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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胜利


第111章 胜利

  代王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皇帝冲皇后得意的扬眉,那神情分明是在说, “瞧瞧, 朕把阿慕收拾的服服贴贴了吧?”皇后不由的好笑。

  宴会之后, 阿早要和代王一起去代王府看小侄子, 皇帝不悦, “大年初一, 老实在宫里呆着, 过几天再说。”皇帝发了话,要是换别的公主, 早恭恭敬敬的答应, 悄没声息的退到一边了,阿早却是远远的看着皇帝笑了,还笑的很开心,知道他心绪并不恶劣, 便胆大起来,不屈不挠的跟皇帝讲道理,“我亲侄子呀,七哥头一个孩子!”皇帝黑了脸,“正因为是你七哥头一个孩子, 才不给你见!”

  阿早何等聪明, 眼睛转了几转,便知皇帝为什么不许她去代王府,嘻嘻笑起来,“父皇, 我出生头两年都没有见过您一回,结果还不是和您长的一模一样?这孩子生下来像谁就是像谁了,改不了的。并不会因为看多了我,俊孩子便变丑了。”

  皇帝被她说中心事,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皇后温和的笑笑,“阿早,去吧,今晚不必回宫,明天再回来。”

  这时天色已不早,出宫容易,想再回来,那已是来不及了。

  贤妃一则不放心阿早,二则也是心里痒痒,想看看小元瑞长什么样,趁机要求一同前去。皇后向来宽容,笑道:“小七虽不是你养大的,从小却时常出入昭华宫,受你教诲良多。你和阿早一起去吧,在代王府住一夜,明日同回。”贤妃大喜,再三道谢,和代王、阿早一起出了宫,清脆的马蹄声中,欢快驶向代王府。

  他们到代王府的时候,夜幕降临,开国公府诸人已告辞走了。贤妃和阿早问候了无瑕几句,眼光便落在小元瑞身上,再也移不开,“多漂亮的孩子啊。”看的入了迷。

  东宫,吕次妃迎接太子回来,细心服侍他喝了醒酒汤,照顾得十分周到。太子这天喝多了几杯,眼神有些迷醉,微笑看着她道谢,“辛苦你了。”吕次妃很是谦逊,“是妾应该做的。”

  两人并肩坐下,吕次妃迅速看了太子一眼,头颈低垂,“代王殿下今日得了元子,真是可喜可贺。殿下,代王妃真是宜子之相,去年春天才新婚,今年元旦便得了麒麟儿……”

  太子原本是很温和的,听到“代王妃”几个字,脸色变的很难看。

  代王妃,她宁可做代王妃,也不肯做太子妃!

  太子妃便是未来的皇后,对于这个位子,她竟不屑一顾!

  吕次妃偷眼看着太子的神色,一声喟叹,“她真是家世又好,又有福气,若她肯嫁给殿下……”

  “住口!”太子铁青着脸,拍了桌子。

  吕次妃吓的赶忙跪下了,“殿下,妾知错,妾再也不敢了!”她连连叩头,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太子脸色变了几变,叹了口气,俯身扶起她,温声道:“不关你的事,起来吧。你放心,三年之期一到,孤便立你为太子继妃,决不食言。”

  “殿下厚爱,妾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吕次妃被太子的话所感动,哽咽起来。

  一旦成了太子继妃,只要不犯太大的过错,将来便稳稳的是皇后了啊。

  皇后,太后,权力的最高峰……吕次妃遥想今后的灿烂前景,热泪盈眶。

  当年她被选为东宫次妃之时,原本也不敢想像会有这么一天。开国公是朝中重臣,她的父亲吕尚书是完全不能比的,那个时候的文官份量很轻,在战功赫赫的勋贵面前,根本提不起来。有开国公这样的父亲,太子妃的地位稳稳的,不可能被撼动。

  谁知常朝霞会是那么样一个性子呢?谁知常朝霞会那般好对付呢?吕次妃想起常朝霞的死,直至如今,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就那么死了,把东宫,把太子,把天下,拱手让给了我……”吕次妃心潮起伏,喜极而泣。

