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地藏曲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二卷


  第二卷

  第一章道门齐聚

  几日后,道门第二大派上清派长老李思远携上清派五十名弟子率先来到青莲宗。

  演武场上,人声嘈杂,青莲宗七脉弟子皆翘首以盼,此次前来迎接之人便是青松与青尘。

  是时,上清派门人昂首阔步走来,这五十名弟子皆是上清派中的精锐弟子,道行无一不是凝华境界,而且还有灵虚境界的弟子掺杂其中。

  青尘观望了一下上清派的阵容,对着青松说道:“上清派不愧为道门大派,派中弟子道行之高深,与我们青莲宗的弟子比起来,也是难分轩轾。”

  青松凝眉说道:“我看这些上清派弟子的神态,似乎眼中有些不善,只怕他们来我们青莲宗,还有别的目的。”

  青尘一愣,细细观察了那些弟子,只见那些弟子神色倨傲,面色不善,显然是另有意图。

  “师弟,上清派一直不服我们青莲宗,只怕他们会借此机会来打压我们青莲宗,可是除去血煞道与恶鬼道乃是头等大事,料想上清派亦不会在此时间擅自上门挑衅,不知他们的目的何在。”

  说完,青尘拱手对着领头的李思远说道:“李道友多年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啊。”

  李思远一副道士打扮,乍一看去,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可是他双眼凌厉,锐利如剑,却将道门中人那淡然出尘的气质给破坏了。

  李思远也拱手说道:“师兄见玄青子掌门传书,得知血煞道与恶鬼道为非作歹之事,是以嘱咐我等尽心配合青莲宗诸位高手一起剿灭这两大邪道。”

  青尘呵呵笑道:“如此甚好,若能得道友相助,我青莲宗对上血煞道与恶鬼道也会多几分把握了。”

  李思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血煞道与恶鬼道在我看来不算得什么,你们青莲宗身为道门第一大派,何以对这两邪道如此忌惮,看来道门第一大派也不过是浪得虚名。”

  青松与青尘二人听他语气不善,当下有些不悦道:“道兄此话何意?”

  “哈哈,贫僧还以为我净年禅院来的最早,没想到上清派的同道却早已来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相粗狂的僧人带着门下的数十名弟子前来。

  李思远淡淡说道:“原来是净念禅院的空色大师,幸会幸会。”

  当下,他便带着门下弟子在广场另一方预备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两位,空色带领一众弟子前来与青莲宗门人一起对抗血煞、恶鬼两道。”

  青尘与青松两人与空色寒暄了一番便将他请到广场的另一侧安歇。

  继而,道门中飘渺宫与天师道一众高手也同时到来。

  过了半个时辰,灵宝派与天音阁派遣的弟子也来到广场。

  道门最精锐的弟子齐聚一堂,却是热闹非凡。

  玄青子这时也走了出来,此次道门聚会,他自是高兴非常,甫一来到场中,便与这些道门首座寒暄了起来。

  不过,李思远却是一副倨傲模样,这令得场中气氛有些不和谐。

  玄青子也见异样,微笑着对李思远说道:“李道友数年未见,仍是意气风发,这副脾性还是一如往常啊。”

  李思远淡淡说道:“玄青子掌门,莫要这么说,谁人不知你道门第一人的名声,虽是如此,可是我见青莲宗门下弟子却都未得你真传,你这些弟子也实在是太差劲了,竟然连这等资质蠢笨的弟子也有。”

  随着他望过去的地方,在场之人顿时明白他所说之人竟是秦歌。

  止水峰一脉弟子听李思远如此说来,心中也是有了恼意,反而秦歌却是泰然处之,脸上不见任何的不悦。

  众人一齐微叹,在心性的修炼之上,却是比不上秦歌。

  玄青子说道:“虽然此子资质稍差,不过却憨厚淳朴,若调教得当,也是有一番作为的。”

  李思远道:“玄青子掌门竟然这般说来,我门下弟子倒是很想见识一下青莲宗的道法到底有何玄妙之处,也不知玄青子掌门你是否愿意让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子见识见识。”

  玄青子皱眉说道:“这只怕不妥吧,我本想三日后开启剑冢,让各派弟子入剑冢寻得斩妖神剑,这样在对付血煞道与恶鬼道之时也能多增几分把握。”

  听得玄青子开启剑冢,众人都是欣喜,这剑冢可是青莲宗秘地,非凝华境界弟子不可进入。剑冢乃是上古遗迹,后被青莲宗开山祖师发现,占了这剑冢,在剑冢的青莲山脉开创了道门第一大派青莲宗。

  青莲宗能够获得道门第一大派的殊荣,这剑冢可是功不可没,因为剑冢之中的神兵利刃无数,入剑冢的青莲弟子皆能在其中寻得自己中意的兵器,而且这些兵刃得剑冢之中的灵气滋养,已然生出了剑魂。

