看去,然后指着沙嫣道:“她来了。”
沙嫣哪怕同时被七八个暗卫攻击着,也没有被制服,但她无暇空出多余的注意力说话,余光注意到万俟晏的身影,她赶紧一个后跳远离开,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趁着那些暗卫还没有围上来之前。
朝万俟晏喊道:“有事!说完再打!”
哦?沈银秋望着她,却被她不怎么凶狠的瞪了一眼。她刚才可是跟沈银秋打了个招呼的,她竟然看见她也不为所动,任由那些暗卫继续攻击她。
万俟晏挥退那些暗卫,沙嫣从树上下来,第一个走去的人不是万俟晏,而是沈银秋额,她伸手想要捏沈银秋的脸,但还没有近身就被桃夭的鞭子阻止了。差点就打中手,幸好沙嫣躲得快。
“她是谁?”沙嫣质问沈银秋,毕竟沈银秋和她站在一起。
沈银秋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不认识我舅娘呀?”不是还偷了北漠地图吗,她笑眯眯的看向她身后的人道:“那你认识世子身边站着的人么?”
沙嫣还真没有仔细看,万俟晏的暗卫又不是死士,灵活的要死,一下子应付七八个撑那么一会儿已经是极限,她也就一个眼角余光注意到万俟晏,其他的谁还有时间注意到。
这会儿顺着沈银秋的手指望过去,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盟主大人。”
沈银秋心想,难道沙嫣偷她舅舅地图的时候,没有遇见到桃夭?说来,万俟晏说过明教的圣女一般都会带着面纱,所以沙嫣不认识好像也有点道理。
单五景看了眼万俟晏,跟桃夭道:“怎么,是想把地图给送回来?”
哪知,沙嫣一小子就转过身,审视着桃夭道:“你说她是你舅娘,盟主竟然有夫人?”
这是重点吗?沈银秋囧。
她煞有其事的说道:“当然有了,只是一般人见不到我舅娘。对了,你来侯府有什么事吗?”
沙嫣似笑非笑的看了沈银秋一眼,什么一般人看不到,他们去琳琅山庄住的那几天,这个女主人可是一次都没有露面过。不过……
她看着万俟晏和单五景都开始上前,各自揽过自己的夫人看着她,仿佛在昭示着什么主权。
沙嫣一头黑线,算是确认了跟沈银秋站在一起的女人是盟主夫人,但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态度不怎么好道:“我方才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你就看着你的暗卫跟我打架,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沈银秋纳闷,一脸你是哪门子的救命恩人?
桃夭讥讽的笑笑,“一上来就甩刀子,这叫打招呼?”
“你懂什么,这是我和她之间打招呼的方式,只要她站着不动,刀子又伤不到她。”沙嫣说着还颇为的自豪。
沈银秋一脸无语,“说吧,你来侯府到底是找谁,不然那些暗卫可是时刻等着送你出去哒。”
沙嫣扫了眼还持着武器等着命令的七八个暗卫,又看向单五景和桃夭道:“这么多人在场我说出来真的没有问题?”
沈银秋看向万俟晏。
万俟晏颌首,“没有外人。”
沙嫣忽然从怀里逃出北漠地图扔回给单五景,“盟主大人的地图伪造的可真逼真。”
单五景轻松接到手,想不到竟然被发现了,按道理来说,这地图除非去试过,不然不会被发现是假的。
沙嫣道:“我们找到北漠秘藏的入口。”
可惜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吃惊的,沈银秋幽幽道:“那你还偷我舅舅的地图干嘛?”
沙嫣用同情的眼神看了沈银秋一眼,仿佛沈银秋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她道:“只是入口,进去之后也需要地图。”
“问题是,我舅舅这里的从来都不是宝藏内部的地图,不是说没有谁进去过吗,那哪来的地图?”沈银秋用更同情的眼神看着沙嫣道。
☆、第四百五十章 拒绝合作
沙嫣哼了一声,避开了这个问题,“入口虽然已经找到,但我们的忍受折损的太严重,回来问你们要不要做个交易。”
沈银秋好奇她的人手到底折损的有多严重,才会不远千里的回来求合作,她主动说出人手不够已经是留下了隐患。要求合作,那么得到的宝物肯定是世子这边的占大头,加上势力的悬殊,她跟给他人做嫁衣有什么区别?
再加上最重要的问题是,京城里的一堆事都没有处理完,从舅舅和万俟晏对话的情况来看,他们人员动用的十分紧张,也就是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分出去跟沙嫣找什么北漠的秘藏。
沈银秋已然真相,万俟晏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没兴趣。”
他不做这个交易,本来他对北漠的宝藏就没有多大的兴趣,更别提在这种时候分心去处理了。
沙嫣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拒绝,正了正神色,收起笑意道:“我们已经找到了入口,耗费那么多心思,多少人抢着要,我想我们合作过值得信赖才特地回来问你,结果你不想要?!”
万俟晏再次确定道:“没兴趣。”
“你!”沙嫣简直要被气疯了,她忽然问单五景道:“盟主大人呢?你不想去看看北漠秘藏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吗?世人找了那么久的东西,就那么的没有吸引力?”
沈银秋看了会单五景,对方在看桃夭,估计是在询问桃夭的意思。那么舅舅是想去的吧。
桃夭摇了摇头,“答应过阿秋不要冒险的。”
沈银秋无语,感受到再次回到她身上的视线,她特别的无辜,给沙嫣道:“你看着我也没有用。我们的人真的是很忙的。”
沙嫣手里不自觉的转起了刀片,沈银秋定定的看着她,基本无视了她的威胁。
“合着我这趟是白跑了?”沙嫣冷哼了声,看着这一家人,“好不容易找到的入口,你们竟然都不要,真是奇人。”
沈银秋没有说话,看着沙嫣飞身上屋顶,以为她要离开了,又感觉那么容易放弃的沙嫣有些不对头。
果然,沙嫣在屋顶上停顿了片刻,忽然转过身问道:“到底要怎么样世子才答应合作?”
沈银秋:“……”果然是不死心。
在万俟晏没有开口之前,单五景率先出声留下余地道:“这样吧,大家现在都挺忙的,子晏忙完京城的事后,人手也调遣的过来,那时再看要不要去?你的人还留有在北漠人入口吧。”
沙嫣点头道;“他们正守在入口没有回来,你们要处理京城的事到什么时候?那里没有食物根本支撑不了那么久。”
沈银秋唔了声道:“既然已经找到了,那么让他们先回来,然后准备妥当了再去不行?”
沙嫣倒是不会不搭理沈银秋,解释道;“等你见到北漠那个地方就知道了,环境如其名,一旦离开,再进去方位一错,再找到入口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
“你看我们分开也不过一两个月,这么快你就找到了秘藏的入口,说明这个宝物跟你有眼,下次再找到可能耗费不了多少时间?”沈银秋莞尔一笑道。
那如果找不到,就是没有缘分咯?
沙嫣不和她多言,只问着万俟晏道:“你要不要参与?什么时候能抽派出人手来,最好是反应快身手好的。”
“不知,有人手就参与,目前没有。”万俟晏知道他舅舅的意思也就没有继续一口拒绝。
沙嫣从屋顶上跳落在他们的面前,“你们在处理什么?早点解决早点出发!”
沈银秋看着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沙嫣,想着她对宝藏还真是有执念。
这时,极少说话的桃夭道:“如果你只是要人手的话,我手下也有一群身手极佳的要不要合做?”
沙嫣看向她,“你的手下?你哪个组织的?盟主的人?”
桃夭缓缓摇头,“不,是明教。”
“我拒绝!”沙嫣几乎是在桃夭明教开口之后就冷下脸,和明教合作她是想一毛钱都捞不到吗?
不,别提钱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很难说。
桃夭冷呵了一声,倒是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她是对北漠的秘藏有兴趣,但是她又不是能力找到,不急。只是听说她已经找到入口才想着合作减少一些人力物力。
反倒是沙嫣拒绝之后又看了好几眼的桃夭,想起某些传言,忽然神秘莫测的笑了起来说道:“外面传言盟主大人和明教的圣女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莫非你就是明教的圣女?”
“准确来说是,前圣女。”桃夭丝毫不避讳说道,沙漠楼是个什么组织他们也很清楚,明教想弄死一个沙漠楼,费点功夫还是可以的。
沙嫣见她这么坦白的承认,刚还自以为拿捏到什么把柄,心情瞬间恢复了平静,“总之我还是选择和世子合作。”明教还是免了吧!
沈银秋看了一眼毫无波动的万俟晏,耸了耸肩,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合作就合作吧。
沙嫣走近沈银秋,当着万俟晏的面伸手想要去抓沈银秋的胳膊,还没有碰到就被万俟晏冷脸阻止,“你想做什么!”
沙嫣愣了一下,随后嗤笑,“世子你真是越来越护着她了,好歹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就这么担心我当着你们的面对沈银秋不利?”
沈银秋默默的解释,“不是,我右胳膊有伤,他担心你碰到我的伤口。”
她已经解下了夹板,所以更加看不出来她受伤了。
沙嫣的神色缓和了些,瞅了瞅她的右胳膊问;“什么伤?”
沈银秋也抬起右胳膊看了看,“骨裂。”
沙嫣:“……”
她的整张脸都拉了下来,“想不到世子日防夜防还是没法把自己的女人给护稳了。”
“你操哪门子的心。”万俟晏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周围的那些暗卫都已经悄然退下,院子里就剩下他们六个人站着。
沙嫣指着她的手,“她的手都骨裂了!竟然敢有人舍得对我看的顺眼的东西下手,谁弄的?”
“我是人,不是东西。”沈银秋严肃的批评她道。
沙嫣才不管她是人还是东西,反正这个世界上让她看的顺眼的东西太少了,她可是为了让世间多一点美好,放弃了万俟晏这个特别罕见的男人!
她只在意的追问道:“是谁下的手?老娘把他捅成筛子!”
沈银秋抽搐了一下嘴角,“不用了,他可能已经死了。”
反倒是桃夭有些看不懂了,问单五景道:“这个沙嫣搞什么?和你外甥和阿秋是什么关系?一上来就甩刀子我还以为是接了谁的单子来刺杀阿秋,但现在是什么走势?”
敌人还是朋友?亦敌亦友?
单五景也整不明白,他是知道沙嫣是跟着万俟晏来过大沥,但在大沥他们也依旧是这种让人看不懂的关系。
沙嫣刷的一下,把刀子甩到了不远处的树干上,刀身没入树干大半,看起来她是真的火大了。
“哦说起来,沙漠楼接到三个单子,全是追杀沈银秋的,以及还有七个是要你的项上人头,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了?”
沈银秋诶了一声,怪不得这些天都这么的安静呢,原来都去请杀手了。她想起来之前在客栈遇袭的那几个黑衣人,“你们派来人,很可惜暗杀失败了。”
“我沙嫣要是派过了人来杀你们,现在还用站在这里希望合作,你身边站着的这个人还会容忍我说那么久的话?”沙嫣说的十分有道理,那么客栈的那些人就不是他们的人了。
沙嫣继续道:“单子我已经接了下来,呵,顾客也很狡猾,找了中介来下单,所以谁相对你们不利我也不清楚。”他说怂了怂肩膀。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接下来的事你们快点解决,尽快出发,北漠的天气,你们也有听说的,可千万不要让我的努力功亏一溃。”
她刚说完,就打了个响指,飞快的闪身到一边,沈银秋是视线一直指着她,清楚的看见了另外一个还算啊熟悉的人影,她跟万俟晏说道:“原来殷余谦一直都在不远处等着她啊。”
“嗯。”万俟晏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跟在沙嫣身后的殷余谦,迅速回头给万俟晏比了个手势。
沈银秋立刻去看万俟晏,“那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让沙嫣亲自去秘藏里冒险,和我有点交易。”万俟晏解释完,看向单五景和桃夭道:“让舅舅和舅娘看笑话了。”
单五景摇头,“这个沙嫣的行事风格还真有点让人看不透。”
“至少目前没有恶意。”万俟晏一句话总结道。
沈银秋在一旁附和的点点头。
“算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那个臭虫也在府中?”
臭虫?沈银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臭虫是什么。
万俟晏倒是点了点头道:“他在,刚从皇宫里出来。”
沈银秋;“……”她仿佛知道了单五景说的臭虫是指谁。
“听说你把他儿子弄进监狱,干得不错,让他们急死去吧。”单五景原本还很臭的脸,立刻就转变成晴天。
桃夭挽着他的手微微用力一拧。
☆、第四百五十一章 争执不休
单五景和桃夭不从正门进也不从正门走,暗卫不阻拦以后,他们轻松的离开了侯府,可这一切都被人看了个正着。
侯府那么大,有四个主院,每个院子都有各自的暗卫,长安院的动静不算小,连御林军都已经惊动了,但暗卫和沙嫣等人的对战,不是他们的身手可以插手的,所以只能看着他们打呀打,然后进了内院,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稍微有点心,都会知道,但是万俟司徒没有出现。从这件小事上,沈银秋感觉自己已经彻底的看清了万俟司徒是怎么看待万俟晏的。
她个人觉得,就算再怎么放心自己儿子的本事,看见有刺客来袭,怎么都会过来关心下吧,如果紧张的,嗯应该马上就赶过来了。
御林军那边很好解决,反正他们也不会过分的干涉他们长安院再做什么,想监视也可以, 反正对方一直处于他们的反监视中。
送走了陆续来访的客人,长安院也从热闹逐渐恢复了平静,沈银秋和万俟晏肩并肩的站在院中,看着这阴天,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她又想起自己曾经那么的渴望的解开这层层的束缚,离开京城,离开这种贵女的圈子,现在却感觉,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甘愿被困在这里,如果万俟晏在身边的话。
正感触良多,身边一个响亮的喷嚏响起,沈银秋回头看去,是万三,他正揉着鼻子,抬头见沈银秋回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少夫人,鼻子有些痒,没忍住。”
沈银秋笑看了他一眼,摇头表示没有关系。
约莫傍晚时分他们回到书房,看见书案上有暗卫摆好的书信,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关于万俟晟的。
沈银秋站在万俟晏的身边,她没有先看内容,而是注意到,这居然又是皇上传来的。而另一边还有几张不同的信件,是属于暗阁的消息。
她虽然好奇因为里里面可能有万白和青叶的消息,但她从来不会动手去拆这些,即使万俟晏不介意,她也不想太过逾矩。
“万俟晟在牢中被人下毒了。”万俟晏看玩完后,把信递给沈银秋看。
这次皇上传递出来的信件,上面的话写的还挺多的,而之前大多是一指宽的纸条,话也十分的简短。
她看了之后,又把信件重新放回他的书案前,“他这是让我们调查出谁想要毒害万俟晟。啧可真不客气,虽然知道他日理万机,但是什么都让你帮忙,别给他使唤习惯了。”
沈银秋心里腹诽道:什么都扔给万俟晏的话,怎么不把皇位也传给他算了。
但这话说出来很大逆不道,免得被人听见惹到什么麻烦,她还是自己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吧。
“不过说来,会不会军机大臣气不过,所以买通了狱卒想害死万俟晟?毕竟他们会考虑到万俟晟是当今圣上的亲外甥,担心皇上下不去手?”她刚说完不到一个呼吸又自我否认道:“不对,他们这样坐很容易就让人怀疑到他们身上,简直是自找麻烦。”
万俟晏看着那龙凤凤舞的字,这并不是皇上笔迹,而是皇上身边的德贵公公代笔所写。沈银秋最后想的也是他想的,不会是军机大臣,也不可能是皇上。皇上想吓长公主让她交出兵符也不会采用这个方法,因为皇上好面子,他只会把责任转到那些大臣的身上,然后在长公主面前呈现出皇兄也是迫于无奈。
那么会是谁想从伏家和侯府之间的恩怨中得到好处?冲着军机大臣的可能性很小,军机大臣身上的价值并没有长公主来的高。
弄死了万俟晟,皇上拿捏长公主的把柄就没了,如此,长公主更加不可能交出虎符令给皇上。
南候爷?或者是………将军府,三皇子。
沈银秋知道万俟晏在思考问题,所以一直没有出声打扰,但是她口渴了,轻手轻脚的去书案对面那头的圆桌上喝水。
她刚走开三步,万俟晏就被惊动,“阿秋你去哪儿?”
沈银秋回头指了指圆桌,“我渴啦,要去喝水,你要喝吗?我帮你倒。”
万俟晏颌首,“小心点。”
沈银秋嗯了声,款款走去圆桌,先自己喝了杯水,然后才倒好给他送过去。
“应该是第三方的人,这就有意思了,连万俟晟的命都开始有人要。”万俟晏接过她手中的水,拉着她坐下道。
沈银秋瞅了那信纸一眼,“皇上还让你保护他呢,你打算怎么保?”
万俟晏沉吟了一声,“还没有想好。”
沈银秋白了他一眼,那还摆出那么凝重的神色,还以为想到了办法。她忽然反应过来道:“皇上自己不能派人保护万俟晟吗?这个都要我们出手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确实,他完全可以安排影卫充当狱卒去保护万俟晟,抛给我们的理由是什么呢。”万俟晏和沈银秋两个人思考着这个问题。
过了半晌,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没有想出理由,万俟晏总不能也进入监狱里面守着万俟晟。
“回头我再去问皇上吧。”可以帮忙调查,但绝对不同意用人手去保护万俟晟,因为他的部下每个人都忙的停不下来。
沈银秋颌首。
万俟晏去看暗阁中的其他信件,果然有万白和青叶的消息,青叶已经去追踪天星组织去了,因为她留在据点帮不上什么忙。
而万白对生病的阁员,医治没有起效。
万俟晏看完继续往下翻,也看到了关于万俟晟的消息,算了算时间,他们的消息比皇上的信件来的要快。
“这是万俟晟入狱的第四天,这么快对方就沉不住气,打草惊蛇,也许也不是故意想让万俟晟死,在他的饭菜中下毒,万俟晟确实很有可能会去吃,因为他知道皇上不会用这种方式要他的命。但他没吃,那就是他发现了有蹊跷的地方。”
沈银秋听着,脑子也跟着转,“你是说对方也许就是故意的?”
“说不准,在我们没有回复前,皇上会让人保护万俟晟的安全,入口的东西一定会让他的人去安排给万俟晟送去,所以通过食物下毒这个渠道已经行不通。他的安全我们也暂时不用在意。”万俟晏拿起万白的信件,他现在该操心的是这个。
那到底是什么病?连万白都没有办法的话,百分之九十五的大夫也都不会医治,如果流传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更麻烦的是,病原体还不是掌握到他们的手中。
“天星组织……留不得。”他忽然低声说道,手中还拿着万白详细记录了受到传染的成员是怎么发病,还有会出现哪些症状的信纸。
沈银秋就挨着他坐,自然听清了他说的,她也觉得留不得,太变态了,一提到这个,她又想起她娘在里面也掺和了一脚,头疼。
“可是,我们不是还没有找到他们在哪吗?他们那么会逃,感觉好像很清楚我们行动一样。不如……让沙嫣也一起帮忙吧?反正她来到京城也闲着,只等着我们空出人手来。”
两方人一起拦截的话,不是更加的有把握了吗。
万俟晏没有反对,让沙嫣帮忙,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也是她先有求于他,再者沙漠楼也不会对那种东西有兴趣。想到这里,他直接书信一封,让暗卫传到了沙嫣的手中。
沈银秋是看着他写的,自己提议被采用她很开心。
牵一发而动全局,导致在人证物证都俱在的情况下,皇上不对长公主采取制裁,满朝的文武百官也不催,默认了皇上把长公主软禁在侯府。
自从知道有人给万俟晟下毒之后,军机大臣一家也静下心来等了两天时间没有再提。
万俟晏答应了皇上调查是谁想对万俟晟不利,但是拒绝保护万俟晟。皇上竟然也没有生气,不过只给万俟晏三天的调查时间。
三天时间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万俟晏应下来之后只能先去处理这件事。沈银秋的手已经没有了大碍,只要不用力就没有问题,放她一个在府中,万俟晏是不放心的,所以就可以看见他们两个出双入对的在一起。
他这些天频繁出府的行为引起了万俟司徒的注意,特别是万俟司徒和长公主都知道前两天长安院的热闹,纷纷怀疑他是不是又想做什么。
长公主至今都没有放手虎符令,但时时刻刻紧张着,总担心万俟晟在牢里出了什么事。吃不下睡不好,心情就暴躁,更何况听到万俟晏和沈银秋时常出门,有说有笑回来的消息。
再看见万俟司徒机进来的时候她终于爆发了,说万俟晏肯定又有了什么动作想要害他们母子俩,说万俟司徒这个当爹的不关心她的儿子。
噼里啪啦一大堆,昂贵的古董花瓶都被她摔碎了好几个,气的万俟司徒甩袖走人,他多想反驳如果长公主把虎符令交出去,晟儿就不会有事。但这样说,显得他一个大男人特别的没用。
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当初出征沙场,所向披靡的气势,如今早已消失殆尽,到底是他老了,还是服软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烟花巷柳
“天星组织?”沙嫣和殷余谦呆在酒馆里喝着小酒打发时间,忽然收到万俟晏暗卫的传信觉得挺惊奇的。“你有听说过这个组织吗?”
“并未。”殷余谦看了眼她递过来的纸条,确定了是万俟晏的笔迹才稍稍信任了一些。“能让他开口提出帮忙,那个组织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吗?”
“嗯,听他的简述有些意思,如果这些话不是他说出来的,我一定会觉得说出这个事的人,脑子坏掉了。”沙嫣饮尽杯中酒,好笑又恣意的看着窗外,微微眯了眯眼,不死不灭的怪物么,可笑。
殷余谦看过之后,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怎么会有这种组织,花费时间到这种东西上面,还不如让他调遣人过来去北漠。”
世子,就算你答应不派人去北漠,也不能找个这么扯的理由来打发他们!
“哼,听他的意思他在京城的事没有搞定之前,不会派人合作,我倒是想知道他的资产到底有多少,竟然不把秘藏放在心上。不,秘藏里的东西不是财富可以平衡的。”沙嫣换了个手支撑下巴,红色的裙裳铺开又收起,手腕上戴着青铜铃铛也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铃声。
殷余谦的注意力都在她露出的那截手腕上,沙嫣却误以为他再看她手上的铃铛,低笑了一声解释道;“这个青铜铃铛是我们在入口处的门把上扣下来的,带在身上还不如戴在手腕上,这样更不容易丢。”
殷余谦颌首,移开了视线,重新看着手上的信件道:“那我们还要追查这个天星组织吗?”
“追查,世子都开口了。我们不帮忙怎么让对方也心甘情愿的合作,真是想不到我沙嫣找到了秘藏还要求这人合作。”
殷余谦把信件折起来,“没办法,别人你不放心,而我们带去的人实在是消耗的太严重了。人手上根本就不够,找个入口的难度都这么高,里面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如果世子亲自跟着我们去就更加的有保障了,你说是吧,余谦。”
殷余谦折信件的手一顿,鬓角似乎有冷汗划过,他的本名……沙嫣怎么知道了?
“如果不是世子提醒我还不知道,我的身边竟然有一位这么有名的部下一直在身边呢。”沙嫣看着殷余谦微笑。
殷余谦低头注意到信件,刚好的折起来的背面,写着类似于提醒的东西,他心里顿时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竟然被世子摆了一道,这个时候他暴露他的身份是想做什么?!
“看在你一直没有出差错的份上,暂时不处置你,但……完事后你就等着吧。”沙嫣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起身道:“现在,去调查那个什么天星组织。”
“是……是。”殷余谦虚抹了一把冷汗,万俟晏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样做根本就转移不了沙嫣对秘藏的注意力。故意害他吗?
而给沙嫣传信的万俟晏也收到了沙嫣和殷余谦的回信,沙嫣的回复很简单,就是答应下来。而殷余谦的则是质问。
沈银秋无意中看见,有些惊奇道:“一张信纸写不下要两张吗?”
“不,不同的人。”万俟晏面对她露出笑脸,“让沙嫣帮忙的同时把她身边忠心的部下本名说了下,希望这样她郁闷在心不会那么快又来麻烦我们。”
沈银秋点了下头,醒了想那个离开前跟他们打手势的人,看来好像被万俟晏给坑了。
她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对这些感兴趣的时候,她把整理好的信件递到他面前,“不行啊,这样查,我们也查不出来是谁想害万俟晟,可疑名单那么多。”
万俟晏接过来看了看,“不用担心,总会有蛛丝马迹。”
“可是只有最后一天的时间了。”皇上问起来该怎么回答?总感觉皇上会不择一切手段,想对他们做点什么……
“万三他们也在查,他们会带来消息。”万俟晏让她不用那么担心,他还想说什么,忽然想到有个地方需要带沈银秋去一趟。
他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大氅,先给沈银秋披上,自己也系好,牵起她的手道:“我们去个地方。”
“诶?去哪里?”沈银秋不解道。
“跟我来。”
万俟晏不容分说的带着沈银秋准备出门,但是刚出院子门口,他们就撞上了前来找他们的万俟司徒。
沈银秋还想问点什么,看见他也彻底的闭上了嘴巴。
“侯爷。”她礼貌性的喊一下。
万俟晏招牌式的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万俟司徒哪怕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他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特别的刚才还跟长公主吵了一架。
“你们这是打算出门?”
“嗯。”这不是废话吗,沈银秋心想。
“这么晚了,你们还出门做什么?现在外面不大太平。”万俟司徒明明说着关心的话,却让人感觉不出来关怀的味道。
沈银秋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真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万俟晏微微皱眉,这是嫌对方管太多的态度,“我们自有分寸,不用你操心。”
他带着沈银秋要和万俟司徒擦肩而过,但就在那一瞬间,万俟司徒叫住他道:“子晏,晟儿的事和你没有关系对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万俟晏没有回头看他,嘴角却扬起了微笑,不愿意自欺欺人,肯面对现实了吗。
真难得呢。
沈银秋独自回头看着神情显然有挣扎犹豫的万俟司徒,是男人啊就痛快点好吗?
万俟司徒虽然很不想相信长公主的言论,但耳边总会有个声音这样说,仔细联想前后也觉得很多蹊跷的地方。
子晏和皇上站在一边,御林军是他带进门的,那些御林军们对他也很客气,比对这府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客气,如果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的话,很难说的过去。
“爹不是那个意思,你能肯定的告诉爹,你跟晟儿入狱的事完全没有关系?”
万俟晏转过身看着他,“不能。”
他不管万俟司徒听到他说的话瞬间僵滞的神情,带着沈银秋逐渐离开院子。
走出大门的时候,沈银秋才抬头问他道:“这行真的好吗?”
让侯爷也开始对万俟晏产生怀疑。
不,或许说,其实他们的心里都心存着疑心,只是看他们自己敢不敢相信,敢不敢去确定。总感觉万俟司徒这一关会很难过呢,打击什么的应该也会有吧。
万俟晏摇头无所谓的笑道:“没关系,随他吧,看他那么纠结眼睛都疲劳。”
沈银秋无言以对的看了眼前方逐渐昏暗的的边际,其实她也觉得万俟司徒很犹豫不决就是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
万俟晏想了想道:“一个你很想去的地方。”
沈银秋不懂。
待他们穿过热闹的夜摊街道,来到更热闹的烟花柳巷之地时,沈银秋渐渐吃惊,“你怎么忽然愿意带我来这种地方?”
以前她还没有靠近就会被抓回去。
万俟晏没有回答,没办法放她一个人在府中,只能把她也带来了。
“左边是青楼,右边是小倌馆。”他们站在街道的中间,万俟晏跟沈银秋解说道。
沈银秋嗯了声,不用看也知道啦。
左边都是女子在门口或者在楼上勾搭路人,而与之相比,右边则是安安静静的,偶尔也有进出的客人,但人流量是成不了正比。
万俟晏介绍完,为了避免被左边的姑娘纠缠,他往右边走了走,沈银秋至今都摸不清他忽然把她带来这种地方的原因。
更震撼的是,他竟然带着她进了右边的小倌馆!
菊阁?
名字倒是挺清雅的,不过烟花之地的名字一个赛一个高雅,不奇怪了。
她不敢出声问万俟晏,他们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等到他轻车熟路的要了个包厢,点了个小倌以后,沈银秋简直坐不住了,“现在可以说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了吗……”
“问人。”万俟晏显得十分淡定道。
沈银秋瞪大眼睛:“问谁!”
万俟晏:“小倌。”
她败了,端起面前的茶杯就要喝,却被万俟晏阻止道:“别喝,很快我们就离开这里。到时去到外面再喝。”
沈银秋无言以对,但还是依言放下了茶杯,反正她也不是很渴。不过被万俟晏这么一阻止她倒是开始怀疑,这里的茶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话说,你带着一个姑娘来这种地方是不是不太好?很奇怪诶。”
万俟晏反问道:“难道我来这里就不奇怪了吗?”
沈银秋;“……”严格来说,她也不知道奇不奇怪,反正吧,她进来的一路上都被人看着,虽然蒙着了面纱,万俟晏也有警告他们。
小倌很快就过来敲门了,沈银秋几乎是瞬间就抬头,第一个想到的会是个很娇柔的男子,身材不能太高大。
但是门一开,进来的却是一个穿着月牙白的衬衫的清瘦男子,很阳光清爽,一表人才。
他是不是进错门了?
对方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对着万俟晏单膝下跪道:“属下花炔参见主子。”
沈银秋心里哦豁一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袋,原来是伪装成小倌的部下。
☆、第四百五十三章 紧急事件
“起来吧。”万俟晏说着还留意了一下瞬间丧失的兴趣的沈银秋。心里暗笑了下,还是把注意力放到了花炔的身上。
“听说前几天,南候爷府举办了一场宴会,请了你们几个人去助兴,可有听到什么关于万俟晟的话?”
沈银秋也抬起头看向吗花炔,其实他们去助兴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助兴?
花炔完全的无视了沈银秋这个存在,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有,南候爷请的官员大概有八九个,他们偶然间有谈论到万俟晟的话题,听说是要弄死他,让长公主断绝把兵权给皇上的念头。”
沈银秋立刻看向万俟晏,就是这个,他们之前猜到的也是这个,弄死万俟晟的理由!
但花炔下一句话让她把那点兴奋给收了回来。
花炔道:“但他们也在谈论,说有人在他们之前就出手了,现在打草惊蛇已经不好下手。”
沈银秋:“……”什么嘛,就是那次毒害他们的事不关他们事的意思了。
万俟晏好像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个情况,他问道:“你们进去的人都平安的回来了吧。”
“是主子!一个都没少,他们时常来光临,已经对我们放松了警惕心。”花炔低下头道。
虽然沈银秋很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当面问本人好像不是很好,她沉默着就听到万俟晏让花炔退下的消息。
待房门完全关上之后,沈银秋才问出来道:“南候爷……会请这里的人吗?还时常来关顾?”
万俟晏点头,“总会有点什么癖好,不好觉得奇怪。”
“唔我奇怪的是,刚才那个花炔他们这样也能打入南候爷那边,未免也太厉害了吧。”用这种方式也是蛮拼的。
“你……别想的太深,他们只是卖艺,南候爷这个人对外的警戒心太重了,寻常人根本没有办法靠近他,但是他酷爱音律才子,而从这里出去的人都很好拿捏。”
沈银秋表示还是不懂,这些大人物的想法,难道不觉得从这些地方出去的人才会更加的复杂吗。
“不过没有想到不是南候爷那边的人动的手,那么还会有谁?时间不够了。”她这下是真的有些担心了,毕竟她是真的以为是南候爷这边的人搞的鬼。
不过听花去炔一个人这样说就真的可靠吗?
“不急,还有明天,我们走吧。”
“哦。”
沈银秋紧紧的跟在他的身旁,万俟晏一直都不急呢,她也要静下心来好好的想想。
两人出来包厢下了楼,沈银秋好奇的偷偷乱瞄,解雇看到不该看到的人,目瞪口呆中。不,其实他在这里也挺正常的,不过为什么会这么的巧!
她拉了拉万俟晏的衣袖,赶紧道;“是林泽!”
万俟晏扫了眼过去,看见那个角落里和花炔聊天的林泽,皱了皱眉头,他的部下可不想被这个林泽污染。
“他在这里坐什么?来放松?看那模样一点都不像。”
万俟晏低声跟他说道:“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沈银秋没有异议。
花炔最先注意到万俟晏,但在外人面前,他看待万俟晏也不过是当做了普通的客人。
林泽在万俟晏靠近他跟前的时候才抬头,一脸意外的样子,这次他可没有装,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万俟晏。
他张口想喊世子,但注意到身边那么多的人,他选择用微笑来招呼。“晏兄竟然也会在这里。”他看了一眼蒙着面纱的沈银秋一眼,露出了然又好笑的神情。带着夫人来逛小倌馆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小倌馆男女都是顾客,但姑娘家?从来没有看见谁进来过。
万俟晏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也没有想到你这么忙的人会在这里。”
“嗯?难道这里是你的地界?我说笑了,再忙我也要来关心一下我的哥哥在这里过的怎么样,晏兄也是因为有事才会进来这里的吧,不必在意我。”林泽摆了摆手道。
那张脸还真是招人。和花炔坐在一起,好像花炔才是顾客……这绝对没有遍地侮辱的意思!
沈银秋每次看到他都会不自觉的多盯几眼。
花炔有礼跟林泽道:“这是您的朋友吗?那花炔先退下了,不打扰两位公子。”
在林泽挽留之前,万俟晏已然开口道,“不是,不必。”
他带着沈银秋转身离开。
出来后,沈银秋抹了把额头道,“他竟然把那个三皇子送到了这个地方吗?这里还真是什么人都收?”
“嗯,如果他把三皇子卖进来的话,就收。”不过他还以为林泽会用刑折磨对方,显然这个方法他是从来都没有想到的。算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三皇子带来的那点麻烦,菊阁的人能自行处理。
忽然他听见沈银秋点头道:“嗯,看林泽那个模样,三皇子应该也长的不错吧,不过他们不是都很高大壮吗?有点下不去口。”
等等……
“夫人,你脑子到底想到了什么。”万俟晏有些头疼的看着沈银秋道。
“额没有,就是往下延伸多想了一点点。好了!这个地方是你的开的吗?”
万俟晏:“……青叶开的,这里归她管。”
“哇喔!青叶好厉害!”沈银秋一脸膜拜的神情,让万俟晏开始后悔了带她来这里。
这个有什么好厉害的。
不过一想到万俟晟的事,至今都毫无思绪,她的情绪又开始恢复平静,接下来要从哪个地方开始查起呢?已经找不到人查了吧。
通过问万俟晟问来的送饭的狱卒模样,查过之后发现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完完全全的断了线索啊,如果是万俟晏早有准备的事,那还容易查到,可惜的是对于万俟晟入狱之后,万俟晏并没有放多少精力在他的身上。
万俟晏摸了摸她的头,“我会解决,你不用多想。”
然而隔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皇宫却火急火燎的传来速让万俟晏进宫的消息。
牢房发生了很古怪的事。
因为事态属于特紧急,暗卫不得不在万俟晏还没有起的时候就来通报。
沈银秋整个人都窝在了万俟晏的怀抱里,万俟晏一动她就醒了过来。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的说道,手还不忘握紧万俟晏的衣襟,不让他走。
万俟晏见她被吵醒,心里挺烦躁的,开始反思他是不是在那狗皇帝面前表现的太好拿捏了,三更半夜也跑来打扰!
他轻声安抚还没有怎么睡醒的沈银秋道:“没事,有些东西需要我去处理,你继续睡。”
沈银秋没有放手,怔愣了几秒忽然回神道,“我也要去!”
正好暗卫心惊惊的把皇上的原话又重复了一遍,沈银秋一听,立刻接上道,“我也要去皇宫!”
万俟晏立刻扫了一眼暗卫,让暗卫的背后生寒,他好像说错什么话了,果然种事就应该找万三万童或者护金护木来代为转告才是正确的。
但重点就是他们四个都不在,只能不怕死的自己来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万俟晏的话让暗卫感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命,立刻一个纵身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最终出于不放心沈银秋一个人在侯府的考虑,万俟晏还是把人一同带着进宫了。
天色太早,街上连卖菜的小摊都没有,宫门开了一扇,让马车创通无阻的进去了。
寂静的宫里,马车轱辘压在青砖地上转动的声音特别的清晰。
德贵早就等在了他们必会经过的地方,手里还拿着灯笼,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一看见马车就迎上前。
“世子!”
万俟晏打开马车露出身影,德贵立刻就喊道,他还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就看见万俟晏转很从马车上又抱出一个人。
是沈银秋。
德贵整个人都不好了,偏偏在这种时候,世子还带着个女人进来。不过皇上已经久等多时,他赶紧请着万俟晏进去,边走还不忘快速的跟万俟晏简单说一下什么事。
“就在今天天还未亮的时候,牢房里忽然传出一阵凄厉的叫喊,随着声音越来越多,惊动了周围的御林卫。他们赶去之后却看见炼狱一般的场面,狱卒忽然都跟疯了一样,四处伤人。”
他说着已经到了仁德殿大门,万俟晏进去连礼都来不及行,就被万俟帝摆手道:“子晏不必行礼,牢房里出了点问题,你快来想点办法。把里面的犯人救出来!”
救犯人?沈银秋没有明白。皇宫里那么多侍卫,狱卒再多也多不过那些侍卫吧,竟然因为这个就大清早的让人进来,这是拿万俟晏当爹看吗?
遇到点麻烦就喊爹帮忙。
万俟晏也有点心累,就这点事情……
“我先去牢房那边看看吧,劳烦公公带路。”
德贵看了皇上一眼,皇上跟他点了下头,他这才恭敬的请着万俟晏离开。
万俟帝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这才注意到沈银秋也在,他想了想,按照万俟晏对沈银秋的重视程度,沈银秋收到惊吓可能会影响万俟晏的办事效率。便喊道:“银秋不用去了吧。”
万俟晏回头问道:“回皇上,微臣可否问一句为何?”
