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匣中宴》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25章
荀谦若略一思忖, 点了点头。只要找到原主人的消息,他对林安并不在意,于是诚恳道:“还请阁下告知, 那人如今境况如何, 可还安好?我们只想知晓他的近况, 绝无恶意,也不会前去打扰。”
“那个人如今叫做陌以新,身在景都为官,一切安好。”
“陌以新?林姑娘提过这个名字……”荀谦若喃喃道。
“正是他。此人身份特殊,在江湖中应当另有化名。”叶饮辰语气淡漠,“我对你们过往纠葛不感兴趣,只是不想林姑娘卷入其中。”
荀谦若心念一转,已隐隐明白几分,目光变得意味深长:“那个人能将归心令交给林姑娘, 可见他对林姑娘的用心与在意。阁下既已猜出其中原委, 却要瞒而不告?”
叶饮辰唇角一勾, 笑意中透出两分自嘲:“你觉得我应该告诉她什么?告诉她归心令很可能是那个人给她的,因为那个人对她的情意远远超出她的想象,所以即便她不辞而别,他也想方设法, 将足以横行江湖的信物暗暗送到她手中, 给她一份足以依傍的护身符?”
他回过头来,眼神锁住荀谦若,面无表情, “你是要我告诉心悦的姑娘,另一个男人有多爱她?”
荀谦若一噎,竟是无言, 良久才道:“可阁下如此,并非君子所为。”
叶饮辰轻笑一声:“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是君子?”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林安已经与苏锦阳回到院中,正向这边望来,似乎是想重新加入谈话,却掂了掂手中的包袱,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大概是包袱里装了什么,不想引起荀谦若的注意。
女子素净姣好的面容在月光下愈发纯净无瑕,她神情微怔,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要紧之事,那一瞬间的出神,又透着令人心动的可爱。
她就是如此,既聪明又迟钝,既柔软又倔强。明明玲珑通透,在感情上却硬得像一堵墙。
她会说一些奇怪的俏皮话,会有许多独特的想法。
她会相信不知底细的自己,自信满满地说“你不是坏人”;也会给陌生人真心真意的温暖,为仅仅认识一个月的朋友痛哭消沉。
她有自己所没有的热度,她说,“不管你经历过或是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我也不会怕你的。”
叶饮辰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他转过身,声线低沉,却带着决绝:“那个人没能陪着她,但我可以。他曾有过机会但他放弃了,而我,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所以才能活到今天。”
荀谦若没有再说什么,只静静看着这个男人一步步走向他眼中的女子。他身形颀长,月光迎面洒来,拉出长长的投影,仿佛在他身后是黑暗,而他身前是光明。
女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话,他微微俯首,很认真地听着,不知说了句什么,女子皱起眉,连瞪他好几眼,他却嘴角上扬,倒像是得逞一般。
荀谦若最终只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圆月已比方才更明亮了几分。与此同时,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院中短暂的宁静。
“沈——玉——天——沈——玉——天——”
诡异的人声拖着长长的尾音,从上方的黑暗之中传来,好似鬼哭狼嚎,撕裂了深邃的夜空。
林安猛然一个激灵,浑身汗毛乍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她的手被另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一阵温热自掌心传来,压过了突如其来的惊骇。林安下意识忘了挣脱。
院中所有人都已经站起身来,有人看向沈玉天,有人在向头顶望去。
三一庄位于半山腰处,这道凄厉诡谲的呼号来自上空,只能是在更高的山岭之上。
荀谦若眉头紧锁:“是两道人声夹在一起,一道尖利,一道粗重。”
“两个人,在高处……”柴玉虎喃喃道,“是拘魂鬼?”
便在此时,山上忽地亮起两支火把。火光与冷月交织,将一幕仿佛自传说中走出的画面,生生照入众人眼底——
两个身穿紫衣,头戴鬼面的拘魂鬼,一手举火把,一手执铁链,将一个人押在中间。此人头上罩着黑布,双膝跪地,正像是认罪受刑的模样。
尖利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拖着阴恻恻的尾音:“沈玉天——拘魂帮接受你的挑战,特意来此行刑,你可满意?”
沈玉天面沉如冰,当即长刀在手,飞身而起,荀谦若也紧随其后。然而山势高耸,纵有绝世轻功也难以一掠而至,他们的身影只能在山坡之间急速穿梭。
与此同时,其中一个拘魂鬼将火把插在地上,从怀中摸出一物,低头翻弄着。
“是名册、名册,他要念名字了,祝兄弟要死了……”谢阳瑟瑟发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念名是行刑前的最后一步,林安心头一沉,忧急交加,更加攥紧了手,心跳如擂鼓,只祈祷沈玉天和荀谦若能赶在最后一刻,将人救下。
“施——元——赫——确认——处决——”拘魂鬼已经再度开口。
“什么?”柴玉虎惊道,“是我听错了吗?不是祝子彦?”