  修道者一般皆以飞剑作为自己对敌的法宝,通常一柄拥有剑魂的飞剑皆需要修道者日日夜夜不断祭炼方可,而剑冢中的兵刃已拥有剑魂,完全不需要去刻意祭炼,这对于修道者来说便多了许多的修炼时间。

  李思远心思砰动,不过瞬间他说道:“这不妨事,我门下弟子只是想见识青莲宗的道法罢了,又不是做那生死之搏,点到即止。”

  玄青子见他意已绝,知道若是不答应,只怕会损了两派的和气,当下说道:“也罢,既然李道友执意要见识我青莲宗的道法,那就让由我们两派随便派出一人来,点到即止,切不可做生死之斗。”

  李思远笑道:“那是自然,客随主便,玄青子掌门还是先由你挑选弟子吧。”

  玄青子微笑道:“还是道友先请。”

  李思远当下拱手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而后他对着其他五派的同门说道:“也不知你们是否有兴趣,也来见识见识青莲宗的道法。”

  天音阁、净念禅院却都借要对付血煞道、恶鬼道之故,将这比试推辞掉了。

  而飘渺宫、天师道、灵宝派三派首座皆是异口同声说道:“能够有幸见识青莲道法,我们又怎会错过呢。

  玄青子皱了皱眉头,没想到飘渺宫、天师道、灵宝派竟然与上清派走到了一起,虽然这比试看起来是普通的道法切磋,而其中隐含的深意,却是昭然若揭。





  第二章切磋

  是时,玄青子说道:“既然众位道友要派出弟子切磋,我自然是不会扫了大家的兴致。”

  李思远面露笑意,说道:“如此甚好,在切磋之前,我门下一位不成器的弟子也想上台去切磋,可是他道行浅薄,亦只有融本末期境界,还望玄青子掌门成全。”

  玄青子沉思了片刻,不知李思远意欲何为,想了一下,也就答应了他。

  李思远对着身旁的一名弟子,说道:“吴阙,你一直在为师耳边念叨,想亲自见识青莲宗的道法,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呆会可别鲁莽,不知下手轻重,伤了青莲宗师兄。”

  那名叫吴阙的弟子剑眉朗目,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傲气,与李思远乃是同一种性格的人。

  “弟子知道。”

  吴阙持剑而立,说道:“弟子道行浅薄,若是遇上青莲宗凝华境界的师兄自是不敌,那我便挑选一名与我道行相若的师兄来切磋吧。”

  吴阙乃是李思远的弟子,随李思远修行三年,便已到了融本末期境界,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说完,他手中长剑一扬,指着秦歌说道:“这位师兄,你我道行相若,也不知你敢不敢与我一战。”

  秦歌一愣,没想到吴阙竟然要与自己一战,心下惶恐无措,唯有看着一旁的师兄。

  荆少羽冷哼一声,道:“你们上清派好本事,难道只会欺负道行比你们浅的人吗,不如我上去与你玩上一把。”

  话毕,一众青莲宗弟子脸上也是浮现出怒意,若不是玄青子与一众青莲宗长辈在此,他们定会上前给这名上清派弟子一个教训。

  玄青子瞪了一眼场下的青莲宗弟子,而后说道:“吴师侄既然有此意,我青莲宗焉有不答应之理,秦歌你上去与吴师侄切磋一番吧,若是自觉不敌,你便主动认输吧。”

  玄青子虽然知晓秦歌习得上古奇功,但是也知道他并不是吴阙的对手。

  秦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道:“青莲宗秦歌,还请吴师弟指教。”

  言罢,他纵身一跃,踏空而行,径直朝演武场中央的演武台飞去。

  吴阙御风踏步,几乎是同时与秦歌一起落在演武台上。

  这演武台乃是青莲宗特地为门下弟子切磋道法所建,地面也全由青石板铺砌,异常坚固,而台子四周则是竖立了四根汉白玉雕砌而成的柱子。

  吴阙手中飞剑呛然而出,顿时一股凛冽的寒气散发出来,这剑是难得的宝剑。

  “秦师兄,请亮出兵器吧。”

  秦歌微一错愕,这五年来他皆是在玉虚殿中通读其中的典籍,并没有同门下其他的师兄一般炼制自己的法宝。

  “这个……我没有兵器,我就用双掌来与你切磋吧。”秦歌虽然学了燕狂歌的凝气成兵神通,可是此时道门中人齐聚,这凝气成兵的神通却是万万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出来,毕竟这是魔门巨擘燕狂歌的独门绝学。

  正值两难之地,只见鲜少话语的天音阁玉芷真人说道:“我这有一柄青莲剑,反正闲置着无用,我就将它赠予秦师侄,这样你们切磋起来也算是十分的公平了。”

  秦歌望去,见玉芷真人微笑的看着自己,她手中握着一柄青色古朴花纹的长剑,这剑如秋水,锋芒凛冽,是一柄难得的神兵。

  还未等秦歌发话,净念禅院空色与飘渺宫一鹤道人说道:“玉芷道友还真是大方,这青莲剑可是你随身佩剑,你倒是舍得。”