“血腥。”
沈银秋抬头看了皇上一眼,然后低头,万俟晏摇头道:“皇上不必担心,她没事的。”
德贵看了眼沈银秋,心里摇了摇头,看见才知道有没有事。
☆、第四百五十四章 牢房骚乱
沈银秋抬头冲万俟晏微笑,示意她一定没有问题,又不是没有看过血腥的画面,无非就是肢体和红色血浆组合。
万俟帝目送着他们离开,眉头紧皱着没有放开,他的外甥还在牢房里没有救出来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万俟晟出了什么事,他的皇妹真的死也不会把手中的虎符令交给他。
难办。
为什么刺中要害也不死?!
德贵带着万俟晏前去牢房的时候还不忘继续跟他解说道:“世子,因为他们杀不死,所以以防万一我们都把他们关在了牢房里。”
万俟晏听了觉得不对劲,“和牢房里的犯人一同在牢房中?”
“是的,因为牢房很坚固,他们暂时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皇上叫世子来,是因为这件事不宜向外声张,宫里的人处理这件事并不方便,所以才来麻烦世子。”德贵如是说道。
沈银秋觉得不对,请他们来解决就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了?合着万俟晏之前拉的仇恨还不够那些大臣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吗?
不过这些话她又不能跟德贵说出来,说出来还不是让等于说给皇上听了吗。
清晨的皇宫是静谧的,天色还没有大亮,走在途中,不免让人感觉有些阴森。直到走近的时候,逐渐看到了火光,才觉得有了丝人气。
那些御林卫见到德贵都十分的尊敬,为首的侍卫长迎上来跟他行礼,随后看见万俟晏,立刻眼前一亮,再次行礼,声音比见到德贵还提高了一些,等最后看见沈银秋的时候就卡卡壳了,不知道该喊什么。
万俟晏淡声提醒道:“这是我的夫人。”
“卑职参见世子妃!”他再次低头说道。
沈银秋没有什么表示,万俟晏的意思就代表她的意思,他让侍卫长起来,问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因为他们现在就站在监牢的门口,但是除了地上有些血迹外,里面安安静静的。
沈银秋正这样想着,里面就忽然传出撞击的声音,好像是肉体碰撞的沉闷响,还有一些犯人的嚎叫声,并不包含痛苦,而是惊慌来的多一些。
沈银秋还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在外面的侍卫神色就变的十分奇怪,侍卫长道:“世子,狱卒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都发疯了,见着人就咬。”
他身后的侍卫补充道:“不止是咬,他们好像还会吃。太可怕了!不知道怎么了!”
万俟晏鼻子嗅了嗅,血腥味太浓重了,“伤亡有多少?”
“困在里面没有出来的有十二个,在这里的还有九个是受伤的,我们刺中了他们的心脏,但是很奇怪的是他们还能行动自如!”
万俟晏跟唯一跟来的万童道:“照看世子妃。”
“是主子!”万童坚定的站在沈银秋的身边。
沈银秋见他从侍卫长的身上拔出佩剑,问他道:“你要进去吗?”
“嗯,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万俟晏看着她,眼神中隐晦暗指了其他意思。
沈银秋明白了,点头道:“小心一点。”
侍卫长问道:“世子,卑职和你一起进去吧!”
“不用。”万俟晏环顾了四周,看见那些身上带血的人道:“你去把那些受伤的侍卫都集合在一起,找个太医来看吧。任何一个伤口都不能放过,只要受伤了都要站出来。”
“是!”他恭敬道。
沈银秋看了眼他的神情,都不明白万俟晏做了什么,让他这些人这么的崇拜。
万俟晏拿了把佩剑,站在牢房大门口,示意两边的侍卫把门给打开,那股子的味道从里面传出更浓重了,恶心让沈银秋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万俟晏就这么走进去让狱卒把牢门给关好。
惊恐声不停的从里面传出来,还掺杂着咒骂声,锁链的碰撞的脆响。
过了一会大概是看见了万俟晏。依稀传来叫救命的声音。
万俟晏见到了让那些侍卫恐惧怪物,果然和他猜测的一眼,他们见到万俟晏出现都纷纷离开牢房,而是无声无息的朝着万俟晏走去。
一个扑上来,万俟晏侧身躲避,反手一剑刺中他的心窝,但这也就只能让对方停顿了一下,然后他们又执着的伸手要抓过来,血盆大口呜哇呜哇的。
万俟晏抽剑快速在他的脖子上一划,脑袋落地,溅了墙上一道血痕。
那句无头的身躯也终于从他面前妥协的倒下,但这情况并不容得他多想其他,更多的怪物朝他扑来,毫无章法的攻击对万俟晏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他跟切水果似的把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解决掉后,无视周围呆在牢房里求救的人,直接朝着牢房深处走出。
那里还有吭哧吭哧的喘息声,是万俟晟呆的牢房。
而万俟晟作为亲眼看着他们发疯的目击者,心情是还没有平静的,他这几天都睡的不好,加上风寒什么的,白天没有那么冷的时候还可以稍微的眯一会儿,但是晚上夜越深他是越睡不着。
也就正好看见站岗的那两个狱卒照例在打瞌睡的时候,其中一个忽然跟抽筋了一样抖动了起来。再他还没有看出什么的时候,猛地扑到了另一个狱卒的脖子上啃咬了起来,睡梦中的狱卒发出尖叫声,没多久脖颈上的筋就被扯了出来,彻底的没气了。
万俟晟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闻声赶来的其他狱卒已经到场,那个咬人的狱卒又朝着其他同伴扑过去。然后场面就越来越混乱了。
再后来喧闹加重,又恢复了平静,就剩下这些满口鲜血,獠牙突出的本来应该死去的人围绕在他的这些牢房外徘徊不散,偶尔还会撞击栏珊,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万俟晟看着他们,他们也在看着他,说不出是兴奋还是什么,反正他们开始用手抓栏珊,用牙齿咬。
一根手腕粗的木栏珊已经被他们啃的接近一半,幸好他们看起来不怎么的聪明,不会接力啃,而是各自抱着一根。
不过这样下去的情况也十分的不妙。
他正头疼的看着这几个一直眼睛红红盯着他的东西,如果栏木被啃烂了,他们一齐涌进来,那么他还真的有些应付不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咬着栏木不放的那些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纷纷停下动作,扭头看向左侧的方向。
那是过来的通道,因为它们在栏珊那的关系,万俟晟并不能走去边上去看是谁。
直到万俟晏走近来,站在火盆下,万俟晟意外道:“怎么是你?!”
万俟晏没有回答他的话,看了眼他,发现他虽然狼狈,但是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他收回目光,那些东西已经朝着他飞扑过来。
万俟晟连一句小心都还梗在喉咙口,万俟晏挥剑三两下就把那些人的人头给斩落在地。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有一个正好滚在了万俟晟的牢房门前。
“你……”他从那脑袋上收回目光,抬头就看见万俟晏转身离去的背影,干脆利落,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万俟晟喂了一声,再喂多两声万俟晏已经走远了,就剩下地上的尸体和血淋淋的脑袋。
万俟晏径直的走出牢门,守在外面的人看见他出现,立刻就让守门的侍卫打开牢门。
“世子,您没事吧!”侍卫和德贵都围了上去,都没有了沈银秋的位置,万童为了防止别人碰到沈银秋的双手,拉着她不让她乱动。
万俟晏把剑递回给那个侍卫长,“立马已经清理完,你找几个人把那些尸体都抬出去用火焚烧掉,还有受伤的人员都已经集合在一起了吗?”
“是世子,都已经集合好了!也已经找了太医在诊治。”
万俟晏继续吩咐道:“把他们都给隔离起来,太医也先给暂停诊治。进去过牢房的人员,全部都给检查一遍,任何伤口都不能放过。”
侍卫长和德贵都愣住了,受伤的要隔离?为什么?
万俟晏随意的朝他们看过去,他们立刻没有意见的表示立刻执行。
德贵这才想起来问道:“世子,晟少爷没有事吧?”
“死不了。”万俟晏往前走,围着他的人赶紧让开一条道出来。
他走到沈银秋的面前,两人相视一笑,都是为对方都平安无事而心安。
沈银秋指了指他衣角的血迹道:“是砍掉脑袋杀死的吗?”
她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人群中,还是让周围的人都听了清楚。
万俟晏也不遮掩,颌首道;“嗯。”
侍卫长听见这个仿佛偷学到了什么武功秘籍,有些兴奋的暗记在心,砍掉脑袋!怪不得他们怎么杀都杀不死,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对方的脑袋给砍掉。
万俟晏准备回仁德殿和皇上汇报情况,侍卫长却大着胆子拦住他道:“世子,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都莫名其妙的发疯?”
德贵本来要带着他们回去的,侍卫长竟然站出来问,这也是他一个侍卫长能知道的吗?当下就呵斥道:“侍卫长,恪守本职,不该问的别问!”
他话音刚落,万俟晏摇头道,“不知,别被咬到就好,有什么事稍后再议。”
比起德贵的呵斥,侍卫长明显更吃万俟晏这套,颇为感谢的行礼再行礼,然后目送着他们离去。
☆、第四百五十五章 再接任务
万俟晏因为身上沾了血的关系,并没有离的沈银秋很近,他身上的血不干净,谨记着万白让沈银秋远离这些东西的话。
沈银秋用一只手拉着他还干净的衣袖,两人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并肩而行。
她见德贵老老实实的在前边领路,便悄悄问,“是和万白遇见同一种吗?”
“不,他们的身上并没有毒瘤,但很多症状都跟万白所描述的一样,我们还需要等那群受伤的御林卫的反应来确定。”他说着注意到前边的德贵耳朵动了动。
沈银秋哦了声,没有毒瘤,和万白说的那个对不上。她沉思了片刻问道:“那你让那些受伤的人隔离起来,是确定了这疯病会传染吗?”刚说完,她自己点头,“确实应该隔离,怪怪的,源头都没有找到呢。”
万俟晏嗯了声,没有再说什么,就回来了仁德殿,这一路上,晨起负责打扫的宫女明显的都已经多了起来,德贵带着万俟晏的这一路上,许多宫女都对他们避让行礼。
万俟帝依旧呆在仁德殿,但并没有处理奏折,听见他们刚进去的声响时,抬起头那一瞬,脸上烦躁的神情暴露无疑。
沈银秋看了之后立刻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皇上。”万俟晏朝他行礼。
万俟帝赶紧让他起来,问他道:“情况怎么样?”
“失控的人已经处理完了,牢房里的人平安无事。”万俟晏回道。
他听到牢房里的人平安无事的时候,似乎松了一口气,“晟儿还不能有事,这次的事情似乎也是冲着他而来。”
沈银秋一听,默默的翻了个白烟,反正她低着头没有人能看见。他们才去了多久?万俟晏就去处理了几个祸害回来,就能调查出这次的事是冲着谁来了?
万俟晏摇头,“回皇上,微臣还没有查清。”
“查!给朕把这件事查出来!这事全权交给你处理。”
万俟晏:“……”他就知道会是这个下场。他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动用自己的人手,所以跟他提条件道;“谨遵圣命,希望皇上能给微臣一些权限,方便查下去。”
“御林军和御林卫都可以供你驱使!”万俟帝一口拍定道。
万俟晏:“谢皇上。”
“所以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俟帝冷静下来问道。
万俟晏当然不会跟他提起他之前追查到天星组织,在他没有搞清楚这些事之前,他不会随意说出会让朝廷和武林间隙加深的话。
“回皇上,这个需要太医来查探,但失控的人都尸首分离,恐怕暂时查探不出来什么,从一个狱卒到后面进去的御林卫,可以猜测这失控会传染,而不是因为中毒吃了什么东西引起。还请皇上封锁今天的事,切忌引起恐慌。”
万俟帝深以为然,“消息、朕已经派人封锁住了,你说的传染是最严重的事,当真会传染?”
“百分之九十吧,不然怎么解释那些接触过狱卒的御林卫忽然也狂躁起来,剩余受伤的御林卫已经让侍卫长给控制起来,会不会也发生病变,等等看就知道了。”
如果他们没事的话,那么他的推测就中断了,重新开始搜查的话要审问那些尚在牢房里的犯人。又需要耗费时间。
这时候,德贵忽然出声道:“奴才斗胆一问,世子说他们会传染的原因是因为在打斗中受伤了?”
万俟晏看了他一眼,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万俟帝看向身边的德贵道。
德贵恭敬有加的弯下身子回答道:“回皇上,奴才是因为听见世子吩咐侍卫长把那些受伤的侍卫都集中起来,隔离。所以才大胆猜测这跟受伤的缘故有关。”
“确实是考虑到了这个,因为我进去牢房之后发现,里面是失控的人身上都有伤口。”万俟晏紧接着解释,因为不这样说,皇上很有可能会把今天去过牢房的所有人都给秘密处决掉。
帝皇家的做法一向是如此,毕竟这种疯病可不是好解决的东西,威胁又那么的大。
“这件事很重要,子晏,朕将它交给你处理,希望你能和之前一样找出原因,从根本上解决,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
万俟晏低下头颅,接下这个重任。
很快就要到了早朝的时间,万俟晏和沈银秋也不宜在皇宫里继续停留,沈银秋也去骨牢房的关系,万俟帝是不可能让她和乐安公主接触。
两人乘着马车进来,离开的时候却因为怕惹人耳目的原因,得走路出去。
一大早就东奔西走运动过量的沈银秋,脑袋已经有些发昏,脚步也有些虚浮,她越走越慢,有万俟晏在身边她根本就不想勉强自己,很可怜巴巴的看着万俟晏说道,“我饿了,走不动。”
万童和领着他们走的小公公闻言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只是更加放慢了脚步。
万童倒是想主动提出带着沈银秋走,但她的个子并没有沈银秋高,背着的话有些滑稽,搀扶着好像又没有什么用。所以她还是缄默吧,反正有主子在,也轮不到她出面。
果然,万俟晏直接把沾了血的外衣给脱了,然后蹲在沈银秋的面前。
沈银秋不客气的趴上去,起的太早,出宫的路上没有人说话,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又睡不着。
来到宫门,宫门口的侍卫特别大声的喊了声世子,把沈银秋是彻底的给惊醒了,小公公也送到这里就止步。
相比来之时静寂的街道,天光大亮的现在,街道上的摊位都已经摆满了货物,人来人往的高声呼谈,熙熙攘攘。
沈银秋看了眼精神奕奕的万童,自己单手拍了拍脸,伏在万俟晏的耳边问道:“我有个问题。”
“请讲。”
沈银秋唔了声道:“我们为什么不在皇宫里等着那些受伤的侍卫什么时候会发病?”
“为什么要等?他们发病了自然会有人通报给我们。”万俟晏反问道。
沈银秋沉默了一会,像似在计算着什么,然后说道:“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从去牢房到回去仁德殿这段时间,他们还没有发病。而牢房里的那些人肯定不止是几个狱卒那么少的对吧,为什么他们进去牢房之后会这么快就被传染?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不同的吗?”
她不提,万俟晏还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这是他的疏漏。
万俟晏的脚步一顿,然后放慢了一些,沈银秋说的不错,如果发病的狱卒伤了御林卫,那么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快发病?如果他们没有发病的话,应该会跟逃出来的外面受伤的御林卫一样而不是关在了里面。
也就是他们是因为行为变得跟那些狱卒一样才会被关在牢房里。
沈银秋探头看了他一眼,晃了晃脚丫子,“是吧是吧,我就觉得这个有问题。”
“嗯。”万俟晏应了声,“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
沈银秋其实已经自己琢磨过了,她问道:“我没有进去看过那些尸体的伤口,你得先告诉我,那些人的伤口是咬痕还是抓痕,我觉得嘴巴咬的跟爪子抓的发病时间可能会不一样。”
万俟晏脚步再次一顿,有道理。
仔细想想,他确实在他们的身上都有了咬痕,但是伤口太多,没法得出什么结论。看来要让万白回来一趟了。
“我们让万白回来一趟吧。”
沈银秋嗯了声,然后又嘀咕道:“他一个大夫都快成为解剖的仵作了。不过这也算是疑难杂症吧,希望他能找到解决的方法,都不知道他们发狂的状态是死了还是活着。”
“死了。”万俟晏回答她道。
“为什么这么确定?”沈银秋不解。
万俟晏低声道:“斩杀他们的时候……虽然有鲜血,但喷在墙上地上都接近凝固,更有一个是砍开没有鲜血流出。”
“啊!就跟青叶说的,砍豆腐一样?”沈银秋想起青叶形容的那个地洞里遇见的事。
万俟晏当时没有在场,但参不多就是那种感觉吧,没有新鲜的血液,躯体又不干枯,在他的眼里已经不能算是活人。
沈银秋又催促他道;“那你跟我说说,他们还有那些奇怪的地方?”
万俟晏如实道:“獠牙、野兽般的喘息声,通红的眼睛。攻击人第一首选脖子,这是最明显,其他牢房里的火光太暗,没有观察清楚。”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野兽的感觉,真的吃人吗?”
“地上除了血没有肢体肉块之类的东西,这个待确定。”
两人一问一答,穿梭在早上的集市中。
沈银秋看见两边路摊正摆着新出炉的早点,那香味迷的她肚子直叫唤,万童赶紧给她买了两个豆沙包,掰开给她。
她左手拿着放到万俟晏的嘴边让他咬一口,然后自己才吃剩下的,她一边吃一边看着那馅儿,忽然道:“你说的鲜血,那种感觉是不是跟这馅儿一样,有些粘稠过了?”
万童抬头看着她,再偷瞄她主子的神色,然后默默的剩下的一般放回纸袋里。
万俟晏也是有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见沈银秋说完又自己咬了一口,才点头道:“差不多。”
☆、第四百五十六章 林泽突现
沈银秋顿了顿,还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嚼了嚼,把剩下的给吃完了,看了看手,跟万童要手绢。
万俟晏也是无奈了,自己说自己吃,一点都不觉得把豆沙馅儿比喻成血浆会不会影响胃口。
“可是这种病情怎么发生在牢房里?”沈银秋一下子就问到了点上,皇宫里出现这样的事情还真的说不过去啊,总不能说是空气给传染上的吧。
万俟晏道:“新的线索吧,皇宫里头可能有谁跟天星组织的人有联系。”
沈银秋瞬间吃惊,“是……谁,能查的出来吗?”
这也太可怕了,她最开始担心的是,这种病被那个组织的人恶意散播到百姓之间,造成无法挽救的后果。
但谁能想到直接就冲着皇宫里头去了。还是因为万俟晟,诶等等……
沈银秋问道:“你说他们是为了万俟晟,但是万俟晟也没有出现什么伤害啊。”
“那就是中间出了差错了。”万俟晏说道,走着的脚步一顿,“到家了。”
沈银秋抬头,还真是,已经到了侯府,御林军还是站的那么笔直,看见他们眼睛都不眨,直接就给无视了。
两人进了侯府,这个点,正是吃早饭的时辰,下人都没有走动的那么频繁。
回到长安院,沈银秋的婢女千枣已经等在院子门口,看见沈银秋和万俟晏平安归来,紧皱的眉头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大早起来在房门口等了一早上,等着等着发现不对劲,果然到了该吃早点的时候,房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大着胆子进去,床铺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问了周围的婢女,她们也表示不知道。
千枣这才发现世子和她的主子都不见了。
她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一个人默默的等在门口,等着沈银秋归来。
果然被她等到了。
千枣迎上前,“主子,您回来了。”
沈银秋趴在万俟晏的背上,有些意外,“千枣,你怎么等在了这里?”
千枣摇了摇头,“早上发现主子不在,猜到主子出门了,怕你们冻着,就在这里等着。”
沈银秋看见她的手里果然拿着一件大氅。
万俟晏心里对千枣的沉静很满意,更加确定他当时让沈银秋留下千枣是正确的。
“让你担心了,没事,我们先进屋吧。”
千枣让开位置,给万俟晏背着沈银秋进去,跟在他们身后的万童拍了一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千枣抬头看了万童一眼,没有任何的表示。
万童:“……”少夫人的婢女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皇宫里的事很急,急到他们还没有坐热板凳,就有人传来消息。
沈银秋瞅见那字条的上的内容,耸了耸肩道:“我们还这么大不该这么快出来的,反正有了结果我们还是要进宫看看是什么情况。”
万俟晏摸了一下她的头,“不急,多走几趟才好,该让那些大臣担惊一下。”
“嗯?你是说我们频繁的进宫,会让那些心里有鬼的大臣害怕?”沈银秋问道。
万俟晏点头,“包括军机大臣一家,不能让我们自己忙活是吧?”
沈银秋哦了声,总之就是我要忙了,你们也不能把小日子过得太好。
“那现在要进宫吗?受伤的御林卫已经有了情况。”
万俟晏颔首,“嗯,进去看看吧。”他看万童道,“把万白叫回来,就说这边也出现了怪人。”
万童应了声是,看了沈银秋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的样子,但还是转身飞快的出去。
沈银秋看了眼她的背影,看着万俟晏道:“那我呢?我还要跟着你一起进宫吗?”
“……”万俟晏忽然发现,把万童调遣走了,沈银秋就没有贴身的让他放心的人保护了!
没办法,只能把她也带进皇宫。
沈银秋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万童不在,她果然不会被留下。
虽然皇宫传来消息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但万俟晏还是让人准备了早点,吃完了才换了身衣裳出发。
万俟司徒自从昨天和万俟晏交谈过之后就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也没有再来找过他,而且因为长公主的缘故,他现在都不用上早朝。
就在他们坐上马车出发没有多久,一向驾车本事不错的车把式,忽然来了个紧急的叫停。
马匹在他的牵制下,前脚抬高嘶鸣了一声。
车厢一阵晃荡,幸好,沈银秋就在万俟晏的身边,刚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她就被万俟晏护住。
等马车恢复平静之后,万俟晏冷声问外面的人道:“怎么回事?”
车把式赶紧跟他道:“主子,有个人忽然从路旁冲出来!”
“谁?”
他刚问完,马车外就有人道:“世子爷!您这马车把小人给撞着了,你可不能什么都不管啊!”
这嗓音……
沈银秋和万俟晏对视一眼,希望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万俟打开马车的车窗,掀开帘子往外看,看见那个坐在地上的人时,顿时脸一黑。
沈银秋从他的下巴处冒出头,看着樵夫装扮的林泽噗嗤一声笑了,林泽还真的扛着一把柴禾。
他看见万俟晏和沈银秋立刻就露出了笑脸,颇为熟练的打招呼。
车把式看不出这人跟他的主子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一个山野樵夫?如果有长的那么俊的樵夫的话,这个瘦弱得书生全哪门子的樵夫?!他立刻就戒备了起来。
万俟晏打开车门下去,并没有让沈银秋下来,他摆手让戒备的车把式退开,朝还坐在地上的林泽道:“你又有什么事儿?”
林泽笑眯眯的说,“小事小事。”
万俟晏瞥了他一眼。
林泽才慢悠悠的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世子,你这是进宫?”
万俟晏看着他不回答,算是默认了吧。
“进宫是为了牢房里的人?”
万俟晏一看,直接用眼神让车把式注意周围的人,默了默,才说道:“上来。”
沈银秋赶紧从车门离开,往马车里退了退,给他们空出位置。
万俟晏先上去,见沈银秋已经在里面坐的好好的,笑了笑,也坐在了她的身边,把她护在了里面。
林泽在后面上来,看见沈银秋笑了笑,然后很识趣的坐在了最靠近车门的位置。
“说吧,你知道些什么?”万俟晏见他冲沈银秋微笑就觉得不爽。
林泽拍了拍自己身上灰朴朴的褂子,“不小心听来的消息,有人想对世子的弟弟下毒手,在下这不特地来通知世子一声。”
沈银秋看了他一眼,“林泽,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穿得这么独特呢?”
林泽低头看自己的衣裳,“体验人生百态。”
沈银秋无语,人生百态不是这样子来体验的。但也没有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林泽知道的东西可真多,他特地找上门,没有要求?
林泽注意到万俟晏的神色不对,赶紧摆正神脸色说到正题上,“天星组织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他们想引起慌乱,说来,大概是示威性的行为吧,宣战。”
万俟晏皱眉,“他们研究出了什么,还是能控制住什么?”
“这个不清楚,大概你们朝廷中的谁跟天星有关联。”林泽说着好像遇到头疼的事也拧了拧眉头。“反正为了不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世子还是把那些被抓伤的人都处理了。”
万俟晏没有再给冷脸色,“这个我知道,但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就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
如果是这样,完全是没有这个必要。
林泽点头,笑了笑道:“这不是看世子从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特地来说说?要知道目前还没有解药,一不小心中招,在下就缺少一个合作伙伴了。”
他说的似真似假,沈银秋也没有当真。
林泽接着道:“少夫人也跟着进宫?”
沈银秋点头。
林泽朝万俟晏道:“世子好像没有带婢女吧?”
“你想说什么?”万俟晏看他。
林泽把身上的樵夫褂子那么一撕,露出一身小厮的服饰,“世子觉得在下一同进宫如何?还可以保护少夫人。”
万俟晏一听,立马就拒绝道:“不必,想着入宫。”
林泽露出一脸受伤的神色,“世子至今对在下的警惕心都那么的重。”
沈银秋默默的看他表演,从刚认识到现在,林泽表现的完全像两个人。所以抱歉,她还真的不能随意相信对方,因为太真挚了,真挚到你都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万俟晏和沈银秋的反应,已经在林泽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也接着自己说道:“我需要入宫。”
“理由。”万俟晏替沈银秋理了理头发。
林泽收起笑脸道:“我需要确定那些人的症状,不管是天星准备拿来对付辛子国,还是拿来你们内讧,未知的东西啊,总是让人感觉到恶心的对吧。”
沈银秋十分拆台的摇了摇头。
林泽:“……”他叹息一声。“不离你的视线,这样可行?看在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份上。”
万俟晏不出声,沈银秋也盯着他,所以林泽才觉得毛骨悚然,拿这两夫妇没有办法。
沈银秋忽然想起来道:“我们是不是在这里呆太久了?马车一直而没有前进呢,皇上该等急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进宫探监
话题忽然被打断,林泽觉得一起入宫的目的应该是没有希望了。
岂料,万俟晏忽然道:“那就进宫吧,耍花样的话,你身边的那位性命,自己看着办。”
沈银秋琢磨着,他身边那位……谁?爱人?兄弟?
反正她看着林泽忽然生变的神色就知道对他而言是个重要的人。
想不到,万俟晏调查林泽还挺深。
林泽也不过是在那刹那间露出异样,很快就恢复了往常温笑的模样。
“世子说笑了,那就进宫吧。”
万俟晏往门口敲了两下,车把式立刻领会,吆喝一声,缰绳一打,车轱辘又转动起来。
沈银秋瞅了林泽一眼,“你别忍着。”
“……少夫人说什么?”林泽不太明白。
“那个其实很公平的,你看世子知道你的弱点,他的弱点你还近在眼前呢。看我,我这不在你眼前吗?”沈银秋用左手指着自己道。
林泽算是明白了沈银秋再说什么,她是怕他为刚才的事憋着。
不过,方才他听到万俟晏的话时,确实有一瞬间感觉到愤怒,哪怕他很明白交易的规则是这样。
经她这么一说,那点愤怒烟消云散。
他打趣她道:“少夫人这么确信自己是世子的弱点?”
沈银秋有些无辜,“我听别人是这么说的。”她又看着万俟晏,似乎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泽忽然恶趣味的说:“少夫人难道不知道,越珍贵的东西越喜欢藏起来吗?”
沈银秋摸了摸鼻子,“这也要看谁吧?有的人不是喜欢把珍贵的东西展现在大家面前吗?”
林泽无视万俟晏的眼神继续道:“少夫人可有见谁把宝物成天携带在身上,随时供人观看?”
沈银秋看向万俟晏,万俟晏撇了一眼林泽,“有能力保护,为何要让宝物在黑暗里蒙尘而不可见日光?”
林泽听出他语中的寒意,立马收敛的笑笑,“路程漫漫,在下就开了个玩笑。”
“废话不必多言。”
林泽立马点头称是,但并没有多尊敬的意思。
沈银秋不再看林泽,挨着万俟晏等着马车进宫。
没有人说话,车厢三个人都在琢磨着自己的事情,直到了皇宫门口,马车停下检查。
林泽还抬头看了万俟晏一眼,但还没有收回目光,马车就已经继续畅行,连马车门都没有被打开一下。
再即将下车的时候,万俟晏警告了林泽一下,“不要随便走动。”
“世子就放心吧。”林泽已经用小厮的语气回答,进状态进的很快。
下了马车,他们走在皇宫通道上,那些官员还没有下早朝,皇上和德贵都不在,由一个德贵倚重的小公公在关口等着他们。直接带着他们去了那些关押受伤侍卫的地方。
那个小公公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林泽,万俟晏淡淡道:“这是我的小厮,有问题吗?”
小公公立刻低下头,诚惶诚恐的道歉。
万俟晏的扫了他一眼,“起来吧,不要耽搁时间。”
小公公这才连连谢恩的带着他们前行。
穿过那些绕来绕去的走道,小公公才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说是偏僻其实是个隐秘的地牢,地牢门口有四个侍卫守着,周围都没有什么人看起来跟冷宫差不多。
四个侍卫中有一个为首的,他认识万俟晏,看见他们来,立刻就朝着他们的方向下跪行礼。
沈银秋好想问皇上,让皇宫里的侍卫那么崇敬万俟晏,真的不会不安吗?
万俟晏让他们起来,问他们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侍卫道:“世子,卑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人都给隔开关押了。他们忽然就狂躁起来,听不进人话。”
沈银秋听他说听不进人话,差点给笑了起来,但这个环境如果笑出来就太尴尬了。
万俟晏端得住:“带我们进去看是什么情况。”
侍卫立马说好,但转身之前他看了眼沈银秋,似乎有些踟蹰。
沈银秋眨了眨眼睛,悄悄示意万俟晏出声。
万俟晏淡淡道:“不必顾忌其他,带路吧。”
侍卫点头,带着他们进去,林泽自然也紧跟在他之后。
一进去她们就听见了那吭哧吭哧的声音。
万俟晏已经听过了,但沈银秋是第一次听,她颇为新奇的看着他们。
现在是白天,但这地牢实在是昏暗。侍卫点燃了火把给他们照明。
沈银秋看见了他们的模样,披头散发的怪可怕,估计是自己抓的,看见他们路过还拿脑袋撞铁栏杆。
那股什么都不管的冲劲,把沈银秋吓的下意识躲万俟晏怀里。
万俟晏搂紧了她,看了眼牢房里的怪人。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症状,一下子全部都这样了?”
面对万俟晏的问话,负责在里面巡逻的侍卫赶紧回答道:“回世子,他门刚开始还好好的,大概是被关进来的小半个时辰之后,整个人就开始……然后一个接着一个都跟疯了似的。”
沈银秋盯着他们通红的双眼不放,忽然注意到身后的林泽在靠近那些牢房口。
牢房里发狂的人从铁栏的缝隙里伸出双手,朝着他抓。
沈银秋知道林泽是没有什么武功傍身的,她停下脚步往后道:“小林,你别靠太近。”
这下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林泽。
林泽憨憨的摸着后脑勺道:“看他们眼睛挺红的,好奇这是咋了。”
沈银秋也是佩服他的演技了,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这样一害羞,侍卫们都移开了眼,因为是汉子,所以感觉眼睛不行。
万俟晏走到就近的牢房前,看着发狂里的人,果然跟他在之前牢房看见的症状差不多,但是跟万白说的又有很多不同。
沈银秋也在看,看的十分仔细,忽然道:“他们怎么跟……狗狗似的?”
她一说,又把人群的视线焦点给吸引过去了。
林泽凑过来,“可是,他们又没有被狗咬过,再说咬完也不会那么快发病?”
沈银秋摇头表示不知道。
万俟晏看了会确定道:“不是狗咬的,虽然过去有记载,发狂的畜牲咬了人会致人死亡,但从来不会像这种症状一样。”
如果仅仅是发狂的畜牲咬人引起,万白不可能不知道原因。
沈银秋一想也是,看了眼林泽,“你觉得他们怎么了?”
林泽退后一步,“世子妃,小的……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了。”
侍卫也在一旁道:“世子妃,您问一个小厮能知道什么呢。”
万俟晏带着沈银秋把牢房里的九个人,都看了个遍,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离开前跟那些侍卫道:“你们继续观察,不要让人去接近他们,之前牢房里的尸体都处理完了吗?”
“回世子,都处理完了。”
万俟晏嗯了声,让他们继续守着,他则带着沈银秋离开。林泽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看出什么苗头了吗?”万俟晏问他。
林泽若有所思,“有点区别,可能时间不够长,但是基本符合,这些人留不得。”
万俟晏道:“再观察观察。”
沈银秋点头,左右看了看问道,“那小公公呢?”
万俟晏回答:“我让他去问皇上,可不可以去之前的牢房里问问那些犯人。我们就在前边等一等。”
沈银秋说好。
林泽站在他们身后道:“这个是谁带进皇宫里来的,世子可得好好的查查,你说万俟国要是倒了,怎么灭倒辛子国呢?”
这么等着自己国家毁灭的,沈银秋也是第一次见。
万俟晏呵了一声,“放心,灭不了。”
沈银秋嗯声道:“我还以为林泽知道是谁把这种病传播进来,特地来告诉我们。”
林泽:“……”
三人站在这皇宫里头等了大概一刻钟,林泽还很有心情的赞赏皇宫的景色,说这个辛子国根本没有这么的富丽堂皇。
沈银秋和他聊了几句,问起了辛子国的事,林泽知无不言,几乎沈银秋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直到万俟晏咳嗽了一声,两人都噤声等着宫里的宫女过去,也不在交谈下去。
小公公很快就回来领着他们去牢房。
万俟晏没让小公公跟着进来,只有他们三个进去,里面的狱卒也都换了一波,个个都很紧张。
见识过万俟晏单枪匹马进去把所有人都给收拾完之后,他们见到万俟晏可真是热情万分,顿时都给围了过来。
“世子,您终于来了!”狱卒带着木棍,穿得老厚实,如果没有脸上那股献殷勤的劲,还以为是找麻烦的。
“你们找我有事?”万俟晏含笑道,态度很好。
可别小看这些人,笼络了人心,要得到什么就方便多了。
沈银秋也就纳闷了,万俟晏几乎见着人都会问有什么事,只有见到皇上太子才没有这样问。
狱卒看了看墙壁上残留的血渍,鼻尖仿佛还萦绕着血腥味,“世子,没事没事!我们就是见着您高兴。”
沈银秋瞅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暗道,不给他们换个牢房真的好吗?毕竟死了那么多人。
林泽倒是在最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世子什么都不用干,就是站在那笑笑,狱卒都拢了过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 重要发现
万俟晏简直是收服人心的一把好手,林泽心道。如果他没有调查过万俟晏之前的事,他会嫉妒这样一个上天嫉妒的宠儿。
幸好,万俟晏不是,只有经历苦难还能站起来不倒的人,才值得他合作和尊重。
沈银秋听着狱卒的话感觉挺汗颜的,在牢房里见着人高兴,那么本人可真是够不高兴的。
万俟晏也没有说让他们不好受的话,只是继续笑笑道:“你们都回去自己的岗位吧,我领了皇上的命来调查这件事,具体手令,你就去问牢房外的小公公,他是皇上身边的人。”
狱卒连连点头说好,沈银秋却看见他们都回到了原岗位,并没有人去问关于牢房外小公公的事。
没有人跟在他们的身边,沈银秋才敢开口问道,“他们好像对这些都很知情?不是说都封锁了消息?原本在牢房里的狱卒都不在了吧。”
“他们原是侍卫,因为参与进来了所以被调为狱卒,牢房里发生的事,没有解决之前不会安排别的狱卒进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俟晏轻声道。
沈银秋边听边注意那些牢房里的犯人,没有眼熟的,但他们全在盯着万俟晏,能看出来,他们对万俟晏存在着几分敬畏之心。
她猜测估计是万俟晏清晨清理那些发病的狱卒时,手段有些粗暴。
林泽问道:“世子,你问话犯人,可否需要我回避?”
万俟晏回头看了他一眼,“随便你,不想听可以出去。”
林泽无所谓的笑笑,没有生气的样子。
两人走到单个的牢房面前,询问几个犯人,那些犯人吓坏的没有几个,听见他问,还挺积极回答。
“我们不知道,就是在半夜里睡着的时候忽然被吵醒,就看见那些狱卒在互相打架,打的可吓人,过了一会儿,侍卫也来了,那些狱卒就跟疯了似的一起打侍卫,后面……都疯了。”
沈银秋很仔细的在听着,记在心里,问了好几个人他们的说法都一样。
有个别机灵的就会问他们是不是得了什么疯病。
万俟晏煞有其事的点头,“所以你们身上有伤口的地方,要说出来。”
那些犯人都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庆幸道:“幸好这里的牢房够坚固,我们退到后面,没有被他们碰到,一点伤都没有,受到惊吓算不算?”
沈银秋无言以对。
林泽走近一些跟万俟晏低声提议道:“为了以防万一,世子你还是让他们离开这里换个牢房的好。”
“为何?”万俟晏道。
林泽道:“难道这个牢房不需要清洗一下?”
沈银秋默默的点头。
万俟晏并没有回答,看起来像似在考虑。这个牢房关押的犯人不多,可能是分开关押的原因。
再往里走就是关押万俟晟的牢房,万俟晏带着他们,穿过大约有二十来步空无一人的通道,来到万俟晟的面前。
万俟晟还呆在之前的被啃的乱七八糟的牢房里,看见万俟晏的到来还有些不以为然,再瞧见跟在万俟晏身边的沈银秋时,顿时把被子蒙过了头。
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以被沈银秋看见?!
于是,门外的三个人都有些蒙了,这什么情况?
沈银秋也不是很明白,她和林泽都看着万俟晏,难道万俟晏把人家揍了一顿?揍到怕了?
万俟晏来回扫了他们俩一眼,“瞎猜测什么。”
“他怎么变得那么怕你?”沈银秋问。
万俟晏道:“他怕看见的人可不是我。”
早上他来这的时候,万俟晟仪容不整也不见得有丝毫避讳。还不满的喂喂叫个不停。而且他钻被子里之前,明显是看见了某人。
沈银秋脑子转了一圈,看了眼林泽,万俟晟和林泽应该是不相识的,所以就剩下她咯?