林安也是愕然,脑中迅速闪过一个画面——方才施元赫酒壶空了,他去续酒,还没有回来,难道——
就在下一瞬,被拘魂鬼押着的头罩黑布之人,仿佛瞬间失去支撑,像一摊泥一般从山上坠落而下。
两支火把同时熄灭,山上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庄子某个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血肉重重砸在地面,也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林安已经见过许多死者,却是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活生生被推入死亡,一时瞳孔巨震,僵立当场。
“啊——”谢阳大叫一声,跌坐在地。
柴玉虎率先向那里跑去,萧沐晖和苏锦阳也紧随其后。
叶饮辰察觉自己掌中握着的手愈发冰凉,手心却是一层细汗,开口道:“我们等等——”
“不必。”林安深吸一口气,甩开步子追了上去。
后院里,萧沐晖已经查看过黑布下罩着的面孔,沉声道:“的确是施元赫,也的确是摔死的。”
林安看着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稳住心神,冷静思考。
失踪的明明是祝子彦,为何被行刑的却成了施元赫?难道拘魂帮带走祝子彦不是要杀他?或者更甚至,祝子彦失踪,并非拘魂帮所为?
施元赫明明只是去倒酒,连庄子都不用离开,又怎会在不惊动院中众多高手的情况下,被人悄无声息地活捉?
“他颈后有道淤青,应是被人击昏的。”柴玉虎神情带着嫌弃,提着裙角用脚拨弄地上的尸身。
苏锦阳道:“他武功不低,从遇敌到被人制服,怎会没有半点响动?”
“你们看——”林安忽然道,“他的右手攥成拳,是不是握着什么?”
萧沐晖将施元赫右手掰开,果然,一个物件呈现在众人眼前——是一团深紫色的细布绳。
“这是什么玩意?”柴玉虎皱眉,“拘魂鬼穿的衣服也是这个颜色,难道是施元赫从他们身上扯下来的?”
林安正思量着,苏锦阳凑到耳畔,小声道:“这是拘魂鬼紫衣护腕的绑带。”
林安一凛,知道她不会认错,那么应当正是柴玉虎所猜测的情形——施元赫曾与拘魂鬼交手,甚至扯下了对方腕上的绑带。
不过,护腕的位置并不隐蔽,若真被扯断,对方怎会毫无察觉?唯一的解释,似乎就是当时正在激烈的近身搏斗之中。
柴玉虎更加难以置信:“奇怪了,方才并未听到异常动静啊。我们走镖的,最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难道我还会疏忽?”
苏锦阳也面露迷茫之色:“为何死的是施元赫?祝子彦又在哪?”
林安明白她的迷惑,他们二人受命跟踪祝子彦,指令中未提施元赫半个字,最终死的却是后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阳此时才赶到,双腿还打着颤,显然是为敬业克服了极大的恐惧。
地上的尸体让他又抖了几抖,才战战兢兢拿出纸笔,颤巍巍记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真的杀人了,我真的看见了……如此危险的任务,回去一定要找莫师姐讨要补贴,太危险了……”
他那模样十分滑稽,却谁也笑不出来。
约莫过了两刻钟,荀谦若与沈玉天才一前一后回了庄子,两人面色都不好看。
荀谦若道:“我们上山后,只看到地上的火把,人已经没了影。”
柴玉虎提议:“大家都去四处找找?”
荀谦若摇了摇头:“我们已经试过了,可山林之大,又是黑夜,找人实在太难,何况他们恐怕早已下山了。”
他说着,扬了扬手中一个酒壶,道:“方才路过隔壁小院查看,施元赫的酒壶就搁在酒缸旁边,里面还是空的。”
萧沐晖沉声道:“这么说,他还未及倒酒,便遭遇敌袭。”
“可方才并无打斗之声。”荀谦若也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些高手对于自己的敏锐都很自信,更何况,酒缸仅仅就在隔壁。
“会不会是有人将他引走的?”叶饮辰猜测道,“他本就色胆包天,见到女人便昏了头,也许就是有人利用了他的弱点。”
柴玉虎嗤笑一声:“若真如此色迷心窍,任人摆布,那就纯属活该了。谢小哥不也说过,他被拘魂帮盯上,一点也不奇怪。”
谢阳又“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对着尸体作揖道:“施、施大哥,我虽然说过你猥琐好色,为人浪荡,强欺民女,符合罚罪的目标,但我只是就事论事,绝对不是在诅咒你,你变成鬼一定不要来找我啊……”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有人恐惧,有人迷惑,有人愤怒。
众人都是抱着来见拘魂鬼的心态来到这座庄子,然而拘魂鬼真的现身了,却没有人觉得如愿以偿。
因为拘魂鬼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掉了刚刚还和他们同在院中的施元赫。
他们守候良久,却就那样眼睁睁看着,拘魂鬼以自己的时间,自己的仪式,完成了一次完完整整的杀戮。
——没有因为这些高手的存在,而发生一点点改变。
……
翌日清晨,萧沐晖与苏锦阳率先告辞。
林安看得出,他们也很想留下,继续探查真相,于是答应苏锦阳,若有一天查清了拘魂帮的底细,便写信告诉她。
柴玉虎独自离开,说自己游荡这几日,也该回镖局了。林安却仍然不明白,此人最初前来的目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看热闹?