  ---

  小元瑞满月之后,代王和代王妃亲自抱着他进了宫,拜见他的皇帝祖父、皇后祖母。

  皇帝看到裹在小襁褓中甜甜睡着的小元瑞,鹰隼一般的双眸有了柔情,“阿慕,小元瑞太像你了,朕喜欢他。”

  小元瑞正好这时醒了。

  他张开小嘴打了个呵欠,然后,睁开了眼睛。

  皇帝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他也好奇的看着皇帝,眼睛黑漆漆的,眼神很专注。

  “小元瑞,你这是认识祖父么?”皇帝心神激荡,高兴的差点流下泪来。

  代王很纳闷,“他好像真的在看您一样。可是,他还不会看人啊。”

  才满月的孩子,哪会这个。

  无瑕便是有些郁闷了,“我是他亲娘呢,他都没有这样看过我。”

  言语中很有跟皇帝吃醋的意思。

  皇帝飘飘然,“阿慕,小常,这个你们便不懂了。小元瑞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在襁褓之中便知道伦常礼仪!祖父祖母之后才轮得着父母,知道么?”

  代王和代王妃都是不忿,又不敢有异议,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皇帝看在眼里,心情愉快,神清气爽。

  皇后也很喜欢小元瑞,“小七,无瑕,这孩子灵透的很,母后瞧着呀,往后长大了比你俩都要聪明!”

  代王和代王妃唯唯,“是,比我俩聪明。”

  代王小声嘀咕了一句,“再聪明,也是我儿子,得管我叫爹。”无瑕附合,“就是就是,得管你叫爹,得管我叫娘。”皇后被这一对小夫妻逗的很开心。

  出宫的时候,小元瑞得了一大堆的赏赐,装满了两辆大车。

  皇帝又有意命代王到六部任职,代王委婉的辞谢,“父皇,孩儿不久之后便该就藩了,何苦过去折腾一番,匆匆数月便要换人?如此一来,不管孩儿去哪个部,都给人带来不便。”皇帝觉得有理,也就没有坚持。

  想到阿慕要就藩,皇帝有些怅然。

  不过,那是不可避免的。

  所有的亲王都要就藩,阿慕当然也不例外。

  “就藩的事不急,等小元瑞大一些再说。”皇帝吩咐。

  代王恭敬的答应,“是,父皇。”

  自从代王就藩的事提上日程,无瑕便忙碌起来,命人请来兰夫人,“娘,那个关在别院的女人,可以放出去了。”

  兰夫人心里很有些难过,却强忍着悲伤,笑着点了点头,“也是时候了。”

  再不舍得,也总有这么一天的。婉娘必须要放出来,大郎必须要离开。

  太子已决意立吕次妃为太子继妃。将来东宫的事,实在是太难说了。常朝霞的儿子阿雄是大皇孙,如无意外,将来继承皇位的应该是他,可他还是个孩子呢,今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呢?

  “娘,我别的都不怕,就怕您撑不住……”无瑕看着母亲已经斑白的鬓发,心中不忍,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要年迈的母亲和亲生儿子分离,这太残忍了。

  兰夫人眼中含泪,笑着拍了拍无瑕的手,“闺女,这有什么呢?只要你好好的,你大哥好好的,在不在我身边,有何相干?娇娇,娘如今不想别的,只要你和你大哥平平安安,还要你爹爹不变心,其余的,都是小事。

  兰夫人安抚的说着,拉无瑕过来坐到对面,微笑告诉她,“闺女,你不要替娘伤心,其实娘算是有福气的人了。和你爹爹一同起事的这些功臣之中,哪个没有原配夫人?和她们相比,我还算好的。”

  兰夫人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怅然,“有些原配,丈夫富贵已极,待她又始终敬重,可是所有的儿子,无一是她亲生;有些原配,丈夫一旦有了权势,便同她翻了脸;还有些原配,丈夫在外另娶新人,她呢,无声无息的走了。”

  “还有这回事呢。”无瑕听的目瞪口呆。

  男人富贵了,嫌弃糟糠妻的确实有,可那是原配啊,顶多冷落一些,或是多置几名美妾罢了,像这种原配无声无息消失的事,无瑕真还是头回听说。

  兰夫人若有所思,好像在想什么要紧事。

  无瑕不禁好奇,“娘,您怎么了?”