她用眼神跟万俟晏征询,万俟晏颔首,肯定了她的猜测。
沈银秋默默地退到万俟晏的身后,这可不关她的事。
林泽也是对万俟晟的这种反应感到新奇,问万俟晏道:“他这是吓坏了?还能问出什么来?看他这样子也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沈银秋提醒他道:“这个事件最开始可是冲着万俟晟来的。”
许是听见她的声音,万俟晟从床上掀开被子站起来道:“冲着我来?”
沈银秋昂首看他,“嗯,你先从床上下来说话。”
万俟晟乖乖的从床上下来,抹了两把脸,“他们是得了疯狗病?”
“为什么说他们得了疯狗病?”沈银秋不解,“你是觉得他们发狂的样子很像?”
万俟晟走近几步,来到沈银秋的面前,“不,前几天有个面生的狱卒给我送来鸡腿饭,他说是太子让他送来的,但我察觉有古怪就没有吃,放在地上被一只老鼠吃了去,它吃过以后跟中毒一样,起来爬爬又一动不动,总是过段时间活了过来。那天夜里它朝我爬来,被我一脚踹出去,它咬了一个狱卒,那个狱卒就是昨天忽然攻击人的那个。”
沈银秋听了直愣,而后看着万俟晏,想不到万俟晟真会有线索。
林泽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份,站出来问他道:“那只老鼠呢?不,那碗饭呢?”
他气场的转变,让人无视了小厮身上的服饰,万俟晟也只不过看了他一眼,就回答了那碗饭菜的去处。但心里却起疑,观察着他和万俟晏以及沈银秋两人的关系。
从他注意到林泽起,他就不信林泽是个小厮,因为林泽的容貌出众是其次,他身上的那个气度是一个小厮或者普通百姓无法拥有的。
林泽听了之后要求万俟晏道:“世子,务必把那碗米饭弄到手,让人调查一下才能确定这次病源的来源。还有如果不收回,让别的老鼠偷吃之后,造成后果就……”
万俟晏拧紧了眉头,他应该早点来问万俟晟,这样就不会耽搁那么长的时间。忽然他牵着沈银秋的手紧了紧,“跟我来。”
沈银秋能感觉到他那点不露人前的紧张,跟着他就走,林泽笑看了一会万俟晟,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这才跟上万俟晏和沈银秋两人。
他没有问为什么,能猜到万俟晏应该是想起了什么。
万俟晏快步离开牢房,跟守在门口的小公公道,“劳烦小公公去通报皇上,就说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和他商谈。”
小公公被他脸上的严肃给震慑到,竟然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跑,估计是去找了皇上通报。
万俟晏跟沈银秋道:“走,我们去仁德殿。”
沈银秋颔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牢房,有两个狱卒正站在牢房门口颇有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们离开。
估计是万俟晏离开之前那么严肃的样子吓到了他们。
“你发现了什么了吗?为了那碗饭菜?”沈银秋看着万俟晏的侧脸问道。见多了他沉着冷静的样子,方才他那一瞬间的紧张足以让她感到新奇。
“嗯,如果我没有听错,那些狱卒再上报之前,已经检验了那碗饭菜有毒。他们不可能拿银针来检验,也不可能拿人来试毒,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拿着畜牲一类来检验,如果没有处理假死的畜牲,放任不管后果很严重。”万俟晏沉声说着。
沈银秋瞬间反应过来,“重要是之前的狱卒都死了,所以都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来检验饭菜,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吃了那晚饭菜的动物。”
没错,万俟晏颌首,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就能完,还会继续耽搁他的时间。
林泽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虽然他做不到跟沈银秋那样那么快节奏的接上万俟晏说的话,但给多他一点时间,还是能反应过来。神情也变的深沉,如果真是那样没有控制住病源体的话,万俟国真的就差不多会完。
他是见识过那些发狂的病人是怎么伤人又怎么传染开来的,不好控制是这类疯病的一大特点。
“你打算通知皇上后,要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林泽趁着四下无人问万俟晏道。
万俟晏低声看着前方道:“先把那碗饭菜拿到手确认有什么问题,再让皇上找个理由让皇宫上下开始清扫卫生,再怎么都能扫除一部分的威胁。”
林泽听了点点头,“那等会我就不进去了。”
沈银秋耸肩道:“你也进不去啊,穿着这么一身衣服,没有个合适的身份。”
林泽一想也是。
之前离开的小公公脚程还挺快,这会儿已经通知了皇上,往回走和他们遇上,立马又迎着他们前行到仁德殿外。
万俟晏和沈银秋是直接进去殿内,林泽被留在了殿门口,被一群禁卫军时不时的盯着。
再他们去看了关押受伤侍卫的地牢,再到他们去了关押万俟晟的牢房问话的这段时间里,万俟帝已经下了早朝,不然按照小公公传话的速度不会有这么的快。
此时正在仁德殿里等着说有紧要大事的万俟晏到来,大概是今早的事让他觉得太过荒诞,不解决他是无法安心的。
他时不时就盯着门口,见到万俟晏的身影就想开口,但还能按捺的住急切的心情,等着万俟晏夫妇俩走到书案前了才免了他们的礼,问道:“子晏,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告诉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全盘接下
万俟晏跟万俟帝说了自己的猜测以及万俟晟的话,万俟帝听到最后越严肃。他站起身道;“此话当真?你说这类疯病跟鼠疫差不多?”
万俟晏肯定的点点头,“回皇上,从他们的描述来看,这危害比鼠疫还要严重。皇上还是把皇宫里清理一次,寻个理由,以防万一,还有这件事交给微臣来处理的话,还请皇上放松权限,把那碗有毒的饭菜交给微臣处理。”
万俟帝根本就没有犹豫,一口应下,又奇怪道:“之前已经把有人毒害晟儿的事交给你调查,那碗饭菜你没有去处理?”
哦……还真没有。万俟晏当时并没有在意那碗毒饭菜,以为只是毒药。
他摇了摇头,找了个理由道:“我认识一个都毒药有些了解的人,他正从外地赶过来,今天应该就能到了,启禀皇上,赃物微臣能否带回府中研究?”
万俟帝闻言,没有追究下去,大手一挥就给准了。
万俟晏也好办,他低垂下头道:“那么还请皇上早日下令大家清理,为防止有人徒手抓老鼠被伤,留下后患,还让大家注意小心,也借此可彰显吾皇的仁慈宽爱。”
万俟帝嗯了声,采纳了他的这个意见,他最挂心的还是想知道是谁想害万俟晟,因为这个背后凶手就是和他作对的人。他让万俟晏好好的查,连句注意身体的叮嘱都没有。
万俟晏带着沈银秋出来仁德殿,见林泽还乖乖的站在原地,低着头看地,十足的小厮模样,一看见他们出来就迎上来,这种时候侍卫都没有拦着。
“世子,世子妃。”他毕恭毕敬的行礼,挑不出身为一个小厮的错处。
万俟晏嗯都没有嗯一声,还是沈银秋对着他点了点头。
三人开始离开这里,但是走了一段路,林泽都安安静静的。沈银秋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低头看路,安分的不得了。
她想开口却发现她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万俟晏注意到她的神色,伸手轻轻的扳过她的头道:“怎么了吗?”
沈银秋无语的看着他,又回头看着林泽,“没有,林泽这么安静,我有些不习惯。”
她话音刚落,林泽就出声道:“世子妃可千万别这么说,世子听了还不得视我为眼中钉?”
“为何?”沈银秋纳闷的看着万俟晏,“我不这样说,我们都会一直盯着你的,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
万俟晏欣慰的摸摸她的头,给她解惑道:“他刚才不说话的原因是,仁德殿外一直有人盯着我们。”
沈银秋微微错愕,她怎么就不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们了,她看着林泽道:“你知道有人看着才不出声的?”
林泽嗯了一声。
好吧,沈银秋幽幽的问道:“你不是没有武功吗?”
林泽沉思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给沈银秋描述,“世子妃相信一个人的直觉吗?我之所以现在还能活蹦乱跳,能躲过那么多次灾难的原因是,我能感知危险,或对别人的视线特别的敏感。具体的也形容不清楚,总之就是依靠着直觉躲灾祸。”
沈银秋一脸怔然,默默的回过头,看起来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林泽也被她的反应弄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腔,但这也是在常理之中,别人的眼中,信他的话的能有几个,这也是他能肆无忌惮说出来的原因,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不是。
可惜他遇到的是沈银秋,逐渐品味过来的沈银秋正在联想起他之前的行为,低喃了一声好酷,被万俟晏听了个正着,他心里也开始叹气了,他就不应该让沈银秋和林泽走在一起,沈银秋的接受能力很强,就像一张纯洁的白纸,跟什么走得近就被涂上了什么颜色。
沈银秋噢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道,“说来,那次你扮作小货郎的样子,跟我们在茶馆会面,然后你离开的时候还提醒了我们一下,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偷袭我们,还是直觉到了?”
这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在里面没有敷衍和嘲笑,林泽顿了顿才回神过来承认道:“没错,当时也是靠着直觉感觉到了危险才离开。”
因为他们说话的原因,万俟晏把步伐放的很慢,听到他这样说,也回头看了一眼林泽,顺便确认他有没有在耍沈银秋玩,要知道靠直觉这个事,不都是一个敷衍别人问话的借口吗。
可林泽的眼中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收回目光,带着无奈的语气跟沈银秋道:“我们不是应该把重点放在病源的事情上吗?”
沈银秋恍然大悟,“说的是哦。”
林泽也识趣的没有再继续方才的那个问题下去,他的记忆里很好,走过一遍的路就能记住,而万俟晏这条路并不是出宫的路。他左右看了看问道:“世子,我们这是去哪儿?”
万俟晏头也不回的答道,“去狱头那里拿有毒的饭菜回去。”
沈银秋暗自算了算时间,“放了那么多天还能看出什么来吗?起码有三天以上。”
林泽接上她的话道:“天气不热,应该没有问题,要知道放上五六天再吃的饭菜也吃不死人。”
沈银秋是没有吃过放了那么多天的饭菜,她甚至连过餐的饭菜都没有吃过。所以她又下意识的回头看林泽,看见他脸上那种接近嘲笑的神色,眉头微皱,想起林泽在辛子国应该过的不好。
她嗯了声,便没有再继续说话。林泽再次被她的反应弄的不知所云。
狱头的所在并不在牢房中,万俟晏身边已经没有公公跟着他,虽然大家都知道整个皇宫都是皇上的眼线,跟不跟已经无所谓,但重点是他们该怎么找去狱头那里?
万俟晏是知道的,但他又不能表现的他知道,所以他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沈银秋和林泽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沈银秋侧探出头看他。
万俟晏道:“我们得找个人来带路怎么去狱头那里。”
“对哦,我们不能认识路。”沈银秋在旁边点了点头。
林泽又得花上几息的时间来反应万俟晏和沈银秋的对话意思,等他想明白的时候,万俟晏已经找到路过巡逻的侍卫,带着他们去找狱头。
林泽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半晌才反应过来,不能认识路的意思,是不能在皇上的眼线下露出什么破绽?
侍卫毕恭毕敬的带着他们去到了狱头所在,就行礼退下。
万俟晏跟守在门口的两个狱卒道:“请你们的狱头出来。”
两个狱卒傻傻的看着的万俟晏,听了他的话也没有什么反应,就在沈银秋想着他们是不是没有听见的时候,对方忽然就回神过来,一转身就往里跑,嘴里还喊着,“头!世子爷来了,世子爷终于来了!”
沈银秋听着他们惊喜到破音的嗓门,再次怀疑万俟晏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事,这些人对他的态度都十分太诡异了。
万俟晏被她的眼神瞅的哭笑不得,“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你等会可以去问他们。”
林泽也道:“这是世子的人格魅力所在吧,就连我不是第一眼看见世子就决定和他合作了吗?”
人格魅力?这个词在沈银秋的耳中过滤了一遍,很快着重点就变成了林泽的后半句,第一眼看见万俟晏就决定和他合作?第一眼啊,第一眼哦。
万俟晏一脸漠然的警告林泽道:“不要说些让我夫人误会的话、”
林泽说那话的时候是真没有想到什么,只是注意到沈银秋的神情有些不对,他才后知后觉,沈银秋还记得他们初见的时候是在怎样的场景下。
他不得不补充一句道:“世子妃别误会,我对世子除了合作关系外,没有任何的肖想。”
沈银秋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泽,这种时候他的脸上浮现了男子的硬气,倒是没有给人感觉那么阴柔了,她想拍林泽的肩膀鼓励他,但是她的手不方便,也没有林泽高,所以她放弃了。
“林泽,你不要紧张,这没有什么好丢人的!遇上了喜欢的,把人拉到小巷子里解决,这个世间对这事的态度还不够包容,所以为了平静生活我们不能太高调。”
这下不止林泽看着她,连万俟晏都看着她,两人竟然异口同声问:“什么是……把人拉到小巷子里解决?我们?”
沈银秋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炸了,她拉住万俟晏的手道:“谁让你们两个这么有默契的!”
“没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万俟晏和林泽又对视了一眼,这种时候,彼此的眼中都有些嫌弃。
沈银秋忽然叹息一声,正当他们等着她会说什么的时候,她忽然抬头看着门口道,“有人来了。”
万俟晏反握紧她的手,看着一个四肢发达的高大块头,带着两个方才大叫的狱卒匆匆赶到他们面前。
“卑职馁直,参见世子爷!”他们单膝在万俟晏的面前跪下,行的是标准的大人礼。
万俟晏请他们起来道,“不必行此大礼,我是奉皇上的命令来调查万俟晟被人毒害的事情,证物可还在你这处?”
☆、第四百六十章 取证离宫
狱头馁直闻言立刻点头道:“在在在,还在卑职这处放着。世子在此稍等,小的马上去端过来!”
万俟晏嗯了声,狱头稳住腰间的垮刀,小跑着离开,那背影十分急促,虽然并没有人去催他。
沈银秋看着他拐弯不见的身影,心里纳闷了下也就没有继续纠结下去,因为从一开始这些人对万俟晏的态度就很奇怪,就比如刚才那个狱头,一会自称卑职,一会又自称小人,把自己的姿态摆的越来越低,虽然狱头的这职位确实不高。
狱头走了,就剩下两个呆傻呆傻的狱卒,颇有些无措的看着他们三个,让沈银秋怀疑他们到底是怎么在皇宫里存活下来的。
他们两个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正了正帽子,有些口吃道:“世子,小的给您找把椅子来!”
另一个则道:“那小的给您沏壶茶水!”
万俟晏抬手阻止道:“不必麻烦,我取了证物就走。”
“不麻烦不麻烦!”两个狱卒连忙摇头,看起来更傻了。
沈银秋问他们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怕世子呢?他很可怕吗?”
“不!小的们是崇敬世子!崇敬不是害怕!世子爷那么厉害,比少将军都还厉害呀!世子武功高强,把别国的武士打的落花流水!还有那些贪官那么可恶,就世子敢把他们都打倒!世子还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小人物,反正世子爷是英雄,没有什么事是世子爷处理不了的!”
沈银秋听着他们的话,看着他们眼中的色彩,深深的相信,他们已经被谁洗脑了。沈银秋抬头看着万俟晏,“你的形象在他们的眼中可真是伟岸,感觉你周围都在散发着熠熠光辉,嗯我看到了,好刺眼呀。”
林泽噗的一声笑出来,但他赶紧捂住嘴,发出几声咳嗽混淆之前的笑声。就这么一个上午不到的接触,他已经对沈银秋的特别刮目相看了,怪不得万俟晏要这么护着沈银秋,能让自己感觉特别并能让自己微笑的人,何其难得。
万俟晏也是哭笑不得的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别闹。”
沈银秋傲娇的哼了声,看向那两个盯着她有些愤然的狱卒,顿时喉咙一梗,不是吧,她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说笑的成份在里面,但也不至于让他们敢这么看着她表示不满才对,好歹她这张脸,大部分的人遇见都会给她一个好脸色,以及无限大的包容心。
两个狱卒本想是想要反驳,听到万俟晏对沈银秋饱含宠溺的语气时,顿时就收敛下来,他们是真的崇拜万俟晏,所以会很尊重他。也很快就猜到了这个站在世子身边敢打趣世子的女人是谁。
他们低下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在万俟晏面前说多么崇拜世子有多么的羞耻。
沈银秋觉得有意思,抬头示意万俟晏去看忽然变的鹌鹑一般的两狱卒。
狱头很快就回来,手里端着一个碗,打破了两个狱卒的尴尬,宛如救兵。
“世子,这就是有毒的饭菜,当时等了又等都不见有人来取,小的还觉得奇怪呢。”狱头的双手捧着那个饭碗说道,微微用眼神示意林泽上来接。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让世子亲手来接?而世子身边的漂亮女人,穿着打扮气度更不像丫鬟婢女,就只有那个穿着下人衣饰,毫不起眼的小厮才是最适合来接手的。可惜对方一点都不机灵。
林泽接收到狱头隐晦的目光,再看了万俟晏一眼,才状似恍然大悟的上前接过那碗已经有点馊味的饭菜。
这味道并不好闻,但还不重,给他一种恍惚的感觉。毕竟这种味道他年少的时候并没有少闻,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觉得饭菜都是这个味道。
万俟晏见林泽接过来以后,对着狱头颔首,“辛苦了,这个碗里东西都没有人去碰过吧?”
“没有没有,世子放心,这证据落到小的手上后,一粒米都没有少!”狱头保证道,比万俟晏差不多的个子,低的不能再低,如果可以,他估计会选择跪在地上说话。
万俟晏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道:“把这个饭菜上交给你的狱卒有没有跟你汇报了什么?”
狱头还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了,他身后得两个小狱卒仿佛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纷纷出声提醒狱头道;“有的头儿,小张他们不是说已经拿耗子来检验过吗?”
万俟晏看向他们:“他们可有说那耗子之后怎么处理?”
两个狱卒有些懵的摇摇头,小声道;“这饭菜有毒的话,那耗子也就死了吧,死了不就扔掉吗……”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万俟晏满意,但又在情理之中,万俟晏朝狱头点点头道:“证据我带回去检验了,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去找皇上身边的公公询问,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你们继续忙去吧。”
狱头和两个狱卒立马弯腰应是恭送万俟晏离开。
沈银秋走了十来步习惯性的回头去看,果然见那三个狱卒都还站在原地,她不禁感叹道:“他们对你崇拜如此,皇上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也就是说,皇上抄那些罪臣的家时,让其余大臣的矛头对准了万俟晏,但与此同时,也让万俟晏得到了小人物们的拥戴。果然事情有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
万俟晏没有自豪的感觉,他摇摇头道:“皇上对狱卒宫女这些并不会在意,他们在他的眼中就跟蝼蚁一样,即使崇拜我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沈银秋嗯哼了一声,“他不知道,蝼蚁也能摧毁掉大树。所以你真的不是故意笼络他们的吗?他们被你洗脑的也太可怕啦,完全是把你当做主子的地步。”
“我给他们洗脑?最多就是对他们的态度温和些,让他们受宠若惊一些,其余的全靠他们自己脑补,如果我有那个能力,第一个就给你洗脑,让你眼中就只有我一个人。”万俟晏嘴角微勾的说着,那些狱卒和侍卫吗,真的不是没有用,有的消息简直比安插眼线来的快。
沈银秋又不是第一次被调戏,早就能应对自如,意味不明的哼了声。
端着一碗馊饭菜的林泽就有些尴尬了,被猝不及防的塞了一嘴的狗粮,这才是万俟晏和沈银秋平时的相处模式吗。
他低头看着已经丧失色香味的饭菜,不得不开口打散万俟晏和沈银秋的对话,“这个,世子要怎么处理?如果他们没有处理后那只曾经被拿来实验的耗子,现在那只耗子估计已经在惹事了。”
难办了难办了,找猫来抓老鼠都不行,那样猫也需要处理掉了。
万俟晏瞥了眼林泽手里的饭菜,“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皇上不会比我们还松懈,交给他处理,我只需要调查出这碗饭菜放了什么,是谁送进来的。你出了宫之后不要再跟着我们。”
最后一句真是来的突然,林泽听到的时候还愣了愣,片刻笑道:“世子这么防备我懂么不好,我在您的眼皮底下不是更让您放心?何况我又不会妨碍到您什么是吧?”
万俟晏瞥了他一眼,淡漠的说出两个字:“碍眼。”
沈银秋心疼的看着林泽,这简直是会心一击,她安慰林泽道:“虽然我很支持你寻找自己的真爱,但是千万不要去找有妇之夫,加油!”
她刚说完,自觉自己很大度又很冷静,结果刚说完就被万俟晏弾了个额头,“脑瓜子不要想的太多。”
林泽也摇了摇头有些失笑,“世子妃,小的觉得世子说的很有道理,您千万不要想的太多。”
沈银秋;“……”她感觉这个时候需要青叶在场才能拯救她脆弱的心灵。
“她想什么是她的自由,你管不着。”万俟晏微微皱眉警告林泽道,他可以说沈银秋,别人却不行,他会不舒服。
沈银秋嘿了一声,林泽对这两个人也是无奈了。
没有丝毫阻碍的出了皇宫,万俟晏并没有给林泽上马车的理由,但林泽低声提醒他道:“我是跟着世子和世子妃进宫的,出宫后却不一起离开,难免会让别人多疑吧,若是有人拿这事来做文章,那不是无事生非吗。”
沈银秋一听有道理,跟万俟晏道:“让他上来吧,哪怕半路把他扔下也行。”
就这样,林泽又混上了万俟晏的马车。
刚上了马车之后,他就说明道,“半路下车我没有本事甩开跟踪他们的人,到时若是被人跟踪到底,暴露了底细就麻烦了。”
沈银秋幽幽的看着他,“你今天是怎么了,就是赖上我们了呗?”
“正是如此。”林泽大方坦荡的笑笑。
万俟晏准备动手把他给扔下去,但不知想到什么,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泽见他的敌意消除,就想着把手里的这碗饭放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暂时搁置,他还没有行动,万俟晏就出声道;“贯穿你小厮的身份,把证物端着。”
沈银秋看着那个碗,都比林泽的脸大了,林泽这么瘦弱,端久了肯定会酸。她叹气道;“如果是真正的小厮,是不能坐上马车的,得跟在马车旁边跑,这样一想,你会不会感觉没那么累?”
☆、第四百六十一章 有毒饭菜
林泽没有被万俟晏打击到,倒是被沈银秋弄的心累,再次证明两个人合拍定然是有些地方是相同的。
端着就端着吧,他的人都安排出去了,身边连个保护他的护卫都没有,不然他何必特地来到万俟晏的车前碰瓷,既然是一起合作,那么保护一下合作伙伴不是很有必要?
马车直通侯府,林泽靠近门边,第一个下马车,接着是万俟晏以及沈银秋,门口并没有人迎接。现在也已经过了午时,万俟晏牵着沈银秋往里走,林泽紧跟在后,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御林军,戒备森严?
他这是第一次进侯府,虽然没有东张西望但也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太安静,接近了压抑。
而林泽端着一个大碗跟在万俟晏的身后也同样很惹眼,那些家仆都在悄悄这个眼生的小厮,但因为那是世子带的人,所以他们都不敢过问。从万俟晏带御林军进府之后,府中下人对万俟晏那是十二分的尊敬,连对沈银秋都十分的敬畏。
他们回到长安院,刚进院子,千栆就得到了消息赶来迎接。见到林泽的出色面貌,第二件事就是注意到他身上的小厮服饰,脚步不自觉放缓,眼底隐藏着些许戒备,她跟万俟晏行了一礼,就走到沈银秋的身边,给每个忠心的奴仆那样,对着自己主子嘘寒问暖。
林泽也多看两眼千栆,这个婢女好像跟别的婢女有些不同,万俟晏让他在院子里等着,自己和沈银秋先回屋子里换衣裳。
他的直觉可以感受的到这个院子里存在着不少人,但他的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分辨出方位,除非对方对他表现出敌意。
万俟晏和沈银秋也没有让林泽久等,换了身轻松的衣裳之后就出来。沈银秋看见林泽站在石桌边上,手里还端着那个碗,不由的觉得好笑,跟万俟晏道:“他还真的乖乖的端着那个碗不放。”
万俟晏跟着笑了一下道:“因为他怕自己的脑袋出事。”
“嗯?”沈银秋一下子就不觉得好笑了,“是我这阵子变笨了吗?我怎么觉得脑子有些生锈了。”
“他端着这个证物,我至少不会让他出事,以免破坏碗里的饭菜。”
沈银秋一听,更加纳闷了,“可是,我们只是要查找饭菜里是放了什么毒不是吗,就算是掉在了地上,收集起来再检验也是一样的。难道会把毒性给摔没了?”
万俟晏认同,但也有别的看法道:“为了保持原样,我们都不会选择破坏再收集吧,他端着那个碗,大概就自我感觉有个保障。”
沈银秋哦了一声,分析道:“就是那种,证物在我手上,你们要保护我,不然我就毁掉证物这种吗?”
“嗯对的。”万俟晏肯定道。
不说他们离的林泽不远,两人说话的时候还边朝着林泽靠近,林泽想不听见都难,简直是一头黑线,想把手里的碗给摔了。
他见他们已经走到跟前,当着他们的面把碗放在了石桌上,问道:“我这种行为又该该怎么解释?”
沈银秋抽出被万俟晏我这的左手,抵着下巴道:“这是因为你发现自己的意图已经被我们识破,所以破罐子破摔的,索性就放手了。”
“很好,真强大的推理,那么就请世子给我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吧,我是犯人,现在已经被捕,下一步是收监。”林泽顺着沈银秋的话往下说。
沈银秋也不兜圈子了,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道,“你怎么从蹭马车到蹭住了,难不成你惹到了什么麻烦,没地方去?你这样会连累到我们的。”
林泽也顺势坐在她的对面道;“麻烦倒是暂时没有,就当是借助可否?”
“坦白才有商量的余地,是吧,世子。”沈银秋对林泽的戒心可是比其他人的都多,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再次相信了。
千栆端着茶点上来,三人份的。但看见桌上的那碗饭菜,实在是碍眼。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林泽就把那碗饭菜挪到了边边上。微笑着解释道:“这是有用的证物,姑娘就当没有看见吧,如果可以,劳烦你带在下去净个手。”
沈银秋示意千栆把差点摆上桌,又同意林泽请求,毕竟都知道了这碗饭菜有毒,林泽抱了那么久,不洗干净就吃东西,很危险呀。
沈银秋吩咐的事,千栆没有拒绝的,她沉默着带着林泽下去净手。期间林泽说什么,千栆都冷漠脸不回答。
趁着这个空档,沈银秋问万俟晏道:“他不会是真的惹到什么麻烦才要求住下来的吧?”
“就算有麻烦也不是现在,他应该是人手不够用,所以想在我们这边呆一阵子,辛子国没有毁灭之前他舍不得死。”万俟晏回答道。
沈银秋恍然大悟,兀自思考了会,大家人手都不够用呢。
千栆带着林泽回来,然后默默的站在沈银秋的身侧。
万俟晏问她道:“万白归来否?”
千栆垂头摇首,“并未。”
沈银秋示意林泽不用客气,“还没有那么快开饭,我们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吧。”
林泽很给面子同沈银秋尝了几块,听见万俟晏的问话,猜测道:“世子等的是在大沥替我看过伤的万白神医?”
“这你都还记得,说来,你可别相中他,他心有所属了。”沈银秋抿了口茶水道,让林泽十分的无言以对。
他深刻的反省到,当初和沈银秋在那个场景下初识是有多么的错误。
沈银秋见他不语,瞄了他一眼,忽然感觉自己是说错话了,她给他添了茶水道歉道:“抱歉,我不该那么说。”
林泽端起茶杯喝完,算是接受了沈银秋的道歉,他终于忍不住要说清楚,“我已经有人,少夫人完全不用担心,真的。”
沈银秋额了声,捧着茶杯笑了,“诶,早说嘛,真好啊。”
万俟晏敲了敲桌子,“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先解决那个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皇宫的消息,想要住在这里也该有点表示。”
林泽看了眼他指向的有毒饭菜,“每个人都有自己获取情报的方法,这很重要吗?比起这个,这饭菜里到底有什么是比较重要?”
沈银秋看了眼还早的天色,“其实也不用等万白过来才能检查出这个饭菜里有什么吧,可以让别的太医来验一下。”
万俟晏摇头道:“别的太医已经验过了,这个里面并没有毒药存在。”
沈银秋目露疑惑,林泽似乎比较有头绪,他道:“不会是毒药,这又不是毒药可以导致发狂后果。”
他们还在说着,院子外有小厮小跑着进来通报道:“主子,白先生回来了。”
沈银秋回头,正好看见万白一个人背着药箱进来。
“老白,这里!”沈银秋跟他招手道。
万白走过来,看见同沈银秋和万俟晏坐在一起的林泽,顿时一愣,他可是还记得当时让青叶抛下他不管的就是这个小白脸!
“怎么了?”沈银秋见万白站在他们面前,直盯着林泽看,以为他不记得林泽了,解释道:“是林泽啊,还记得大沥的时候,你不是还给他看过病吗?”
万白板着脸,“我当然记得了!”他朝万俟晏微微恭身道:“主子,您这么急让我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那个小白脸怎么在这里。
万俟晏让他坐下说话,千栆默默的给万白倒茶,对万白的医术她的敬佩的,再加上他曾经医治过沈银秋的原因。
万白冲千栆道谢,先喝口热茶解了渴。
万俟晏这才看着那碗饭菜道:“这个饭菜,动物吃了会发狂,症状跟你描述的差不多,你看看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万白顺着看过去,把它端到自己的跟前,“这都放了多久了?有股味道。”
万俟晏道:“至少三四天。”
“千栆,麻烦你拿双竹箸上来。”万白往后伸手,不多时,一双竹箸就递到他手中。
他挑了挑碗里饭菜,青菜和肉上沾满了米饭。他拨开一些夹起一块肉道:“这是什么肉……”
沈银秋摇头,所有人都看着他手中有些黑黄的肉块。
万俟晏最直接,吩咐千栆道:“去把厨子厨娘都叫上来。”
千栆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看这气氛挺紧张的,立刻就去把人给带上来。
厨子一般都不会和主子有交流,除非是饭菜问题,所以这四个厨子都怕怕的,哆嗦着给万俟晏行礼。
这就是沈银秋觉得奇怪之处了,同样是下人,有的没有那么怕万俟晏,有的怕的直发抖。她不知道万俟晏为了入口食物的安全,一般都是威慑过这些厨子是,让他们不敢生出别的心思。
万俟晏让他们起身,问道:“不必害怕,不是你们的饭菜问题,只是让你们来辨认一下,这是什么肉。”
这四个厨子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看见万白招呼他们,立刻就呼啦的凑过去了。
万白把竹箸给他们道:“都看看吧,不过不能碰到。”
“好的。”
其中一个厨子接过,夹起来看了看,好一会没有头绪,给下一个厨子观察。下一个厨子也看不出来,但他闻了闻,显然味道十分的不好,差点给吐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万白归来
四个厨子接连看过了碗里的几块肉之后,都有些愁眉不解,互相看了看有些为难。
万白问他们道:“怎么了?”
其中一个看着他弯身回答道:“白先生,我们没有办法辨认出是什么肉,如果让我们尝一尝的话,或许还有可能。”
他刚说完,腹部就被身边的同伴用手肘捅了一下,都不知道放了几天的东西,没有闻见那股味儿吗!还能放进嘴里尝?
厨子注意到同伴的眼神后才恍然大悟,又低头说道:“只是这肉类放久了也吃不出什么……”
万白接过他们手中的筷子道:“我也没有打算给你们尝。”
沈银秋看了看他们四个的神色,再次确认道:“真的没有办法分辨吗?”因为他们的神色有些奇怪,其中一个还有些惶恐的样子。
她绝对没有错过,对方往后躲的行为,那是三个人当中唯一的厨娘。
“不是鸡肉。”
“不是鸭肉。”
“也不是猪肉。”
三个厨师挨个回答,就剩下最后一个躲在他们身后的厨娘没有回答,沈银秋特意看了看她道:“厨娘,你觉得呢?”
被世子妃特意询问的厨娘,受到了在场的人注视,她似乎更加的紧张了,神情的慌乱显而易见。
“我,回世子妃,老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肉……”
沈银秋疑惑的嗯了声,“我看你好像知道点什么,你在怕什么,我们又不会惩罚你们,就是想着你们经常和厨房里的食材打交道,比较熟悉所以才让你们帮忙。”
也许是沈银秋温声说话的样子太有说服力了,厨娘看了她一眼,再跟身边的三个厨子对视道:“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些肉和……人肉很像吗……”
人肉?!
三个厨子简直闻色变,“我们又没有接触过人肉,怎么能看的出来!”
厨娘咽了口唾液道,“你们忘了前些年的人肉包子铺了?他这个肉你仔细看它的纹理和形状,跟鸡鸭猪根本不同。”
“呕!”有个厨师忽然就转身作呕了,他艰难道:“你非要提起来吗,那家包子铺不止卖包子还卖腊肉,我当初还买了几次觉得好吃,后来吐的肠子都青了。”
沈银秋问厨娘道:“你真的确定这是人肉?”
厨娘已经三十多了,她有些怯怯的抬着头道:“回世子妃,我看了几块,确实感觉有点像,只是现在不新鲜了,看的不是很清晰。不过我们可以排除,这绝对不是家禽的肉!”
其余三个厨师都已经有些懵了,他们杀过家禽牲畜,但又没有杀过人,无法反驳厨娘的话,对于她最后那句话他们还是赞同的。这不是家禽牲畜的肉,若问为什么的话,他们也解释不清楚,反正做了几十年的菜,说不是就不是,没有什么肉能混淆他们的判断。
啊咧如果是人肉,那可真是糟糕了,沈银秋心道,杀人做成肉送给万俟晟吃?什么仇什么怨?
她看着万俟晏,结果发现万俟晏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反而一脸的沉思。
万俟晏知道沈银秋在看他,朝她笑了笑,跟几个厨子道:“你们还有别的方法可以确定这不是家禽的肉而是人肉的肉吗?”
厨娘忽然道:“小豹从来都不吃人肉,拿去喂喂他就知道了!”
沈银秋不解:“小豹?”
厨娘指着院子外的方向道:“就是狗狗,它是几年前包子铺养的,因为从来不吃他主人喂的东西,差点饿死了,奴婢当时觉得她可怜就给它喂了点米饭,后来它就跟着我了。”
沈银秋有些不明白的看了看天空,“狗狗不吃肉?会不会是它之前就已经吃腻了人肉?”
然而厨娘很肯定的说没有,小豹就是不吃肉。
万俟晏没有阻止,就让她去把狗牵来喂喂看。厨娘有些欣喜的跑去牵来了,沈银秋凑到他的耳边看着他道:“喂喂,如果那狗真的把肉吃了怎么办?”
万俟晏朝她摇头,“厚葬它。”
沈银秋;“……”
厨娘很快就把小豹给牵来,不愧是叫小豹,身上都是跟豹子一样的花纹。它黑溜溜的眼睛跟沈银秋对上,刹那间沈银秋忽然就不想拿它来试验。
这是一只有灵气的狗狗。
厨娘怕沈银秋害怕,不敢走的太近,因为很多贵夫人都很嫌弃这类土狗,不是怕被咬,就是嫌脏。
她停下来,狗就在她的脚边安静的蹲坐着。
万俟晏示意道;“喂它吧。”
沈银秋又看了两眼那只狗,提出道;“会不会放了几天,肉有馊味他们就不吃了?”
厨娘立刻道:“世子妃,老奴没有惯着它,如果不是人肉它是会吃的。”
沈银秋没见过厨娘这么坑的主人,没话说了,喂就喂吧,祈祷着这只豹狗子不吃。
在旁边的厨师夹了一块肉扔在狗狗的面前,结果这只狗低头一闻竟然往后退,来回的走了走,有些不安的感觉。
沈银秋舒了一口气,跟万俟晏道:“它不吃!它不吃!”
万白倒是比她冷静道:“有的狗知道有毒也不会吃,现在呢,大致可以怀疑这个肉有问题,因为方才我试探了下,这碗饭菜里并没有验出有毒。”
沈银秋朝那只狗招招手,小豹竟然很配合的摇了摇尾巴,裂开嘴露出长舌头,看起来很欢乐的感觉。
万俟晏和万白继续讨论这个肉块如果是人肉的话,那毫无疑问是从患病的患者身上割下来的。
沈银秋起身准备去逗逗有灵性的小狗,却被万俟晏阻止道:“不要靠近它。”
“为什么!”