原本十个人的庄子,一人失踪,一人被杀,又走了三人,便只剩下五人。
荀谦若看向林安:“林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安与叶饮辰对视一眼,道:“我想查出事情的真相,不论拘魂帮是惩恶还是作恶,祝子彦还下落不明,也许他也在等着我们去救他。”
“林姑娘果然侠义心肠,荀某也正有此意,不如咱们结伴同行,一起调查。”荀谦若说着,余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叶饮辰,又补上一句,“此事了结之后,归去堂还有些事要荀某去办,这次就先不请姑娘做客了。”
林安本也不在意是否去归去堂,便只点了点头。
谢阳是所有人中胆子最小的一个,一夜过后仍然面色憔悴,眼下泛着青黑,恐怕是在惊吓之后彻夜未眠。可即便如此,他却依然坚守岗位,决心与三人同行,做好跟踪报道。
最终,几人都看向沈玉天,荀谦若问:“沈兄可愿同行?”
“不必。”沈玉天只有两个字。
两日下来,他刀刻般的下颌已隐隐覆上一层胡茬,在他英俊而冰冷的面孔上,更增添了几分令人沉迷的男人味。
这两日的短暂相处,林安已经看出,他是个高傲冷峻之人,拘魂帮昨夜当众点名挑衅,直接向他喊话,他绝不会就此罢休,只是不知,他又会如何行动。
荀谦若也不强邀沈玉天加入,于是,一行四人就此出发,一边下山一边商议,最终决定了下一个目的地——严九昭生前居所。
这个想法是林安提出的。一来,是从第一个死者查起,在死者生前居所,或许能发现招致杀身之祸的线索;二来,便是因为柴玉虎。
这个女人一直让林安颇为留意,她曾向谢阳打听过严九昭的居所,这一点,林安始终无法放下。
按照谢阳所说的方位,四人马不停蹄向东行去。一路跋涉百里,来到一个极为荒僻的山谷。
此处荒无人烟,崎岖难行,连引路的谢阳都对自己的情报产生了怀疑——怎么会有人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正当几人都以为走错路的时候,前方林木忽然稀疏,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围墙砌成的院落,静静伫立在荒山深处。
院落看起来不小,外墙极为朴素,不见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甚至连门匾都没有。更奇怪的是,院门居然未关,只是虚掩着。
林安心中生疑,谢阳在路上已经介绍过,严九昭无妻无子,长年独居,难道他最后一次出门时没有关门?
荀谦若走在最前,伸手推开门扉。木门吱呀作响,几人正欲迈步而入,却先一齐怔住——本应空荡的庭院中,此时赫然有一个人。
此人背对着院门,头发花白,腰背有些佝偻,身穿半褪色的灰衣,虽因日久而打着补丁,却很整洁。
他手中拿着一把长扫帚,一步一步清扫着院中的落叶。脚下有些跛,却并未因院门被打开而停下,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闯入此间的陌生人,仿佛与外物隔绝。
林安咽了一口口水,莫名感到一丝诡异。
荀谦若抱拳道:“打扰了,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此人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约莫五六十岁的模样,相貌平平无奇,浑浊的双眼中毫无波动,开口时嗓音沙哑:“是你们杀了严九昭?现在又来做什么?”
几人一愣,荀谦若又道:“前辈误会了,我们只是来调查严九昭被害之事,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是否与他结识?”
老者轻蔑一笑:“不必套我的话了,严九昭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勉强算是有一个朋友,那便是我,你们要杀就杀吧。”
林安向前走了几步,道:“前辈,我们真的不是杀手,我想您看得出来,我丝毫不会武功,哪有杀手会派出我这样一个人呢?我们真是来查案的。”
老者将扫帚扔到一旁,跛着脚走上前来,将几人打量一番,才道:“拘魂帮杀了你们什么人?”