  兰夫人微微笑了笑,“有件事,娘一直没有告诉你。几年前平国公是替他的小儿子张艮向你爹提过亲的,你爹有些心动,觉着张艮这小子还不错,平国公又和他一向交好,是户好人家。可是,娘却死活不肯答应。”

  “为什么呀。”无瑕幼时和张艮一起玩耍过,还算愉快,虽然长大后便甚少见面,对张艮印象还是蛮好,听兰夫人这么说,很是不解。

  平国公是位英雄,张艮是有为青年,平国公和夫人共育有三子三女,皆是嫡出。这样的人家,为什么您死活不肯答应啊。

  兰夫人眼神有些冷峻,“平国公如今这位夫人,并不是他的原配。他的原配我曾见过,是位面目平常的乡下女子,生的不好看,性子还有些急燥。平国公迎娶如今这位夫人的时候,他的原配还活着,为此还闹过,后来,她无声无息的走了。”

  她是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也没人关心。

  无瑕倒吸一口冷气,真有点不敢相信,“张伯伯那样的英雄人物,竟然……”

  太不可思议了。

  兰夫人摇摇头,“或许他是逼于无奈,或许他的原配是自己气死的,或是病死的,那又怎样呢?闺女,这样的人家,我宁死也不会把你嫁过去的。”

  “娘疼我。”无瑕讨好的笑,笑容中很有谄媚之意。

  兰夫人溺爱的笑着,“傻孩子。”把无瑕揽在了怀里。

  母女二人依偎在一起,兰夫人轻轻笑了,“你爹爹把他闹的笑话告诉我时,我知道他竟一直以为你大哥不是他亲生的,心里又是气,又有些感动。闺女,他以为你大哥不是亲生的,却为了怕我伤心,还要把开国公府留给你大哥。开国公府是他辛辛苦苦披甲搏杀换来的,是他毕生的心血,他这样对我……闺女,我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兰夫人有些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朝霞般的颜色,和梦幻般的笑容。

  无瑕看着这样的母亲,心神有些恍惚,仿佛她不再是位老人,而是情窦初开的少女……

  “是,您没有遗憾了。”无瑕低声的、温柔的说道。

  常绍亲自去了地处偏僻的桂庄。

  婉娘也已经老了,见了常绍,垂下泪来,“我真的是你亲娘啊,你怎地一直不信?你……你如今富贵了,却把我留在这偏僻地方,你睡得着觉么?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

  这些年来,婉娘一直被看守在桂庄中,不许她外出。

  她也算是丰衣足食,可是,出不了桂庄。

  常绍默然良久,低着头,闷声闷气道:“我原本有一子一女,如今……如今我妻子又怀了身孕……我便想到了你。”

  婉娘大喜,“是啊,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儿啊,你快把娘接回去吧,跟着你享受荣华富贵!”

  婉娘这些年来虽是一直呆在桂庄,也知道开国公府豪富,想到要被常绍接到国公府享福,容光焕发。

  常绍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真想扬起胳膊,狠狠的抽她几巴掌!

  当年要不是她胡乱换孩子,父亲便不会误会我不是他亲生的;若没有这个误会,父亲便不会置妾生子,世上便不会有朝霞;若是没有朝霞,常家又怎会到今天这一步?!

  常绍抑制住心中的仇恨和厌恶,转过头去,冷冷说道:“我自有娘亲,她是堂堂的开国公夫人!我不会接你回去的,你死了这条心。不过,你究竟是……我也是有儿女的人了,不想一直这么亏心。我求了父亲许久,他允许我接你出去,把你安置在一处风景优美的别院。那里有山有水,地方很大,我多派些侍女给你,你不必跟我回开国公府,也一样可以过得舒舒服服的。”

  婉娘听到不能同回京城,未免有些失望。可是再细想想,有山有水的别院,地方很大,风景优美,又有许多丫环服侍,这样的日子,比起眼下,岂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遂欣然应允,“儿啊,娘全听你的!”