万俟晏一本正经的跟她说道:“因为会被咬。”
这个理由真的很强大,沈银秋看了眼双眼水汪汪圆溜溜,尾巴欢快摇摆着的狗,很温和很通人性的好吧。
厨娘得到万俟晏的眼神示意,立刻就识趣的牵着狗狗准备退下,其余的三个厨师也都跟着离开。
沈银秋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喊了声小豹,那狗回头,忽然就朝沈银秋跑过来,厨娘一时大意没有抓住狗链,看着它跑去的方向,头上顿时一个霹雳,她要完了。
沈银秋能感觉到它没有恶意,转身蹲下等着它过来,万俟晏盯着那只狗,神色一凛,狗狗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放慢了脚步,警惕着万俟晏,走到沈银秋的面前蹲下,很乖很乖。
沈银秋伸手去摸它的头,很高兴,她刚来到京城不久的时候,被赶去乡下的庄子,也养了狗,可是还没有几天就出事了,虽然阿大说狗会没事,但最后都是回不来了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倒霉的人,身边的人总是接连的出事,遇见万俟晏之后,她才发现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
万俟晏给她摸过瘾后,注意到她看着这只花纹狗的眼神,心里有些无奈,跟不远处还在不知所措的厨娘道:“既然世子妃喜欢,你就把它养在长安院吧,记得把它洗干净,喂好点。”
长安院之前不给养,厨娘都是养在后门那里的,听见万俟晏说的话,立刻高兴又激动的应下。
沈银秋知道现在不是玩狗狗的时候,让厨娘给牵下去了。视线还没有收回来,那厢的千栆已经端着温水上来给她净手。
沈银秋也是对这两个盯着她的人无言了,净好手后,她才发现万白已经林泽讨论到这肉如果是患者身上的,经过烤制烧焖,吃进肚子里还会发病的问题。
合着在她刚才跟狗玩的时候,这两人都在不停的说正事。
万俟晏敲定道:“就当这肉是发狂之人身上的,接下来是要调查出这肉是谁送的,什么地方送进来的。”
沈银秋囧,有点随便了,就当是发狂之人身上的。
万白把药箱从肩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说道:“这个追查的事主子出手就好,比起这个,还是让我看看那些受伤感染的人吧。”
“那些人在皇宫里里面,下次入宫再去看。你先下去休息吧。”万俟晏还是很体恤万白这个非战斗人员的。
万白嗯了声,拿出脉枕放在沈银秋的面前道:“属下下去休息之前,先给少夫人把把脉吧。”
沈银秋一看这个,心里就有些发恘,还是在万俟晏的目光下把手放了上去,等着万白下判决。
等了片刻之后,万白放开她的手腕,喜怒不形于色的跟她道:“还请少夫人把右手给我,看看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沈银秋一一照办,然后就得到他嗯的一声道;“恢复的挺好,主子,那我就先回院子休息了。”
万俟晏颌首,看了眼林泽,叮嘱万白道;“把他也带下去,你的院子里有很多空房间,给他安排一间,让下人给打扫。”
万白把视线落在微笑的林泽身上,他看了眼万俟晏,又看了看沈银秋,似乎在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最后他死心了,不怎么情愿的应下,也不跟林泽打招呼,转身就走。
沈银秋示意林泽赶紧跟上他,“有什么需要就跟丫鬟提。”
林泽恭手,慢悠悠的跟上步伐迈的很快的万白。
沈银秋看着他们一前一后拉的越来越远的身影,不怎么确定问道:“你确定万白不会和林泽打起来吗?”
“不会,两个都是三脚猫的功夫,打不到哪里去,顶多就是万白下点毒给林泽。”万俟晏风轻云淡的说道。
☆、第四百六十三章 所谓行动
沈银秋抽搐一下嘴角,万俟晏还真的不担心林泽的死活来着。
林泽和万白是离开了,可是桌子上的那碗饭菜还放着呢,地上也有一块方才扔下的肉,她起身想去把肉给夹起来,千栆就先她一步默默的夹起放回碗里。
“主子,这些怎么处置?”她指着那个碗问道,从他们方才讨论的东西来看,这碗东西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万俟晏出声道:“放着吧。”
沈银秋也不想让千栆去触碰这些东西,不过她萌发出一个想法道,“我们也抓只耗子来看看它吃了会有什么反应吧?”
万俟晏沉吟一下,觉得可以。
世子一声令下,没有半刻种就已经有人把耗子送了上来,用笼子装着,更省事了。
沈银秋看着万俟晏把肉放到笼子里,可是它不吃,沈银秋只能跟万俟晏去忙别的事,让千栆留意着。
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接近了傍晚,皇上下令大规模除鼠的行为让很多大臣都不免猜测这背后暗指的是什么。
沈银秋觉得他们都想的太多,其他人多想就算了,连万俟司徒都在猜测这背后指的是什么。
当然这些都是万俟晏的暗卫给他汇报,她正好听见的,此时她依靠在贵妃榻上,看着房梁顶上,哪里并没有暗卫守着。万俟晏则在书案旁查看下属呈上来的消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银秋,忽然跟她道:“双相制度已经废除,沈蔺如降为了三品官员。”
他忽然开腔,沈银秋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哦了声,这个她倒是没有太在意了。沈家的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嫁出去就是有这一点好,如果沈家出了什么事,比如要抄家什么的,她是不会受到牵连的,这样说也不会,就是影响很小吧。
她从塌上坐起来道:“那右相怎么处置了?”
“他?位置比沈蔺如的稳,好像还是一品,南候爷还没有放弃他,给他争取到了一个好位置。”
沈银秋哦了一声,笑出声道:“那沈蔺如还不得憋屈死?之前是对头,现在被人踩在了脚底下。看之前他站皇上身边站的那么稳,得罪那么多人,到头来却被皇上所抛弃。”
万俟晏随着她笑,“从他把嫡女嫁给少将军的时候,皇上就已经把他划入不可信任的名单,将军府现在手上还有三分之一的兵符,他平时的形象是皇上倚重的大臣,然而这个大臣却不老实。”
沈银秋有些惊讶,仔细想了想,“那这样一来,皇上想立太子为皇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了,要扫除的障碍不少啊,长公主这个可以算去一个,将军府也还是支持三皇子的。”
万俟晏却不以为然,“将军府现在也好解决,只不过他担心各国回去之后,辛子国和我们会有战争,当将军的人才可不好找,所以皇上暂时不会动他们。”
“嗨呀,侯爷不曾经就是大将军吗?”
“你看他现在还能当好一个将军?”万俟晏反问道,沈银秋摇了摇头,按照这个犹豫不决的性子,难,会出事的。
“那就是僵持着了,将军府还存在的话,太子就没有办法爽快的登上皇位。”沈银秋说完自己摇了摇头,“不行,我们偏题了。沈蔺如是迟早要完的。现在我们要找出皇宫里谁和天星组织有联系,看万白说把他掳走的那个阿紫,是为了追求长生,那不是跟一个邪教差不多?”
万俟晏刚好看完了那些消息,把桌面收拾好道:“万白也只是听到那个女人的片面之言,也许是为了掩盖他们的某种目的呢,如果没有牵扯到皇宫里头的事,还可信一点,牵扯到了就不是长生那么简单了。”
沈银秋起身走到他身边,“你打算怎么做?”
“让万俟晟陷入危险之中。”他直视着沈银秋,眼神温柔,暗处藏着势在必行的决心。
沈银秋看着他,静默无言片刻,“按照你的计划来吧,冒险也无所谓,带上我的一起,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万俟晏嗯了声,“那我就行动了。”
沈银秋一直以为万俟晏的行动是伤害万俟晟,而事实上确实也出事了,皇宫除鼠患的行动弄的浩浩荡荡,当朝的官员没有一个是不知道的。
而就在翌日,皇上身边的德贵公公亲自出来侯府请万俟晏入宫,沈银秋已经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情况习惯了。但这一次,他们依旧不知道皇上这么急是所为何事。
万俟晏也正好有入宫的打算,他便带着万白一同进去,至于林泽,被留在了长安院看守,悄悄的监视那种。
一如既往的在仁德殿里和皇上碰面,这一次太子和四皇子都在,两个人的面色都挺严肃的,至于四皇子万俟尚杰就不用管了,人家就没有笑过。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俟晏和沈银秋的吉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皇上打断,万俟帝道:“子晏,你快去牢房看看晟儿!”
“他怎么了?”万俟晏看着皇上,那淡然的语气简直和万俟帝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太子接话道:“我同你一起去牢房里看看。”
皇上赶紧冲他挥挥手。
沈银秋不明所以的跟着太子和四皇子走,这二位可跟德贵公公不一样,他们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语的。
万白挎着药箱等在拐角处,有个小公公是万俟晏让他在这守着的,毕竟万白第一次进皇宫,生面孔,有点职位的人遇见都会停下来问一问。所以有个宫人站在他身边也就好说一点。
太子和四皇子发现万白的身影,因为万白站着的地方是他们离开的必经之路。但这两位给急的,当做没有看见就这么路过了。
万白看见跟在太子和四皇子身后的万俟晏和沈银秋,想迎上去又有些顾虑,等到万俟晏跟她颌首的时候,他才默默的跟在万俟晏的身后,而那个小公公则站在原地低垂着头等着他们离去。
走了一段路来到牢房,太子直接路过给他行礼的狱卒,径直走近牢房的深处,这是关押万俟晟的所在,沈银秋都还记得。
这个万俟晟不会是也给传染上吧?!沈银秋蹙紧了眉头担忧,这种病可还没有治疗的方法!再联系昨天万俟晏说他行动了,他行动了……不!她不能这样想万俟晏。
沈银秋调整好心态,看着逐渐接近的牢房,看不见万俟晏的身影,只有一个稻草床上鼓起来的被窝,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躲着瑟瑟发抖。
昨天他们来的时候还只有一床被子,现在已经有三床了。
万俟晏看向某个角落,沈银秋顺着看过去,是个天医,他似乎被吓坏了,瘫坐在地上,脸上惊恐的表情不知维持了多久。
太子终于舍得开腔解释道:“今天早上狱卒发现阿晟有异样,他们大着胆子打开牢房大门察看,看见被窝里的阿晟的模样跟之前见过的发狂的人差不多……立刻退出来往上汇报。本宫是第一个过来看的,还传了个太医,也就是他,但他看见阿晟这个样子,靠近一下就腿软了,还差点被咬到。”
万俟晏皱眉,“他被咬了吗?”意指那个太医。
“没有,阿晟似乎还有一些理智,在关键的时候冷静下来让我们滚,自己行动有些怪异的钻回了被窝,本宫怕他冷就多加了两床被子。”太子看着鼓起来的被子说道,“他绝对不能出事,子晏,你有什么办法?”
换做别人,万俟晏大概会似笑非笑的回一句,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办法,但这个是万俟晟,万俟晏沉默了。
如果他让万白给万俟晟诊治,万白的安全他一定要保证到,医者稀缺而精通的可贵。
他们站了那么一会,万俟晟都不露面。沈银秋对万俟晟也没有多大的仇恨,甚至在某些时刻,她能感受到万俟晟是真心担心她。而之前她被杜家公子调戏的事,除了万俟晏出手教训外,万俟晟也出手教训过杜曹。
总得来说,让他看着万俟晟变成跟那些受伤侍卫一样怪人,她是不愿看到的。
万俟晏沉默过后,跟狱卒道;“把牢房门打开。”
太子问道:“子晏你想怎么做?不能伤到他!”他以为万俟晏要动用武力。
万俟晏摇首,“放心吧。”然后他看向万白,“准备好了吗?我来制住他,你趁机检查。”
沈银秋赶紧提议道:“准备绳子捆住他吧,不然也不好处理。”
“说得对,来人,去拿根结实的绳子过来!”太子万俟承凌朝狱卒命令道。
牢房里并不缺绳子这类物什,不到几息,绳子就取到了。掌管钥匙的狱卒请示了一下万俟晏,小心的打开了牢房的门。
万俟晏不让沈银秋进来,就让她站在了门外,他进去之后就让狱卒把门给关上。
万白把药箱放在了四方桌上,万俟晏手里拿着绳子,一把掀开了三床被子,看见了蜷缩在床上的万俟晟。
该怎么说,连万俟晏看见他的时候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这个泪眼朦胧,留着鼻血,口中津液流淌在床上,喉间发出吭哧吭哧喘息声,宛如频临死亡的海鱼一般的人,是万俟晟。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不止是万俟晏,沈银秋也处在了震惊之中。她注意到太子的神色,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吃惊,说明他在这之前就已经看过了万俟晟这个样子了。
可是这样不足以把太医吓成这样吧?
万俟晟看着万俟晏,忽然就跟发疯似的朝他扑了过来,沈银秋紧张的叫了万俟晏一声,万俟晏已经避开了万俟晟的袭击,熟练的用绳子把他的两只手给捆住绕了几圈。
万俟晟双眼开始发红,头猛地凑近万俟晏,似乎要咬他,但就像太子方才说的,他似乎还保存着那么一点理智,在快要咬到万俟晏的时候停顿了下来。
万俟晏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把他给捆结实了,制住了他的双手,挑起一旁的板凳,让他坐在板凳上捆的动弹不得。
“可以了?”万俟晏问万白道。
万白取出一个拳头大的棉球,塞进了万俟晟的嘴巴里道,“主子,我想给他把脉,但是他的手……”
万俟晏想了一下,解开他绳子,万俟晟立刻就挣扎起来,万俟晏瞅准了时机,抓住他的手腕,一只自己抓着,一只递给万白。
万白也不磨唧,立刻就开始把脉,神情专注,过了好一会才放开。他又观察了万俟晟的眼睛和面色,朝万俟晏摇了摇头。
万俟晏没有问什么,沉默的把万俟晟的两只手重新绑住,绑在了衣袖上不太紧,这样可以减少摩擦不太容易伤到皮肤。然后他把人拎到床边,单手杨起了一张被子垫底,再把万俟晟推到上面躺下,把另外两张被子都给盖了上去。没被蒙住脸。
沈银秋这下更加不相信万俟晟会传染是因为万俟晏动的手。
他们两个走到门边,狱卒赶紧就给打开牢门请他们出来。
太子看着万白问,“这位是?”原谅他们之前太着急,都没有注意到万白跟在最后面进来了。
万白挎着药箱跟太子点点头,却没有行礼请安,这让皇宫里的人很不满,万俟晏解释道:“他是江湖人,精通医术,是我带进来的。”
太子多看了万白两眼,绝对是怀疑了什么,但知道目前的时机不对,他嗯了一声淡笑道:“竟然是子晏带来的,那医术一定很了得,阿晟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万白看了眼万俟晏回太子道:“不妙。不出三天暴毙。”
这……
沈银秋看得出,万白不是在跟太子说假话,闻言,眉头已经不自觉的皱起来。
太子脸色一变,厉声道:“你一定要救他!阿晟还不能有事!”
“这种病,在下不是第一次见,在偏远的洛郊村庄里有见过类似的,但很遗憾他们已经逝去,至今都没有找到医治的方法。”万白还是很镇定,太子的威容对他而言如同摆设,这就是江湖人对朝廷的桀骜。
万俟晏把他定位为江湖神医,那么傲骨是必须有的。
太子看着已经背对着他们的万俟晟,有些犹豫转向万俟晏道:“阿晟的症状跟之前的暴乱的人……”
万俟晏当着他的面颌首,“很像,总之无医。”
“子晏……”太子看着万俟晏的眼神变的深沉了,“你应该知道阿晟目前的重要性吧。”
这种怀疑试探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沈银秋凝眉不满。
万俟晏淡然的对上太子的视线,“知道。”
太子继续说:“你也还记得答应过我们什么。”
“记得。”万俟晏看了眼太子和四皇子的神情,忽然笑了,“太子,这就不信任我了?难道我答应不杀他们就等同于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就太可笑了。
他确实有想过要让万俟晟受伤,早点压迫长公主交出虎符令,好让他继续下一步的计划。但这不是他还没有出手万俟晟就已经出事了吗?
太子缓和了一下神色,说道:“本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进宫前不知道阿晟出事,怎么特意带了个江湖郎中进来?而且还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没有经过他们的允许。
“皇上之前授令于我,让我全权调查这次暴乱原因和背后毒害万俟晟的人,而之前受伤的侍卫已经都犯病,宫里的太医对此束手无策,我从宫外带个有才能一点的大夫进来看看,应该没有大问题?”万俟晏面不改色的对上太子,在宫人的面前,这就有些下太子的面子了。
四皇子冷声呵斥道:“世子,注意一下你在跟谁说话,这是什么态度。”
气氛忽然就僵滞起来了。
“请太子恕罪,万俟晟变成这样,在下心情有些烦躁,冲撞到太子十分抱歉。”万俟晏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便认了个错,虽然没有人看出他的烦躁,也没有人听出他这句抱歉的诚意。
但这就是给太子一个面子的问题,僵滞的气氛就此揭过。
太子也没有再抓着他冲撞自己的事不放,叹了口气道:“本宫也不知道因何而起,他的吃食全部由本宫这边的人负责,不应该还会有问题,而他在牢房除了牢房里的狱卒,没有接触过其他人,忽然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万俟晏沉默了一会,环顾周围,这里的狱卒全部都会被处理掉,而身边再也没有外人,所以他说道:“叫长公主进来吧。”
太子一愣,疑问一声为什么。给长公主看见这个,岂不是让她崩溃?
万俟晏看了眼太子,耐着性子解释到底,太子甚至都没有沈银秋反应来的快,他说道:“不是想要长公主的虎符令么?她看到万俟晟成这样,方寸定然大乱,更容易交出来,只为了救万俟晟一命、”
太子恍然大悟,这个主意虽然好,但是他的重点依然是:“那阿晟怎么办?神医有办法治疗吗?”
万白宠辱不惊,在太子面前端足了架子道:“目前没有办法,就算有也要在其他病患身上试过之后再看效果。”
“对对对,不能盲目的用药,那些受伤的侍卫不是都已经发病了?子晏,就让神医先医治那些侍卫,找到有用的方法再来医阿晟。”太子弃卒保车道。
沈银秋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受,那些侍卫也是人,但所有人一出生就已经被分了三六九等,在那些侍卫身上研究有效的方法,成了不可避免的事。就算听太子说的话让她感觉不舒服,她也没有办法反驳。
万俟晏颔首,“早点治疗多一分存活的可能,太子还是早点跟皇上商量,尽量把长公主接进来看一眼,在此期间,我先去地牢看看。”
太子没有阻拦他的离开,跟四皇子站在万俟晟的监牢前许久,四皇子跟他道;“看他之前的表现,也并非不看重万俟晟这个兄弟,皇兄怎么看?”
“谁知道呢,但他那种人,真的关心万俟晟的话就不会提出让长公主进来探视的话了,他和我们差不多,优先考虑的怎么实行自己的计划,不破坏自己的计划。走吧,他说得对,我们还没有让阿晟出事的必要,即使真的要出事了,也要在那之前得到长公主手中的虎符。”太子说完,看了眼蜷缩在床上依旧在发抖的万俟晟,本想让人进去给他收拾一下,但是都是要让长公主心疼的,此时此刻收不收拾都没有关系了。
四皇子隐隐不对,跟着太子的身侧一往外走,想起来道:“皇兄,他不是应该恨之入骨,还会救?”
他没有特指出来谁,但太子自然听的明白他所言是何意。
说到这个,太子也不是很有把握,“他虽然答应了父皇不伤及他们的性命,但定然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做,我们管不到那么远就是了。”
兄弟两人出来牢房后就不再谈论这些事情。
万俟晏带着沈银秋和万白前往收押了受伤侍卫的地牢,现在他们都已经发病,情况比万俟晟严重的多。
万白看着这九个关押在牢里狂躁暴动的侍卫,有些担心道;“主子,还有其他人吗?感染源是来自哪里?”
“昨天给你看的那碗饭菜,给一只老鼠吃了之后咬伤一个狱卒,狱卒忽然发狂导致当晚整个牢房的狱卒都染上了这个病,这些都是后续进去压制暴乱的时候,不小心被伤到慢慢的发病的侍卫。皇宫里正在除鼠,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伤亡出现不好说。”
万白一一走过那些牢房,扫视那些看见他就疯狂想要冲出来的侍卫,然后跟万俟晏道:“主子这些情况和我们阁中的那三名成员的症状相似,但相对的,他们三个的发病过程很慢,现在都还残留着一些理智。而这些侍卫想要救回来太难了。”
沈银秋沉默不语的看着那些用头撞铁栏的侍卫,已经头破血流了都不停下来,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失去作为人的理智,比野兽都还不如,能算还活着吗。
万俟晏跟万白道:“你有治他们的头绪?”
“没有……我之前有按照古书中记载的药方煎出来给阁中的人服用过,但是并没有效果。”万白看着发狂的侍卫接着道:“而且等他们的脸色完全灰暗后,代表他们的五脏六腑已经彻底坏死,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医治的可能。”
☆、第四百六十五章 若还可医
沈银秋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万俟晟的脸色,只是有些苍白还没有灰暗!她还抱着希望道:“万俟晟的脸色还没有灰暗,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救?!”
万白蹙眉道:“可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救他,之前我在暗阁为了救我们的阁员已经把能用的方法全部用上,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步步恶化。”
沈银秋的那点希望又消退了些,但他并没有气馁,而是鼓励他道:“总会找到解决的方法的。”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她有个很想知道的事情,低声问万白道:“老白,他们发病致死亡的过程中,身体哪个部分受损?虽然我不懂医理,但是可以从他们病变的部位开始挽救?”
万白摇头:“挽救不了,最开始的抽搐,行动不受控制,狂躁,原因不明,紧接着的是他们的五脏六腑开始逐渐的坏死,原因依旧不明,只能肯定汤药阻止不了他们衰竭的速度。最后五脏六腑坏死了他们也不会就此死去。”
沈银秋:“……”这样说,那不就等于完全没有医治的可能性了吗?
三人一时半会都沉默着,没有靠近来的狱卒远远的看着他们三个人形成三足鼎立的阵型,脸上的神色都显得沉重且压抑。连一点渺茫的希望都没有传达出来。
这些关在牢房里发狂的弟兄看来是救不回来的了。
万俟晏打破这个沉默,跟万白道:“尽力医治吧,除非是找出什么可能医治的药方需要人试验,其他的药直接用在万俟晟的身上,如按你所言,万俟晟的五脏六腑还没有开始坏死,你先给他喂点药,趁着他的内脏还在工作,也许还能延缓一下恶化的程度。”
万白点头,言之有理,顺便将这些天在暗阁观察出来的跟万俟晏汇报道:“主子,一般从丧失理智到五脏六腑的坏死需要三至七天,恶化是依每个人的身体素质而言。”
万俟晏表示他知道了,从今天开始算起,最差的结果就是在这三天內,万俟晟的内脏器官彻底坏死,好点的结果就是能支撑七天时间。
沈银秋深吸了一口气,却被这地牢沉闷的气味呛了个正着,咳嗽的厉害。
万俟晏赶紧给她顺气,万白立刻道:“主子,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嗯。”
看守地牢的侍卫恭送他们三个离开,有些茫然,世子这次带着陌生的大夫来,却只看了那些发狂的弟兄们一眼,讨论了片刻离开了,从那挎着药箱的地府摇头的情况来看,是已经没有医治的必要了吗?
但世子果然是好人,至少还特地找人来给他们的这些弟兄看病!
万俟晏不知道自己带万白来一趟的行为会让侍卫们想那么多。他们走出地牢后又回到了关押万俟晟的监牢里,若是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他在等着看长公主见到她的宝贝儿子痛苦成那样的场景,神情是怎么痛苦,内心是怎样煎熬的。
他都没有想到万俟晟会变成那个样子。到底是谁在背后下手,能瞒过他的眼线和皇上的层层守卫?还是说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万俟晟被之前的那些发狂狱卒咬伤过?
除了问本人,这些都无从得到答案。
相比较太子来,万俟晏重新回到监牢让这里的狱卒都打起了精神。沈银秋之前咳嗽过后嗓子有些哑,没有再开腔。
万白提议不要让沈银秋再进出这些场所,但现在这个只有三个人的情况下,明显不能把沈银秋一个人抛在了外面,所以还是一同进来了,只不过脸上被要求蒙块布。
万俟晏因为要在这里等着长公主前来,狱卒很明事理的搬了三张椅子过来,让不让大夫坐下是世子的决定,他们只需要把椅子给准备好就行。
沈银秋挨着万俟晏坐下,看着牢房里和之前一样躲在被窝里的万俟晟,余光注意到之前角落的那个太医,她刚开口发现声音还是很沙哑,便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太医,怎么还在地上坐着。”
万俟晏和万白都看了过去,一旁的狱卒道:“回世子妃,罗太医被吓到之后,腿软走不动,他说他需要缓缓。”
沈银秋:“……”腿软到这个时候,她也是佩服。
那名罗太医离他们大概有十来步的远,沈银秋的话他还是能听见的。但是他的腿确实软的站不起来,差一点就被咬了,通红的大眼,他嗫嚅着低声呢喃,“长了狼一般的獠牙,不是人,他们已经不是人,是怪物啊。”
沈银秋回头看着万俟晏问道:“他再说什么呢?”
“他说万俟晟长了狼一般的獠牙,已经不是人是怪物。”万俟晏的耳力好,能将罗太医喃喃自语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万白呵了声,“身为大夫,看到这点就怕了,那是不是见到血还得晕一下?”
沈银秋跟狱卒道:“你们确定他进去没有被万俟晟抓伤咬到吧?”
狱卒注意了一眼世子没有其他指示才回答沈银秋道;“回世子妃的话,小的们已经确认过罗太医的身上没有伤口。”
“那你们就把他扶起来坐着呀,这样任由他坐在地上也不好。”
狱卒又看了一眼世子,仿佛再征询世子的意见,看的沈银秋够呛的,好歹她也是世子妃吧,能时常进出牢房的女眷也就她这么一个,这是多么特殊的存在?
万俟晏颔首道:“世子妃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去把他拉起来送回太医院吧。”
“是!”狱卒这才招呼一个同伴过去,两人一同架起瘫坐在地上的罗太医,接近拖的把人带走。
沈银秋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些狱卒已经中了万俟晏的毒,太深,太子在这里肯定又会不爽。也幸好万俟晟的牢房在最里面,周围都是空的,这样引不起其他犯人的恐慌。这里关押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大概过了一时半刻钟,拖走罗太医的狱卒又拖着罗太医回来跟万俟晏禀报道:“启禀世子,罗太医会胡言乱语,太子曾说过不能让这里的事给泄露出去。”
万俟晏往后看了一眼敞开的牢房,回道;“那就把他暂时放子牢房里冷静一下吧。”
“是!”狱卒继续拖着他走。
沈银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感觉没有什么痛感了问万白道:“老白,我现在的手能弹琴吗?”
万白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地方问起这个,还是点了点头道:“能,但还是不要太用力。”
她握了握拳头侧头看着万俟晏道:“我方才忽然想到万俟晟不是很喜欢听我弹琴吗,如果我在这里弾给他听,那么他会不会有点反应?”
万俟晏沉默了,万白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因为他不喜欢什么事还没试过就给反驳掉,但是音律能做到什么?他对音律只有两个理解,一个是用来杀人控人的音杀,一个是用来打发时间舒缓心情的曲子,就跟沈银秋曾经弹过的一样。
万俟晏看向万白似乎在问他是什么意见,沈银秋也在看着万白。
万白压力有点大,音律有没有效果他怎么会知道?他只是一个医者啊,但都被这两个人盯着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就试试吧?”反正没有损失。
沈银秋重重的嗯了声,万俟晏吩咐狱卒去取一把古琴来。
足足过了一刻钟,狱卒才气喘吁吁的抱着琴回来,而长公主还是不见踪影,不知道是哪里耽搁了。
她抬头看着万俟晏道:“我开始弾了。”
“嗯,如果手不舒服就立刻停下。”万俟晏叮嘱道。
沈银秋把手放在琴弦上,她并不急着弾,也不是觉得琴陌生,只是在酝酿一下意境,想让被人入迷首先是要先迷倒自己。
她知道的,万俟晏同意让她弹琴也是存了一分的希望,让万俟晟清醒的希望。并不是说万俟晏有多么的善良,万俟晟能活到现在,一定是曾带给过万俟晏某种触动。
毕竟是兄弟啊。
她是如此的坚信着。
沈银秋静下心来摒弃其他的想法,就弾当初惊艳了万俟晟的曲子吧,这样对万俟晟而言,也比较有熟悉感。
万俟晏也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沈银秋弹曲子,在牢房这种堪称肮脏的地方听,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当沈银秋的首音奏出,刹那让人有些醒神,余音萦绕一息之后,只见她修长白嫩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起来,衣袖随之晃动,轻快的曲调吞噬之前的余音。
整个牢房都静了,只剩下她的琴声充斥着这整间牢房,钻入每个人的耳中占据他们的思想。石墙拦截了琴音的外泄,回音重叠被扩大,是一场听觉上的盛宴。
沈银秋垂目看着指尖下微微颤动的琴弦,不等它们休息就再次挑起,她要的是快乐。帮痛苦的人屏蔽痛觉吧,从煎熬中获取这短暂的轻松,告诉他们还有生的希望。
站在他们身边的狱卒忽然呢喃道:“我好像看见一个绝世美人在湖面上翩翩起舞……真好看。”
沈银秋没有听见,郎朗旋律从她的指尖上不断传出,一曲何欢。
☆、第四百六十六章 尚未迷失
躲在被窝里的万俟晟不知不觉停止了颤抖,他在被子里动了动,转过身看着牢房外的沈银秋,虽然手还被捆着,但能从床上起来。
万白紧盯着他,万俟晟离开床铺缓缓的朝着沈银秋走去,他的双眼只有在发狂的时候会发红,现在这个时候他的瞳孔颜色是正常的,带着迷茫,脸上的脏污,看起来让人不禁心软,卸下嚣张的盔甲,就像一个迷路的少年。
沈银秋抬头看见他双手抓着牢房的栏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已经没有以前那种眼珠冒光的兴奋了。
她朝万俟晟一笑,然后转头跟万俟晏说道:“这算是有反应吗?”
然后在沈银秋移开目光的时候,牢房里的万俟晟忽然暴躁起来,用手使劲的拍打铁栏珊, 吓的沈银秋立刻回头看他。得到她的视线之后,万俟晟才停下拍打的行为。
万俟晏冷笑了一声,跟万白道:“看来这个效果不怎么好。”
万白有些尴尬的回之一笑,他怎么知道沈银秋的琴声对万俟晟的影响会这么重。
沈银秋和万俟晟对视了一会,又移开了视线问万白道:“他现在这个是什么反应,算是有意识吗?趁机给他喂点药吧!”
万白一头黑线,“少夫人药我都还没有配好!”
“他难得安静,你看药箱里有什么现成的药,对身体有益的,给他塞进去呗。”沈银秋刚说完,那厢的万俟晟就再次狂躁起来,等沈银秋一看他,他就恢复安静,来回几次后,有眼睛的都发现了不对劲。
沈银秋诶了一声,“他这是怎么了?”
万白摸着下巴解释道:“这应该是……他被你的琴声影响了心智。”
沈银秋无言,“厉害了,原来我的琴音还有这个本事。”
等等,这是个麻烦吧。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看着他,她有些求助的看着万俟晏。
万俟晏冷漠的看了万俟晟半晌,“给他灌点**试试。”
万白沉思,他还没有试过给他们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不过主子都吩咐了,大不了一试。
他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瓶子,让狱卒给他准备一碗温水,他把药粉兑到了里面。搅拌了下跟万俟晏说道:“主子,这个怎么喂给他是麻烦。”
沈银秋自告奋勇道:“我端去给他吧。”
话音刚落就遭到万俟晏的拒绝,“万一被伤到了怎么办?你能保证他听你的话吗?”
这个沈银秋还真的不能,她朝皱眉的万俟晏笑笑,有些讨好。
万俟晏摸了摸她的头,跟万白道:“等会我去制服他,你趁机把药灌进去,应该会有用?”
万白有些肯定道:“五脏六腑还在运作的话,**会起作用,但迷晕之后我们怎么喂给他其他药?”这是个问题。
“那就先喂其他药,最后才喂**。”万俟晏真是感觉都不用动脑子就回答出来。
沈银秋见万俟晟一个劲的撞栏杆,也怕他撞出个什么好歹来,视线一直盯着他不放,但是一直看着他也会烦的呀,她出声呵斥他道:“你给我住手!”
出人意料的,万俟晟停止了撞头的举止,沈银秋吁了一口气,“他竟然听我的话。”
万白也觉得惊奇,这个即将丧失理智的时刻竟然还能听进去别人的话,他端过那碗水递给沈银秋道:“少夫人,你端给他。”
“万白!”万俟晏出手阻止到他带着些许警告的味道。
沈银秋伸手接过,跟万俟晏保证道:“你就在我旁边,注意到不对就出手,这样就没事了。”她说的很认真,“如果他真的对我的话有反应,那不是一个大发现吗?”
“你所指的大发现是什么?”
沈银秋唔了声,“大发现就是他还有理智啊他还能听进去别人说的话啊。”
万俟晏当着她的面叫了声万俟晟,结果对方并没有任何的反应,沈银秋不知道他这样是想表达什么。等万俟晏喊了万俟晟三声,对方都没有反应后,她才明白过来,万俟晏是在证明万俟晟听不进别人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他只对我的话有反应,只要有反应就好了,还要在乎是谁吗?”沈银秋疑问道。
万俟晏看着她,神情严肃,“那么到时你怎么跟皇上他们解释,万俟晟只听你话的原因?”
“这……”沈银秋没有考虑到那个地步,但是既然万俟晟对她的话有反应,她为什么不继续试验下去呢?“就让我端给他水试试看!如果他真的对我的话有反应,那以后治疗他不是方便的多吗?”
万俟晏抓住她的手,“不需要你冒这个险。”
万白看了一眼有些目瞪口呆的狱卒们,再看沉浸在两个人世界里的主子和沈银秋,咳嗽了一声道:“主子,茶水都快凉了。”您们二位决定好是谁上去把这碗**灌给万俟晟了吗?
万俟晏瞥了一眼打岔的万白,伸手要去拿沈银秋左手上的茶水,但是沈银秋死抓着不放,再次恳请道:“让我试试就试这一次!或许不用动用武力就让他喝下去了呢!”
万白也想确定一下万俟晟是不是真的听沈银秋的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让沈银秋弹琴来抚平那些发狂者的暴躁岂不是很好,说不定还能延缓他们犯病的时间。
但这样很冒险啊,如果沈银秋被万俟晟抓伤的话,那他主子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会疯掉吧。
万白心里挣扎片刻还是没有赞同沈银秋的决定。
但就在万俟晏两个人在对视的时候,万俟晟那边早就闹出很大的动静,啪啪啪的拍打栏珊,额头都被撞红了,差点就让头破血流的地步。
沈银秋再次跟他说道:“不准撞头!”
很好,万俟晟又安静下来,虽然双手紧紧的抓着栏珊有些暴躁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跟万俟晏道:“我相信,他一定不会伤到我的。”
万俟晏看着她眼神中认真,慢慢的松开了手,“仅此一次。”这是他最大的妥协,他就在旁边看着,如果他没有保护好沈银秋让她受伤了,那么就把万俟晟也杀了,大家一起死吧。
沈银秋看了看清澈透明的茶水,朝着万俟晟走去,站在距离牢房的门一步远的地方,跟他说道:“你能听到我的话吧?乖,把这碗茶水给喝了。”
她缓缓的伸手给他递过去,万俟晏就在她和万俟晟之间站着,防止万俟晟暴动。
沈银秋又把水往他跟前送了送,心里也有些紧张又期待的看着他,喝吧喝吧。
万白忽然醒悟,他还没有给万俟晟吃药就给他喂了**,顺序弄错了,他出声道:“主子,我应该先给他喂药!”
他一出声,万俟晟就抓住了沈银秋的左手腕,力气有些大,吓的她差点把碗给摔掉。万俟晏立刻就要出手,却被沈银秋阻止道,“不要!他还没有伤到我。”
沈银秋皱着眉头看他,“放开我。”
万俟晟没有反应,万俟晏已经忍不住想出手了。
沈银秋接着道:“你把我的手握疼了。”
万俟晟才瞬间放开她,喉咙滚动了下,发出几个单音,“……吟……秋……”
沈银秋摸着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腕,有些惊喜的跟万俟晏道:“看,他还记得我!”
万俟晏拉过她的说完查看,对此并没有惊喜的地方,确定只是有一圈淡淡的红印,没有伤及其他皮肤才放心了些。
“嗯,他只记得你。”万俟晏摸了摸她的头,看着盯着他的万俟晟不语。
沈银秋觉得他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味呢?
但还等她仔细品味出来,万白就已经弄好的药端过来,“这是药粉,静气凝神的,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
沈银秋再次接过来,不等万俟晏阻止就送到万俟晟的面前,“把它给喝了。”
万俟晟这次没有那么快速的抓住她的手,但是还是有伸手过来,沈银秋避开,一字一句道:“把她给喝了。”
万俟晟真的接过了她手中的碗,把茶水都喝了,虽然沿着嘴角流出来的有一大片。沈银秋笑了声,把下了**的茶水也递给他。不需要任何的武力,他就把所有都喝了干净。
万白凑近一些, 自己也递了个碗过去给他,结果被万俟晟凶了一脸,差点被抓伤,碗都被他挥碎了。他有些可惜的跟万俟晏说道:“真遗憾,他好像只听从少夫人的话。”
“因为什么,琴声?”万俟晏问。
万白思考了下,“不一定,也许少夫人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又或者是琴声勾起了他什么深刻的记忆。”
总之都是有很重要的地位就是了。
沈银秋兀自沉思,原来他以前说喜欢听她弹琴是真的喜欢而不是敷衍吗。
“那,他现在这个状态算什么?如果能让他时常维持一点理智的话,会治好吗!”
万白摊手道,“少夫人,治好不是说来那么容易的,不过能维持住一点理智也总比丧失沉沦来的好,至少像人一点对吧。”
“嗯哼他怎么还没有倒下,你还有什么药再喂点吧。”沈银秋看了眼还扒拉在牢房边不动的万俟晟,跟万白道。
☆、第四百六十七章 故意误导
万白算是败给沈银秋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个药丸在掌心,雪白雪白,形状跟珍珠一样,他有些不舍道:“这可是天山雪莲制作而成的,仅有三粒,你和主子都用过一粒,最后一粒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万俟晏的,在征询他的意见,救不救就是万俟晏一句话的事。
万俟晏还是点了头,沈银秋伸手拿过万白掌中的丹药,上前一步走到万俟晟的面前,“把这个也吃了。放进嘴里咬碎吞下去。”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万俟晏皱紧眉头准备过去把人给拉回来,然而他的靠近让原本安分的万俟晟瞬间暴躁起来,沈银秋就在他的手面前,万俟晏为了把防止万一,拉住沈银秋的胳膊就往后退,同时把已经暴躁起来的万俟晟击退。
沈银秋手中的药丸也都被掉落在地滚进了牢房里。
万白惊呼一声,“我的天山雪莲!”
他这么一喊,狱卒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天山雪莲啊!稀缺至极的药材,听说只要有一口气,吃了就能活过来的东西。
沈银秋盯着牢房里边在地上滚了一圈的丹药,“幸好还在,但就在他的脚边,万一他一脚踩下去……万俟晟你别动啊!站着别动!”
万白叹气又着急,“捡起来!不要浪费了,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一粒就价值千金!”
