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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8章

  忘音双手无力地垂下, 声音轻颤:“因为我和你父亲,是真心相爱的。”

  叶饮辰眉心一跳,他隐隐觉得, 眼前这个女人, 没有说谎。

  “镇国将军府门第煊赫, 我与少将军沈焕之青梅竹马,早有婚约。可是,就在即将成婚的那一年,我遇见了夜南宫……”

  她语声低微,好似穿过了时间的雾,带着绵绵的哀伤。

  那时,先皇觉出端倪,警告她,镇国将军府世代忠良, 不容辱没。她虽执念难改, 最终还是听从圣意, 嫁入沈家。

  偏偏天意弄人,新婚不过两月,她在请平安脉时被诊出有孕。只有她知道,这是夜南宫的骨血。

  先皇震怒, 却也怜惜这个女儿。终究答允为她出面, 向镇国老将军私下提出和离,待过上两年,再安排她远嫁夜国。偏偏就在此时——沈焕之战死了。

  沈焕之留下一封绝笔, 竟是一纸早已签好的和离书。他并非不知,只是沉默接受,独自上阵, 为她成全一场体面。

  当时,那场战事本已接近尾声,却唯独少将军战死——若非心有死志,又岂会如此。

  “镇国将军府世代忠良,满门忠烈,只余这一个独苗,竟……父皇万分痛惜,更加震怒,又如何再去谈什么和离?父皇要我因‘伤心过度’而小产,为沈家守此一生,以恕此罪。”

  忘音闭了闭眼,声音微哑。

  “我答应了,唯一的请求,是要留下我和夜郎的孩子。可父皇不许,他说,沈家血脉不容玷污,沈家名誉更不容糟践。

  我跪在大殿上,一遍一遍哭求父皇,荣华富贵,前程命数,我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夜郎身为一国之君,也甘愿跪下求父皇成全。看着我们两个,父皇终于还是心软了。他问我,为了这个男人,我是否当真愿意放弃一切。我……点了头。”

  楚盈秋紧紧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能落泪,她明明拥有一对真心相爱的父母,却仍然做了十七年的孤儿。

  林安听着这对“苦命”鸳鸯的坎坷情路,忽然有些同情那时的先皇——自己平辈论交的好友,竟和自己的女儿珠胎暗结;而自己的女儿,不但愧对忠臣,还深陷于此不能自拔。

  陌以新那个“红杏出墙”的推理,果真料对了……可在所谓“红杏出墙”的风流秘闻之外,竟还压着另一条年轻的生命。

  “父皇说,若要两全,我唯有一‘死’。后来,父皇给了我一颗假死药。在世人眼中,我会难产而亡。我的孩子,名义上虽是沈家遗腹子,却会交由哥哥抚养,赐姓楚,不入沈家宗祠。

  我同意了。”

  忘音的面上有痛苦,有不舍,却没有一丝后悔。

  “夜郎本想接我去夜国长住,可父皇怕我被旁人所害,只有在楚朝,他才能护我周全,而我……也想离我们的孩子近一点。

  于是,在此后的七年中,我便住在父皇安排的清幽居所。夜郎只要得空,便会微服出行,来陪在我身边。我们度过了许多形影不离的日子,就像一对神仙眷侣。”

  她终于抬眼望向楚盈秋,语声带着哽咽:“唯一遗憾的,只是没能一起抚养我们的女——”

  “够了!”楚盈秋喝止了忘音的述说,声音虽在轻颤,神色却是决然,“原来,对你们来说,女儿就只是你们美好爱情的一抹点缀。可是对于我,你们却是我唯一的父亲母亲,明明双双在世,却让我做一个孤儿的父亲母亲!”

  “不是的,不是的……”忘音一时慌乱无措,年逾四十的她,仍然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我和哥哥感情很好,我求了他好好照顾你,他会待你好的。”

  林安不禁叹了口气,皇上一直因为怜惜而对七公主格外疼爱,原来不是怜惜她母亲早逝,而是怜惜她有这样一对极不靠谱的父母……

  “你不要再说了!”楚盈秋向后退了一步。

  忘音浑身微颤,下意识跟上前,拉住了楚盈秋的双手,乞求道:“娘亲是疼爱你的,真的!世人常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娘亲决定假死时便在想,倘若生下的是男孩,父皇和兄长自然会保他仕途顺遂,前景无忧。可若是女孩,我却怕她遇人不淑,受了委屈。

  所以,娘亲查遍了景都所有显赫人家,发现只有当时的大将军萧砚一家,几代以来都从不纳妾,只爱重唯一的妻子,有如此家风,必定是后宅安稳,夫妻和睦。

  所以,娘亲才放出倾慕萧砚的传言,将你许给了萧家。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娘亲都是为你打算……”