  常绍把婉娘安置到了凤凰台一处私人园林。

  凤凰台和闹市有秦淮河相隔,低山委水,很是幽静。

  婉娘看到这里亭台楼阁,相映成趣,美的好像图画一样,心喜不已,“儿啊,你真孝顺!”又见侍女如云,个个赶着她叫“老太太”,更是心花怒放。

  常绍大概是自己有了儿女,良心发现,对婉娘照顾有加不说,还隔三差五的从城里疾驰过来,陪伴于她。

  银川公主一直紧盯着常家,就想找常家的错呢,这么反常的事,她哪会放过?

  银川公主也有私人园林在凤凰台,便秘密命机灵的侍女、小厮和常家下人套近乎,为了和他们套交情,不惜重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放到面前,一个下人哪里抵挡得住?挣扎许久,还是说了,“那老太太,好像是大公子的生母……”

  银川公主得知这个消息,兴奋的觉都睡不着了。这常绍可是开国公府的“嫡长子”啊,他若不是兰夫人亲生的,这可有趣了!

  银川公主请了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从常家把婉娘“偷”了出来,送到公主府,亲自审问。一开始婉娘还想赖,被银川公主吓了几回,便吞吞吐吐说了实话,“常家大公子,是我亲生的,我年轻时候和开国公……和开国公……”

  婉娘为了难。

  要是开国公已经不在了,她可以信口开河,一口咬定自己和开国公有私情,常绍是自己和开国公的孩子。她对兰夫人的性情略知一二,知道兰夫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知道自己和她男人偷情,准会伤心难过,别的都顾不上了。况且,兰夫人那时是昏迷的,哪个孩子是她的,哪个孩子是兰夫人的,还不是她说了算么。

  可是开国公还活着,她还真不敢这么胡说。

  开国公和她从来没有肌肤之亲,她就是想赖也赖不了。

  “和开国公怎么啊?”银川公主眼睛闪闪发光,连连追问。

  婉娘思之再三,不敢硬赖,只好说道:“我和开国公,年轻时候都在清风寨……”把生孩子那天的事说了。当然了,她说的是兰夫人生下死胎,常绍是她的孩子。

  银川公主听了,仰天大笑,迹近疯狂。

  真是天助我也!常绍若不是开国公亲生的,那小丫头便没有同母哥哥!驸马心头的那个女人便不再是开国公府的大少夫人!这件事若是揭开了,两个我痛恨的女人,都会生不如死!

  这种事哪里能忍?银川公主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捅出去的。

  银川公主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许静文十月怀胎期满,生下了她和常缙的长子。开国公大喜,等孩子满月之时,在开国公府大摆宴席,“我家三小子总算有儿子了,可喜可贺!”

  办满月酒的这天,开国公府贺客盈门,热闹非凡。

  银川公主处心积虑,选在了这个时候发难。

  她是公主,就算开国公府不喜欢她,她也是贵客、上客,被请在内宅大花厅的上席。这天的大花厅中,云集了京城勋戚之家的女眷,珠光宝气,笑语盈盈。

  银川公主秘密命人把婉娘带了进来。

  兰夫人笑容满面走进大花厅时,婉娘哭叫着扑了过去,求兰夫人还她的儿子,还她的大郎。

  兰夫人先是惊愕,继而惊慌失措,银川公主看到她眼中的慌乱无助,心里别提多舒服了。敢情这婉娘说的全是真的啊。看看,开国公夫人手忙脚乱了!