  玉芷真人微笑道:“在未来青莲宗之时,我早已听得秀玉师姐提起秦师侄,说他乃是赤诚君子,这青莲剑寓意高雅脱俗,与秦师侄相配,也算是宝剑赠英雄了。”

  一向与天音阁有嫌隙的天师道张吾本耻笑道:“昔日我听闻秀玉道友毅然舍去天音阁阁主之位,欲与燕狂歌私奔,却不料被燕狂歌抛弃,怎地秀玉道友还有脸出来见人么”

  玉芷绝美的容颜瞬间转青,厉声说道:“张吾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你再出言不逊,休怪我天音阁不顾同道之间的脸面了。”

  灵宝派黄龙真人哂笑道:“玉芷道友好大的脾气啊,不如我陪你玩两招。”

  玄青子见局面越来越乱,是以出言说道:“诸位,如今血煞道、恶鬼道出来肆虐,我们首要任务是对付这两邪道,诸位切不可在这等紧要关头起冲突,这样只会惹来他人笑话。”

  玄青子身为道门第一人,说话自是有着很大的分量,这几人当然也不敢在此刻生事,是以都冷眼旁观,将目光都转向演武台去了。

  玉芷素手轻扬,手中青莲剑脱袖而出,径直飞向秦歌身边。

  秦歌道了一声谢,也不客气的将剑握在手中,细细观看,这青莲剑比起吴阙手中的剑来,更是要好上一分。

  得宝剑之助,秦歌底气也足了起来,青莲剑握在手中,暗地里运起凝气成兵的神通来,催发出一道剑气,闪电般射向吴阙。

  吴阙举剑便斩,上清派绝学三清剑徐徐施展开来,一道道剑气在他周身形成一个个巨大的光圈,像是一个个巨轮向着秦歌碾压过去。

  秦歌稍显得有些慌张,他自修道以来,还从未与人切磋过,虽然体内真元雄浑,但是对于招式的运用甚是生疏,本来他对于凝气成兵神通颇为精通,可是此番却不敢施展出来,唯有以修炼了不多时日的惊剑诀应对。

  惊剑诀亦是一门绝学,施展出来如惊涛骇浪,层层叠叠,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虽然惊剑诀威力巨大,可是所需的真元也越多,再者惊剑诀施展开来,不自觉地便会令人生出一股杀念,秦歌一边施展剑法,还要一边分出真元,确保灵台空灵,不让杀念窜入脑海。

  吴阙心下暗凛,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甚起眼之人体内的真元竟然如此雄浑,一道道剑气如碧海潮生,连绵不尽。

  是以,吴阙并不直撄其锋芒,转而以绝妙身法躲避,待到秦歌体内真元耗尽之时,再来与他一决高下。

  见此情形,青松微微摇头,说道:“秦歌这孩子虽然体内的真元雄浑,但是对战经验少,若是这般下去,必输无疑。”

  玄青子呵呵笑道:“这倒是无关紧要,就将这次切磋当做是对他的磨练吧。”

  青松亦是赞同,说道:“修道一途异常艰辛,境界的提升不只是需要日夜苦修,更多的则是要在战斗之中领悟,在战斗之中做出突破,希望今日这番切磋能对他有所帮助。”

  于此,秦歌体内真元渐渐有些不济,虽然他修习的逍遥游功法神奇,而且又得燕狂歌全身的精元,可是也只有融本末期境界,体内虽有浩瀚无边的真元,却是使不出来。

  这就好比,用木桶去盛一片汪洋中的水一样,虽然海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是用木桶去盛装,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了。

  吴阙胜券在握,冷笑道:“你们青莲宗道法也不过如此。”





  第三章卑鄙(上)

  秦歌微皱眉头,这吴阙脾性极傲,说话也是毫不留情,是以心中怒意升腾而起,且伴随着一股不服输的念头。

  剑如游龙,呛然作响,秦歌手中青莲剑急速刺出,一道道剑气爆舞,在吴阙周身炸裂开来,璀璨的剑芒肆虐,将吴阙逼得连连后退。

  吴阙运转真元,上清派一气化上清神通立时施展出来,只见三道虚影从他身后显现出来,这三道虚影周身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光辉灿烂,耀人耳目。

  “上清派的一气化三清神通果然是了得。”玄青子眼色凝重,紧紧盯着秦歌,准备在他有危险之时出手相救。

  李思远笑道:“玄青子掌门,我们上清派一气化三清神通与你们青莲至高绝学青莲剑诀相比丝毫不差,你还是快叫场中的那名弟子认输吧,不然……。”

  李思远之意玄青子自是明白,此刻的秦歌早已露出败象,而且好几次都险些被吴阙手中的长剑划伤,若还不制止,只怕秦歌定会受伤。

  玄青子欲准备出言让秦歌认输,却不料被青松拦了下来。

  “师兄,还是先等等,秦歌还有一战之力,若是现在让他认输,只怕对于他境界的突破反而有害。”