沈银秋虚抹了一把汗,跟狱卒道:“去找个棍子来,把药丸给撩出来。”
狱卒哦哦两声,撒脚就去拿棍子,以前是狱卒是佩戴棍子的,但现在狱卒都是当时看见狱卒发狂的侍卫,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虽然已经成了狱卒,但也还佩戴着刀剑。
不多时,狱卒就拿着棍子回来给她,沈银秋有些懵,她接过棍子不明所以,因为她的意思是麻烦狱卒他们把丹药给撩出来。
万俟晏接过她手中的棍子,自己蹲下去够药丸,但万俟晟就跟和他作对一样,猛地朝他扑过来。
“小心!”沈银秋叫唤了一声,万俟晏已经退开,他皱眉,跟狱卒道:“开门。”
狱卒怔愣,在万俟晏肯定的目光下,连忙抖着手去开门。万俟晏推开门反手关上,面对朝他扑来的万俟晟三两下就给制服住,他将万俟晟的双手往后一扣,棍子从他的胳膊肘之间的穿插而过,这样他的双手完全没有了行动了,万俟晏捡起地上的药丸,手不怕脏的抵住万俟晟的下巴,将他推到墙边,捏开他的双嘴,把药丸塞进她的嘴巴里。
万俟晟挣扎着,眼睛都开始变红,那就代表着他又要狂躁化了。
就在他们都在专注的盯着万俟晏怎么暴力喂万俟晟吃药的时候,一道厉声从他们背后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熟悉的凌厉感,沈银秋回头,看见了长公主和万俟司徒,走在最前头的是太子和四皇子。来的也太慢了也太巧了。
不过这个场景貌似会让人误会?她看着动弹不得的万俟晟,捏着万俟晟的万俟晏。
沈银秋跟着狱卒给他们行礼,长公主越过她,来到牢房外,一脚踹开了并没有关严实的牢门,这个举动完全颠覆了她之前端庄高贵的形象。
万俟晏还在制着越来越狂躁的万俟晟,看见长公主进来,起了松手的心思,被自己儿子咬死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太子看出他的意图,赶紧上前两步开腔带上丝丝的请求道:“子晏!你不能放手,千万不能放手,你答应过我们什么的! 姑姑你快出来!”
“你还记得本公主是你姑姑,你当真觉得你贵为太子就能这样命令本公主?”长公主回头冷冷的看着太子,她人已经站在了牢房里,而且还正在逐步的接近万俟晏。
沈银秋扶额,这站公主的傲气还真的想让人打死她呢。
太子被她这么一训,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遮住眼中的冷光,如果可以,他倒是想让万俟晏松手!
长公主怒视着万俟晏,“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松手!”
万俟晏看着太子道:“她让我松手,可千万别怪我。”说着他松开了手,迅速的退开一边。
“不要!”太子情急之下推了万俟司徒一下,“侯爷,快去救姑姑!”
万俟鬙的攻击目标是无差别的,万俟晏离开了一些,最近的就是长公主了,况且她还正朝他走去。虽然他的双手还没有被棍子束缚着,但并不妨碍他露出獠牙张扬他想要咬人的心。
长公主还在心疼的问着他怎么了,下一秒就见他张开嘴朝她扑来,她吓楞了,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在万俟晟的牙齿要咬上她的那一刹,万俟晏迅速出手拉住万俟晟身后的棍子,将他拎起来。
皆因太子喊了一声万俟晏,他才出手,不然看着长公主被咬是多么愉悦的事。
万俟司徒被这惊险的一幕吓的脸色生变,他急忙进去牢里把长公主给带出来,问着太子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俟晏拎着万俟晟,大概是**发挥作用的关系,万俟晟逐渐的安静下来。等他彻底的没有动静后,万俟晏才把他推到床边。抽掉他后胳膊的棍子,随手拉了张被子给他蒙上,出来。
太子正跟万俟司徒解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句话总结,有人想害万俟晏,他们已经派了人来保护,但是还是被对方得逞了。
长公主却不听,她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儿子,忽然扭头恶狠狠的看着万俟晏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晟儿!本公主一来到就看见你对他动粗,你一直都想除掉我们母子俩,包括本公主什么通敌叛国,都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的!”
万俟晏掏出手绢慢慢的擦拭着自己碰到万俟晟脸的手,还有些血迹和粘液,看起来十分的脏,他看着长公主情绪外露的样子,正大光明的应下道:“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长公主气的胸脯上下起伏,万俟司徒却在这个时候凑一脚道:“子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银秋默默的站在万俟晏的身边,看来自从那天过后,万俟司徒已经相信那些都是万俟晏做的了。
太子对于他们的家事的不参与的,他只想从他们的矛盾中得到虎符令而已。
万俟晏冲他们似笑非笑,并不回应,而是跟太子道:“太子,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太子还没有出声,长公主就厉声道:“不准走!太子你认我这个姑姑就把他抓起来,你也看见了,他方才对晟儿做了什么、你父皇都还没有下判决,你们就任由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折磨晟儿?晟儿才是你的亲表弟!”
万俟晏笑出了声,他凑近沈银秋的耳边悄悄道:“看,她的眼眶都红了,是不是很罕见?”
沈银秋默默的点头,确实罕见,感觉能看见长公主这个模样真是难得,果然孩子才是她最大的弱点吗。那么之前为什么迟迟不交出虎符令呢,不对,现在也还没有交。
太子夹在两方之间,一脸为难的样子,问万俟晏道:“子晏,你方才再做什么?”
从他们进来看见的画面来看,万俟晏确实是在对万俟晟动粗。
万俟晏微微一笑,“没有做什么,他发狂了一直拿头撞铁栏珊,我阻止一下而已,不然等你们进来,看见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长公主咬牙切齿,“你死了我儿子也不会有事、”
太子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父皇还在仁德殿等着你,你先去见父皇吧。”
万俟晏颔首,牵着沈银秋打算离开。
长公主推了万俟司徒一把,万俟司徒拦在万俟晏的面前,板着脸有些恼火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报复的话就报复我一个人不行吗?!你想把整个家都给拆了才满意?”
沈银秋看着他,满是冷漠。
万俟晏淡声问道:“皇上要见我,你确定要在这里耽搁我时间吗?”
“你!”万俟司徒被他气的拳头捏紧,最后还是不甘心的让开路。
万俟晏路过太子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道:“太子,别忘了万俟晟还有不到三天就暴毙的事,如果不医治的话。”
“你已经找到方法了?”太子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此。
万俟晏只是笑笑,带着沈银秋万白离开。
长公主还在背后质问他,她的晟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忽然倒下。像似刚反应过来万俟晏说了什么,立刻就尖叫出声。
万俟晏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长公主,笑了。
沈银秋注视着他,轻声道:“长公主好像变了一个人,现在的她特别的不冷静。”
“被软禁了那么久,总会有些烦躁,再加点刺激就可以暂时崩溃。不过给她一点时间,还是能回神过来。不急,快了,把她逼疯。”万俟晏坦然的说着。
沈银秋颔首,“逼疯也挺好的,不过万一逼死了怎么办?”
“有万白在,哪里有那么容易给她死。”
一直被当做透明的万白,听见主子提及,抬头问道:“那要顺便毒哑毒瞎她吗?”
沈银秋:“……”还是万白狠。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下定决心
长公主抓着万俟司徒的衣袖,质问他道;“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你的好儿子!他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行吗!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儿子!为什么!”
万俟司徒心里也烦的很,他还得憋屈着,因为他没处可以宣泄。
太子在一旁安抚她道:“姑姑,冷静点,阿晟得病这件事跟子晏的关系不大。”
“冷静?你自己儿子受到这种罪你能冷静的下来?关系不大那就是有关系了。他在这里到底对我的儿子做了什么?晟儿得了什么病,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长公主紧盯着太子道。
太子心道,他没有儿子怎么知道能不能冷静,但他也是个心机男,他没有把万俟晏从这件事里剔除出去,反而故意曝出那么一点点的内幕,为的就是让长公主和万俟晏的矛盾加深,这样对他来说都有好处。
四皇子看了一眼太子,太子说道:“前几天有人给阿晟送来了一碗饭菜,但是碗饭菜有毒,阿晟发现了,上报给狱卒,那狱卒给试吃之后发狂了,被他抓伤咬伤的狱卒也跟着发狂,所以引发了一系列的暴乱。阿晟对面的牢房就是被当时暴乱的人所破坏。”太子指着长公主背后的牢房。
长公主循着看过去,看见之后身躯微微的发抖,“那些人和现在的晟儿一样?”
“不,他们比阿晟更加的没有理智,更加的暴力。”太子说着叹了一口气,“子晏带来的大夫说,阿晟活不过三天。”
“胡说!皇宫里的太医呢?!叫太医来!”长公主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听太子开口就打断。她还走到牢房门口命令狱卒开门。
太子阻止她:“不可,姑姑你也看见方才是什么情况了,你进去会有危险。”
“还不是你们看守无能!我的儿子现在比我更危险,太医呢?”长公主是看准了皇上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出事,不然从诬陷她叛国的时候就把她给抓起来。
太子微微皱眉,看向原本在角落里的罗太医,狱卒立刻让开身子提醒太子道:“启禀太子,罗太医在这里。”
太子和长公主都看了过去,长公主道:“他怎么在牢房里,让他出来给晟儿看病!”
“这……”
太子解释道:“姑姑,罗太医已经被阿晟的模样吓坏了,他无法为之医治,对这种疯病,只有子晏身边的那个大夫有些眉目,但是他方才诊治过后已经说了,如果不给予医治的话,不出三日,阿晟就会……”
“他身边的人巴不得我们母子俩死,就是能救也会不救!宫里就他一个太医了?其他太医都死了?宫廷御医都比不上一个乡村野医吗?”长公主双手握住冰冷的铁栏珊,看着里面昏睡的万俟晟。命令身边的人道:“去打些热水拿条热毛巾来、”
“姑姑你想做什么?”
长公主冷声道:“给我儿子擦擦脸,既然你们都不敢进的话,本公主自己进去,把那个罗太医拉起来、跟我一起进去,给晟儿上药。”
太子看了眼昏睡过去的万俟晟,心里犹豫不决,狱卒靠近他身边将万俟晏和万白喂了万俟晟的**和天山雪莲的事说给他听。
太子听了,眸光微闪,天山雪莲?万俟晏的身上竟然有这等珍稀的药材吗?还舍得未给万俟晟,看来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差不差,还要在继续观察一番。
得知万俟晟已经中了**,暂时没有危险性后,他也就没有阻拦长公主的要求,就让他看看长公主这个当母亲的,能为万俟晟到什么地步吧。如果真的是心疼这个儿子为何又迟迟不愿意交出虎符令。
狱卒很快就把长公主要求的东西端上来,打开牢门把罗太医压进去,长公主穿着和牢房格格不入的绫罗绒裙,一身高贵,微微低头避开牢门顶,眼眶湿润的朝着万俟晟走去,不顾脏污的坐在万俟晟的身边,撩开黏糊在他脸上带着血污的发丝。
两滴泪顺着她的脸颊从滑下,她亲自打湿毛巾给万俟晟擦拭,心里有个强烈的念头,把她儿子带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万俟司徒站在牢房外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悲痛一个昏迷不醒。
太子注意到他,跟他说道:“侯爷,前几天发生暴乱的时候,父皇已经派了人重点保护阿晟,但是意外就是来的如此突然,我们…忽然接到消息的时候也不敢相信,这才马上通知你和姑姑,不敢瞒着,如果阿晟能早点离开牢房,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他的脸上满是懊悔和悲伤,足以蒙骗其他人,说的话也是意有所指,他在暗示长公主一直拖着没有给虎符令,不然万俟晟也不会出现会这样的事情。
万俟司徒如何会听不懂他暗指的话,所以看着太子脸上的悲痛,心里却生不出丝毫的感动,他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儿子和妻子的战争,让小儿子成了牺牲品,而这一切并没有的停歇。事态还在继续的发展下去。
太子和皇上又对着他们的虎视眈眈,他……寸步难行。
更让人沧桑的是,他明知道太子安的是什么心,面对他说的话却不得不笑脸相迎道:“太子说的是。”
是啊,如果长公主从一开始就交出虎符令的话,晟儿何需受这份罪。现在弄的生命垂危,最终还是要交出虎符令。
如果一开始就上交,那个时候还可以替晟儿某一个闲散王爷的爵位,至少下半生是不用愁了吧。
太子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话,但是什么话,他一点都没有听清。
“侯爷?侯爷?您没事吧?”天子喊了他两声,才把万俟司徒叫回神。
万俟司徒从长公主的身上收回目光,饱含歉意的跟太子道:“太子恕罪,微臣担心长公主和小儿,走了神。太子您方才说什么?”
男人向来比较内敛,万俟晟变成如今这样,对万俟司徒的打击不可谓不小。太子大度的说没事,联想到万俟晏,心里也是挺同情万俟司徒的,他这个家简直可以说是支离破碎。
长公主给万俟晟擦拭完,亲眼监督着罗太医给他上完药,心疼的抚摸着他冰凉的脸颊,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从他的床边站起来,转身离开。
儿子,娘一定会救你出去!
太子看见她出来抬目看过去,长公主的脚步不停,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万俟司徒立刻拉住她道:“你要去哪里?”
“去见当今圣上。”长公主挣脱出万俟晏拉着她的手,径直离开。
万俟司徒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石床上的儿子,眼神掺杂着痛苦,又看了一眼太子跟他颔首,然后紧随着长公主离开。
四皇子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低声问太子道:“皇兄,她找父皇是为了交出虎符令吗?”
太子的眼中饱含笑意,嘴角都忍不住微微的上扬着,“不知道她,不管如何,她都终于做了决定。”
四皇子若有所思的点头。
忽然,从他们的背后传来一声堪称惨绝人寰的叫声,还掺杂着几道惊恐声。太子和四皇子回头看去,那个罗太医的手被苏醒过来的万俟晟紧紧的抓着,而跟着进去的两个狱卒已经拔刀远离万俟晟。
太子赶紧走到门边,命令门边的狱卒把门给关上,再问里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被关在里面两个狱卒退到门边哆哆嗦嗦的跟太子道:“回太子,晟少爷他忽然苏醒过来抓着罗太医的手不放。太子放我们出去吧!我们都没有被晟少爷碰到。求求您了太子。”
太子看了眼罗太医求救的眼神,并没有立刻让门边心里发寒的狱卒打开门,而是慢悠悠的跟他们说道:“去看看罗太医有没有被咬。”
里面的狱卒想死的心都有了,又不能违抗太子的命令,只能装着胆子凑近一些去看。
罗太医颤着嗓子生怕惹怒万俟晟,说道:“太太子,微臣没有,没有被咬,只是手,手被晟少爷抓住了,太子请救救微臣!”
太子叹气道:“叫的那么惨,罗太医你这嗓音可真是高,阿晟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你自己想办法吧。”
四皇子能看见罗太医确实只是手臂被万俟晟抓住了,而且还隔着层层的厚衣服,应该是没有被伤到。他想说点什么,但是注意到太子脸上轻松的神色时,便把原本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但到底是太医的价值比两个狱卒来的高,太子命令里面的两个带刀狱卒不能伤到万俟晟又要把罗太医给救出来。那么就必不可少的会出现伤亡。
罗太医都要跪下来求着万俟晟放开他了,脑子乱转想到之前所见所闻,拔高声音道:“是了,请世子妃过来!如果世子妃在这里,她一开口,晟少爷就会照做,只要世子妃说让晟少爷放过微臣,他一定会放过微臣的!”
太子并不知道之前的事,看向周围的狱卒,那些狱卒就七嘴八舌的将沈银秋弹琴如何神奇的话叙述了一遍,再瞧摆放在角落里的琴,太子心中的怀疑就更加的深了。
万俟晏和沈银秋两个人都很有古怪,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怀疑。
四皇子也不是很相信,然而从罗太医说出世子妃沈银秋的名字后,万俟晟推开了罗太医。
☆、第四百六十九章 争锋相对
太子觉得这万俟晟出事,其中必不可少有万俟晏的手笔,什么天山雪莲,又用琴音来控制万俟晟。更重要的是万俟晏带来的大夫说万俟晟活不过三天。
四皇子指挥里面的狱卒带着罗太医出来,又让人把牢房门给锁上,从他们出来,万俟晟都没有发狂的迹象,被长公主擦过脸的万俟晟不声不吭的时候显得很正常。
太子觉得他需要跟他的父皇商量一下,他问罗太医道:“你已经诊治过万俟晟了,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罗太医惊魂未定,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道:“回太子,晟少爷身体脉象极度虚弱,那个年轻的后生说的不错,再这样下去晟少爷可撑不过三天啊。”
太子闻言,直接让人把他关进对面的牢房,然后招呼四皇子离开。
不管罗太医怎么在后面解释说他的身上并没有伤口也改变不了太子的决定。
他们直奔着仁德殿的方向而去,前头的长公主走比他们快,在她刚到达仁德殿门口的时候,和正商量完事情从殿中离开的万俟晏等人遇上。
殿门就开了那么一扇,只能供认一出或者一进,进出两方人不能同时进行。而万俟晏是并没有给长公主退让的迹象。
万俟司徒低声呵斥他道;“子晏你站在门口是要做什么?快让开!”
万俟晏不语,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话。
长公主马上就接话,仇视的看着万俟晏,“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以为有皇上给你撑腰就能肆无忌惮了吗?你迟早会栽在这上面。晟儿从小到大没有得罪你,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吧?他甚至还救过你一命,你就这么对他,白眼狼,你怎么不早点去死,为什么还要活着恶心人?”
因为估计场合的原因,长公主说的话并不大声,但甚是恶毒。
沈银秋挽着万俟晏胳膊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捏紧,而长公主对万俟晏的怨恨实在是太多。在还没有出声的时候就再次咒骂道:“如果晟儿出了什么事的话,我穷尽一切也会让你素粉身碎骨!”她说着看向沈银秋,一字一句道;“包括你身边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沈银秋不怕她说自己,但是她实在是不知道这个长公主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这样说万俟晏,她抬头忽然就笑了,“长公主难道不知道什么是报应吗?你当初做过的事就没有想过因果循环吗?而且世子方才还把仅剩的天山雪莲的丹药喂给万俟晟,你不感谢就算了还这么嚣张,你可知道,嚣张、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主说话?”长公主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沈银秋,就是因为如此才会让她嫁给万俟晏。
沈银秋在背地里按捺住万俟晏想给她出头的举动,莞尔一笑道:“嗯,那就助长公主不要太伤心了,毕竟……呵呵。”
万俟晏看向长公主,眼中带着浓郁的黑暗,“让开。”
万俟司徒好歹是他爹,长公主给万俟晏让开的话,他也会跟着一起让开,父亲给儿子让路,传出去让人家怎么笑话?
他们谁都没有让开,万俟晏挽紧了沈银秋,一掌将长公主推离门口,他的行动猝不及防,让万俟司徒没有办法提前警惕,只能堪堪的护住长公主不让她摔倒。
“子晏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万俟司徒对万俟晏的行为怒目相视。
万俟晏牵着沈银秋迈过门槛,淡笑道:“现在才发现吗?听不懂人话那就只能动手了,不对吗?”
沈银秋心想,哪里会有不对的地方,对极了!
长公主抓紧万俟司徒的衣袖,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出来。
万俟晏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跟她道:“有本事别放狠话,我等着你的行动,就跟十几年前那样下手害死我娘,持续给我下毒,不要手软,我怕会没意思。”
长公主的神色更加的阴郁。
沈银秋忽然冷笑了下,长公主这个人完全就不觉得自己错了,没有一点点的懊悔和内疚,有的只是怨恨和报复。
她也凑在边上说了一句道:“最可惜的是万俟晟撑不了多久了,真无趣呐,希望长公主好好的品尝一下丧子之痛是什么感觉,千万要坚强,过了这个坎还有很多坎等着迈呢。加油哦。”
万俟晏笑了笑,护着沈银秋从她的身边离开。
长公主和万俟司徒再次对着他们的背影说不出话,她的心里就只剩下,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皇上身边的德贵公公其实早就知道长公主来了,原本是出来迎接的,但是见万俟晏和她遇上,十分明智的躲在了一边,亲眼看完这件事后,他才假装从殿内出来意外的看见长公主,急忙上前行礼。
长公主此时此刻的心里都被仇恨所充斥,看见德贵的那一瞬间都没有收敛过来,德贵被她的眼神吓到,立刻把头低的更低了。
长公主还记得这个是在皇上身边侍候了几十年的公公,怎么说都是有些地位的,收起情绪憋下心中那口气,她朝德贵道:“德贵公公进去跟皇上通报一声吧。”
德贵诶了声,微微抬头道:“皇上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长公主请进。”
长公主再次回头瞪了眼万俟晏,大步跨过门槛朝着殿内走去,她倒要看看接下来万俟晏要怎么的嚣张。
沈银秋再长公主进去之后也回头看了一眼,“这回我们是明面上跟她宣战了吗?”
“嗯,当然。”万俟晏轻声道,“这下她百分之九十会把手中的虎符令交给皇上,一是要救万俟晟,二是想除去我。”
沈银秋抬头看了眼晴朗的天空,呼出心中的那口浊气道:“这下全部都如皇上的愿了吧,故意让我们在门口挑衅长公主,加深她对我们的怨恨,好让她交出虎符令,就为了一个虎符令啊,直接把长公主抓起来威胁都比这样大费周章来得好吧,都是因为那点面子问题。”
没错,他们故意在门口和长公主遇上,也是特意安排好的,也确实是办到了。心里不爽也是真的,他们把最后一颗可以在关键时刻救命的药丸给万俟晟,依旧没有办法让长公主感激。反而让对方怀疑别有居心。
呵。
她轻笑一声道;“我还以为会看到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长公主,会对我们感激涕零。看来我们治好万俟晟也不会得到任何的感恩。”
她还觉得让仇人跪在自己面前感激或者是恳求,是最能羞辱对方的做法。
万俟晏摸着她的头,不觉得自己把沈银秋给带坏了,嗯声说道:“我们并不需要她的感激,只需要增加她的痛苦,做所有一切都让她感觉痛苦的事就可以了。”
万白也在一边解释道:“何况我们也没有把握治后万俟晟来着。”
“哦,老白你这样说,我就尴尬了。”沈银秋故作深沉道,忽然她抬头问万俟晏,“不知道该不该问,反正我就是问了,她说万俟晟救过你一命是怎么回事?”
万白道:“对主子,这件事我怎么也不知道。不过我是十三岁才来到您身边的,应该之前的事?”
万俟晏微微蹙眉,然后像似想起来了什么,半晌才颌首道,“是有一次,七八岁的那年,下大雪了,我躲在废弃的杂屋里被他找到,死活抱着不撒手,这样过了一夜,他差点烧成傻子。”
万白和沈银秋相视一眼,这算哪门子的救人。
只有万俟晏自己知道,当时他是存了死志才躲起来,可惜被万俟晟找到,他说不走,万俟晟也不走,如果不是他抱着自己,也许两个都会死掉吧。
沈银秋揭过了这个话题,恍然大悟道:“如果皇上答应了她的要求,那我们?”
“暂时放心,我们对他来说还有用处,他就算答应了她的要求也不会那么快的处置我们,再说,没有她的要求,这些事情落幕后,他也会除去我们。我有完全的应对方法,很快了,你现在可以想着离开后要去哪里玩,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他说着停顿一下,“当然,危险的地方我不会让你去。”
万白抱了抱臂膀打了个寒颤,“主子,看我看我,我还是个大活人。”
沈银秋嘻嘻一笑,“你这个大活人怎么都追不到青叶,需要我教你几招吗?”
“比如?”万白也来了兴趣道。
“比如,你先把这种疯病给治好了再想其他。”万俟晏睨了他一眼道,“就交给你了,这件事,没有人能帮的上忙。”
沈银秋点点头,鼓励的看着他,“京城不适合谈情,等我们去江南再帮你攻略青叶。任务完成了我们再谈这个。”
万白也沧桑的抬头看天,“真是惨无人性。”
此时出宫的路上气氛是轻松的,和皇宫里任何一处都格格不入。除鼠的行为把整个皇宫吓的草木皆惊。
而仁德殿里,长公主也说了最后一个要求,“另外,定要处死万俟晏,皇兄可愿?”
万俟司徒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他阻止了长公主道:“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他还是我的儿子!”
“他和晟儿,你只能有一个儿子、”长公主绝情说道。
☆、第四百七十章 交易达成
万俟司徒被她眼中的冷漠噎得话说,她以前再强势都没有这样反驳过他,就算心里不服也只会在背后做一些动作而不是当面拒绝。
如今他能明白,她真的是怒了。
那么他该怎么选择?
不等他想出个什么来,万俟帝就颌首道;“朕答应你,但朕还需要他帮朕做点事,完事之后再处置他如何?”
长公主呵笑一声,“棋子当然是物尽其用了。”
万俟司徒完全没有任何招架能力,眼睁睁的看着长公主和万俟帝商量怎么处理他大儿子的事。
焦心的无力感时刻的冲击着他的内心,他趁着长公主和皇上交谈的间隙,叹息一声说道;“可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事,不是保护晟儿吗?”
长公主幡然醒悟,再次提出来道;“对,皇兄,我今天一定要带走晟儿!万俟晏带来的山野大夫竟然说晟儿活不过三天,皇兄你一定要派最好的御医治好晟儿。不然虎符令我是不会交给皇上的!”
万俟帝的心里咯噔一声,那个山野大夫他也曾略有耳闻,方才还给他医治过,对方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暂且不追究万俟晏跟江湖上的人为何来往密切,对方是不是有真材实料他还是能感觉的出来。所以长公主提出的三个条件,他都一直故意忽略第一个治好万俟晏的条件。
因为没有把握。而不治好万俟晟就不上交虎符令?那他得到虎符令的机会可真是少的可怜。
他沉下脸,声音也变的低沉道:“朕目前在朝野上的事,你不是不知道,没有绝对的兵权在手如何压制下面那群人?制度的改革以及各国使着回去之后, 估计还会和辛子国有一场大战。你说等到晟儿痊愈再给朕你手上的兵权?那个时候都晚了,朕既然答应你,就不会食言。”
他直视着长公主,长公主也在看着他。
万俟帝下定决心拿先皇的名义给你她保证,长公主才勉强答应,将随身携带的虎符令拿出来道:“好,我相信皇兄不会食言,保证我一家的安全。”
德贵公公立刻上前恭敬的接过她手中的虎符令。
皇上按捺住他心里的激动,没有一直看着虎符令不动。而且继续和长公主对视,给予她百分百的放心。
终于,德贵把虎符令拿到了他的书案前放下,他的心才完完全全的踏实下来,有些感叹道:“原来你把虎符令一直带在身上吗。”
长公主笑的不真实道:“毕竟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所以把虎符令随时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皇上故意装作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跟着她笑了笑。
长公主离开之前道;“皇兄别忘了,这个虎符令是父皇赐给我的,至于用意在哪里,您不会不知道,希望你能接替它履行义务,姑且也当做你身为我兄长的义务吧。”
“嗯。朕知道。”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静,长公主接着道:“那么,我府中的御林军可以撤退了?晟儿也可以让我接回侯府了吧。”
皇上深思熟虑过后跟她道:“不可,府中的御林军供你调遣吧,多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至于晟儿,他的病,如果你们谁被他抓伤或者咬到也会得病的,暂时把他安置在皇宫里面怎么样?朕会派人好好的照顾他,宫里的御医也方便随时注意他的情况。”
他说的不无道理,何况又加了一句长公主想看随时可以进宫看的话。
万俟司徒已经暂时把长公主和皇上要处理掉万俟晏的烦心事放在一边,听着皇上的提议,他觉得还好,因为如果万俟晟回到侯府,又频繁的招太医过来的话,会非常的引人注目。
他和长公主对视一眼,缓缓的点头同意下来。
虎符令已经到手,万俟帝心情好,立马当着他们的面让德贵公公去牢房里把万俟晟接出来。
长公主不放心跟着德贵公公去接了。
整个仁德殿,就剩下他一个帝皇以及两个仿佛木偶一般的小公公沉默的守在一旁,他把玩着手里的虎符令,指腹不停的揉搓,喉咙间是压抑不住的愉悦,从低声轻笑到爽朗大笑,他身后的两个奴才都没有反应。
万俟帝仿佛已经看见了他胜利的局面。
而已经离开皇宫的万俟晏他们,已经收到了皇宫里的消息。
沈银秋没有想到皇上真的就那么没有原则,得到的虎符令之后直接把万俟晟从牢房里接出来。你说,这让军机大臣一家怎么想,简直是天堂到地狱,莫大的打击。
“皇上之前还让你找个帮万俟晟脱罪的理由,现在看来完全不用吧!”沈银秋正窝在长安院的书房中,依靠在万俟晏的怀里道。
她的手中还捏着皇宫里传出来的信纸,左右翻看着。
万俟晏单手搂着她,单手执笔,柔声应道;“要的,他现在只是接出爱,为了安抚长公主的心,而当军机大臣问起来的时候,其他官员也是群起而质问,皇上必须要有一个理由替万俟晟脱罪才能抚平下去。”
至于方法什么的,完全有很多种,可以说是仵作验尸出错了,因为被人威胁什么的,死因是别人在背后下了黑手,故意嫁祸给万俟晟。也可以说是军机大臣一家早就有逆反的心理,故意舍弃只会惹事生非的纨绔子弟,就为了葬送长公主唯一的孩子。
理由可以有千万种,为何就想不出来呢?
沈银秋把信纸放到一边道,“所以皇上擅自把人给放出来,是已经想到应对之策了,还是说……不对。他把万俟晟给放出来,万一伤到人,岂不会害了更多的人?”
“这个问题,我们在殿中的时候不是已经和皇上说过了?他应该会采取措施,毕竟这又不是小事。”万俟晏并不怎么在意道。
沈银秋也是服了。
看着房梁想了一会道:“虎符令皇上已经得到了,接下来的路更不好走,子晏大人,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好的,夫人。”万俟晏低头宠溺的看着她,“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我会把他们都处理好。”
刚进来准备汇报工作的暗卫不小心听到这些话,差点弄出大动静,他把自己当做空气般,默默的呈上最新消息,然后嗖的一转身就不见了。
沈银秋从发现他到抬头,就只能看见那么一个几乎可以算作眼花的残影。她不由的出声赞叹道;“暗卫们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精进了,瞧瞧这速度。”
万俟晏才不会想从她的口中听到称赞别人的话,嗯了一声就拿起还未拆封的信封,上面有个印章,是皇宫里的。
沈银秋也认出来了,看了眼万俟晏的神色,等着他拆开,让她看看这次又是什么样的要求。
万俟晏在她的期待中拆开了信封,发现要求是万俟晏倾尽全力的治好万俟晟。
沈银秋心里豁了一声,“我们都没有把握的事,皇上也敢开口要求。”
“有什么 是皇上不敢的。”万俟晏放下信纸道,“我想想,这恐怕是那个女人要求他必须完成的事,还有一件就是除掉我们。”
沈银秋冷笑了一声,“说的是,想除掉我们之前压榨最后一滴价值吗,万俟晟我们还治不治?”
万俟晏沉默了好一会才道;“能治好再考虑这个,目前尽量治吧。”
沈银秋笑了,明明想治好万俟晟还不肯承认。“那么接下来,就是进宫咯?”
万俟摇头,书房的门倏地被敲响,“主子,沙漠楼的沙嫣来访。”
沈银秋道:“她竟然会老老实实的通过正门让你们通报。”
“额不,少夫人,是正好和归来的青叶撞上,然后和护金护木两人把她给擒拿住了。”万童朝沈银秋道。
沈银秋从万俟晏的怀里坐直了身子,然后捂着嘴巴噗嗤一声笑了,被擒住了哈哈哈,沙嫣也有这么一天。
万童看着她乐,脸上也灿烂起来,恨不得跟沈银秋说当时的场景。
沈银秋跟万俟晏道:“我们去见见她吧。”
万俟晏颌首,起身带着她也起来。
两人走到前院的时候,看见骄傲的沙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身边的抱剑的青叶和抱臂的护金护木。
沈银秋一看见青叶就离开万俟晏的身边,朝着青叶扑上去,青叶淡定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龟裂,生怕她又来个狗吃屎,手中的剑已经回鞘,见她跑的稳当就没有迎上去了。
沈银秋不怕寒冷的一把抱住青叶,欢快道;“青叶你终于回来啦!”
青叶顾忌她手臂上的伤,没有动弹,嗯了声,注意到不怎么高兴的主子,小心的拉开沈银秋,看着她的手问道:“这个没事了?”
沈银秋抬了抬手,“没事了,只要不要用太大力也不要替重东西就好。”
被定身在一旁的沙嫣道:“喂,小银秋,你眼里只有这个杀手,是不是怕惹恼她,一剑杀了你?看看,看看,世子大人都不乐意了。”
她不嘴欠还好,一嘴欠沈银秋就嘚瑟起来了,特别高兴的看着她道:“不,是听说你被我们的人擒住了,觉得稀奇特地过来看看。”
☆、第四百七十一章 偷袭失败
沙嫣沉下脸,做了个凶狠的表情道:“如果被我抓到你落单,我就……呵,把你拐回我的大本营。”
沈银秋嗯哼的一声,“我可没有落单的时候。”
青叶冷漠道:“以后她不见了就去你的沙漠楼找。”
沙嫣:“……”一窝子的怪胎。
万俟晏上前默默的把沈银秋拎到自己身边,拿起她的右手检查道:“所以呢,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你跟我说话能不能看着我?!你拿着沈银秋的手背对着我问话,还能不能尊重我了?”
万俟晏确定她的手没有问题才扭头看她道:“所以,什么事。”
沙嫣盯了她好一会儿才道:“你不是让我们帮忙搜天星组织?我们已经找到,你现在可以借我人手去北漠开荒了吧。”
“在哪里?”
沙嫣算是没有脾气了,不情愿道:“在京城边角里,哦就是有座荒废的客栈那边,那个客栈啊可真够破的。”
客栈?沈银秋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她看了眼万俟晏,见他同样皱着眉头,心里的猜想重了几分,她第一次去暗阁据点之一的时候,入口不就是一个废弃的客栈吗!
她追问道:“那客栈上面是不是有个旗帜,旗帜上还有残留着鲜血的痕迹?”
“你去过那种地方?这都知道了。”沙嫣挑眉道。
沈银秋猛地抓紧万俟晏的衣裳,在场的几个人都绷紧了神色。据点怎么会被泄露?!难道是探查他们的人被反跟踪了吗?
万俟晏示意青叶和护金护木,他们三个才刚刚回来,这会儿又马上赶往据点查看什么情况,留在据点里的人,还是有几个武力担当,何况想要在废弃的客栈里找到入口也不容易,他们平时走钢丝,不会在地上留下脚步,而主子去的时候是在几个月前,也已经早就被打扫了痕迹。
留在沙嫣面前的人就剩下万俟晏沙嫣万童三个。
万俟晏双眼审视着沙嫣,在确定她是否有在撒谎。但遗憾的是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沈银秋嘀咕道:“他们怎么会想到躲去客栈那里,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那样留在据点的人就危险了,被人打的措不及防。
沙嫣没有听见,她注意到他们气氛的不寻常,笑着试探说,“你有那么必要赶着去灭掉那个组织吗?确实挺狡猾的,追了他们那么多天,从我手里都逃走好多次了。现在去的话还是可以围截到他们。”
沈银秋低下头像似在思考什么,没有接话,但是过了一会,她问沙嫣道:“你有跟他们交过手吗?”
沙嫣点头,“当然有。”
沈银秋道:“那你就没有发现一些不正常的地方?比如那些很奇怪的人?”
“这些你身边的那位已经早就提醒过我,只要把他们的脑袋轻轻的拧开就搞定,也没有哪里好怕的,不过长的有些恶心就是了,还臭。”沙嫣说的浑不在意。
沈银秋楞了下,强行解释道:“所以你看嘛,对于你们会武功的人来说是小意思,但是对那些老百姓来说简直是大灾难,我们又不知道这个组织是什么居心,不尽快铲除留着还不是一个后患?而且真的会造成很严重很严重,很严重的后果。”
沙嫣嗤笑了一声道:“你们还真是忧国忧民。”
沈银秋耸耸肩,注意到沙嫣的放松,心里也吁了一口气,那个据点转移起来真的很不方便,所以能不被发现是最好的。
即使已经被天星组织的人知道,最后还是要转移,也不能被沙嫣给知道。
万俟晏仿佛知道她在掩饰什么,配合的皱着眉头道:“这个组织已经利用那些东西引起皇宫里的暴乱,难得得到他们的行踪怎么还可以放过?”
沈银秋在边上再次点头道:“万俟晟还因为这件事受伤了,只有抓到他们才有机会找出解药。他不能出事。”
反正沙嫣不了解他们说的是谁,只需要给她传达一个,他们这边有个很重要的人感染了那种疯病,所以更需要找到那个组织。
沙嫣看了他们一眼,虽然觉得那里有古怪,但又被说的合情合理。她啧声道:“所以消息我已经给你们带来了,能不能把的穴位给解了?”
万俟晏出手把穴道给解了,道:“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沙嫣:“……我就是过来给你带个消息的?”
沈银秋都有些心疼沙嫣了,但是看她吃瘪还是很开心的。
“不然,你还有第二个消息?”万俟晏问道,气的沙嫣不行,她活动自己的肩膀,冷笑了两声。
“我的第二个消息就是你什么时候给我人去北漠!天星组织我已经帮你找到了!”
万俟晏轻轻的捂住沈银秋的耳朵。暗示她的声音太大了,平静道:“我当时说的是我这里的事告一段落,但并没有完成,继续等着。”
“你!”沙嫣深吸一口气,看向沈银秋道:“你就放任他这样欺负人?”
“人?”沈银秋无辜的反问,好像在说人在哪里。
沙嫣冷呵呵的看着她,然后转身一个纵身离开。
沈银秋看着她翻过屋顶的背影,呼了一口气道:“这可真是好险,确实是我们的人里面出了奸细了吗?”
“嗯,所以才让沙嫣那边帮忙查。奸细已经控制起来,因为他在意的人被抓伤,天星组织的人找上他,给了他一种药物能延缓发病的时间,所以他才会透露行动给天星组织的人。”
沈银秋哦了一声,“可惜还是被他们知道了据点在哪里。不过只有青叶他们几个去,没问题吧?”