“没有。”林安道,“我们只是听说这件事,想要查出真相而已。”
老者沉默片刻,只道一句:“自便吧。”言罢便要转身。
谢阳连忙将人唤住:“等等,方才你说,你是严九昭的朋友?”
老者沙哑地笑了两声:“我说的是,勉强算。细究起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恩人?”林安讶异,既然是救命恩人,又怎会勉强才算朋友?
“我并不喜欢这个人,也不想活,是他一厢情愿救了我。”老者神色漠然,“哎——如今他先死了,我反倒不知该不该死了。”
此人说话颠三倒四,古怪难懂,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片刻沉默之后,林安才道:“前辈的意思是,你……主动求死?”
“不要叫我前辈。”老人毫不理会几人狐疑的神情,跛着脚走到石桌旁,有些费力地坐下。
“我这一生颠沛流离,虚活五十余载,不过活成了孑然一身的瘸腿老汉,还有什么生趣?几年前我就想投江而去,却被严九昭救了出来……”
老人嘴角笑着,眼中却没有一丝开怀,声音因沙哑而显得格外沧桑。
“他与我素未谋面,却不让我寻死。可我这年纪,本就是大半截身子入土了的,更何况还是个瘸腿废人,活着又有何用?”
老人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显得有些絮絮叨叨。
“活下去才有希望。”叶饮辰道,“哪怕只是听清风赏明月,也是活人才有的权利。”
“也许,他也是这样想的吧……”老者声音低哑,仿佛是喃喃自语。
林安暗暗叹了口气,此人虽然嘴上说得勉强,心底却终究还是怀着一份感念的吧……如若不然,又怎会在严九昭死后,还独自来这里清扫。
老者扶着桌子站起,一瘸一拐向堂屋的方向走:“跟我来吧,里面刚打扫过。”
几人随之步入屋内。房中陈设与院落一般,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唯独正对屋门的这面墙,很快引起了林安的注意——这本也是一面普普通通的白墙,只是表面毛糙不平,像是被刀剑反复刮过一般。
林安狐疑问道:“这面墙一直便是如此吗?”
老人摇了摇头:“以前不是,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谢阳猜测:“难道是打斗痕迹?”
荀谦若伸手抚上墙面,微微蹙眉:“打斗虽然会留下或多或少的凌乱划痕,却不会如现在这般,几乎整面墙都被刮掉一层。”
“莫非是血迹?”谢阳又猜,“严九昭在屋中遇袭,血溅在墙上,可拘魂鬼出于某种目的,不想让人知道这里是第一现场,所以抹去了血迹?”
“这倒是一种可能,只是不知究竟是何目的……”林安思忖着。
几人继续四下打量,又见里侧靠墙的桌案上,供奉着一个牌位,牌前香炉里还插着一根正燃的香。然而这牌位上没有一个字,竟是一面空牌位。
老者对于几人疑惑的目光并不意外,率先解释道:“这牌位早就有了,我也不知他在供奉谁,今日过来看看,便随手帮他续了一柱香。”
林安本还以为,是这位古怪老人给严九昭立的牌位,听他这样一说,却更困惑不解——不管严九昭在供奉何人,为何连名字都不写?
荀谦若道:“他可曾提过什么特殊之人?”
老人摇了摇头:“他无亲无故,又能提起谁呢?”
林安问:“严九昭江湖人称‘扶远君子’,怎会没有朋友?”
“扶远……”老人呵呵干笑两声,“大概只是因为他爱管闲事罢,就像当年救下我一样。”
林安略一犹豫,还是问道:“那么……关于他偷盗刀法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老人又是摇头:“我不知道。”
谢阳追问:“那他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不知道。”老人继续摇头,“不过,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会得罪人好像不奇怪。”
唯一一个与严九昭相熟之人,对他的事却几乎一问三不知。几人无可奈何,又到其他几个屋中一一查看,终究再无发现,只好就此告辞。
离开院子,几人便要从林中原路返回,身后却忽然传来老者哑声呼唤:“等一等。”
几人齐齐止步,疑惑回首,只见那院门再次被推开。老者佝偻的身影立在门口,神情阴沉而郑重,目光直直落在几人身上。
“跟我来吧。”
他只吐出这寥寥四字,便一瘸一拐转身,缓缓朝林中另一侧的深处走去。
林安愕然之下已经明白,老者先前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们,直到看着他们离开,确认他们真的只是来查案,才肯说出方才有所保留的东西。
那么,到底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