  玄青子暗嘲一声,心道关心则乱,秦歌修炼的乃是上古圣贤流传下来的逍遥游功法,虽然他修炼许久仍是未能突破凝华境界,但是他得燕狂歌精元之助,实力在融本境界堪称第一了,现下他只不过是对于所学招式不甚精通罢了,这才屡出险象。

  却说荆少羽,他早已看吴阙不惯,眼下正见秦歌危险万分,心下比任何人都焦急,横下心来,准备去救,不过却被卫阳拉住。

  荆少羽有些恼怒地说道:“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我们再袖手旁观,秦师弟就要有危险了。”

  卫阳气定神闲地说道:“不必惊慌,秦师弟不会有事的,你且看下去就是了。”

  止水峰其他人也似卫阳般气定神闲,眼中露出欣喜之意,荆少羽看了一下,心中稍宽,自己虽然才智高绝,但是见识却是比一众师兄浅了许多,见他们都是这般稳操胜券的模样,料定卫阳所说必是不假。

  吴阙越打越是心惊,与秦歌相斗半个时辰,始终都不见他体内的真元衰竭,还好自己依仗着一气化三清神通相助,身后的那三个虚影源源不绝的引动天地灵气入体,炼化为真元,进入丹田之中,这才能保持住上风,但是想赢还得费劲很大的心力。

  秦歌得燕狂歌精元的好处此刻却渐渐显现出来,每每体内真元即将枯竭之时,那滂沱的精元便运转开来,瞬间转化为真元,补充他略显空荡的丹田,是以虽然真元稍有不济,却不见枯竭。

  吴阙一向恃才傲物,虽然入上清派门墙较晚,但是修道速度却是其他人少有能及的,照此下去,不用几年他便会成为上清派年轻一辈中的高手。

  不过今日却是让他吃了个大亏,本来他见秦歌相貌平平,资质又不甚出众,心内暗喜,若是能够在数招之内将秦歌击败,这也算是给上清派长了脸面,也能借机帮助师尊羞辱青莲宗门人。却不料,眼前之人真元雄浑如浩瀚海洋,若不是秦歌对于惊剑诀不甚精通,又要压制剑诀本身伴随的杀念,只怕吴阙自己也未必能占的了上风。

  秦歌强攻了几剑,心中的怒意也逐渐消散,渐渐的心静如止水,蓦然觉得现下所施展的惊剑诀并不适合自己,当下放弃施展惊剑诀,而后以脑海之中浮现的一种奇异的剑法与吴阙相斗。

  剑光如水,倾泻回旋,而后又随意而动,意到之处,剑便倏然而至,灿灿剑光,如皓月当空夭矫横舞。

  吴阙蓦然一惊,他亦是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剑法,丝毫不能捉摸到出剑的轨迹,心神一乱,一身精妙的剑法也难以施展出来,无法唯有以上清派的道法相抗衡。

  在场之人,无不惊奇异常,饶是以玄青子、青松等一众各派掌权人物的渊博见识,也是从未见过如此轻灵而又惬意的剑法。

  空色口宣佛号,说道:“昔日我听空相师兄说过,上古有一得道之人留下禅语:风未动,烛未动,只是心动,秦施主果是奇才,竟能领悟这心动中的奥秘,是以剑法才如此的潇洒惬意,不受万物所扰。”

  玄青子微一错愕,心想秦歌定是对逍遥游功法有了一丝明悟,不然也不会施展出如此古怪的剑法来。

  “逍遥之境,随意而动,随心而行。”秦歌蓦然间明白了逍遥游中的含义,若想逍遥游,必先舍去万物的牵绊,达到随心而为,剑法之道亦是如此,唯有舍去固有的招式,以无招胜有招。

  自此,秦歌终是踏入了逍遥游功法的大门,先前他虽然修习了许久,但是对于逍遥游的意境丝毫不能把握住,修炼起来更是艰难。

  逍遥游功法不同其他功法,它主旨在于炼心,只有心无旁骛,方能够得窥这套上古功法之中的奥秘。

  剑如游龙,夭矫横舞,一道道剑气喷薄而出,如电蛇游走。

  吴阙身形疾退,秦歌剑招古怪之极,他自衬接不下来,唯有以上清派五雷正法在场中游斗。

  “嗤嗤。”雷光缤纷绽放,蓦地幻化成数十道光华夺目的雪白气芒,怒射爆散,冲入滚滚剑气之中。

  “轰轰轰。”剑芒灿烂怒爆,气浪翻涌,犹如朵朵璀璨烟花当空怒绽,登时两人被余劲波及,各自都倒飞出去。

  玄青子见此情形,身形甫动,正欲让两人停手,却不料吴阙再次与秦歌纠缠了起来。

  “也罢,不分出个胜负来,他们两人是不会罢休的了。”言罢,玄青子便飞掠至原地,作壁上观。

  李思远却是眉色凝重,本来见吴阙施展出一气化三清神通,心想定然会赢的轻松,这一气化三清神通虽然没有实质的攻击力,但是却能将天地灵气源源不绝的引入施法者体内,炼化为真元,可以说只要真元不尽,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吴阙本来打算待秦歌真元耗尽之后,便轻松将他击败,可是如意算盘打空,心内登时慌张,祭出的五雷正法也颇为散乱,毫无章法。