  楚盈秋怔怔地回头,看向萧濯云,心中一阵恍惚。原来,她和他的缘分,竟也是眼前这位“母亲”精心的挑选与设计。

  楚盈秋倏然甩开忘音的手,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盈秋!”萧濯云唤了一声,连忙紧随其后。

  忘音双唇轻颤,不知如何开口挽留,可楚盈秋的脚步太快,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忘音的双手还悬在半空,仿佛在试图抓住什么,却都从指尖溜走。

  倏忽间,她双腿一软,仰面晕了过去。

  ……

  林安在庵堂里找了一圈,又跑到大门外,才看见叶饮辰独自坐在树下。

  他背靠树干,倚身而坐,目光不知落在何处,静默得像一尊雕像。

  她不禁叹了口气,方才只顾着和陌以新一起将忘音安顿好,又请了庵里懂得医术的姑子替她诊看,回头才发现叶饮辰不知何时也离开了。

  还记得在寻找桐君时,叶饮辰曾说过,他父亲常常很忙,不忙的时候也总微服远行,所以很少陪他。如今才明白,原来那些微服远行,都是为了远赴景都,去见那个女人。

  叶饮辰一直以为,父亲不过是有个不能见光的情人和私生子,却一下子恍然得知,原来他的母亲并不是父亲真正所爱之人,而他自己,也并非父母深情所生,更是因此才少了许多父亲的陪伴。

  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你还好吗?”林安走上前,坐在叶饮辰身边。

  叶饮辰手里捏着他那片金叶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答反问:“你觉得,我父亲是怎样一个人?”

  林安略一犹豫,摇了摇头:“我觉得,我还是不要说了。”

  叶饮辰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有什么不能说的?”

  “呃,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刚好我现在对他十分不满,你帮我骂骂他,也能出一口气。”

  “真的?”

  叶饮辰点了点头。

  “好吧。”林安松了口,“明知和一个女子没有未来,还是让她有了身孕;明知自己已有妻子和儿子,还是一心都扑在了别人身上;明知那个人和他在一起的代价是舍弃女儿,还是让她这样做了……

  或许他们的爱情的确刻苦铭心,可是,抛却了道义和责任的爱情,便是害人精。”

  叶饮辰沉默不语。

  林安觑了一眼他的神色,试探着开口道:“其实,盈秋和你一样是受害者。或者说,她比你更加可怜,至少你是被父亲认过的孩子。”

  叶饮辰对于父亲私生子的态度,一直都明显带着敌意,对其的称呼大都是“那个私生子”,甚至还将他视作老夜君之死的嫌疑人之一。

  如今真相大白,那个所谓的“私生子”,其实是连自己身世都一直蒙在鼓里的楚盈秋。

  她的母亲确实分走了他父亲的爱,林安却不想看到叶饮辰将这种敌意延续到盈秋身上。

  叶饮辰仰头望向天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当初知道了私生子的存在后,我便想过,也许父亲时常微服出宫都是去看他,所以我对他有敌意,其实也有嫉妒。

  可方才,看到一直在流泪的忘音,和一滴眼泪也没有掉的楚盈秋,我忽然觉得,她并不像她的母亲,反而和我更相像些。”

  林安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是啊!盈秋单纯却不愚钝,率性又不任性,自信而不傲慢,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叶饮辰斜睨她一眼,挑眉道:“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好。”

  林安一噎,她原是担心他打不开心结,没想到他这时候还要自恋一通。

  叶饮辰看着她的表情,笑出声来,又漫不经心道:“还好我爹的私生女不是你,不然我可不给他查真凶了。”

  林安一怔,脱口道:“你说什么?”

  叶饮辰并不答话,只微笑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中透出蛊惑人心的温度。

  林安将头转向一旁,沉声道:“说到查真凶,私生子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了。”

  叶饮辰轻笑一声,顺着她的话题道:“先前排除了桐君,现在又排除了‘私生子’,剩下的,好像就只有楚朝先皇了。”

  林安呼出一口气:“等忘音醒来,咱们再去问问,也许她还知道些什么。”

  ……

  傍晚,陌以新独自坐在枯木堂外的凉亭中。

  萧濯云仍陪着楚盈秋。安儿去找叶饮辰后,也一直没有回来。

  陌以新垂眸,那支白玉双叶簪静静躺在掌心——昨夜帮安儿拾起后,这簪子便一直在他这里。今日明明有机会归还,他却不知为何,没有开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陌以新不着痕迹地将簪子收回袖中,方才转身。

  来人是萧濯云。

  “是你啊。”陌以新语气平静。

  “你以为是谁?”萧濯云顺口一接,话出口却意识到不妥,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不言而喻,岂不是正中了以新兄的痛处。

  思及此,他连忙轻咳一声,道:“我来看看忘音。”

  “盈秋如何了?”