“对方也不会有多少人。”万俟晏带着她准备回书房。
沈银秋侧头看着他,这个人还真是发生什么都那么淡定,好像浑不在意一样。
一个时辰过后,青叶归来跟万俟晏汇报情况,基本上都已经控制,据点还没有被进入侵,人员也没有伤亡,为首的人被卸掉了下巴,点了穴,没死成。被关押在据点里。
万俟晏听完已经准备去一趟暗阁了,把人带到其他地方审问并不合适,只有暗阁的邢房才是最合适的。
沈银秋看了看他又看看青叶道:“我要跟着去吗?还是和青叶留在这里?”
万俟晏笑着给她选择道;“抄近路用轻功的话,暗阁离我们这里也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你也可以留在这里等我回来,青叶就留下陪着你。”
然而沈银秋已经很想看他们口中的怪物很久了,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立刻起身道:“不不不,我留在这里多么的不安全啊,还是跟着你一起比较好,你去办正事,青叶就陪着我四处转转。”
万俟晏看着她微笑,“真是黏人。”
哦不,她只是想看上次万白说的那个怪物长什么样。
四个人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万俟晏背着沈银秋,青叶和万童则护卫在前后,快速的用轻功离开这里。
万俟司徒和长公主从宫里出来,他想去长安院通知万俟晏一声,让他远离皇上,不要再替皇上办事,但却扑了个空。
万俟晟得了不知名的怪病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这个好不容易病愈的成长为有才能谋略的大儿子又要遭遇不测。
他的人生从战场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失败吗。
万俟晏会知道万俟司徒有来找过他,长安院里都是他的人,但他极有可能是不在意。
沈银秋埋头在万俟晏的颈窝里,任由寒风拂过,万俟晏的背太温暖了导致她不小心在他的背上睡着,等万俟晏进入到暗阁里,她才醒了过来。
几乎是在她睁眼的那一刻,万俟晏就已经察觉,轻轻的颠了颠她道:“冷吗?”
沈银秋嘟囔了声什么,没有人听清,过了会她才看了看周围道;“我睡着了,青叶呢?”
青叶从她背后站到她的旁边道:“我在。”
沈银秋看见她就开心了,跟万俟晏说道;“那你放我下来吧,我让青叶带着我转转,你去审问那个什么人。”
万俟晏并没有放下她,只是提醒她道:“抓来的人和万白研究的怪人关在同一间邢房里。”
沈银秋大脑卡了一下,看了眼青叶,仿佛是在确认万俟晏说的是不是真的。
青叶朝她点头,然后沈银秋说道:“我忽然发现我已经参观过这里了,所以还是跟着你走吧。”
万俟晏不明意味的笑了笑,背着他继续往刑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刑房,门开之后沈银秋就左右的张望,发现被锁链锁着的怪人,脸上都是毒瘤,一动不动的站在笼子里。
而他对面一排被捆成十字架的人,头上都罩着黑色的头罩。数了数有五个。
沈银秋心想,不可能只有几个人来他们的据点偷袭,她疑问的看着青叶。
青叶给她解释道:“带着头罩是因为带他们进来的时候,不让他们看见据点的任何路线。这一次他们为了偷袭我们,一共来了三十个人,目前就剩下了这五个活口。”
沈银秋心里倒吸一口气,那就是杀了二十五个人。也不多啊,三十个人就想来偷袭,未免也自大了。
万俟晏放下沈银秋,替她带上面纱,吩咐身旁的部下道:“把他们的头罩都拿开。”
☆、第四百七十二章 假死计划
等那些天星组织的俘虏头套都被拿下来之后,沈银秋一眼看过去还有些失望的感觉,很普通的人,连身上的杀气都让人觉得普通。
沈银秋看了一眼就没有兴趣,反而走向另一边的牢笼面前,青叶不用万俟晏示意就已经跟了上去。
“少夫人想看什么。”青叶走在她的身前两步,随时做好阻止她摔倒或者太过接触笼子里的人的准备。
不过她这次多虑了,沈银秋因为走近牢笼里闻见那怪人身上毒瘤的恶臭味而止步不前,她认真仔细的审视了下那个站着不动的怪人,问青叶道:“他真的……还活着吗?”
皮肤干枯,破烂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显空荡,感受不到活着的气息。
青叶点头道:“还活着。”
沈银秋看了看,扭头看着青叶道:“完全不像,你看他,一点都不会动,也对我们的到来没有任何的反应。”
“……间歇性。”青叶忽然从一旁的水桶里舀出一勺鲜血淋到笼子里面,瞬间方才还一动不动的怪物立刻从挣扎晃动,力气之大,扯动禁锢着他的锁链,发出声响,吸引了整个刑房了的人注目。
沈银秋楞了下,然后看着青叶,一脸懵,“原来真的是还活着。”
她们这边完全是在胡闹,万俟晏那边跟着两个行刑的部下,点了他们的哑穴开始审问。因为没有声音,沈银秋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做什么,只顾着和青叶聊那个因为鲜血而躁动起来的怪人。
等到她们聊完转身的时候,背后的那五个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如何在短时间内快速获取情报的方法,万俟晏多的是。
沈银秋看着那些鲜血淋漓,面色扭曲的俘虏,镇定的走回万俟晏的身边道:“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
沈银秋颌首道:“果然是些小喽啰。”知道的东西都不会多。
万俟晏摸了摸她的头,吩咐身边那两个部下道:“剩下的事交给你们处理。”
“是,主子。”
沈银秋跟着万俟晏离开刑房,问道;“我们这就回去了吗?”
万俟晏嗯了声,这个据点也要开始转移了。 不,应该是开始解散了。
回去侯府的万俟晏还是显得不忙,只是偶尔听听部下的汇报以及下达一些指令。其余的就是看万白怎么研制出解药,因为之前的奸细手中有延缓的着病发作的作用,他们拿到了之后就从这方面入手,试图分解出这药的成分,以及是否会有副作用。
沈银秋坐在一旁的桌边,看着那七八张四方桌拼起来的长桌,上面全摆满了药材和医书, 万白真的是在很努力的研究这病到底要怎么治。但即使是用尽全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曾明确的说,他连百分之十的把握都没有。
转眼一天又过去了,距离万俟晟会失去理智,五脏六腑损坏的功能时间就剩下两天。
沈银秋一直都在这间药屋里,看着他们忙碌,偶尔帮忙给他们递些东西,其余的也是一头雾水,反倒是千栆因为懂些药理的原因,更能帮的上万白的忙。
她叹了一声,被刚从门口进来的万俟晏听见了,他上前揉了揉沈银秋的额头道:“怎么了?在担心还是觉得无聊了?也是从昨天开始大家都一直在忙。”
沈银秋仰起头看着他,“你今天忙完了吗?”
“等下估计还有别的消息,如果无聊的就去书房吧,这里有他们就够了。”万俟晏握住她的手道。
不远处的万白抬头看见他,立刻就拿起桌子上药方过来道;“主子,我想我们该进一趟皇宫了。”
沈银秋双眼放光的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纸张,潦草的笔迹无法估算的价值。她惊喜问道:“老百,你终于找出怎么治疗这种疯病的法子了吗?”
万白摇头道:“你想多了,哪里有这么容易,这是从那个细作手中分析出来的药方,怎么说,这些药分开看是没有任何毒性的。但合在一起就有相生相克的作用了,分量合适的话确实可以牵制是五脏六腑的损坏程度,但也会留下更可怕的后遗症。”
“那?”沈银秋看着他,等着下文。
万白没有丝毫的骄傲道;“但我从他们的药里得到灵感,把分量变一变再加些药材调和,熬成汤药的话,还是能帮助缓解一下损坏的速度,但……想要完全静止五脏六渡损坏下去,有个办法应该可以办到。”
“什么办法?”万俟晟问道,万白的话完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举起手中的药方道:“让身体机能停止。机能一旦静止,就会被当做宿主已经死亡的,病情也不会继续延缓下去,这是我从蛊虫里面得出的结论。所以假死吧。”
沈银秋有些目瞪口呆,假死?有那么容易吗?
万俟晏久久没有出声,末了,他问万白道;“你有多大的把握会成功让他假死,假是以后他要怎么复活。”
“这张药方,能让五脏六腑乃至所有的身体机能都静止,那么相对的,就跟锁上的门需要钥匙一样,还需要一副跟这张药材完全相反的药性来解锁。”
“假死能维持多长时间?”
“最多七天,喂一些比较昂贵的药材的续命的话,应该能撑十天。”万白低头看着手中的药方道,让他在三天内找出医治这种疯病的解药他是万万办不到的,只能先找到阻止病情发作的方法争取时间再说。
沈银秋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是一场豪赌,万白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也在等着万俟晏表态,只是这好像是唯一的方法了,没有别的选择,就等着让万俟晟死吗?
“现在服用比较好?还是让第三天的时候服用比较好。”万俟晏问道。
“现在,越快越好,趁着五脏六腑的损伤还不是很严重。”
药房里,三个人互相对视,最后还是万俟晏发言道:“准备一下,等下就入宫。
千栆听着他们的话在药桌上,默默的整理散乱的药材。
他们入宫,并不打算把让万俟晟假死的事告诉皇上他们。
马车上,万俟晏和沈银秋坐在一块,万白坐在他们的对面,不怎么肯定道;“主子,我们真的要冒这么大的险吗?”
沈银秋看着他道;“万白,你这样就给怕了?”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调侃。
万白叹气道,一脸你不是好人心的神情,“我们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还跟着我们进宫。说话难听我也要说了,主子,带着她,我们和皇帝闹翻之后撤退很难,而且刀剑不长眼,她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沈银秋摊手,“也不是我吵着进宫的,你们主子同意的话,那么就代表他有把握在混乱中保证我的安全。”然后她也跟着叹气道:“不如我们想想怎么解决另外一个问题?我们要跟皇上商量,万俟晟是救不活的了,说什么他死掉之后由万俟晏出头销毁尸体,然后皇上做好人派人抓捕我们,不过会放水让我们逃走,我们确定他不会从中作梗,故意杀死我们灭口吗?”
因为万俟晟如果出事,长公主一定会感觉崩溃,并不会放过他们。
万俟晏点了点头道;“确实会,他有机会一定会出手杀掉我们。但就跟你说的一样,我保证我们不会出事。舅舅和舅娘都已经做好准备,护金护木青叶都会潜伏在宫里。离开皇宫之后我们也会直接离开京城。”
万白额了声,“能离开京城还是好的。”
沈银秋扶额,“从万白口中知道可以让万俟晟假死之后,你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计算好这一切,是不是有些恐怖了。”
万俟晏笑而不语,他要让那个女人失去她所珍视的一切东西。只是那么简单而已。
马车进去皇宫的时候,和另外一辆同样挂着侯府标识的马车擦肩而过。里面坐着的人不必多说,不打照面,他们会少了很多的麻烦。
万俟帝听见身边的公公汇报万俟晏进宫求见的消息,心情有些复杂,但他很快就调整心情,变得跟平时一样,因为他知道他还需要万俟晏的才能为他做事,要除掉他也要留到最后才除去。
所以万俟晏进来的时候,他还是那么的和蔼,沈银秋看着也有些佩服皇帝的演技,每个人的假面孔都像是真面孔。仔细去细想深究的话,多么的让人害怕。
万俟晏只是跟万俟帝说了想看万俟晟的病情怎么样。
他便爽快的放行了,在着之前还问有没有找到暗害万俟晟的凶手。
“很可惜,至今都没有找到。”万俟晏抬头直视着他的龙颜,没有用敬语。他似乎才刚想起来什么,“他这两天就会死,如果不医治的话。皇上,不然我们再做一个交易?”
万俟帝审视着他,目光中带着凌厉感。万俟晏没有怯场,就这么和他对视,直到皇上答应。
三个人再去着万俟晟居住的宫殿,有小公公在领着他们走。无人出声,只能是彼此用眼神交流着。
跟皇上做交易,多么胆大的决定,沈银秋和万白都不禁嘘了一口气,皇上和万俟晏谈到那事的时候,两人的气场都快压的人踹不过气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开始实施
不过不出乎他们的意料,万俟晟的疯病应该是无可解,不然皇上也不会答应下来。
目前每一步都按照他们刚开始在府中以及马车上讨论的计划推动着,接下来他们就要给万俟晟喂假死药了。希望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沈银秋内心暗暗的祈祷着。
“世子,世子妃,晟少爷的宫殿到了。”带着他们来的小公公退到一边提醒道。
守在宫门的御林卫,而不是一般的宫女,想来这里皇上也是下令部署过的。
沈银秋左右张望了一下,跟着万俟晏进去,看守万俟晟的宫女长的很粗壮,她有些不明白这样的用意何在。
她们无声的行礼,带着他们来的小公公跟她们说了万俟晏是谁,房门就被打开了。
屋子里很昏暗,门口的两个宫女解释道:“启禀世子,小主看见光线的时候会很暴躁,所以我们只能把窗户边上都遮了遮。”
沈银秋看向万白道:“还有这个症状的吗?”
“有的倒是有,比如刑房里就没有什么日光线。”万白道。
沈银秋真的要无语死了,据点在地下,请问要怎么样才会有日光线照下来?
“世子妃,您这是什么表情,不舒服吗?”万白做足了低姿态询问道。
沈银秋无视了他,三个人进去房间,就只有几支蜡烛在默默的照亮着周围。而且空气很沉闷,不用想也没有留下通风的地方。
万俟晏让宫女们都出去,房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人还有一个被缠了棉布的锁链禁锢着的万俟晟。
他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暖实的被子,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万白跟万俟晏对视一眼,似乎在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银秋离开万俟晏的身边,去扯开了遮住窗户的黑布。一回头发现万俟晏就站在她的身后,吓了一跳道;“怎么了?”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万俟晏的神情无奈,像似在教训一个小孩子,又舍不得说重话。
沈银秋目测了一下,万白和他们的距离,不过是十来步,但她是不会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跟万俟晏顶嘴的,她很认真的点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让原本还想跟她说,几步的距离也能让被人得逞害她的万俟晏,无声的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他牵着沈银秋回到万白的身边,“把药拿出来,我等会制住他之后,你把药给他灌下去。”
万白额了一声道:“让少夫人弹琴,叫他自己把汤药喝下去怎么样?”
正好张东西望环顾整个房间的沈银秋注意到,这屋子里有摆设琴,立马赞同道;“可以可以,这样就不会那么危险了。”
她和万白对视一眼,仿佛是拥有共同目标的战友,然而不知何时,他们身边的万俟晏已经上前擒住了万俟晟。对方似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
“把药拿来。”他看着万百道。
万白无话可说,只能立刻把汤药给他送过去,沈银秋上前两步,窗户上黑布已经被她扯下了,也打开了整扇窗,日光铺天盖地的涌进来,她也看清了万俟晟脸上的虚弱的神色,看起来确实是仿佛都快不久于人世。
她眼睁睁的看着万白把药灌进他的口中,几乎是没有洒落一滴,她只能盯着万俟晟上下滚动的喉咙。
半碗的汤药很快就被万白喂的一干二净。
万白退后几步,万俟晏也放开了他,看着他往后慢慢倒在了床上。
沈银秋忍不住又走近几步,走到万俟晏的身边,近距离的看着他,忽然她喊了一句:“万俟晟?”
万俟晟快要合上的眼睛,似乎又睁开了一些,但已经没有了焦点,静静的静静的,他合上了双眼。
沈银秋跟万白道:“他也许还是尚存理智的,我喊他的话,他都还有一些反应。“
万白耸耸肩,趁着万俟晟的假死还没有完成,大胆的上前给他把脉道:“情况还不算太差,但依旧在逐渐的虚弱着,大概还有小半刻钟,他的身体机能就会完全停止。主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的下一步应该是把万俟晟送出宫外藏起来,然后用死人易容给万俟晟,当着大家的面把他烧了。
万俟晏也上前探了探万俟晟的脖子,是真的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他嗯了声才道;“他娘亲应该很快就会再次进宫,让她亲眼确定万俟晟死了才行。”
“……啊?”万白不明所以,到时候要走万俟晟的身体岂不是更难?主子到底是在想什么。
沈银秋倒是能猜到他想做什么的,她看了眼万白提议道:“那我们让万白先离开皇宫吧,不要浪费他研究的解药的时间,七天也不长。”
“可以。”万俟晏想了一会就同意了,让万白有些搞不懂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他的作用就是进宫给万俟晟喂个药?这种事谁都可以代劳的好吗!
而在万俟晏的想法里,万白是研究解药必不可少的医者,沈银秋是很重要的人,接下来的事,他不想让这两个都参与。
他当着万白的面,搂着沈银秋,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一口,安抚道;“阿秋,你和万白一起走。”
“哈?”沈银秋也懵了,同万白一样怀疑自己进宫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哦不,她从来都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作用。
万俟晏第一次下定决定是不顾沈银秋的意愿的,他叮嘱万白道;“你们沿着来时的掳走,会有个年龄十一二岁的小公公跟你们说话,你们跟着他走,他会带着你们离开皇宫。”
“侯府的东西,其他的人都已经打包好了,你们先去……江南吧。”他温柔的看着沈银秋道;“江南你会比较熟,青叶他们也会跟着你一起去,你们可以乔装打扮出去游玩,但身边一定要带着人,知道吗?”
不对,这和她说好的不一样啊!她确认没有人前来才严肃脸的问他道;“你这副交代遗言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万白绝倒,“沈银秋你不能这样说话。”
沈银秋理都没有理他,一眨不眨的看着万俟晏。
万俟晏拉起她的手保证道;“遗言哪里是这个样子的?我只是让你和万白先撤,怎么说好呢,你和万白战斗力不行没错吧?”
沈银秋点点头,“那我和他进宫又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做多余的事的人,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想做一些什么危险的事?”
万俟晏沉默了好一会,吓的万白都不敢出声打扰到他们两个谈话。
“阿秋,你知道我们想拿捏住一个人的时候,第一首选的人是什么吗?”万俟晏忽然说些和现在事情无关的话。
沈银秋研究了一下他的表情,沉吟了声道;“抓住他在意的人?一方面能让对方犹豫不决露出破绽,一方面又可以让对方感到痛苦,怎么都能咬掉对方一块肉,再怎么都会吓到对方虚惊一场?”
“没错。”万俟晏笑眯眯的看着他,手还抚在沈银秋的脸颊上,这个女子从未让他停止过惊喜,她会明白的吧。
沈银秋自己说完的时候忽然一愣,是的,她明白了。她和万白都是他在这场行动中的软肋,如果她和万白被人抓住,那么还真是赢都赢的不漂亮。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道。
万俟晏继续替她解惑道;“而我带着你们进宫的原因是因为,你一直跟我呆在一起,如果这次没有跟我在一起了,别人会起疑。”
“啊你好啰嗦,我知道了知道了。会和万白一起离开的,那你呢?你什么时候来江南?”沈银球就算知道了,心里还是会不爽。
“你到了江南安顿下来之后的第七天。”万俟晏保证道,又忍不住叮嘱着:“出门的话绝对绝对要带着青叶或者万童她们知道吗?”
“嗯,第七天哦,你别失信了。”沈银秋点头道。
万白捂眼,“好了好了,两位主子说完了,我们就快点离开吧,耽搁的越久,都我们就越不利。”他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纸包道:“主子,这是外伤的药,你自己备着吧,您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也清楚,沈银秋在等着您,自己悠着点啊。毕竟青叶也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
“嗯?”沈银秋敏锐的察觉到哪里不对,她问道;“他的身体怎么了?”
万白抓住她的左手臂拉着走道:“我在路上跟你说,现在不想给主子添麻烦就跟着我走。”
真是的,他明明只是一个大夫为什么要让他操那么多的心!
沈银秋跟万俟晏摆摆手,出了里间,两人整理好仪容才打开殿门离开。
门口的婢女赶紧低头行礼,沈银秋适时的说道:“里面的味道太重我实在是闻不了了,在外面等世子吧。”
万白十分配合的应声是。
他们就这么没让人起疑的离开了这个宫殿,出了宫殿门之后,沈银秋神色不变依旧是淡定闲然道:“来时的路是哪一边来着?”
万白;“……” 他快忘了,主子曾经说过那么一次,她不怎么记得走过的路。
他指了指左边道;“这边,跟着我走。”
沈银秋望了望天,噢了声,认识路的人真了不起。
☆、第四百七十四章 公主之子
沈银秋和万白走在来时的路上,万白留意着路上所谓的十一二岁的小公公。
他忍不住跟沈银秋低声低声道:“这一路上十一二岁的小太监可不少!”主子说的到底是哪一个?
沈银秋自然的一一看过那些路过的小公公,纠正万白道:“不要叫人家小太监什么的,注意眼神的交流,如果是他的话,和我们肯定交集。”
万白忽然觉得沈银秋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个!”沈银秋嘴角含笑的看着斜前方那个朝他们走来的小公公。
万白盯着他,手不自觉的微微横在沈银秋的身前,他是带着警惕心的,皇宫里的人一人一物都不能放松警惕。
“世子妃和白先生请随着奴才来,主子已经叮嘱好奴才怎么出去。”他说的最后一句让万白和沈银秋互相对视一眼,应该就是他了。
“有劳。”沈银秋朝他笑道。
“世子妃千万别客气,这是奴才应该做的。请往这边走。”
沈银秋和万白跟着那小公公走了半个时辰,一路出去都没有引起别人疑心。他将人沈银秋和万白送到后门之后,和驾着马车的车夫比了个手势,暗号对上,他才跟沈银秋道:“少夫人小的就送您到这儿了,这马车会送您直接离开京城,而侯府的其他人,主子也早有安排,您请放心。青叶等人会在路上和您汇合。”
沈银秋再次道了谢,和万白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轻驾离开,沈银秋示意万白附耳过来,跟他道:“他方才忽然喊我少夫人了,完全能证明他是我们的人?”
万白听完坐直身子回话道:“没错,我们这些人如果没有外人在都会称你为少夫人。”
沈银秋颌首,她当然能听出来,因为万童青叶他们都是这样喊她的,极少喊她为世子妃,不过最近嘛,青叶和万白直接喊名字都有呢。
她和万白同处一个车厢里,也不觉得尴尬,靠在头枕上无聊的发着呆,万白就拿着他随身携带的小册子,开始研究上面记录的药材分量应该怎么分配。
忽然沈银秋一拍桌子道:“他早有安排!包括刚才带我们离开的小太监,哪里会有这么巧,我们又被蒙在鼓里了!”
万白被她忽然的行为吓了一跳,睨了眼她的手道:“这么久你还没有习惯主子的安排吗?习惯习惯就好,而且你该庆幸拍桌子的手不是右手,不然呵呵,你接下来继续打上夹板吊着吧。”
沈银秋默默的收回自己的左手,打在桌子上她也很疼的好吧。
“你真无所谓,他就在逗着我们玩,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就算我们什么都帮不上……哦是我什么都帮不到,也……”沈银秋说着说着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会心一击的自我反省。
万白啧声道:“换个角度想,主子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保护我们,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想多了,还不如就这样。不是我开玩笑,你、落到任何一方手里。会让主子功亏一篑,并因此丢了性命。”
他的神色并没有开玩笑。
沈银秋有点压力,她这是何德何能?
话题就在这里终止,马车载着他们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时候远离京城,而万俟晏在皇宫里却是情势险峻。
不出他所料,万俟晟这个样子,长公主不会离开太久。
他派人去通知皇上,皇上一脸焦急的赶来,看见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的万俟晟,眸光有一瞬间的闪烁,像似在确认什么,他盯万俟晏道:“你说什么?晟儿怎么了?”
万俟晏是风轻云淡道:“他死了。”
此言一出,其他跟着皇上来的宫人都吓了一跳,这可是那位长公主的独子啊!
“你!万俟晏你胆大包天!竟然敢谋杀皇族子弟!”皇上暴怒了,却还没有下令让人捉拿万俟晏。
万俟晏摇着头道;“回皇上,没有证据如何能说是微臣把他给杀了?他是病死的,您去传召任何一个太医前来诊断都可以。”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锐声从外间传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给本公主滚出去!”是长公主的声音,其他宫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坏了规矩,给长公主行礼。
万俟晏不语,而是看着跟长公主一起进来的万俟司徒。对方的神情可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不等万俟晏的应话,长公主第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床上的万俟晟,毕竟在外间她就听见了万俟晏的声音,对此甚是反感。这下看见万俟晟自己的儿子倒在床上,她立刻就大步上前,边走边道:“晟儿怎么了?”
她想一定又是万俟晏对着她的儿子出手。
然而她碰到她儿子的脸颊时,忽然就感觉到不对,她温暖的指腹触手一片冰凉,稍微迟缓了一下,她目光凝视在万俟晟的胸膛上,久久的凝视着,抚在他脸上的手指也微微缠头着移动到他的鼻翼下。
万俟帝似乎已经知道了长公主会是什么反应。不由的捂了捂眼睛,叹息了一声。
“晟儿……晟儿,你别吓娘,晟儿……”长公主反常的没有质问什么,反而是轻声的叫着万俟晟,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
万俟晏嘴角微微的上扬着,但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万俟帝注意到了。
万俟司徒在长公主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冲了上去,他拍打着万俟晟,满是不可置信,确认万俟晟真的没有呼吸之后,他整个人都僵滞了,呢喃着道:“怎么会这样?”
长公主呆呆的紧握着万俟晟的手,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回头看着万俟帝道:“快叫太医,皇兄快叫太医来!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晟儿,皇兄求你,快传太医救救晟儿。”
万俟帝知道万俟晟是一定没有得救了,为了安长公主的心,他还是让人把在门外候着的太医都给叫进来。
万俟晏就在边上看着那些太医是怎么摇头退下换下一个诊治,每换一个,那个女人的神情就崩溃了一分,直到所有的太医都轮流诊治完之后,屋子里的人都静寂了。
长公主呆滞的坐在万俟晟的身边,没有任何的反应的样子十分让人担心,但此刻万俟司徒好像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安慰她了。
万俟帝身为皇上,他上前拍了拍长公主的肩膀安慰道:“节哀顺变,”
沉默的长公主就跟点燃的炮仗一样,很大胆的把皇上的手挥开,“节哀顺变?皇兄,这是我唯一的孩子!唯一的!你答应我会照顾好他,会医治好他,可是现在都成了什么样了?什么样了!如果不是你把他关入牢房,晟儿怎么会被人抓伤。如果不是你想对付我,怎么会让别人钻了空子,趁虚而入?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这已经算是大逆不道,宫人的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生怕帝皇震怒牵扯到他们。
万俟帝的神情也说不上好看,自他登基以来都没有被谁这样指着鼻子骂过,该庆幸他已经老了,年纪大他就会经常想起过去的事情。
万俟国自他有记忆起都延续了一朝只有一个公主的迹象,就跟他父皇只生了眼前的这个皇妹,他努力那么久也只能有了乐安这么一个女儿,这是一个打不破的规律,而这皇室中唯一的女嗣,会得到极大的宠爱,她象征着吉祥,国运鸿昌。
儿时,他还是很宠爱这么一个妹妹的。
所以,看在她痛失爱子的份上,他不会跟她计较那么多。
万俟司徒被她的指责回过神来,顿时呵斥她道:“你把这一切都怪在皇上身上,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我让你一开始求皇上把晟儿放出来,你一拖再拖,一直拖,现在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怪谁?”
“怪谁?”长公主被万俟司徒的吼声吓愣了,是的,是她一直不想交给虎符令,所以晟儿离开她了吗。“怪我,怪我……全都怪我!”
万俟帝看着长公主泪眼朦胧,喉咙梗着却哭不出来的模样,他心里也不是很好受,面对万俟司徒对她的质问,他却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万俟司徒为什么会改成万俟司徒,他的兵权,他曾经的荣耀,他为何沦落至此,这一切都跟他逃不了关系。所以若是继续深究起来,可能会让他们两夫妻都对他心生不满。
万俟晏默默的欣赏着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那些悲戚和痛苦全是他曾经体验过的,现在看着他们如此,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任何愤怒,仅仅只是以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长公主看起来已经很压抑了,他在他们安静的时候出声道:“把他的尸体烧掉,不然会留下后患。”
死寂的屋子忽然冒出他的话,长公主无处可宣泄的悲伤仿佛找到了出口,转换成愤怒死盯着他道:“是你,是你下的手。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万俟晏没有否认,反而看着万俟帝道:“万俟晟已经死了,如果不尽快处理,尸体放久了也会有影响。”
外人看来万俟晏不理长公主是因为,长公主看起来已经丧失了理智,毕竟她连皇上都敢骂。而在长公主看来,万俟晏光明正大的承认了是他害死她儿子,正在洋洋得意。
“皇兄,他害死了我儿子,不管在牢里还是现在,他为什么会出现?!”
☆、第四百七十五章 崩溃边缘
长公主这个问题问的好,让万俟帝没有办法去反驳这个事情。牢房是他允许万俟晏去的,现在也是他允许万俟晏进来的,更或者说是他允许万俟晏把万俟晟给杀死。
为什么呢?
因为万俟晟已经治不好了,如果死在他的手心里会让交出兵符的一家心里有怨,而推给万俟晏就不同了。
万俟晏和他皇妹的恩怨已深,有他转移注意力,绝对会很大程度上的帮到他。
所以当此时长公主质问他的时候,他就将矛头转给万俟晏,“子晏,晟儿的死真的有跟你有关系吗?”
哦这个问的就是废话了。万俟晏也没有当着这些多人的面承认的必要,他微微躬身跟皇上道:“回皇上,您可以让各位太医检查万俟晟的死亡原因,微臣只是来看望他, 凑巧看见他发病身亡的场景。”
万俟帝知道万俟晏的价值,还有一些事需要他来解决,是以,他并没有那么快的给万俟晏定罪,就跟长公主的所有证据都齐全了一样,处于朝廷和他个人自身的想法,也依旧没有处置分毫,不过是把软禁在侯府里罢了。
他让太医上前给万俟晟诊断,长公主强忍住内心的悲伤,让开一些位置给太医。
她红着眼眶憎恨的盯着万俟的万俟晏,所有人的脸上都有着悲伤,只有他没有。是了,说不定心里正在怎么得意!
万俟晏坦然的对上她的目光,大大方方的露出笑意,在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给了长公主一个讥诮的眼神。
这激得长公主捏紧了手中的手帕,理智却还能控制的住,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个小畜生做事哪里会给他们留下线索可循!
果然太医诊断之后,都说这是器官衰竭引起了猝死现象。他们退后几步通通跪在地上,其实心里都是松了一口气的,他们是在人死之后才被叫进来诊治,而不是人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把人给治死了。
两者的区别是,前者他们的责任小一些,后者是极其容易被迁怒。而且他们虽然不会治这是什么病,但他还是能诊断出万俟晟的身体状况。不出几天就会死亡。由世子在场扛着,万俟晟真是死的是时候啊。
他们心知肚明但是他们都不会说,把锅推给世子就好。
长公主一个个的死盯着,审视着他们的表情来判断他们有没有撒谎。但连她最信任的太医都对他摇摇头。
她有些崩溃了,难道真的是她的犹豫害死了她的儿子吗?不, 即使她有错,最大的错也是有人在被背地里是下手。
没找出来之前,她都不能倒下!
“皇兄,把万俟晏关押到地牢,我要找出是谁在背后害我儿子,又是谁杀死了我儿子!”长公主说这话的时候是死盯着万俟晏没放的。
不等皇上出声,万俟司徒就先一步出声道:“太医都说了不关阿晏是事,你为何要无理取闹让皇上关押他?!”
长公主也提高了声音指着万俟晏质问道:“你眼瞎吗?!晟儿是被谁害死的,你我心知肚明,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晟儿也是你儿子,他现在离开我了,是谁害的!谁害的啊?万俟司徒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就剩下万俟晏这个杂碎儿子了,怕后继无人,所以想保住他?除非我死了,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他的。有本事就让我和的晟儿母子团聚,不然我不会罢休,绝地不会!”
她抬手把流出眼眶之外的泪水擦拭掉,看着万俟帝道;“皇兄,你抓不抓他?”
“朕,总要有证据才能抓人。”万俟帝还是选择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现在把人抓了,剩下那些他们不方面出面的事,要交由谁来出面?
面对万俟帝的态度,长公主笑了,声音冰冷:“那皇兄就让他自己说说,他如果是刚好进来看见晟儿发病的话,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叫太医来!?”
万俟司徒对长公主的那点内疚,被她死抓着万俟晏不放的行为消磨殆尽,她为什么就能替他着想一下,就跟她方才所言,子晏是他最后一个孩子了,为什么都不为他考虑一下?!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替他考虑过?
万俟晏开腔道:“你问我为什么?叫了太医他们也治不好这个病,再说,当初你对我下毒,我发作时,我娘跪着求你帮忙骄叫个大夫,你叫了吗?”
他是怪物吗?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当时他才多大!为什么到现在都会记得?
长公主被他勾起了过去的往事,愤怒消散了一些,但片刻之后更加认定他是怀恨在心。但她感觉自己很心累,她的儿子她的晟儿……
一时之间,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万俟晏再次提出道:“皇上,要立刻把他的尸体处理掉,不然扩散起来很难办。”
失去力气的长公主猛地质问道:“你们要对晟儿的身体做什么?”
万俟晏很乐意回答她的问题道:“烧掉。”
“不可以!”长公主站在万俟晟的面前,强势的阻止道。
万俟晏请示着皇上,皇上左右为难中。他知道万俟晟很有烧的必要,谁让这种病会传染,如果不是确定不触碰就不会传染,他甚至都不会站在这里。
万俟司徒也觉得这样太过仓促了,他问万俟晏道;“为什么要这么急着烧掉?”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一种会传染的疾病吗?”万俟晏好心情的反问着。
万俟司徒这几天已经对这个病有所了解,竟然无法反驳。
长公主盯着在场的人说不可以,她从发现万俟晏出事到现在,除了开始呆滞了一下过后,除了红了眼眶,她都没有嚎啕大哭过。
也许她本来就是一个强势的人,让她即使知道万俟晟的死讯也无法做到和一般母亲一样崩溃大哭。
但万俟帝深思熟虑过后,还是让人用棉被裹着万俟晟去处理掉。
一队侍卫迅速的进来仿佛早在外面等候已久。
长公主看着他们这些人的蒙着面巾带着手套,不用想也知道是来做什么的。呵斥他们道:“不准过来!”
她跟皇上道:“皇兄,你不能这样对我!”她已经把虎符令交给他,“你跟父皇发过誓的,别忘了。”
侍卫果然停下了脚步等着皇上的表态,万俟帝有些沧桑道:“朕是答应了父皇保护你,所以也一直在履行着诺言。来人,把长公主带下去休息!”
“皇兄!”长公主语气加重。
万俟帝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去动手,解释道:“阿晟得了这种病,尸身都不能久放,不处理,你这么靠近他,万一连你也传染了怎么办?”
“我不怕!”
“朕怕!朕不能违背誓言,来人,把长公主拉开!”
宫人和侍卫齐声应了声是。开始上前动手。
长公主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女子,被宫人制住毫无反抗能力。看着那些侍卫用棉被裹起万俟晟离开,喉咙仿佛有什么堵着般,什么都喊不出来。
她的孩子……
侍卫离开了,万俟司徒和皇上跟在侍卫的身后,似乎想要送万俟晟走最后一程。长公主不挣扎了,拉着她的宫人也悄悄的放开了她。
目送着他们离开的万俟晏,轻笑了声,看着失魂落魄的长公主,低声道:“体会到心里绝望的滋味了吗?是不是感觉自己快死了?放心这还只是刚开始,万俟晟是谁还害死的?我吗?皇上吗?下毒的人吗?都不是。是你自己,是你知道他被收入牢房也不放手虎符令,是你得知他在牢房有危险也不放手虎符令。他快要死了,你放手虎符令了,但是晚了。这些年不管是我还是万俟晟,都是你自己种下的因。”
万俟晏站直了身子,负手而立,面对长公主想杀了他的目光,坦然相对,“明知道皇上想要什么,明知道自己儿子有危险,更知道自己拿着虎符令做不了什么,可偏偏就是紧握着不放。他死的时候,疼的喊娘,神情多痛苦,看起来比我娘离开的时候痛苦多了,你还记得吧,我娘当时的神情。”
他说到最后语气忽然变冷,冷的让人背脊发寒。
说完以后,他便转身离开,前面的一个拐弯,他的人会和他万俟晟兑换棉被里的人。而因为角度的关系,他稍微拖住皇上的脚步就可以顺利进行。
留在宫殿里的长公主脑中开始浮现单敛芳死前扭曲痛苦的神情,当时她在场看着她咽气,万俟晏也在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忽然间,痛苦的人变成了她儿子,哭声也变成晟儿的声音。
她有些混乱的抱住头,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床铺,质问周围的宫人道:“我儿子呢?晟儿呢?!”
宫人被她此刻瞪大的眼神吓到,跪下道:“回长公主,晟少爷被侍卫刚带走,皇上和侯爷等人去送行。”
“在哪?!快带我去!”
宫人不敢耽搁,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带她追上之前的队伍,心里却隐隐认为长公主受了大打击,已经有些疯魔了。
万俟晏正在半路和万俟帝商量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听见那凌乱的脚步声,他顿了顿回头看去。
“我的儿子呢?你们把我儿子弄到哪儿去了?!”
长公主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是妆容都掩饰不了的憔悴,嘴唇也是灰白无血色,发鬓有些凌乱,整个人由宫人扶着快步朝他们冲来。
☆、第四百七十六章 逐步渐进
万俟晏看见她失控的样子,眼底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扶着长公主的宫女生怕长公主在这里冲撞了皇上。她搀扶着她,反倒成了制住长公主。
万俟司徒到底跟她是十多年的夫妻,他上前接过长公主问道:“我们送晟儿最后一程吧。”
长公主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就跟抓到最后一根稻草般,目光恍惚道:“我的晟儿呢?”