  反而是秦歌,一套逍遥游中的剑法施展出来,越来越觉顺畅,心中说不出的惬意,初时的慌乱也丝毫不见。





  第四章卑鄙(下)

  且说,场中形势已经明朗,原本自信满满的上清派众人皆顿时失声,因为照此看来,吴阙已是败局。

  而其他支持上清派之人顿时哂然,心中亦是冷笑连连,没想到上清派李思远最看重的弟子竟然被青莲宗一个相貌平平的弟子给打败,虽然他们表面支持上清派,其实内里却是来看上清派与青莲宗相争的好戏的。

  场中,吴阙已被秦歌手中青莲剑逼近,连五雷正法都施展不出来,更别说施展其他的绝学了,好在一气化三清的神通仍旧运转,这才让他留有真元强撑着。

  秦歌沉浸于逍遥游状态之中,剑势亦是陡增,一道道剑气如春潮翻涌,铺天盖地般向着吴阙碾压过去。

  “哈哈,吴阙师弟,你不行,还是快快认输吧。”荆少羽心中甚喜,没想到秦歌竟然如此厉害,心里一口恶气尽出,是以出言亦是佻脱,生生将吴阙气的脸色发白。

  吴阙性子极是高傲,此番被自己先前所鄙视之人逼得喘不过气来,他怎会甘心,是以心下一横,口中念念有词:“雷动九天。”

  随着他一声大喝,只见他整个身子都被一团雷光笼罩,无数细小的电弧在他身上流窜,宛如天上的雷神下凡一般,威不可挡。

  “砰。”雷光绽爆,猛地炸开,无数道电弧似是锋利的刀刃,以肉眼难以捉摸的速度向着秦歌劈斩过去。

  秦歌顿觉眼前雪亮一片,呼吸猛地一阵堵塞,一股难以言状的强大力量向着他奔袭而来,恍然间,身子像是被万箭穿心一般,异常的疼痛。

  忽然,一道金色光华蓦地出现在他周身,将如利刃般的电弧一一挡在光华之外,电光火石之间这道金色光华瞬间隐去,不过秦歌心知,这定然是自己怀中古卷所产生的护身罡气。

  借此机会,秦歌手中长剑催发出一道剑气,直指吴阙胸口。

  吴阙此时体内真元已经枯竭,毫无还手之力,不过他乃是极为高傲之人,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便这样输了,必定颜面扫地。

  “啊。”吴阙大吼一声,伸出右手抓住秦歌刺来的长剑,同时扬起左掌拍出一道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直向着秦歌胸口印去。

  秦歌手中长剑被紧紧抓住,登时心乱,催发而出的剑气也将其以真元打散,免得误伤了吴阙。

  这一耽搁之下,吴阙拍出的掌力顿时印在了他的胸口,被这一掌拍的结实,顿时秦歌身如风中败絮,狂喷鲜血,重重的跌在演武台之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数人本想去阻止,可是已然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歌被一掌拍飞。

  玄青子闪电般奔至秦歌身旁,将一颗疗伤灵药塞入他的口中,瞬间秦歌的脸色也红润了起来,而后秦歌强忍着胸口的剧痛说道:“掌门,对不住了,我不是吴师弟的对手,给我们青莲宗丢脸了。”

  玄青子摆手说道:“你很好,怀有仁者之心,我很是欣慰。”

  本来若是秦歌不将催发而出的剑气打散,定会将吴阙给击成重伤,而吴阙拍出的那道掌力,以秦歌的道行,自是能够躲避过去。

  “卑鄙。”荆少羽怒极,顾不得卫阳的阻拦,飞身跃上演武台,喝道:“你这卑鄙小人,竟然乘人之危,对秦师弟下杀手,若不是秦师弟心存仁慈,只怕你此刻早已成了地府亡魂了。”

  吴阙猛地运转真元,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迸发而出,他竟然在此刻做出了突破,达到凝华境界。

  李思远一阵激动,口中自语道:“好……好……好。”

  玄青子将秦歌交给身旁的弟子,来到看台,便对李思远说道:“李道友,你门下弟子真是好的很呐,简直是下了死手,要不是秦师侄真元浑厚,只怕此刻性命不保。”

  李思远倨傲神色一如往常,佯作无奈状,说道:“我派师祖说过,对别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既然是比试,那自然是要尽全力而为了,死伤是难免的。”

  玄青子却是默然不语,眼下紧要关头,自是不好与上清派交恶,更何况秦歌亦只是受了些小伤,并无大碍,只要休息几日便可。

  不过,演武台上的荆少羽却是怒意滔天,凛然祭出长生刀来,刀锋直指吴阙眉心,说道:“你很傲,你也很狂,今日我就以一招败你,让你知道青莲宗道门第一派的名声并非浪得虚名。”