  来坐席的女眷们都是愕然。

  陆先生机敏,上前喝止住婉娘,命人把她带下去,“她神智不大清醒,诸位见笑了。”对管事婆子使着眼色,神色焦急,命管事婆子快把婉娘拖走。

  若是银川公主不在,或是银川公主不挺身而出,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事情过去之后,或许有人会心中起疑,可那究竟是开国公府的家事,和别人没有干系。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可是今天有银川公主,哪里容得陆先生轻轻松松将这丑事抹去?她笑吟吟站起身,“大少夫人,这妇人虽神智不清,说出来的话却别有深意,你这么命人把她带下去,岂不是更加令人起疑?本公主好心好意劝你,还是让她把话说完,大家也好去去疑。开国公府向来坦荡,光风霁月,这藏头藏尾的事,不屑做吧?”

  说的好像很替开国公府的名声着想似的,其实就是要让婉娘把话说完。

  银川公主执意捣乱,她是公主身份,陆先生不能明着和她做对,被她弄的很狼狈。

  婉娘如泣如诉说着当年的事,“……夫人昏迷着,身边放着断了气的孩子……国公爷回来之后,怔了许久,回过身瞪着我,我……吓的魂儿都没了,慌慌张张逃走,连孩子都没敢抱走……孩子,我可怜的孩子,我的大郎……”

  兰夫人惨叫一声,直挺挺向后倒去。

  开国公府乱了。

  无瑕也来赴宴,不过她不耐席间的应酬,抱着小元瑞在房中陪许静文,等她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事情已无可挽回。

  这件事闹的很大,皇帝当天便把开国公召了进宫,“广横,到底是怎么回事?”

  开国公满面羞惭,“臣犯了欺瞒之罪,罪该万死。”把当年的事一一说了,“……臣的妻子当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若是没有这个孩子,真怕她撑不下来,便冒养为己子。之后臣也犹豫过,想立次子为世子,可是,若真相被揭开,臣忧心臣的妻子……”

  刚强的开国公,泪流满面。

  皇帝也算见多识广,到了这会儿,也是不敢置信,“大郎真不是你亲生的?”

  开国公抹了把泪水,“臣赶到的时候,臣妻子身边的婴儿早已断了气……”

  回忆起往事,皇帝也为之唏嘘。

  “广横,这是你的家事,你瞧着办吧。”皇帝安慰开国公几句,便命他回去。

  开国公犯起愁,“臣也不知如何是好!从前大家都蒙在鼓里的时候,臣家里还是很和睦的,如今知道大郎不是亲生的,二郎、三郎看臣的眼光都……唉,一言难尽。”

  二郎、三郎知道父亲宁可将家业、爵位,交给不是亲生的大郎,也不交给他们,心中哪能不怨恨。

  他们可是开国公亲生的儿子。

  皇帝叹了口气,“这是你的家事,朕也无能无力。不过,广横,大郎虽是个好孩子,可究竟还是亲生儿子更要紧。”

  在皇帝看来,血缘是神圣的。若说世上有人能亲过自己的亲生儿子,皇帝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开国公脸上愁云密布,呆怔了片刻,垂头丧气的告辞走了。

  回到开国公府,迎接的便是一团闹腾。常绪神情激动而悲愤,“爹爹,我才是您的长子!”二姨娘也从东园出来了,尖声哭叫,“国公爷,阿绪才是您的长子啊,开国公府应该是他的!您放着自己亲生儿子不疼爱,却疼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您亏心不亏心啊?”常绪虽是悲愤,理智还在,听二姨娘这么说,急的上前去捂住她的嘴,“亲娘,我求您了还不行么?您回去,这儿没您的事!”二姨娘奋力掰开他的手,“你放开!今儿个我豁出这条性命,也要为你讨个公道!”

  可怜兰夫人昏迷许久方才醒过来,二姨娘这么一闹,她又昏过去了。

  常绍怒不可遏,冲二姨娘动了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娘面前大呼小叫?”常绪虽然也知道二姨娘言行不当,可到底还是向着亲娘的,忙伸手拦着常绍,“大哥,看弟弟的颜面吧!”常绍呸了一声,“你是谁的弟弟!”