“在前面。”万俟司徒道。
万俟帝看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好说狠话,跟万俟司徒道;“你带着他,看着她,我们一起送阿晟走吧。”
“是。”万俟司徒甚至没有反驳的打算,微微用力禁锢住乱动的长公主。心想,现在她还受不了那个刺激,等过一段时间休息好,长公主就会有些清醒了。
三人行变成四人行,他们加快脚步,赶上了之前的队伍,同样的被子,侍卫扛人的姿势都没有变换过。没有人起疑心,万俟晏和暗处的人视线对上,看见他们做了个完成的手势,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皇宫里这个偏僻的角落,架起了柴禾堆。
万俟晏看着侍卫把‘万俟晟’放到柴禾堆上,周围站着四个站着火把的人,待皇上的一声令下,就沉默的毫不留情的点燃了下面的易燃柴禾,
火苗慢慢的吞噬壮大,发出撩人的火光,映照着周围每个人的脸庞。
在噼里啪啦的燃烧中,接近最上方裹着棉被的人,一哄而上,他们只能看见还未烧光殆尽的人形轮廓。
万俟晏侧头看着被火光照亮的,正无声无息留着泪水的脸庞,长公主无声的悲伤,很好,她中招了。
燃烧的过程很缓慢,已经达到目的的万俟晏并不想让他在这里浪费时机。
他跟皇上请示道:“启禀皇上,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撤退了。”
他们时候声音不大,完全可以被柴禾燃烧的碎响所覆盖。
万俟帝的眸中倒映着那浓浓的火光,看起来就跟正在盛怒中一样,他道:“子晏,你食言了,答应朕不伤他们母子的性命,可是你却拿阿晟的生命开玩笑。”
“回皇上,微臣并不觉得哪里食言,我没有害他,也没有伤及他们母子俩的性命,这次他怎么感染上的,您的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是在皇宫里保护他。再说这种病是无解,他今天不动他,他明天也会出事。所以我的作用只是替皇上分摊一些压力。”
万俟晏说的极其小心又缓慢,仿佛力求把他话中的每一个字都传达到皇上耳中。
万俟帝知道万俟晏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你有那么好心替朕的分担压力?”
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当然,如果能让长公主误会更深,产生痛苦的话。在所不辞。”万俟晏随意的说着,却不敢让人当做这是开玩笑的意思。
万俟帝被他堵的无话可说,只能警惕的审视他,最终还是同意他了离开皇宫。
“杀了他。”
一直默默流泪的长公主忽然扭头看着万俟帝道,双眼都哭的有些浮肿了,脸上的两行清泪挂在那,语气却越来越坚决道:“皇兄,杀了他,别放他离开。”
万俟晏并没有停下脚步,颇有种你想杀便来的态度。
万俟帝迟迟没有听从长公主的话下令让人抓捕万俟晏,顾全大局顾全大局,他要的是顾全大局。这个时候辛子国很有可能在准备来犯,他不会抛弃万俟晏最后的价值。所以不能答应长公主的请求,哪怕他求她也不行。
万俟晏的身影逐渐在消失在他们的面前,长公主低声笑出了声,仿佛已经放弃,笑声中的绝望是个人都能听的出来。与此同时,那个柴火堆的支撑的点也被烧毁,啪的声承载断了,彻底的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不会剩下。
她的手中也不存在任何权利,长公主以后会成了可有可无的头衔。什么都没有了,最重要的儿子也离开了他们。
万俟司徒搂着她,悲伤都是一样的,两人都无需多言,就像寒夜里两只受伤的小兽需要互相挤着吸取那一点点的温暖。
火光散发出来的炎热驱散不了他们的心寒,直到火光渐小,万俟晟已经在这里浪费了过多的时间了,他跟长公主现在这个时候不好交流,就跟万俟司徒对视上点点头,带着身后的那一众宫人无声的离开。
皇上一走,周围忽然空荡起来,只有几个侍卫在看着还在延烧的柴禾和尸体。
呜呼的风吹过,带走了谁的哭泣。
万俟帝离开长公主身边很久之后,他才看着明确的流出笑容,万俟晟出事的话,接下来又可以拿军机大臣来开刀了。
违抗他的人都要肃清。
万俟晏这一才皇宫去的有惊无险,该有的布置一个都没有发生,但也就是这种多变他才让沈银秋和万白离开。依照他的估算,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应该载着万白阿秋远离了京城地带。
江南吗,看来他要加快脚步行动起来了,沈家和将军府,搞定这两个之后,后续如何就不再是他需要插手的事情。
到底是暴虐的三皇子继承皇位,还是让太子继承皇位,也不再他的考虑范畴内,大抵就是放弃的插手的意思。
他出了宫,潜藏着随时做好接应准备的单五景和桃夭,此时卷着一床被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搞定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京城?”单五景问他道。
“还有些事情需要收尾。舅舅你们先带着人却追赶银秋的火车怎么样?”
“你小子不会还想做什么危险的事吧?”单五景很是怀疑道。
万俟晏再三保证下他不会出事。
单五景才带着桃夭扛着棉被打算混入人群中离开,走了几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跟他道:“子晏,之前跟你说的那些官差专门找茬武林人士的地方衙役,他们确实是受了人指使,朝廷的人,和你有关。”
万俟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皇上想拿这些事来威胁他,给他安罪名也太蠢了,这个并不能给他定罪。
他也懒得管。
万俟晏和单五景分别后,他回去侯府,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清空的差不多了,不过说清空的也没有多少,倒是人数减少了一半,让整个长安院恢复了一年前的死寂,还真是让人感到不习惯。
他独自坐在书房里,身旁没有沈银秋看话本的身影陪伴,不过那贵妃榻上倒是还好好的堆着沈银秋的话本,他看着部下传来的消息,皇上不答应长公主的请求,不对他下杀手的原因是什么,还是要找出是谁对害万俟晟的凶手?
“十六,这件事调查的怎么样了?是谁给万俟晟造成传染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案前书画,不出片刻十六的身影就跪在万俟晏的面前。
他汇报道:“回主子,自从暴乱之后,并没有人接触过万俟晟,属下认为是在最开始他就已经被伤到,证据还在搜集中。”
十六汇报完,心里十分的紧张,因为他并没有调查出任何线索来,那个给穿着狱卒的衣服给万俟晟第一次送饭的人,仿佛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还剩下一个可能是,辛子国的人还有潜藏在皇宫里的。
万俟晏并没有为难他,而是转而问道:“夫人他们现在走到哪了?”
“回主子,夫人他们刚过洛水,青叶他们已经赶去和他们汇合。”
万俟晏嗯了声:“继续去查万俟晟的事,再看林泽现在在哪里。辛子国目前的局势。”
“是主子!”
十六退下了,不知为何他有股不好的预感。
拿起书案上的信件却没有心情看下去,他不禁沉思是不是因为沈银秋不在的关系。
“主子!”
一声急促的喊声,把他叫回神,而人却还没有出现。
万俟晏的手指在书案上打了三下,万三的身影才出现在他的眼前。
“主子,那些御,御林军改改成围着我们长安院了。”
万三急促的呼吸再看见一脸冷淡的万俟后,迅速冷静下来,继续道:“他们之前是包围整个侯府的,但现在侯府外围的御林军都撤了,改成金匮铁甲的包围住我们。”
“又何妨?”万俟晏抬头看他,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影响,暗卫也还是能顺利无阻的进出院子。所以不明白万三到底有什么好吼的。
“………他们限制了我们长安院的人出行。”比如扫地丫鬟那些就是出不了院子,至于他和其他暗卫,稍微用点轻功就可以避过他们,这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主要的是御林军是直接听从皇上调动的,他们的行动代表了皇上意思。显然人家老皇帝现在是想对付他们,一点都不念人情。
“随便他们,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吗?将军府那边是什么反应?”万俟晏收回目光,准备研究路线道。
万三站直了身体汇报道:“回主子,办好了!不过陆少将军倒是有些猫腻,他最近暗地里频繁的跟三皇子见面。”
试想,如果你的手中有三分之一的兵权,而皇上手里有三分之二,但其中三分之一因为路程远,调动不得的原因,三分一对三分一,敢拼吗?
☆、第四百七十七章 逃出生天
万俟晏从来都不怀疑他们的疯狂,“知道他们密谈的内容吗?”
万三摇摇头,“他们每次交谈布置的太严密,我们的人都安排不进去。”
“继续监视他们,注意将军府的人手调动。”
万三应了声是,立刻就下去办了。
再说坐在马车里的沈银秋,感觉都过了半天了,青叶怎么都还没有来。同时心里也很担心万俟晏在宫里有没有受伤。
百五聊赖的开始撩开窗户往外看,鲜少人迹的官道,路边杂草丛生。
“好久没有下过雪了。”她很无厘头的冒出一句话。
整个车厢里就只有万白和她,万白不能不接道:“因为冬天已经快要过去的缘故。”
虽然不下雪,但是刮的风还是很大的, 路边比人高的杂草微微的晃动,沈银秋看着它们又道:“你说他们会发现我们离开了京城吗?”
“知道吧。”毕竟他们的一举一动也是有很多敌人监视着的,主子争取时间给他们离开也不过争取迷惑他们的时辰。“青叶和其他暗卫,很快就会和我们团聚。所以你不用担心有杀手追上来。”
沈银秋含糊的嗯了声,看着窗外快速略过的风景道:“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有杀手藏在草丛里。”
万白表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想的太多。
他低头继续看书道:“不要怀疑我们车夫的能力,有危险也是他先察觉到的。”
沈银秋咦了声,想也是,车夫也是万俟晏的手下吧。
她闲的发慌,移动身子去敲了敲车门道:“嗨呀,你觉得杂草里有人藏着吗?”
一心二用的车夫听见沈银秋的问话,专注力有一丝的分散。
沈银秋得不到回答准备退回到之前的位置上,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箭矢忽然穿过窗户,射落沈银秋的几丝青丝,稳稳的盯在万白厚书籍上。
沈银秋懵,万白愣,马车忽然加速逃离。
颠簸的马车让沈银秋回神,万白赶紧扶住蹲到左下角,拿起一个银盔甲挡在沈银秋的身前,他则拿回自己的医书,看着上面的箭头,有毒!
站在沈银秋的面前,手扶住车门和车壁,用来稳住自己的身形。
按照习惯他们在落单的时候遇到危险,有保护的人在,都会优先选择逃离方案。
所以他们真的遇到危险了!啊沈银秋这张嘴啊,该说她的直觉敏锐,过早的察觉到了危险,还是说乌鸦嘴?
“你护着右手,小心不要被撞击到。”万白在这个时候都不忘提醒沈银秋。
沈银秋一直把右手放在腹部上,背后又有头枕垫着,所以目前来说她的右手还没有事。
车夫简直再快也快不过那些用轻功追上来的人,要知道这些人都是在知道沈银秋离开万俟晏后,才行动的,这样都被赶上了。
车把式一手控制缰绳驾着马,一手手持武器偶尔击飞暗器,因为马车里有两个,一个武功一般,一个柔弱女子,他弃马车而逃根本就不理想。
乱飞的箭矢,穿破了车壁,但不能没入进来,只有车窗那边毕竟薄弱的地方才能被穿破,沈银秋听着那咚咚咚的声音,以及从窗户我斜射进来落在车壁上的箭头。
哦豁……
“不可能只有车夫一个人带着我们走了那么久吧,总归还有其他人在暗地里保护我们?”
万白也才猜到不可能只有一个车夫载着他们赶路,但是支援如果有也早该出现了吧。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紧接着他们听见了马匹的嘶鸣声,好像似受伤了。
那些人终于发现马匹是关键,所以对着马匹下手了吗?
但除非是一击要害,不然惹怒马匹的后果可是……略严重的。
沈银秋都被颠的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这车速也太快了。万白紧紧的护在她身前道,“别怕,相信车把式能控制住。”
沈银秋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那次在乡下庄子赶路的时候,因为马车侧翻带进路沟的事,当时也是这种颠簸感,但是她昏过去她不知道其他几个人是怎么样的。
万白说相信他就真的奇迹出现了,马匹虽然还在加速,但是稳当了些。
他们这个位置本来就是靠近车门,她听见车把式嘀咕的声音,然后忽然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声。
沈银秋忽然看着万白道:“情势转变了,我们不用担心了。”
万白奇怪的看着他。
“听,是风啸声,我们的人来了,外面的气氛也变了,他们很快就会交手。”沈银秋低声说着。
万白愣愣的看着她,果不其然,刀剑相交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远,说明有人拦住了追杀他们的人,马车已经脱离了他们一段距离。
车厢里十分寂静,万白看着沈银秋,沈银秋看着地板。
“你怎么判断的?”万白从来都不知道她会这些感知,要知道他医治她的身体那么多次,没有内力,她的体内压根就没有内力。而马车里又看不见!
沈银秋抬头咦了一声道:“那是我自己的想像出来的画面,因为我关键时刻不是总是会被救吗?”
万白:“……”这算什么解释!
“还没有完呢,之前你们主子带着我四处露面,我被他们当做万俟晏的死穴,给你算一算啊,不提给我送礼盒威胁我的组织,单是那些被万俟晏举报抄家的官员,那些至今被万俟晏拿捏着把柄的官员,比如右相,现在不是右相了吧,还有皇上,张公主,上次的南候爷。看,他们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就想着抓到我来报复万俟晏。”
她说的好像在数有园子里有多少只鸡一样,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他主子淡定是因为胸有成竹的应付,沈银秋这么淡定又是因为什么?
要知道生死可就一瞬间,就算别人相救也是来不及救的。
沈银秋说完啊了一声道:“来了。”
万白对她的感知还是很怀疑的,但马车差点侧翻,以及车壁外的武器声证明确实是来了。
“幸好这是金丝楠木。”他听着那穿不透的车壁略感欣慰。
沈银秋忽然道:“我们的人已经赶不及过来了,这种时候,他们会再次攻击马匹,或者一掌劈了我们的马车顶。”
她话音刚落,马车忽然侧翻成九十度,差点是真的倒了,但是有谁在外壁的车板上拍了一掌,马车又颠回地面。
沈银秋快速道:“快来他们是把我们的马匹给射杀了。”
万白护在沈银秋的面前,“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在想象了那么准了!”
沈银秋忽然推开他自己也离开那个角落道:“一般他们都会根据方才马车颠倒的角度来判断人在哪里,危险。”
万白被推开,他们呆在那个角落被捅穿了。
惊险万分。
“你还说金丝楠木呢,人家试多了就知道了,还不是一样能找到弱点。”沈银秋费劲的趴在地板上道。
车夫以一人之力扛不起这十几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她方的马车掏出武器警惕着他们道。
沈银秋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道,“你要祈祷他们是话多的人才好。”
“为何?”万白不解。
“反派死于话多,拖延时间一定会有救援,不然你看有什么好料准备好,来个出其不意,也许还有逃走的的可能。”沈银秋道。
所以他为什么要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听沈银秋一个人在那边冷静的指挥?
万白道:“我倒是有好几包毒粉末,但是我们也会中毒。”
“解药呢?”沈银秋分出心神看他。
万白摊开手掌的纸包道:“用完了。”
“那你还是留着关键时刻用吧,看他们是要活捉我们还是当场杀死。”
这个人简直冷静的像在看戏。
“你能把这个马车底盖给掀起来吗?我们从这里钻出去,或者藏到后匣子里。”沈银秋抠着地上的木板道。
万白轻松的翻出一块板,看着沈银秋。
沈银秋往下钻了钻。
他在一旁叮嘱道:“小心手。”
沈银秋完全给钻到了马车后面储备箱子里,因为他们的马车本来就不小,还能再容的下一个人,沈银秋窝在里面示意万白也钻下来。
“你把你的药箱藏在头枕后面,快。”
万白也顾不上外面的刀剑声,钻进马车下的储存空间里。他把板重新的盖上去,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的心跳声砰砰砰的。
“你不要太紧张。”沈银秋悄悄安慰他道。
万白也是无语了,彻底对沈银秋脸上的淡定感到佩服,这么紧张,是生命攸关的时候,紧张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
仔细听,外面已经没有交手的声音了,唯一的可能是他们的车夫被干掉了。
沈银秋抿着唇,静静的等着马车门被踹开。
“头!马车里竟然没有人!”
“……难道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不好,中计了!”
他们撤离的声响。
沈银秋和万白听完他们的对话一直都没有动作,大概过了一刻钟,原本应该没有人的马车外忽然又出现方才他们的声音道:“看来是真的没有人?把马车毁个底朝天就知道到底有没有人了。”
沈银秋从一开始就按捺住万白想出去的举动,果然他们没有离开啊,但是把马车毁了是什么鬼!
☆、第四百七十八章 危险一刻
马车底下的这点狭小空间,已经很容易让人紧张,听到外面的杀手说把马车给毁掉之后,沈银秋也是一时无措怔愣了一会。
片刻仿佛已经做好了决定,跟万白打手势,让他把粉末准备好,这样不止对方中毒他们也中毒,如果他们想要抓活口的话,一定会让万白配解药。
可是按照她的估算中,这么关键的时候,青叶他们或者其他护卫也该赶到了才对。这些杀手的头还真是够幼稚,竟然在这么紧张的时候的还有空跟他们说鬼抓人的游戏,难道就那么自信,自己能神挡杀神,佛挡**了吗?
沈银秋手里捏着万白给她的纸包,等他们一破坏掉马车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药粉洒出去再说。
“头,这个马车也没有藏人的地方了,会不会我们的消息出错?”
没有听见靠近的脚步声,倒是听见了另外的说话声响起。
“说来,如果是那世子中重视的人不可能派这么少人护着,方才阻拦我们的人,还是在迫不得已才出来应付,很有蹊跷。”
沈银秋正感谢他们的话多,也足以看出他们不是职业的杀手,话真的太多了。如果是死士大半和之前遇到的那样,一句话都不说就动手。
“拆了就知道里面到底藏了还是什么东西,如果没有东西的话,他们也不会那么拼死反抗。”
“嗯。”
四周有脚步声朝他们走来,沈银秋紧闭着眼睛,猜测着他们会从哪里下手。
近了近了,他们可以感受到有人踩在他们的头上,车轮子外有几个站着的人敲敲打打。
“……呃……”忽然他们听见一声短促的闷响,似乎有人倒在了他们的头顶上,丝丝鲜血慢慢从那块板的缝隙中渗透进来,沈银秋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很臭,但她已经不会作呕了。
嘶一声,刀剑出鞘声,谁的?
呃呃倒下的声音不断的出现,不多时,他们听见马车门被卸掉的声音,被扔到北向不远处。
这暴力的声响让沈银秋和万白两两相视,来人到底是救援还是仇家?
啥动静都没有啊!
“万白和少夫人怎么不见了!”这是他们的马车不错,在底架上都刻有特殊的编号。
“不知,他的药箱在此。”青叶拎起万白的药箱道,竟然如此那么这绝对是他们的马车。
然而此刻,一直呆在封闭空间里的万白和沈银秋,耳中早在听见剑出鞘的声音后就双双意识变模糊,耳中更是嗡嗡作响,听不清外边拉长的话。
氧气早就贫瘠,越紧张就越快被消耗,而绷紧神经注意外面的情况两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脑子混沌的连难受都被消减了几层。
沈银秋不知晓此时已昏迷,万白的手脚活动不开来,抬手敲个地板都觉得困难万分,但还是一直在努力,终于他碰到了板!却无力敲响。
他似乎听见了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想张嘴呼喊却发不出声音。这样下去,会死的,哪怕被其他人抓住也好,至少多活一刻钟。
青叶下了马车之后,在众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挥剑将马车从踏板的地方横切而开。
整个马车架子被移开轰的砸落在旁边的草地上,底下储存空间被暴露在他们的面前,里面窝着的两个奄奄一息的人让他们震惊,立刻上前帮忙扶起来。
日光和空气倾盆而下,万白吸进空气之后,鼻尖就围绕了熟悉了味道。
是青叶。
脖颈处被冰凉的手指触碰着,接着胸前挨了一掌,温流从扩散到经脉,他才逐渐恢复力气,但还是提不上劲。
青叶确认好万白之后就让护金护木把他带出去,自己弯身抱歉已经昏迷的沈银秋,同样是摸了摸她的脖颈确认气息,在背后缓缓的给她输送内力,但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护金扶着他靠坐在车轮子边,目光却看着青叶抱着的人,急忙问道;“少夫人没事吧?”
万白给自己喂了一颗药丸提神,回头看见青叶已经把沈银秋抱在他身边,“好点了?快看少夫人怎么回事。”
万白心有戚戚然,他坐下来连气都没有出踹匀,青叶就让他看病了。不过这件事确实很严重,他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之后给沈银秋把脉。
二话不说就给沈银秋为了一颗他方才自己吃的药丸,嘀咕道;”其实她怎么会中了软香散。”
青叶看了他一眼,“你也是中了软香散。”
“额!”万白看着自己膝盖上那点粉末,再掏出那几个纸包,有一个破了。“诶!!!”
“这是什么?”青叶注意到他的下摆,鼻尖还嗅了嗅,但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出来,哦对,万白制作的正经药毒粉除非是必要,一般都是无色无味的。
“糟糕,软香散啊洒出来了,怪不得我在里面越来越觉得无力,还以为是空间小的原因。我的药箱呢?”万白示意护金护木帮忙把药箱递过来,自己打开找解药道;“之前太紧张了,不知道药粉洒出来了,失误!狭小空间呼吸不过来加上中了软香散,再晚些我们两个都得死在里面了,多亏了青叶发现我们的存在。”
青叶抱着沈银秋在怀里,看着万白給她喂药,单手翻找出水壶,用内力加热。
万白喂喂两声道;“接下来一路还有那么多危险,青叶你不要把内力浪费在这种地方啊!”
“她喝了冷水会不舒服吧。”青叶看了昏迷的沈银秋一眼,低头把水给她喂进去。
万白幽幽看了沈银秋一眼,他实在不明白啊,一个半路插出来的世子妃,怎么就俘虏了那么多人,虽然沈银秋她……确实很独特……
他自己也吃了解药道;“你之前及时给她疏通了经脉,现在吃了解药,休息一会估计就能醒了,这个地方也不安全,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你没事?”青叶把沈银秋身上的大氅裹紧,扫了眼万白问道。
万白感动死了,“没事1”
“那你休息一下,自己轻松跟上来,马车是不能用了,得到下一个镇子才能重新置办。”青叶背起的沈银秋道。
万白:“……”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护金护木多看着他点,他的内力不足。”
“没问题。”护金护木拍了拍万白的肩膀道,把他手里的药箱接过来,也算是变相的给万白尽减轻了负担。
四个人运起轻功,将路旁的树干当做踏脚点,快速朝着下一个镇子而去。
半路上,护木背着医药箱跟在万白的旁边道:“老白,为何你的软香粉洒出来,我们却没有受到影响呢?”
“你说这个,之前把你们的体质都稍微的改善过,对软香散**都免疫一些吧,量不大的话。”万白看着前边背着一个人丝毫不见疲倦的青叶,回答护木的问题。
“诶,就是有一些耐药性?不过你们竟然想到躲在马车底下还真是机智,给我们争取了时间,不过自己把软香散弄洒还不知道,那可真是……尴尬啊老白。”护木咧开嘴角道。
万白默默的把藏在马车底下是沈银秋提出来的事,咽回了肚子里,不要在这个时候提起来,衬托他的蠢。他也是见过各种生老病死,再危急的伤病都能镇定,不过当自己经历危险就不那么容易冷静了。再说,一片漆黑的狭小空间里,只有听觉能用,本来就给他增添了紧张感好吗。
只是没有想到沈银秋会是那么的冷静,在主子不在她身边的时候,面对擦肩而过的危险,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幸好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伤口,这姑且能在主子的面前稍微的挽救一下自己的小命。
护金他们已经和青叶落下了一截,但还是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估计到万白的体力,他提出道;“我带你,青叶已经很放慢脚步了。”
万白额了声,他倒是没有注意到,不过他的速度确实跟他们没法比就是了,看了看天色,他也不再耽搁,攀着护金的肩膀,快速前进。
洛水镇的下一个镇子就是南昌漾水镇,水上之乡,位于洛阳城,属于洛阳管。
一直都会有暗卫不停的跟踪进度。万俟晏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清理思路,马车被毁的消息猝不及防的传到他耳中。
十六道:“主子,少夫人中了软香散,但是白先生说并没有什么大碍,他们将会在在金夜抵达洛阳,落脚漾水镇。”
“知道了,下去吧。”万俟晏抬到半空中的手指僵滞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把棋子落到棋盘。
十六退下以后,他走去书案旁,把砚台下的书信通通取出来,上面全是敌人在暗地里的安排,他们果然不会放过阿秋,即使他本人还在京城。
青叶他们能撑得住,现在他该去见见几个中立的大臣了。
万俟晏把手中的消息通通的烧掉,他相信他那些部下的能力,能保护阿秋七天无恙。
七天后他就离开京城,和阿秋游山玩水,踏遍她想去的地方,每次她考虑离开京城要做什么的时候,杏眼发光就跟小孩子一样呢。
万俟晏眼中冷漠逐渐融化,轻笑了声。
☆、第四百七十九章 彻夜担心
沈银秋醒来的时候头疼死了,四周都黑黑的,感觉自己在被谁背着,第一个反应是想到被人抓到了!
但是她动了动脚发现并没有禁锢,而且背着她的似乎是个女子。
“少夫人醒了,有哪里不适吗?”
啊!青叶的声音,刚醒来的迷糊被兴奋打败,她搂紧了几分青叶的脖颈,“我就知道关键时刻你们会来救我们哒!”
“路上出了一点事,耽搁了时间,抱歉。如果没有你们躲起来拖延时间的话,少夫人就危险了。”青叶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冷静,但万白还是能听出来她跟沈银秋说话的时候会多了些活气。
真是的,为什么偏偏沈银秋会是例外,而不是他?他和青叶可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会比不过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年的人。
沈银秋忽然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道;“最后赶上就好,我知道你们会来,不过天已经黑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漾水镇,就快动了,冷吗?”青叶微微侧头一下问道,即使看不见沈银秋的脸。
沈银秋趴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不冷,头晕晕的有点困,我再睡一会吧……”
青叶嗯了声,看了身后的同伴,示意他们跟上,夜越深越凉。
再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后,他们终于到达漾水镇的客栈里落脚。
此时已经是子时,镇子里很安静,连狗吠声都没有,这里不比京城繁华,入了夜之后,家家户户不会点着门前的灯笼。所以放眼望去漆黑一片。
可青叶所呆的客房里,依旧是烛光满屋。
等沈银秋再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力气动弹,夸张一点是她好像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耳朵传来的声音有重声,双眼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难道又着凉生病了吗?
啊……真是糟糕。
赶路途中生病又要拖后腿了。
青叶板着脸站在床边,看着万白拿着笔迟迟不写药方,她也知道想药方这种事急不得,但是他已经执笔停留了约莫一刻钟!一刻钟!
沈银秋又呕出了一口血,她坐下有些笨拙的小心替沈银秋擦掉鲜血,护金护木也来回走动急的不得了却不敢去催促。
这样下去不妙啊!
少夫人什么时候中毒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青叶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万白的身边把沾染鲜血的手帕放在他面前道;“为什么写不出来药方,很棘手?”
万白看见那手帕上的鲜血,努力的回想起马车上的点滴,所以沈银秋到底是怎么中毒的?他一直在尽力的护着她,马车门也没有人打开过!
他示意青叶不要急,说道:“是滞毒,专门用来对付他习武人士的,如果是你或者护金护木等人中毒的话运力就会被受伤反噬。”
“但是她没有内力!”青叶和万白对视道。
问题就是在这里,万白深深的看着青叶,他能感觉得到青叶对沈银秋的关心,所以他不想说出其中有青叶的原因造成。
滞毒呢,对习武之人来说是毒,对常人来说顶多就会产生疲倦无精打采的副作用。由此可见,追杀他们的人是想活捉他们。不提沈银秋是怎么中毒的,如果没有内力催动,倒也不难办,可是……青叶抱起沈银秋之后,有给她输送内力打通经脉,让她好受一些,能正常呼吸,这也导致了催发滞毒,而且当时青叶输送内力行走一周天,那毒素好像走到脑袋这个部位。
脑袋可是很危险的……
滞毒也是毒,只不过他方才说的是它的主要毒素,这种慢性毒素,会随之时间不停的恶化,这种时候如果有天山雪莲就好了!
“嗯?”青叶见他不回答,疑问出声。
万白回神过来道:“没有武功也是毒啊,虽然不是很复杂的毒,但我要把药方降低到对身体最无害的剂量,放心吧,近期她不会出事的。”
护木凑到他身边道:“老白你一直都跟少夫人呆在一起,她是怎么中毒的?”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啊!
护金道;“会不会是那些箭矢有毒?”
箭矢?
护木道:“可是少夫人的身上没有伤口吧。”
“对,没有受……”伤字还没有说出口,万白像似想起了什么,飞快的跑到沈银秋的床边,把她的头拨到一边,看着她的右侧的脖颈。
果然!这里有个小小的刮痕,血丝都结痂了!
青叶过来看见那个伤口,瞳孔的颜色转深,“这是箭矢伤到的?”
如果是,当时的情况是有多危险?!
万白承认道:“是,应该是从车窗外飞进来的箭矢伤到的。”
“就是这里中毒了?脖子!这可是脖子啊,万白,那个毒真的不要紧吗?”护木脸色有些紧张道。
万白查看了下伤口,給她清洗敷药道:“没关系。”
没关系,让他想想用什么药解毒比较好,话说,滞毒的不成分是什么来着?
现在赶回去取箭矢还来得及吗?哦不,箭矢还在吗?
“我要他们的箭头,他们涂了毒的箭头。”万白看着护金护木道。
护金率先道:“我回去取!”
青叶跟他点点头。
“路上小心。”万白叮嘱道。
护金握了握手里的佩剑看了眼护木,颌首道;“放心,很快就回来。”
他从窗户出口离开,护木过去把窗户给关上,虽然他想一起去,但考虑到沈银秋和万白两个,如果出了什么事,青叶一个人可能护不过来。
他们从半路上来到这里花了一个半时辰,这一路已经很疲倦了,再跑一次的话,速度慢些算他两个时辰,那么四更天的时候,护金就应该回来了。
万白再考虑药方,青叶站在床边守着沈银秋,她似乎很喜欢站着。护木靠在窗户边忽然想起来道:“我们要不要给少夫人喂点热乎的东西,少夫人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吧?”
虽然现在昏迷了。
万白抬头,“嗯,对,但是客栈的厨子现在这个点都歇下了。”
护木站直身板道;“他们的厨房应该还有食材,要给少夫人吃什么?我去做。”
万白左思右想,“会煮稀饭吗?”
护木:“……会,你呢?你们要吃什么?”
万白看了眼青叶,“有面条的话就煮点面条吧。”
青叶闻言,侧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答话。喜欢吃的都被人说了,所以在护木看向她的时候,她点了点头,“放辣椒。”
“少放!”万白补充道。
护木颌首,“如果发生什么事用哨音提示。”
屋子里就剩下了万白和青叶两个清醒的人,护木出面租的客房,一间,其他都是从窗户上翻上去的。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沈银秋无声无息的躺在病床上,一点挣扎都没有。
“青叶,她不会有事的,我跟你保证,你可以休息一下。”
万白写了几个药材的名字,最终还是转身看着青叶道,不管青叶多强,在他眼中也是一个普通女子。
青叶却转移话题道;“解药很难配吗?”
“在这里缺少好药材,如果是在京城或者据点就好了,而且我没有解过滞毒,还是分析出它的成分比较保险。”
青叶点明他道:“这里没有你需要的器具可以分析。”
万白;“……”果然有点麻烦。
他垂目,脑中回放着那箭矢削落沈银秋几分青丝然后盯在他医书上的画面,其实真的是命悬一线吧,如果她没有去门口跟车夫说话,那个角度会把她的脖子给射穿。
屋子里再次沉寂下来,只剩下蜡烛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护木端着煮好的吃食上来,青叶在照顾人这方面不行,万白有给人喂药的本事,所以喂饭的事就交给他了。
万白看着碗中的面条,抬头看着他道:“你还真的找出了面条。”
“哦不,我看见厨房里有面粉,自己揉的,你们趁热吃吧。”护木拍去他袖口的面粉末道。
万白尝了一口,大呼好吃,想不到护木还有这个特长,他边吃边问道:“那你呢?”
“我现在还不饿,等护金回来再吃吧。”
万白哦了声,把碗里的面条消灭掉。
“我先守夜,你们都先休息。”护木把碗筷收到角落道。
为了能保持充沛的精力,休息是不可少的。青叶靠坐在床头休息,万白趴在桌子上。
护木一直等到了破晓,青叶已经醒来,她查看了下沈银秋的状况,虽然不知道怎么看病,但是脉搏的跳动强弱,她还是能感觉的出来。
万白还没有醒,她走去护木的身边微微凝眉道:“护金还没有回来?”
护木有些担心道:“没有,已经比预计的时辰晚了一个。”
这十分的不正常,他一定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破晓的天蒙蒙亮,青叶下了决定道:“你去找他吧,万白有自己的保命方式,我保护少夫人一个没有问题。”
“可是……”护木有些动摇又不敢,要知道主子的命令是让他们保护少夫人,怎么可以让还未脱离危险的少夫人再次陷入危险。
“没有可是,也许护金正在危险中等着你去支援,别说了快去吧。”青叶严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护木从青叶眼中看见了认真,最终还是一握拳,离开。
“我说青叶你啊,还真是胆大。”万白忽然按摩着脖子的从桌上抬起头道。
☆、第四百八十章 护金之死
青叶看着他没有说话,万白站起来道:“现在这个时候,你把护木放走,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一个人保护的过来吗?特别是,少夫人中毒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主子那边。”
万白走到她的身边接着道:“虽然主子对我们很宽容,但那也是在事情没有出大错的情况下。”
“所以呢?”青叶错开他,走回床边坐下,“你有这个时间担心倒不如好好的想想怎么解开她中的毒。不要对不起主子的期望。”
虽然已经对不起了,没有及时的赶到沈银秋的身边,如果不是他们躲在马车底下,如果对方有心灭口,那么他们赶到的时候将面对两具尸体的可能。
万白倒了杯茶水给青叶,“我要等他们取回箭头才能研制出解药,说来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青叶皱眉,但很快就松开道:“应该是半路被什么耽搁,没事的。”
万白在心里悄声道,希望吧。
又过了一个半时辰,护木回来了,是从门口推门进来的,背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大的男子,一步步的走进房间。
两个人都低着头,万白青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心里都有种不妙的预感。
为什么……会有种悲伤的氛围?
护木背着人走到青叶的面前,顿了顿慢慢跪下,嗓子十分的沙哑,“青叶,护金他……”他猛地抬头看着她,眼眶通红,痛哭过的痕迹。
“他……”
万白第一个反应过来,从他背后扶护金下来准备挽救,但护金显然一点意识都不存在,压的他站不住脚,成年男子的体重……还是青叶上前扶住了他。
两人,一个探脖颈,一个探脉象。
抬头对视的时候,眼神都有些颤抖,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或者说掩饰下去更合适。
护金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脖颈上没有致命伤,但是胸前冰凉窟窿已经昭示了发生什么事。玄色的衣裳遮掩住了那本该夺目的鲜艳,只留下冲鼻的血腥味。
护木红着眼睛站起来,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道;“我去到的时候,发现他坐在路旁遮着的树干下,低着头,地上青青草地上沾染着红色,手里紧紧的握着箭头,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武器已经不见了。”
青叶静静的听着,轻轻用手指拭去护金脸上的鲜血,但是凝固了并不那么容易的擦拭掉,他的眉头皱着,大概是因为任务没有完成而担心着。离开前信誓旦旦说着放心很快回来的眸子已经变成了灰暗。
所以啊,生命是多么的脆弱,并不是强大的意志力可以支撑下去的东西。
护木抬手捂眼,“我想带着他去江南。”
并不想让护金和其他人一样,随便找个地方安葬,没有名没有冢。
“带吧。”青叶轻声说道,生怕惊醒了谁。也许这么多年,大家心里都是累的。
难过的是活着的人,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安慰别人的人,如果少夫人醒着,她会怎么跟护木说呢?
可是她没有醒。
她不会说。
护木也不需要,安慰不能让护金活过来。
万白抓着护金的手臂静默不语。因为沈银秋,他们这段时间相处的时间很多,彼此也变的很是熟稔。
护金的离去让他们心里都有些发堵,他们还不能报仇,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是保证沈银秋的平安。
护木从护金的怀里翻出箭头,跟万白道:“把他交给我吧,你先去研制解药,尽快把少夫人的毒给解了。”
万白颌首,接过箭头放开护金,看着他背着他离开这个房间。
他低头看着完全完全被鲜血染红的箭头,忽然想把这个东西扔掉,如果他不提出去那么远的地方找箭头该有多好?
青叶冰凉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集中精神给少夫人解毒,其他事不要分神。”
暗卫其实都活的不久,就算躲过了每场任务的危险,受伤留下的病根也会让下半生痛苦折磨。如果有下半辈子的话。
不都是尘归尘,土归土的结局吗,包括她。
如果她死了,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就是不能保护少夫人,不能帮主子做事了。也许还有人会记着她的吧。
万白去研制解药,道理谁都懂,他们是以什么为重的。
青叶守在屋子里,护木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但是到了饭点,有端着他煮的东西送来给他们吃。
沉默的面孔,询问几声关于沈银秋的身体情况,然后再离开。
这里的消息很快的传到了还在京城的万俟晏手中,他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万三万童他们都被他叫去护送沈银秋。
万三万童还没有到达,护金就出事。
万俟晏握紧了手掌,目前他却不能离开京城。
侯府已然萧条,长公主已经很久闭门不出,加上他让人每晚替换她屋子迷魂香,这下也离崩溃边缘差不多了。死了个万俟晟对他们的打击可真大。
“主子!南候爷他们忽然增派了大部分的人手追查少夫人的行踪!”负责传递消息的十六汇报的时候语气都急了几分。
万俟晏眯起眼睛问他道:“大部分人手是大概多少人?”
“起码过百!”十六抬头看了眼万俟晏然后低头说道。
过百?