  李思远狐疑的对着青松说道:“青松道友,这上去之人是你爱子吧,不过我看他手中的兵刃却是邪异的很,这倒是让我好奇,你们青莲宗什么时候与魔门勾搭上了。”

  青松面色沉静,淡淡说道:“怎么李道友对此事也感兴趣,不过我青莲宗之事你还是少操心的好。”话语毫不讲情面,青松早已对李思远如此倨傲神色不满,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开口。

  却见演武台上,荆少羽霸气陡增,手中长生刀在娇艳的阳光下泛着妖异的褐色,雪白的刃口寒光闪烁,令人未战便已心生三分寒意。

  “动手吧,我可没有秦师弟那般仁慈,若是你挡不住我一刀,那下场只有死。”话语森寒,却带着不容任何人抗拒的霸道。

  止水峰中人皆是惊愕无比,心下暗道:“这还是平时看似顽劣的荆师弟吗。”众人皆转头朝青松望去,只见青松脸色有些发白,眼睛直盯着荆少羽。

  “啊,我就让你看看上清绝学,天雷轰。”吴阙此刻道行大进,体内的真元尽数复原,被荆少羽如此蔑视,心中怎能不气,当下便施展出上清派三大绝学之一的天雷轰。

  荆少羽冷笑一声,道:“道法威力虽大,却终是有悖修行之道,修行之途在于挖掘体内无穷的潜力,像你这般借助外力,终是落了下乘。”

  言罢,手中长生刀斜指南天,冷脸面对着从九天划落而下的雪白闪电。

  “呛。”长生刀终是劈出,以一种玄妙的轨迹斜劈而下,划过长空的闪电轻而易举的便被长生刀劈开。

  “辱人者,人恒辱之,你自诩才智高绝,恃才傲物,但却不知那大道之门在那一刻起,便向你关闭了,可惜了!”话语之间有些淡淡的凄凉,这一刻的荆少羽仿佛变了一个人般,像是个迟暮的老者,又像是一个孤独的王者,说不尽的落寂。

  “咔嚓。”长生刀一闪而过,吴阙举起格挡的飞剑断为两截,而他周身三尺处的地面皆布满裂缝,一缕长发悠然落下。

  “我输了。”吴阙虽然自知不敌凝华境界之人,可是没想到竟然挡不住荆少羽的一招,心中恼恨、苦涩、失落诸般情绪在脑海之中闪掠,最终却化为一股怨念深深积存于脑海之中。

  “父亲,你看,我不是你口中说的蠢货,你看到了吗?”荆少羽蓦然回头,双目之中含着泪水,凄楚哀凉。

  青松面露忧色,口中却是轻喝道:“逆子,你着魔了不成,快快下来。”

  止水峰一脉众人,亦是觉得今日的荆少羽颇为反常,心下担忧,见青松出面,都不好自作主张,唯有心中默默祈祷。

  除了止水峰一脉众人外,最是担忧的便是站在灵宝派弟子中的水盈儿,见到荆少羽这等反常之态,她心中担忧丝毫不下于任何人,一颗心真个是吊在嗓子眼了。

  荆少羽却是不理会任何人,口中说道:“还有哪位师兄弟上来,今日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道术。”

  青松脸上浮出怒意,起身欲将荆少羽拉下台来,不料却被秦歌轻轻拉住,坐下来之后,秦歌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听后如遭雷亟,默然不语。

  李思远最为看重的弟子竟然挡不住青莲宗弟子一刀,他脸上顿觉无光,为挽回颜面,他对身旁的一个面如冠玉般的男子低声说道:“无忧,上清派能否保的住颜面,全靠你了。”

  那名叫无忧的男子起身跃到台上,对着荆少羽说道:“在下李无忧,方才见荆师弟大展神威,愚兄极是佩服,特来讨教。”

  荆少羽道:“原来你们上清派也不尽是狂傲之辈,还请你亮出兵器吧。”

  李无忧伸手一招,一柄晶莹剔透的三寸飞刀便出现在手中,淡淡说道:“我这柄寒玉飞刀虽然比不上荆师弟的九黎至宝长生刀,不过却也是一等一的利器,还请师弟小心一些了。”

  荆少羽微愕,说道:“你怎会认识长生刀?”

  李无忧淡淡笑道:“平日我喜欢阅读一些野史,见你手中兵刃与九黎至宝长生刀一模一样,是以才作出这番揣测,没想到师弟手中的竟然真的是长生刀。”

  荆少羽道:“知道就好,我们开始吧。”

  李无忧说道:“来吧,让我见识一下天魔宗远古流传下来的功法到底神奇到何种地步。”

  荆少羽更是惊讶,仿佛在李无忧眼中,自己的一切秘密都不再是秘密,这令他感觉极为不舒服。

  李无忧笑道:“师弟不必惊讶,关于你的身世我也略有所闻,你身具九黎血脉,对天魔宗秘法想必也有涉猎吧。”