  “好些了。”萧濯云叹了口气。

  对于盈秋而言,案件的死者忽然就成了她的亲生父亲,他们所要追查的线索,又成了她死而复生的母亲……

  虽然她心里还是很想知道真相,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忘音,不,应该说,是安阳长公主……所以才让他一个人过来看看。

  陌以新点了点头:“这件事对盈秋的确太过冲击,苦了她了。”

  萧濯云在陌以新身旁坐下,又叹了口气:“我也终于明白,为何我爹一开始就不让我们查这件事了。我爹在朝中位高权重这么多年,恐怕早已知晓些许隐情,他一向喜爱盈秋,所以也是为了盈秋好吧。”

  这件事的确太过出乎意料,老夜君的另一个孩子,居然会是盈秋。

  萧濯云到此时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又讷讷道:“还有那个夜国国君,忽然就成了盈秋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我未来的……”

  萧濯云实在叫不出“舅兄”这个称呼,只感到满满的违和感。

  陌以新失笑摇了摇头,未置一词。

  萧濯云又忽然想到,陌以新会独坐在此,想必林安正与夜君在一起。自己自然是站在陌以新这一边的,如今却忽然与叶饮辰成了亲戚……

  自己这样一说,反而显得陌以新成了所有人中最无关的一个。

  萧濯云微微张口,想要解释几句,又怕自己多心反而徒增尴尬,一时哑然,干脆转移话题道:“对了,长公主还好吗?有没有提供什么新线索?”

  陌以新摇头道:“盈秋刚走,长公主便晕了过去。”

  “什么?”萧濯云一惊,“她没事吧?”

  “只是情绪太过激动,气血上涌,稍作歇息便没事了。”

  萧濯云总算松了口气,倘若长公主此时再出什么事,盈秋更加要经历大起大落的打击了。

  “施主。”身后传来女子淡淡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去,正是最初领他们入庵的那位师太。

  “忘音醒了,想见几位施主。”师太道。

  萧濯云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又看见亭外不远处,叶饮辰和林安并肩向此处走来。

  叶饮辰正对林安挑眉笑道:“你瞧,我们回来的正是时候。我就说嘛,开阳山景致很好,多转一会不会耽误事的。”

  萧濯云偷瞄陌以新一眼,只见他也站起身,目不斜视道:“我们这便过去,有劳师太。”

  一行四人来到忘音歇息的房间。

  忘音一眼扫过,眸光黯淡下来。

  林安暗暗叹了口气,比起先前在枯木堂,他们中只少了盈秋一人。忘音自然明白,这是女儿还不愿见她,难免会有些失落。

  萧濯云挠了挠头,虽心中尴尬,还是先开口道:“长公主身体可好些了?”

  忘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我十七年前便已不是长公主了,还是叫我忘音吧。”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萧濯云,认真道:“你便是萧家二公子,看得出,你很关心盈秋。”

  萧濯云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干巴巴道:“盈秋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再给她一些时间。”

  忘音轻轻摇了摇头:“这事原是我对不起她,即便她永远无法原谅我,也没有错。”

  她虚弱地咳嗽几声,又道:“你们……怎会知晓我在此处?”

  萧濯云看向陌以新,这个问题他也并不明白。

  忘音也随着他将目光转向陌以新,她当然还记得,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率先揭破了她的身份。

  可如今世间知晓她所在的,总共也只有皇上和老嬷嬷两人。就算此人通过金色银杏叶推测出她和老夜君的关系,却又如何知晓她藏身在这庵堂之中?

  陌以新道:“七公主的老嬷嬷说,她此生只余一个心愿,便是能在临终前,再去一次开阳山上的庵堂。

  开阳山为皇家祭天之所,整座山皆在皇家势力的掌控之下。我想,若皇室要藏一个人,这里的确是绝佳之选,所以便来碰碰运气。”

  忘音终于恍然。老嬷嬷与她相伴多年,情义深笃,自然想要再见她一面。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仅凭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便层层推演,想到了她的所在,真是后生可畏。

  忘音缓缓摇了摇头:“你有一点想错了,我之所以会住在这里,并非只因这里受皇室掌控,安全便利,更是因为,夜郎……他便是死在这座山上,所以我要离他近一点,一辈子守着他。”

  “什么?”叶饮辰惊叫一声,脸色倏然一变,“我父亲他……死在山上?”