幌子。
“少将军和三皇子那边有消息了吗?”万俟晏忽略过沈银秋的安全问题,转问别的道。
十六虽然心里觉得诧异,但也还是立刻回答道:“已经有部下潜伏在其中,等待机会取得他们的证据。另外,主子,三皇子那边已经和我们假扮的辛子国人联系上了,有林公子的人手帮忙,三皇子对此深信不疑。”
林泽身边的手下都是真正的辛子国人,在万俟国上很罕见,当然会很容易就让三皇子相信。
不过他们的脑子都进水了吗?为了个皇位,三皇子可以理解,陆护君平时应该做不出这种危险的事情。和三皇子走的太近,三皇子又跟辛子国的人有勾结,查找下去,迟早连根拔起。
“据点已经转移了? ”
“是!旧据点已经全部销毁。”十六确定道。
万俟晏跟他道:“秘密把少夫人他们接回据点安顿,找几个人易容成他们继续前行去江南。”
十六立刻去执行。
万俟晏看着一旁下到一半的黑白棋盘,忽然将之掀翻在地,棋子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的让人心烦。
满地的旗子刚安静下来,门外就有人敲响房门请示道:“世子,侯爷……在外面院子里,想见您一面。”
万俟晏没有什么心情,但他在这里干等着也见不到沈银秋,索性就出去看看那个人有什么好说的。
几天不见,万俟司徒像似老了十多岁,这不是说他憔悴的原因,而是他的鬓角已经爬上了白发。
“有什么事?”万俟晏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样子,完全没有把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当做父亲尊敬。
万俟司徒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的儿子病好后忽然就换了个性子,也许就跟他猜想的一样,是被沈银秋那个妖女迷惑的吧。如果不是娶了她进门,他的儿子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态度。
他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啊。
“晏儿,晟儿已经出事了,长公主也已经神志不清,你能不能别在沉迷进去,皇上最后是不会放过你的,别再帮他做事了。”
万俟晏皮笑肉不笑,“你知道是我出手把万俟晟送进牢房的,也知道我在长公主的香炉中替换别的东西,可是你从来都不阻止。爹,你说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他现在已经不恨万俟司徒了,万俟司徒这个人可能从战场退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这是万俟晏阔别多月以前第一次叫他爹,可是万俟司徒却完全没有高兴不起来。他想要的是什么?
万俟晏继续道:“你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娘,可你却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娘被长公主暗害致死,也能容忍她持续对我下毒。就跟我现在对他们做的一样,你不觉得你很可怜么。你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为了寻找这个意义,自以为是的对我娘情深。害怕我病好让你失去照顾我的意义而纵容长公主下毒。”
他直视着万俟司徒的眼睛,笑着说:“其实我们对你而言,根本就不重要,你只是不敢死却不知道怎么活。”
“我……不是这样。”
万俟晏收起笑意变得冷然道;“长公主以前太强势让你无法从她身上得到活着的意义,现在有了,你可以带着她继续活下去。不用谢我,就当是我毁了你小儿子的赔礼。慢走,不送。”
万俟晏说完也不再看万俟司徒迷茫的双眼,转身进了房间。
侯府的事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听过那个女人悲戚绝望的哭声之后,他已经达到了报仇意义。你现在过去跟她说,你知道万俟晟在哪儿,她立刻就可以跪下来求你告诉她。
万俟司徒恍恍惚惚的转身离开长安院,看了眼那个葡萄架子,他的脑海中原本可以很清晰浮现出来的过去,已经变的模糊了,是谁曾在那个葡萄架下坐着饮酒赏月?
万俟晏回到屋子,还是忍受不了这样坐着等沈银秋消息,他换上夜行衣,易容,亲自去取三皇子通敌叛国的证据。
万俟晟已死,军机大臣不再闹腾。但是,其他的大臣还是不曾对已经‘证据确凿’的长公主提出任何的处罚。
当然也正和他意。
☆、第四百八十一章 再度失明
万俟晏亲自出手以后,效率更快的提升,那些万俟帝需要的证据,一份不落的送到他面前。让万俟帝欣慰的同时也让他感到恐惧。
棋子太厉害的话总会想着会不会失控。
万俟晏已经调查出是谁对万俟晟下手,一个完全没有出场又让人想不到的人物。这次觐见,他正打算给万俟帝说这个事,结果,却先听皇上问起沈银秋在哪。
万俟晏抬起头和他对视,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和平时一样笑着道:“内子想她外祖母,前几天趁着天气晴朗下江南去了。皇上问起她,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万俟帝放下手中他带进宫的证据,哈哈大笑道:“她有什么能帮到朕的,只是好几日都不曾见你带着她,朕觉得稀奇罢了,以前子晏不是走到哪把她带到哪的吗?”
万俟晏也跟着他笑,但依旧笑的不入心,他已经被那些人派去搜查沈银秋的踪迹搞的很烦,如果皇上也跟着凑热闹的话,他的心情可是会变得非常差的。
他看着万俟帝,隐喻道:“回皇上,我只想让阿秋过的平安快乐,她十分喜欢自由。我做了那么多也是为了日后的田园生活做铺垫,如果阿秋失去了自由,过的不开心的话,微臣所作的一切就没有了意义,郁结于心往往会做出一些失控的事。”
万俟帝嘴角的笑意收起,难道万俟晏真的以为他知道皇家的那么多秘密之后能毫发无伤的离开京城?证据已经差不多齐全了,到时他按照万俟晏对付那些官员的方法,如法炮制,把他也除去。
为了以防万一,整天跟在他身边的沈银秋也不能放过。
他又露出笑意,扬了扬手中的三皇子和辛子国来往的书信道:“子晏可真是个痴情种,证据朕都收到了,辛苦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万俟晏摇头,“证据都已经全部取到,接下来皇上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微臣也该去江南了。”
万俟帝有些吃惊道:“现在吗?恐怕以那些大臣盯着你程度不会让你顺利离开。”
“微臣自有方法。”万俟晏告退道。
他刚离开仁德殿,却看见太子带着两个贴身奴才站在门口等着他。
“子晏。”
万俟晏面对太子报以一笑,抱拳恭身道:“见过太子。”
“你我之间就不必多礼了。”太子示意他直起身回话,“你这就要出宫了?可有时间和本宫喝杯茶水?”
万俟晏往外走,稍微落后太子一步,摇着头道:“太子,日后可要好好的造福百姓。”
这等于已经肯定了太子登基的结局。
三皇子已经出局,其他皇子又没有才能担当一国之君。
皇位非太子莫属。
“子晏,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的。”太子眸光闪烁了下。其实他也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圣上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以末了吧,太子是否也想要除去我?实不相瞒,如果我出事,好像会有些麻烦影响你登基。”万俟晏和他都说的很小声,言笑晏晏的谈着你死我亡的事情。
太子被戳中心事,他确实有这个打算,登基以后扫平一切隐藏的威胁和障碍。
但此时他又改变主意了,万俟晏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子晏你多虑了,你帮本宫那么多,本宫怎么会恩将仇报?本宫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当将军?”
万俟晏听到他这个提议,有一瞬间是错愕的,当将军,太子也真看得起他。不过他们马上就会把将军府的兵权也收回来,因为将军府已经离心了,离心到没有必要再存在。
太子真是物尽其用啊,可惜了他并没有兴趣给人继续卖命,目前做的一切都是基于他乐意。
万俟晏轻笑出声道:“承蒙太子看重,我如何担当得起将军这一职位?太子还是另择人选吧。”
“你是大将军之子,有谁敢不服你?那些老将看见你之后也都会听你安排,子晏你有这个能力。”太子这会儿倒是认真起来了。
万俟司徒曾经的辉煌战绩,在朝廷里没有几个人看重,但是放到了战场上,那些老将哪个看了他不尊敬?而万俟晏是他的儿子,本身又不差,有这层关系在,收服人心简直易如反掌,只是如何掌控万俟晏是个问题。
他打的一手好算盘,也要看万俟晏给不给脸。
两人走过了一道宫闱,很快就要走过第二道,第三道就出宫门了。万俟晏忽然想到万俟司徒,那个人一定想死也死在战场上,而那个女人失去了儿子,还失去丈夫,呵。
他反提议道;“太子和皇上都准备把那家人给贬掉吧,可能马上就要有战争了,将军一位不可空缺。不如你让万俟司徒重新挂帅?”
“侯爷?!”太子犹豫,万俟司徒曾经战绩是很厉害不错,但是他现在这个状态,而且年纪也有四十多了,他可不能拿着辛苦培育出来的士兵去冒险。
万俟晏在第二道宫闱面前停下脚步道:“太子放心,有一种人回到他本来的地方之后会变了个样,他曾经能把辛子国打退,那么再来一次也可以。何况还可以把兵权掌握在i自己的手中。”
林泽也见不得辛子国的人好,暗地里肯定会推波助澜,他不担心辛子国会在这次的开战中讨到好。
万俟晏说完跟太子告退,只身一人往宫外走去。他的身边已经很久没有跟着小厮奴才之类的人物,因为沈银秋没有站在他的身边。
太子盯着他的背影,城墙上有一排的弓箭手,只要他一个手势……万俟晏就会万箭穿心。
他考虑了万俟晏的提议,于是万俟晏就真的没有用了,他扬起了手,看着万俟晏越来越远的玄色背影,从认识他合作到现在,他的衣饰从来都没有变过,不管他父皇怎么看重他,他都宠辱不惊。
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应该存在他的眼前。
他手掌一挥,二十多个弓箭手瞄准万俟晏的死穴,瞬间齐发。
破空声从背后飞速的传来,万俟晏意料之中的笑笑,一个轻纵就跳开了一个攻击圈,箭头入砖土,是真的存了让他死的心思呢,
箭矢如雨,一波又一波的瞄准万俟晏。却总是被他轻松避开。
一圈下来,地上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箭雨也停顿下来,万俟晏猜测他们已经是把所有备用箭头都用光了。跳到一旁的城墙上看着藏在人后的太子,袖手一挥,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有太子一身冷汗。
一枚银针轻扎了一下他的额头落地,心跳的紧张,让他听见了那枚银针落地的声音。他伸手一摸自己的额头,一滴血滴。
他知道是万俟晏留情了,更重要的是他在告诉他们,别白费力气。
万俟晏到底……练了什么武功。
太子额头的血丝引起身边奴才的注意,立刻就嚷着有刺客,传太医。
万俟晏直接从皇宫离开朝着城外而去,一名男子已经牵着一匹枣红马在驿站等候。看见万俟晏的身影就松开了缰绳。一道人影落在马背上,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就扬起了一阵尘土。
周围有几个不知道情况的百姓赶紧嚷嚷道:“兄弟,你的马被人家抢走了!还发什么愣!赶紧去追啊!”
十六看了他们一眼,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诶那是我的马!”一个从医馆里喝水出来的男子大喊道。
万俟晏朝着他们的新据点去,沈银秋和万俟晟都安置在那里,虽然万白说滞毒已经解了,但是是什么副作用他并没有在信件里说。
他在据点前落马,立刻就有人出来接过他的马匹行礼。
万俟晏问身边的下属道:“少夫人呢?”
“主子,少夫人在下面村子的农院里住着。青叶万童都在她身边守着,没有危险。”
万俟晏的脚步一顿,返身下山。
他转身走的那么干脆,让回话的部下愣了愣,眼见主子走远,他才回神过来赶紧跟上带路。
沈银秋从醒来就开始算时日,听见身旁动静,她伸了个懒腰说道:“天气真晴朗啊,我睡了七次,今天是第七天了吧,你主子来了吗?”
青叶把茶水端到她的手里道:“来了,主子今天就会来。”
万童编了个花环带在沈银秋的头上,“不止主子会来,你那个沉默寡言的千栆也会来到,她可是去了江南又折回这里,可真够呛的。”
沈银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取下来放在手里把玩道,“其他人都会来吗?阿莫他们什么的。”
她刚说完,万童就欣喜道:“少夫人,主子来啦!”
青叶低声回答她道:“都来。”双手却在背后紧紧握住。
万俟晏几乎是用轻功赶到她面前,见她低着头把玩手里的花环,俯身拥着她道:“我回来了。阿秋。”
沈银秋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豁然开朗,“真的是第七天呢!”
万俟晏听见她声音挺有精神的,心里放松一些,捧起她的脸笑道:“当然,我跟你约定了七……”他忽然顿住,声音有些哑道:“阿秋,你的……”
“这个,眼睛好像暂时看不见了,不过以后说不定会看见的,不用担心!”沈银秋笑着说,即使眼前一片黑暗。
☆、第四百八十二章 得知真相
万俟晏看着她,久久未曾言语。
沈银秋还在问道:“京城的事都解决了吗?你没有受伤吧?他们那些人……”
她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耳边轻语饱含的歉意让沈银秋忍不住笑道,“真的,以后会看见的,就跟上次那样,慢慢的就好了。”
青叶无声的在沈银秋的身后对着万俟晏跪了下来,她很自责。万白虽然没说,但她自己仔细想过,那个滞毒没有内力应该不会发作的,如果不是她在救起沈银秋的时候给她输送了内力……
现在毒解了,可是万白说,她能不能恢复视力很难说。很大的几率是不可能恢复。
所以她很抱歉。
没有人知道万俟晏怎么想的,他没有让青叶起来,而是带着沈银秋准备回据点,这个村子虽然与世隔绝,但是也不见的有多安全,农院也那么的简朴,连御寒都办不到。
沈银秋跟着他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回头有些奇怪道;“青叶不跟着一起走吗?难道你又罚她了?”
万俟晏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发觉的,只能跟跪在地上的青叶使了个眼色,让她起来跟上。
可是这却让青叶更加的难受,她更愿意跪在地上被惩罚,虽然那并没有什么用,但是这样可以让她感觉好过一点。
万童心里早就知道气氛会很比较沉闷,所以之前才会特地拿个花环来给沈银秋,希望会有那么一点点的起色。
“万白在哪里?”万俟晏一手揽着沈银秋的肩膀,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声音有些低沉的问着万童道。
沈银秋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接话道:“他在研制解药,关于万俟晟的……事,已经拖不了多久了。”
万俟晏这才想起,万俟晟也被送到了这个地方。
“让他忙完之后见我一趟。”
“是!”万童低声应下。
庭院外,老远的传来一道充满朝气的喊声,“嘿!少夫人!”
沈银秋一听就笑道:“阿莫他们也都到了吗?他们全部都会来吗?”
“是,舅舅他们就先去了明教,过几天会回来这里。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头会痛吗?冷不冷?”万俟晏在沈银秋看不见的时候,眉头紧皱,嘴唇都抿的紧紧的,整个人非常明确的表露出他的不爽。
青叶低垂着头一直都没有说话。
莫少恭看见他们的身影就运起小轻功赶了过来,越凑近越发现这个气氛不对。
他距离七八步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然后慢步靠近来,偷偷的观察这四个人的神色,确实是很不对劲啊。
他和往前一样,准备走到沈银秋的身边跟她说说悄悄话,结果万俟晏就很警惕的把沈银秋带入了他的怀中,不允许他的靠近。
莫少恭懵了,之前他知道他这样世子会不高兴,但是他不是一直假装没有看见吗?反正他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啊!这次的反应也太夸张了,他又不会伤害沈银秋。
紧跟在他身后怕他又惹万俟晏不高兴的浱阳,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站在莫少恭的身后跟万俟晏恭手行礼。
万俟晟心情确实是很糟糕的,他满怀着能见到沈银秋的喜悦赶来,可是却发现她受到了伤害,万白在信中只说阿秋的毒解了,却半点都没有提她眼睛的问题。
他已经压抑自己的本性很久,现在尘埃落定之初,他不想再跟这些人面前温润和笑,没有必要也没有心情。他简单的跟浱阳点了下头,算是应了他的礼,而后带着沈银秋离开,顺便留下一句话。
“你们都不用跟来。”
万童脚步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算了,还是跟主子时间自己冷静一下吧,关于少夫人眼睛失明的问题,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啊。
如果不能,少夫人以后就要一直一直的生活在黑暗中……
失去色彩的瞳孔再也无法泄露少夫人的情绪,从她醒来发现自己失明以后就没有为此露出任何难过的样子。总是微笑着,仿佛这样就能让她们感到放松。
莫少恭看着万俟晏揽着沈银秋用轻功离开,很快的就消失在他们面前,不明所以的问我万童道:“世子和少夫人怎么了?”
万童看了他一眼,“没有怎么,以后不要喊主子世子和少夫人了,改成公子和夫人吧。”为了不让这个兴奋过头的莫少恭触了她主子的霉头,她好心的提醒他道:“这几天不要靠近主子和少夫人,不然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我知道了,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能告诉我?”莫少恭只是重新和这群伙伴相聚,感到兴奋才放松了警惕。然而从小就在不同的人堆里生存的他,怎么会不知道看人脸色注意气氛,明显就是出大事了!
青叶听见他的话转身就走。
“额……”莫少恭想喊住她又不敢喊,只能拉着万童的衣袖道:“到底怎么了啊?”
万童沉默了一会,想着反正过段时间大家都会发现,她刚开嘴准备告知。一道啊的喊声从她的身后冲来。
“你跟万童拉拉扯扯做什么?”万三气喘吁吁的,显然刚从别的地方回来,把万童拉到自己身后警惕道。
“三哥,我才离开多久你就不认识我了?真受伤,我知道你喜欢万童姐,我又不跟你抢,你说你着急什么啊。让开让开,我问她有事呢。”莫少恭斜睨了万三一眼,其实是真的有些受伤,他把他们都当做可以信任的人,而万三都他的警惕心显然是不信任他的。
万三累的不行,放松下来疲倦的眨眨眼打了个哈欠,“原来是你这小子,怎么也找到这里来了。眼睛看东西都有残影了,我先去睡一觉,主子来了吗?”
莫少恭因为他的解释,一扫阴霾。
万童拉开他道;“来了,刚走,你去睡吧。”
万三瞬间更精神了,“见到少夫人了吗?”
“废话,少夫人已经被接走了。”
“主子知道了?”
“嗯。”
“很生气?”
“好像是的,你快点滚去休息。”
万白啊了一声,叹气进了农院里一间房子。
从他们的对话当中,莫少恭还是没有听出到底是谁出了什么事,只能得知万俟晏很生气。
“万童你都快急死我了!”莫少恭催促道。
万童压低声音道:“少夫人失明了!”
莫少恭一怔,他身后的浱阳也皱了皱眉头。万童从他们身旁离开,她也不想多谈这个问题,严格说起来他们都有错,没有及时的赶过来支援,不然所有事情都可以落幕的时候,护金……就出事了。
“蠢羊,失明了是……什么意思?”
浱阳按着他的肩膀道:“看不见了。”
“可是她刚才还在冲我笑呢!万白不是大夫吗?有他在怎么会失明?”
浱阳按捺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要激动,“我们了解的还不多,不要紧张,也许只是暂时性的吧。”
莫少恭回神过来准备问万童更多的事情,但是却发现万童人都不见了。
他气愤的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好巧不巧,貌似砸到了人,只听哎呦一声,他下意识的拉着浱阳逃走。
万俟晏带着沈银秋直接回到了据点里,这虽然是山里,但是已经不是在地下,而是喂了一大块的地方,建起了高房。
沈银秋能感觉出他在生气,安慰道:“我真的没事,而且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看的到的,只是毒气走到眼睛那里停留所造成,等过段时间余毒清完,我们就没有事了。”
“是你眼睛失明了,为什么还要安慰我?你这样我会感到失败。”万俟晏背着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那相反的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而不高兴,我已经看过最好看的风景了,就算以后看不见也还好啦,看不见路你就背着我走,看不见花草你就说给我听,我的想象力可是很丰富的,一点都不会无聊。”沈银秋搂紧了他的脖子,“感觉好像做了一场梦呢。”
回到当初失明的时候,不知道该说是害怕,还是因为曾经失明过而感到熟悉。
一望无际的黑暗。
“万白会有办法的,有很多珍贵的药材,一定会治好你。”
沈银秋嗯了声,深呼吸一口,低声道;“你知道护金出事的消息吗?”
“知道。”
沈银秋趴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因为如果她说都是她的错,万俟晏一定会强烈的纠正她说不是。她知道的,一味的自责没有结果,但她真的很难坐到不自责。
然而即使她不出声,万俟晏也能猜出她在想什么,无奈的开解她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那些人也会给护金偿命。阿秋,生死有命,看淡云轻。”
“嗯。”沈银秋有些低靡,她好久没有听过护木开口说话了。除了有次,她出门摔倒被他扶起来。眼睛看不见后,她无法看护木是什么神情,他也不会在她身边停留很久来给她感受出来他的情绪。
万俟晏转移话题道:“你那个婢女也快抵达这里,等她来了,又会时刻的黏着你。”
“是千栆吧,听万童说她走了不少的弯路。”沈银秋轻笑出声。
☆、第四百八十三章 齐聚一堂
万白也在懊恼沈银秋的眼睛出问题,当他研制出滞毒的解药后,解了毒以为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等沈银秋醒来,却发现她的眼睛……这次不存在任何什么淤血的问题,仅仅只是滞毒在脑补侵蚀的后果,所以眼睛、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抱着这种内疚的感觉,他只能立刻投身到救治万俟晟的身上,以此来逃避沈银秋的问题,也害怕和主子见面。
他该怎么面对主子的询问?
然而逃避确实从来都解决不了问题,今天是主子到达的日子,也是他要和主子解释的时候。
他正神游着,万童敲响他的药方的门,“万白,主子让你忙完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万白杵药材的手一顿,低声应道。
去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暗自的深呼吸,说不紧张是假的,害怕看见主子对他露出失望的神情。
他看了眼前面的万童道:“万童,青叶还好吗?”
“……她的心思是我们能看出来的吗?总归是觉得自责的吧。”万童将他带到门口,抬头看了眼万白,然后转身离开。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生离死别他们都已经司空见惯,少夫人不过是失明了而已,这样想对吗?
不对的。
他们的心目中,一直都明白少夫人不是他们,是需要保护的。失明了,是他们没有保护好他,也无颜面对主子。
万白暗自深吸一口,刚要敲门,就听身后传来声音道;“别敲,跟我来。”
他不用回头,光凭着声音就知道是谁,正是他现在感觉无法面对的主子。
两人并没有走远,只是来到离房间门远一些的角落,从万俟晏这个角度可以抬头就看见房间的动静。
“主子,对不起。”万白从来就没有抬头看万俟晏一眼,一直低垂着头,这次道歉也是直接的跪下。
万俟晏任由他跪着,只问道:“治好眼睛的可能性有多高。”
“……没有,这是毒素侵蚀所导致,就算是,毒解了,也没有办法让眼睛恢复光明。”万白几乎是闭着眼睛说的,也做好被打飞的打算了。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还真的很有胆量说出口。”万俟晏声音冷然,“万俟晟那边呢,有治好的可能性?”
万白嗯了声,藏在袖子下的手握紧,“有,我已经找出苗头了,很快就可以阻止病情蔓延并找出抵抗的药方。”
“打算放弃阿秋的眼睛?”万俟晏还是不死心道,怎么就能看不见了?他们离开京城之后不是要一起游山玩水的么。
万白将头低的更低道,“主子,我不想撒谎。”
良久,万俟晏才笑了声,说不出的味道,“起来吧,时间急迫,尽力治好万俟晟。”
“是!”万白很想问他一句,难道就不……惩罚他吗?还是说因为万俟晟的原因,他还有用。
在他将要离开的时候,万俟晏好似自言自语说道:“如果不是她跟我说不要生气,我真的会……”想杀人。
后面的话万白没有听清楚,但仿佛知道是什么。
此刻他的感觉就跟青叶一样,因为主子什么都不惩罚而更加的内疚,还是说,这是变样的惩罚?
这两天所有人都在如履薄冰的过着,沈银秋身边不离万俟晏,因为看不见之后,太安静会有种空荡的感觉,抓不住,有些害怕。
她说话也没有人再附和他,全都把她当做一个瓷娃娃对待,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废人一般,而且在不断的加重,他们都好像不断的在你耳边跟你说,你失明了,你看不见了,对你一定要事事小心。
他们不敢提任何关于需要看的东西,刻意的避开这种话题更像是在无形的提醒。
她再怎么说服自己安慰自己也被他们气的快要崩溃。
“子晏,你能离开一个时辰吗。”她坐在室外的宽椅上,手里捧着一个暖炉。
万俟晏就在她的身边,即使不出声也时刻的陪在她的身边,他没有想到沈银秋会跟他说这句话,只能问一句为何。
沈银秋直白道:“我想和青叶他们聊聊,你不在会比较好。”
“……好。”万俟晏有很多想问,为什么要支开他,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吗?但看着她那双无神的眼睛,他便只能妥协了。
正好十六归来等候在角落里许久,他让万童和青叶过来守着她,自己俯身亲了亲沈银秋的额头,略带不舍的离开此地。
他们所在的院子永远离不开花草的点缀,沈银秋坐的椅子和老爷椅差不多,闻见青叶和万童的淡淡香味,她侧头看去,仿佛还和之前一样能看见。
“你们这两天的状态不太对,是因为万俟晏跟你们做了什么吗?应该不会才对,我已经和他说过了这不能怪你们。其实你们真的不必自责,这有什么好自责的,你们当时都拼命的朝我赶来,事情就发生的这么巧,如果真要算起来我更加难过呢,让护金离开了我们……”
沉默已久的青叶,终于肯出声道:“护金的离开不是你的错,从一开始,如果我的能再快点,你不会中毒,护金也不会出事。”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的。
沈银秋气笑了,“青叶你还记得自己是个人吗?你是不是一直在拼了命的赶来?不能因为自己武艺高强,被人夸赞就不把自己当成神了啊。你尽力了那就是尽力了,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
青叶沉默着,手握成拳,骨节分明。
“真是的,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还要我来安慰。第一不是你们的错,不要自责好吗?第二我自己能接受这个结果,反正还活着很好不是?第三要怎么样你们才能不内疚?我只不过失去了一双眼睛,难道要一直这样低迷下去吗?明明好不容易都从那个环境里跳脱出来了,为何要过的比危险的时候还压抑。”
沈银秋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如果你们真的因为这件事自责这么久的话,那么你们是有些失败的。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就这样,把我当做一个正常人对待,当然了要对我温柔点。”
万童鼻头一酸,哽咽着嗓腔道:“少夫人你能不能别这样,你越这样我们就越难过,当时主子吩咐我们的是,死也要护着你的安危,不能伤了一丝一毫。可是你的眼睛,以后都不能看见。这不比要了你的命更难受吗!”
“万童!”青叶喝止她。
“没关系,我接受了这个事实就不怕拿出来说,失明了就失明了,我还有鼻子可以闻,有嘴巴可以尝,有耳朵可以听,有手可以拿,有脚可以走,还有你们可以依赖,这样会有很大的损失吗?”沈银秋真的很豁达。
已经过去那么多天,她自己也有想过很多,失明了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万童哒哒落下两滴泪,伸手一把抹掉道:“我知道了少夫人,我以后会一直照顾你的!”
“抱歉,让一让,想照顾小姐,先排在我后面吧。”千栆面无表情的端着一个炖盅从她身边经过。
沈银秋笑出声,“哦哟,对,照顾我的人可是很多的,幸福美满的人生啊~”
万童被一向沉默寡言的千栆给逗笑了,她跟青叶道:“糟糕啊青叶,我们连个柔弱的千栆都比不上,看人家从前几天到现在,一直都和以前一样在照顾少夫人,反而是我们,丢人了。”
“现在知道为时不晚,免得让小姐继续为你们操心。”千栆想来这几天对万童她们是有些不满的,明明是她家小姐受伤了,却还要担心这担心那。
青叶低下头,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察觉到周围的风向波动,一个闪身挡在沈银秋的面前,击飞疾速袭来的暗器。
沙嫣的身影由小变大,最终落在她们的面前道:“唷,好久不见啊,小银秋。躲到这里让我好找。”
青叶不悦的冷眼看向沙嫣:“你能不能别每次打招呼都用这种方式、”
“有意见?”沙嫣旋身想坐在沈银秋的身边,被青叶再次挡住。
青叶默默的拔剑,出鞘的声音那么动听,沈银秋伸手往前一抓,抓住青叶的胳膊道:“不要打架啊。”
“看在小银秋的面子上,今天不和你打,不过小银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红润没几天又变成苍白的病弱病弱样。”沙嫣再次闪身躲开青叶,俯身在沈银秋的身后摸着她的脸蛋道。
这动手动脚的,连万童和千栆都忍不住了,一起吼道;“别动我家少夫人/小姐!”
沙嫣还没有被这么整齐的吼过,收回手抱臂打量她们道;“你们这回都吃了药?这么激动干什么。”
她又不是第一次对沈银秋动手动脚,长的好看的东西她都喜欢。
沈银秋扶额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上次给你们通知了天星组织的行踪,结果你们只把小喽啰给灭了。啧我把他们整个组织都给端了!这下你相公总该答应借我人去北漠了吧!他人呢?” 沙嫣左右张望道。
“他应该去忙了,你在这里等一会他就回来。”沈银秋向着声音的方向应道。
沙嫣哦了声,上下打量沈银秋,忽然凑近她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试探般的伸手在她面前招了招手。
确认后立刻直起身板怒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洞房花烛(完)
沈银秋笑着道:“这个啊,不下心失明了。”
“你还笑笑笑?”沙嫣估计觉得她再怎么生气沈银秋都看不见,转而看着青叶道:“是谁把她眼睛弄瞎的?你们就是这么保护她的?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
那双眼睛是最杰出的地方好吗!没有了心灵的窗户,美都少了点灵动。
青叶冷冷的看着她,手里握着溯血剑的剑柄很用力,她因为沙嫣的话而动怒,因为被戳中痛脚,自己平安无事,沈银秋却落下了永远无法消除的伤。
“沙嫣不要这样说青叶!没有人比她更护着我,如果没有她,我现在可不是失去一双眼睛那么简单,她救了我很多很多次,最厉害的就是她!”沈银秋抓着万童的手道。
万童有些尴尬,因为她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青叶站着的,但是青叶为了阻止沙嫣对他动手动脚移了位置,她就顺势站在边上了。该不该跟少夫人说呢。
连沙嫣都没有点明她抓错了人,反而哼了一声,忽而阴笑出声道:“确实最厉害的人是她?最护着你的人是她?”
沈银秋毫无犹豫的说是!
万童忍不住捂了捂眼睛,她已经感觉到主子的杀气了!
青叶却低着头,什么都没说,但默默的把手中的剑柄推回去。
“是吗。原来青叶对你这么重要。”万俟晏的声音……
沈银秋心里咯噔一声,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哦咧,为什么没有人提醒她,万俟晏来了。
万俟晏这几天一直都没有理这些属下,这次他黑着脸走到沈银秋的身边,冷意森森道:“青叶,下去领三十鞭,三天内不要出现在夫人面前。”
沈银秋下意识的想求情,但转念一想,她们等这个惩罚已经等了很久,也就缄默了。
“是!”青叶毫不犹豫的下去领罚。
万俟晏揽着沈银秋皱眉看向沙嫣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沙嫣退后几步,“约定好的,借我人手去北漠,我已经带人把天星组织都给端了!这回你没有借口了吧?”
“我知道,不过你的人说已经放弃去北漠,约定作废。”沙嫣找到天星组织除去的时候用的他的人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更何况,扫尾都是他们做的。现在剩下那种病的人就剩下万俟晟一个。
沙嫣瞬间气势暴涨,“谁?!”胆子肥了!
“你身边的人,拿着你的阁主令牌。如果没事,给我赶紧消失。”万俟晏拥着沈银秋转身离开。
沙嫣不到几息就想到了是谁,呵那个混蛋!殷余谦、怪不得今天一点说有事不跟她一起进来。
沈银秋听见什么断掉的声音,然**院彻底的安静下来。她歪了歪头道:“她走了吗?”
“嗯。“万俟晏搂着她坐在专属的大椅子上,“舅舅来信说,他们今天就能来到这里。”
沈银秋卷着万俟晏的头发玩,“说起来,我们这边还欠舅舅他们一个婚礼呢。”
万俟晏早就让人有所准备,哄着沈银秋道:“日子已经定好了,就在三天后。届时,你再当我一次新娘,好吗?”
沈银秋莞尔,“那我要看你聘礼多少,够不够诚意了。”
“虽然没有江山为聘,但我把整个人都送给你,保你一生无忧。”万俟晏说着拿起她的手,亲了下她的手背。
沈银秋矜持的颌首,“那行吧。”她忽然兴奋起来道:“那我们是要跟舅舅他们一起拜堂!他们是长辈呀!”
“没关系,到时他们先拜天地,他们拜完我们拜他。”万俟晏打的一手好算盘。
沈银秋噗嗤一声笑了,“嗯好。”
大约到了傍晚的时候,单五景和桃夭手牵着手,慢悠悠的走进他们居住的院子,仿佛是在游山玩水般自在。
这是个与世隔绝的村庄,村民很淳朴,不过住着七八户人家。因为出行要经过悬崖峭壁,对普通人来说很危险,也就形成了易守难攻的绝佳地点。
他们把这里当做落脚点,可以得到清静。
“银秋在这呢!”单五景进来院子,没有看见万俟晏,只看见沈银秋窝在大椅子里,身旁站着万童和千栆两个婢女。
“舅舅。”沈银秋闻声抬头笑道。
“秋儿。”桃夭一看见沈银秋就撒开了单五景的手,轻功纵上前握住沈银秋的手。
单五景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很是吃味,撇头跟刚出现的万俟晏道:“你这媳妇可真是够女人欢迎的。”
“不止是姑娘。”万俟晏皱了皱眉头,前几天有个愣小子摘了几朵鲜花送上门,点明了要送给阿秋,呵呵,全给他踩烂了。
桃夭也是个细心的人,而且她那么专注的看着沈银秋的脸,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眼睛问题?她抬头看了眼万童,万童朝她点头。
她便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道,“几天不见你又瘦了。”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院中烧起了火堆,他们聚在一起,吃着丰盛的晚饭,却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淡淡的温馨在蔓延。
单五景跟万俟晏干了一杯道:“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吧,那个女人疯了,万俟司徒上了战场。劳什么的将军府据说被罚去边疆,银秋那个爹啊被革职了,好像是因为少将军夫人的娘闹了什么乱子。”
沈银秋对此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心里放不下,她娘哪里去了。
万俟晏喂沈银秋一口饭菜,颌首,“没有,三天后,我们和你一起拜堂成亲,东西都准备好了。”
“你们?”单五景纳闷。
“嗯,舅舅当一回高堂吧。”
单五景哈哈大笑起来,“没错,之前没能看着你拜堂成亲,舅舅还真的挺遗憾的。”
其他人早就知道万俟晏的计划,听见他们有说有笑的,互相看了一眼,也笑了。
莫少恭还跑去万俟晏那桌给他们敬酒。
夜深人静的时候,护木拎着酒坛子来到一座坟前,是个新坟。
他什么也没有说,席地而坐靠着墓碑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寒风凛冽,夜空中忽然飘起来雪花。
“啊……山里就是比较冷,你说是吧。”他倒了点酒水在地上道。
就在这寂静中,窸窸窣窣,脚步踩在草地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青叶拎着一坛子酒出现在他眼前,过了一会,万三万童,浱阳和莫少恭都陆续出现,以及最后的万白。
他们互相看了看大概是有些惊讶,默契的找个地方坐下,呼出气体在墓碑的上方冉冉上升,仿佛要把落下的雪花融化。
不远处,万俟晏抱着沈银秋坐在树干上,静静的看着那几个人,手里也提着一壶酒。
酒喝完了,人也该散了,他们等着护木离开,沉迷了几天也该放下了。
护木站在墓碑面前许久,不明白的转身离开,为什么出事的偏偏要是护金,如果还能一起喝酒该有多好。
转眼就到了良辰吉日,他们搭建的新院子四处张灯结彩,所有的阁员都来参加,约莫有三四十个人。
沈银秋和桃夭被万童几人着重打扮,一身火红的喜服修身,纱帘的红盖头下是甜美的妆容。
青叶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忙碌,在这方面笨手笨脚没有天赋的她,就只能看着。
有人喊了一声吉时到。
新郎来接新娘,上了花轿绕了一圈,回到门口,背起新郎跨火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在他们的拍着手起哄中,行完了整个拜堂礼。
新娘被送去了新房,桃夭回去换了身衣裳就出来和单五景一起给人灌酒。
笑声传到规矩坐在床上的沈银秋耳中,她也忍不住笑了笑,撩起红盖头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也不会感觉到怕,不用带那么多贵重的首饰,就这么简简单单在众人的祝福下成亲的感觉真好,
她摸索着床头站起来,小心的迈出脚步,摸到桌子的边缘,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喝。
结果好像打翻了什么东西,吓了一跳。
万俟晏其实一直在屋里,他看见她脸上的微笑,看见她是怎么小心走到桌子旁边,看见了她不知道打翻什么受到惊吓的神情。
他掩下眼中的心疼,悄悄把她打翻的东西接住,重新放回桌子上。
过去扶着她坐下道:“渴了吗?我们该喝交杯酒了。没有茶只有酒可以吗?”
“可以。”沈银秋接着酒杯道。
两人一共喝了九杯酒,沈银秋喝一杯,万俟晏跟着喝一杯。
酒水熏染着沈银秋的脸颊红彤彤的,失去色彩的瞳孔里在烛光的照映下水光潋滟,双唇嫣红。
万俟晏低头轻吻一口,在她耳边问她道;“喝了交杯酒之后,下一步是什么呢?阿秋。”
“洞,洞房花烛?”
回应她的是呼吸不过来的吻。
红鸾床帐,院中的喝酒声逐渐远去。
主子洞房花烛夜谁敢去闹不是,次日主子不起谁敢去催不是,然而今天是第三天了啊!再怎么那啥的,总该出来吃点东西吧!
万童鼓起勇气敲门,而里面许久没有人回应。
青叶直接推开门,大步进去,只发现里面有张纸条压在茶杯下,上面潇意十足写着:出门,归期不定。
又有一小行娟秀的字体补充道:我们去找我娘。
青叶捏紧字条,转身看着万童,面无表情:“主子和少夫人跑了。”
万童傻眼,“什么?”
当他们把这消息告诉其他人的时候,收获十几双傻眼……
而此时,沈银秋已经和万俟晏在江湖上浪呀浪~万俟晏呵笑,他怎么那么傻到留在山里给别人抢阿秋。
亢洲城中,烟波湖上,沈银秋倚在万俟晏的怀中,暗暗咬唇,可恶,如心竟然骗她说万俟晏不举!
别让她再看到她!!!
本书由【白雪公主好美丽】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