  第五章激斗

  荆少羽身子一震,半晌才开口说道:“出招吧,让我们来分出个胜负。

  李无忧扬起手中寒玉飞刀,倏地化作一道青光朝着荆少羽眉心射去。

  三尺刀锋,冷冽奇寒,随着飞刀过处,竟在原地带起一股阴冷的气浪,直奔荆少羽而去。

  至此,荆少羽稳住心神,双手反握长生刀,斜劈而上,青芒吞吐,狂扫横舞。

  “叮。”长生刀径直劈在寒玉飞刀之上,登时将这柄三尺短刃给击得变了方向,从荆少羽身边三尺处的地方激射而过。

  李无忧心念一动,寒玉飞刀再次变向,飞回自己手中,而后中指连弹,三道真元凝聚而成的刀气怒射而出,交相缠绕,爆舞起阵阵冷酷的寒意。

  荆少羽踏出一步,默默运起长生诀,一丝碧绿色的真元缠绕于长生刀刀身,随着长生刀舞将起来,漫天的刀光卷舞,层叠交错,刀气所及之处,隐然带来一声声如闷雷般的隆隆声。

  李无忧见自己弹出的三道刀气被劈得四散,当下便将手中寒玉飞刀激射而出,在刹那间他祭出自己精元熔炼的法宝,金丝羽扇。

  “荆师弟,可要小心了,我要使出全力了。”金丝羽扇脱手飞出,如一条金色绸带在空中盘旋飞舞,金丝羽扇倏地一下,便从中冒出九柄寒玉飞刀来,与李无忧先前驭使的那柄聚在一起,携起滔滔气浪,威力可谓是成数十倍的增长。

  李无忧十指曲伸连弹,十柄寒玉飞刀在空中随其节奏变幻方向,从各个角度对荆少羽发起攻击。

  这场比试可谓是令人眼界大开,虽然在道门的一众当权人物看来,不算得什么,但是在道门弟子眼中,台上两人的比斗,却是精彩绝伦,观看之人无不为其喝彩。

  虽然众人皆知荆少羽施展的乃是魔门刀法,但却是不甚在意,因为道门与魔门也并非是生死大敌,再者荆少羽乃是青松之子,青松是道门十大高手之一,有着崇高的威望,若想刁难荆少羽,必定会惹得青松不喜,这令他们都不得不睁一眼闭一眼,装作不知了,

  不过上清派门人皆是怒目而视,只因上清派门人一直以道门正统自居,祖辈传下来的除魔卫道的信念已然根深蒂固地深植入脑海之中,眼下见荆少羽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施展魔门刀法,这令他们心中极度的愤懑。

  净年禅院空色说道:“荆施主性子执拗,如今修习了如此霸道功法,青松首座还请你日后多加提点,切不可让荆施主这方美玉误入魔道。”

  青松脸色不见忧喜,淡淡说道:“多谢空色大师指点,此番我定会好好训斥少羽一番,将他身上魔门功法废去。”

  玄青子苦笑一声,道:“师弟,你这是何必,只要你日后多加引导,少羽这孩子是不会误入魔道的,要是你将他体内的功法给废了,只怕你们父子永无和好的那一天了。”

  荆少羽将激射而来的十柄寒玉飞刀一一击飞之后,他身形如鬼魅,进逼李无忧身前,手中长生刀蕴含着霸道绝伦的刀气,直劈而下。

  李无忧亦是上清派弟子中的佼佼者,而且还是上清掌门李道陵之子,自小调教得当,修道二十余年,一身道行已经达到灵虚境界初期,纵观道门无数弟子,能以不到三十年时间便修炼到灵虚境界的,亦是寥寥无几。

  荆少羽虽是凝华末期境界,但他修习的乃是上古奇功《长生诀》,这番尽全力相斗,也与李无忧斗得个旗鼓相当,一时间却也是难分高下。

  其中忧喜参半的莫过于止水峰众人了,众人皆是未想到,止水峰中两个年级最小的师弟,却都在演武台上为青莲宗争得大大的脸面。

  不过,众人见荆少羽这般模样,亦是忧心至极。

  好在秦歌这时已经来到众人身边,将荆少羽修炼《长生诀》之事告诉了他们,而且也把玉虚殿三层之事完完全全的告诉了几人。

  众人听罢,登时目瞪口呆,惊骇的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卫阳回过神来的早,紧紧地抓着秦歌的手臂,说道:“师弟,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这样,荆师弟定是被道行高深之人给附了身。”

  陆云萱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向来心思细腻,听得卫阳这么说来,便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荆师弟这种情况并非是被道行高深之辈给附了身,我看他更像是融合了长生刀之中的那缕残魂的意识。”陆云萱有此猜测,亦是根据荆少羽此前种种异常表现得出来的。

  这番说完,台上异象突起,李无忧已是稳占,荆少羽虽然刀法精妙,不过却是极耗真元,斗了许久之后,体内的真元运转不及,丹田中的真元已是损耗的剧烈。

  好在李无忧丝毫没有伤人之意,每次见荆少羽躲避不及之时,便将寒玉飞刀偏离方向。

  荆少羽心知这乃是李无忧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可是他又怎会甘心失败,心下一横,运转体内残存的真元,继续挥刀挺进。