  常绪这才想起来,大哥原本不是爹爹亲生的。

  他强硬起来,“我不是您弟弟,您也不是我哥哥,那么,您不能对我亲娘对手!”

  常绍大怒,“谁敢对我娘不尊敬,我不管她是谁,都要抽她!”重重一个耳光,抽在了二姨娘脸上。

  二姨娘杀猪般的大叫起来,常绪心如刀割,“她是有不对的地方,可她是我亲娘!我叫了你二十多年的大哥,你有没有把我当弟弟?有没有替我着想过?”发了疯一般扑向常绍,和常绍扭打在一起。

  两人打红了眼,开国公进来喝止,竟然不予理会。

  正乱的不可开交,兰大将军冲了进来,“我姐姐呢?我姐姐在哪儿?”他忧心爱子的病情,今天并没来常家坐席,直到这会儿才听到信儿,忧心姐姐,疾驰而至。

  陆先生垂泪道:“舅舅,娘还昏迷着呢。”兰大将军又急又怒,推开迎上来见礼的常缙,大踏步往前走,“姐姐,我来了,你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扑到兰夫人身边,虎目含泪。

  兰夫人悠悠醒过来,抓住弟弟的手,“阿弟,大郎还在,这帮人,这帮人……”她伸手指着二姨娘、常绪,“……这帮人,便不把姐姐放在眼里了啊……”

  兰大将军大怒,“姐姐,我替你收拾他们!”霍的站起身,从腰间抽出软鞭,冲着常绪、二姨娘,没头没脑的抽了过去!他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常绪哪里是对手?被他抽的又是疼痛,又是狼狈。二姨娘更别提了,鬼哭狼嚎般的大叫起来。

  “天杀的,敢不把我姐姐放在眼里!”兰大将军一鞭重似一鞭,狠辣无情。

  开国公疼儿子,大声道:“阿弟,全是那个女人不好,放过阿绪吧!”

  兰大将军冷冷的哼了一声,“小妇养的,没出息不长进,姐夫你也当宝!”手下不停,朝着常绪和二姨娘继续狂抽。

  兰大将军和常绪彻底撕破了脸。

  不只和常绪撕破了脸,还把常缙、晚霞也骂了,“姨娘养的孩子,和我姐姐有何相干?也有脸叫我舅舅?常家既不把姐姐当回事,休怪我翻脸无情!”

  常缙、晚霞从小把兰大将军当成亲舅舅尊敬的,听了他这话,心如刀绞。

  开国公府整整乱了三天。

  三天之后,常绍和陆先生带着小谦、安安,坐着一辆朴素的大车,缓缓驶离了开国公府。

  常绍屡立战功,所得的赏赐不少,凭自己历年来的积蓄,在鸣玉坊买下了一所宅院。

  他把婉娘接到一起同住,改姓了胡。

  无瑕和代王一起抱着小元瑞进宫,面色烦恼的讲给皇帝、皇后,“……我大哥还是很敬爱我娘的,因为我娘什么也不知道,是被蒙在鼓里的啊。他却有些恼我爹爹,因为爹爹明知他生父生母另有其人,却瞒了这么多年,没有告诉他。他不要再做这个开国公府世子了,他说不是他的,不稀罕。”

  “大哥还是很喜欢我的,说会一辈子拿我当妹妹,也会孝顺娘。不过,他和我二哥动了手,和二哥的……二哥的亲娘也动了手,兄弟情份是一点也没有了。舅舅也是,因着恼怒我二哥,连着三哥、二姐都恼了,舅舅说,他们又不是我娘的孩子,和舅舅没有干系。”

  “我好好的一个家,现在算是毁了。”无瑕闷闷的。

  皇后温言安慰她,“傻孩子,那是你娘家,如今代王府才是你的家,明白么?”

  皇帝也骂她,“代王府才是你家,开国公府不是!女人出嫁叫什么?于归!夫家才是家!”