  忘音微微一愣,看向叶饮辰。

  她打量着这张年轻俊朗的面孔,仿佛从他面上看到了几分熟悉的影子,喃喃道:“你便是……夜星回,他的儿子?”

  叶饮辰眉心紧蹙,虽然急切想听她再说下去,却没有出声回应。

  林安暗叹一声,盈秋不知该如何面对忘音,叶饮辰又何尝不是?

  她开口道:“忘音师太,他一直很想查清父亲的死因,如果你知道什么,可否告诉我们?”

  忘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叶饮辰脸上。

  不知是因为他眉眼间与那个人的相似,还是因为听到那个人的死,忘音眼中又蓄满了泪水。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死在山上,其余却都不知。”

  叶饮辰忍不住道:“外界说他在景熙城病逝,你却说他死在山上。你口口声声说爱他,难道当年都没有追根究底吗?”

  忘音的泪水终究落了下来:“夜郎急病身亡的消息,是由父皇昭告天下,倘若我要追究,让世人都知道夜君是在楚朝祭天时被害,只会让楚朝被天下非议,甚至还会引发楚夜两国战端。

  我如何对得起父皇的疼爱,又如何对得起楚朝子民?”

  “也许就是楚皇杀了他呢!”叶饮辰冷然叱道。

  “不会的!”忘音断然否决,“父皇一向最疼爱我,他不会骗我的!父皇说,他也不知夜郎是被何人所害,可是事发突然,又状况离奇,为了不引发战事,只能以病逝公告天下。”

  叶饮辰与忘音的对峙使局面一时紧绷,谁也不再开口。

  陌以新此时道:“当初昭告天下之时,用的是老夜君的亲笔遗诏,既然事发突然,先皇又是如何得到那份遗诏的?”

  忘音一愣,喃喃道:“我不知道……”

  那个时候,她整个身心都因爱人的离世而遭遇重创,终日浑浑噩噩,以泪洗面,倘若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她早已随之而去。

  在后来的岁月中,她的世界只剩下回忆,伤痛,与思念,又哪有心力去追查什么真相?

  陌以新又道:“你方才说,老夜君是在祭天时被害?”

  忘音怔怔地点了点头,仿佛往昔画面正一帧帧重现在眼前:“十年前那次祭天,夜郎自然也来了景都,他与往常一样,每晚都从行宫出来陪我。

  祭天前一夜,他说次日一早便要出发,不能留宿,刚入夜便回了行宫。离开时,他十分欢喜地告诉我,等祭天结束以后,要给我一份天大的惊喜。”

  忘音顿了顿,眼底的痛色骤然加深,“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竟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

  陌以新微微蹙眉,沉声问:“什么惊喜?”

  “我……不知道。再也不会有机会知道了……”忘音以手掩面,回忆起那晚他离开前的笑容,泣不成声。

  若时光能倒流,她愿倾尽一切,只为留他多待片刻,不让他走向那场永别。

  房中静了下来,几人都没有想到,安阳长公主作为老夜君在楚朝最亲近的人,竟然只知晓如此模糊的信息。

  虽然她坚称先皇也不知情,但所谓“事发突然,状况离奇”,毕竟只是先皇的一面之词,更何况如此一来,那份遗诏反而更加无法解释。

  叶饮辰沉默片刻,冷然拂袖而去。

  “等等!”忘音忽然无力地喊了一声,“也许,你们可以去找一个人……”

  叶饮辰脚步一顿,却没有回身,亦没有开口接话。

  忘音喃喃道:“嬷嬷曾告诉我,她后来打听过,十年前的祭天那日,负责打扫九重台的小厮在那之后便被关了起来,直到皇兄继位后又过了几年,才被放出来。也许,他会知道一些事……”

  ……

  几人走出庵堂大门,门口一辆马车上,楚盈秋探出半个身子。

  明明有许多话想问,她却终究没有开口。直到此时她还是无法相信,面前几人中最陌生的那个,竟是与她有着相同血缘的哥哥。

  萧濯云走到马车旁,拍了拍楚盈秋的手背,安抚道:“一会回去的路上,我都讲给你听。”而后微微一顿,又轻声道,“开阳山不远,往后随时可以再来。”

  楚盈秋沉默地点了点头。

  叶饮辰已经从古树旁牵过自己栓在那里的马,利落地翻身而上,道:“回去后,我便命针线楼全力打探那小厮的下落。”

  陌以新也登上来时的马车,微一点头。

  计议已定,自然便要启程。

  林安站在原地,看了眼陌以新的马车。昨夜事发突然,他们二人同乘而来,可是此时,她却没有理由再坐同一辆马车回去了。

  她沉默片刻,对楚盈秋道:“公主,可否借我搭一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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