  无瑕被骂的低头不语。

  “别的倒没有什么,就是岳母太可怜了。”代王轻轻叹了口气,“父皇,母后,岳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如今被打击的一夜白头。”

  “我娘,抱着小元瑞叫娇娇。”无瑕红了眼圈,“娇娇是我的小名,她老人家是拿小元瑞当小时候的我了。”

  皇后很是恻然。

  就连铁石心肠的皇帝,也叹息了一声,“可怜。”

  常绍改姓之后,开国公没有办法,上了奏疏,要求改立常绪为开国公府世子。同时,他年迈体衰,“乞骸骨”,要求回乡养老。

  代王告诉皇帝,“其实我岳父真是无可奈何,没办法的办法。舅舅因为心疼岳母,把二舅兄和二舅兄的亲娘狠狠抽了一顿,两人遍体鳞伤。您想想,都这样了,往后还能指望二舅兄孝敬岳母不成?岳父才想回乡休养的,眼不见,心不烦。父皇,我岳父年纪也大了,您就准了他吧,他没心思再呆在京城了。”

  皇帝不乐意,“朕比你岳父年纪大,还日夜操劳呢,他凭什么便能悠闲的养老?”

  代王叹气,“父皇,他也不是想偷懒,这不是家事太乱了么。”

  皇帝哼了一声,“稍后再议。”

  开国公是难得的军事人才,放他回乡休养,皇帝还真有点舍不得。

  帝国建立不过十几年,北方的鞑靼人时常嚣张进犯,要用人的地方,还多着呢。

  常绪成了开国公府世子。

  兰夫人不愿再在开国公府呆着,天天到代王府看小元瑞。

  这天皇后也亲自到了代王府,见到兰夫人,不胜唏嘘。

  皇后回宫之后,伤感的跟皇帝提起,“她抱着小元瑞,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口口声声叫孩子娇娇。皇上,那样的场景,看的我落泪。”

  皇后拭着眼泪,皇帝见结发妻子这样,沉默片刻,拿起帕子,细心为她擦去泪水。

  皇帝曾有不少宠妃,可是皇后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皇后陪着他经历过最艰苦的时候,一直不离不弃。

  皇帝为皇后擦着泪,皇后捉住他的手,恳求道:“皇上,您一直严令后宫不许干政,可是今天,哪怕您命人把我推出去砍了呢,我也要说句话!您把开国公放到代地,为小七主管军事吧,代地小,却地近西北,时常有被鞑靼人侵入的危险,军事不可不强!有了开国公,小七轻松许多,兰夫人又能跟在唯一的亲生女儿身边……”

  皇帝停了下来,面带沉思。

  皇后温柔的笑了笑,“皇上,其实我是羡慕兰夫人的,您知道么?开国公明知道大郎不是亲生的,为了怕她伤心,这些看来一直瞒着,宁愿立大郎为开国公府世子。这份情意,我羡慕。”

  皇帝责备的看着她,“朕对你不好么?”

  皇后微笑,“肯为了我,把天下传给不是亲生的儿子么?”

  皇帝忙不迭的摇头。

  皇后微微的、有些惆怅的笑了笑。

  三天之后,皇帝下旨,命开国公以前军都督府左都督的身份,兼任代地总兵官。

  开国公大喜,“皇上,臣定为代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帝微笑,“代地弱小,怕是你要费心了。广横,阿慕的封地是占卜得来,朕心里也嫌小了些,不过,天意如此,朕这天子,也只能顺从。”

  开国公笑道:“弱小怕什么?有代王殿下在,代地一定会由弱小,变得很强大!”

  “如此甚好。”皇帝欣慰点头。

  小元瑞离开京城去藩地的时候,已半岁多了,虽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却会哭会笑,会吹泡泡,会流口水,会撒娇会耍赖,皇帝抱着他舍不得放开,“小元瑞,祖父喜欢你啊。”

  小元瑞回报给皇帝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脸。

  皇帝更舍不得放开他了。

  代王和代王妃带着小元瑞启程就藩,开国公和兰夫人一路同行。

  在代地,这一家人开始了新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依新、阿拉蕾送的地雷,谢谢支持正版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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