  李无忧脸色淡然,依旧是从容不迫地驭使着十柄寒玉飞刀从各个角度进攻,将荆少羽的攻势一一化解开来。

  过得片刻,荆少羽已是真元耗尽,手中的长生刀挥舞起来越发的慢了,几次都险些被寒玉飞刀给划伤。

  “师弟道行高深,却是不凡,不过师弟你还是认输吧。”

  荆少羽仍是咬牙坚持,没有丝毫退却,硬是持刀挺进,穿梭于纵横飞舞地寒玉飞刀之间。

  演武台下,无数弟子皆低头接耳,细细交谈起来,话语之间却是直言荆少羽愚蠢,不知进退。

  青松终是再度开口,他不愿见荆少羽再斗下去,不愿他受到伤害。

  “孽障,你还嫌丢脸丢的不够么,快给我滚下来。”

  青松也未想到,每次对荆少羽说话都是用这样一种近乎于呵斥的语气,或许是出于关爱吧,只是这关爱的方式令人难以接受而已。





  第六章入夜

  荆少羽身子微微一震,往这边看了过来,紧紧的盯着一脸怒意的父亲,那张在自己眼中永远是严厉,不苟言笑的脸。

  长生刀紧紧握在手中,握刀的双手亦在轻轻地颤抖着。

  寒玉飞刀仍是夹杂着冰冷的寒气,在空中纵横飞舞,但飞刀的速度却是慢了下来。

  荆少羽忽然闭起双目,曲伸着双臂,那柄长生刀亦倏然消失不见,十柄寒玉飞刀仍是无情地激射而来,就这般带着彻骨的冷意,直指荆少羽眉心以及胸口。

  “活着,真累,娘亲,孩儿来见你了。”

  荆少羽闭着双目,神情却是异常地淡然,心中压抑的痛苦亦随之消散,心中对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娘亲的思念充塞心田。

  “师弟,不要!”

  “不要!”

  两个清脆的声音在场中回荡,陆云萱与水盈儿两人同时喊了起来。

  “嗤嗤……。”数声飞刀破空声响回荡,在此危急关头,陆云萱以无以伦比的速度奔袭而至,将触及荆少羽胸口与眉心的飞刀尽数挡去。

  青松脸上紧绷的神色亦渐渐地缓和了下来,此刻的他仿佛像是老了数十岁一般,颓然地跌坐在木椅上。

  虽然,他看似神情冷漠,但是又有谁能够知道他心中的万般苦楚,一切都错了,可是已经无法挽救亦无法改变了。

  “多谢手下留情,他日一定登门致谢。”陆云萱抱着脱力昏迷的荆少羽,缓缓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而又有谁知道,灵宝派中一个腼腆的少女此刻紧咬着双唇,目光中泪珠泫然欲滴地望着荆少羽消失的地方,良久良久。

  李无忧最后关头强运转真元将纵横激射的寒玉飞刀给阻了一瞬,而这一瞬却令荆少羽逃过死劫,但是李无忧亦受到了不小的反噬,体内的经脉受了不小的冲击。

  不过,为了上清派的尊严,他渊亭岳峙般的身子站的笔直,含笑对着场下众人说道:“还有哪位师兄、师弟上来指教。”

  灵宝派、飘渺宫、天师道、三派首座自是不会派弟子与李无忧切磋,最后玄青子对着卫阳说道:“卫阳师侄,你代我们青莲宗弟子与上清派李师侄切磋一番吧。”

  卫阳面色沉稳,跃上台去,说道:“方才见李师弟道行高深,卫阳甚是佩服。”

  而后,他继续说道:“李师弟你受了些伤,道行自然是大打折扣,我也不会趁人之危,只要李师弟自衬能接下我这一招,我便认输。”

  李无忧脸色微变,不悦道:“卫师兄,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卫阳淡淡笑道:“那得罪了。”挺剑而上,朵朵剑花爆舞,轰然炸裂,以卫阳为中心,化为一道道涟漪,荡漾开来。

  剑势稳重如山岳,令人难以仰视,一圈圈涟漪层叠变幻,如淡然水波一般,生出一股莫大的推力。

  李无忧脸色突变,他深陷于这层叠涟漪之中,全身劲道突然卸去,体内的真元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压制的难以运转,进而全身都动弹不得。

  “卫师兄道行高深,我输了。”李无忧坚持的颇为辛苦,主动认输,本来他亦不会败的如此狼狈,方才一战,他体内真元陡然收回,经脉受到不小的冲击,到此刻都还是难以为继。

  卫阳说道:“得罪了。”

  李无忧好奇地问道:“师兄方才施展的可是青莲剑诀?”

  卫阳摇头说道:“这是我最近几年之中悟出的剑法,我将它称为太极剑法。”

  此后,李思远再也未派出弟子切磋,自然地其他正道门派见识了卫阳剑法的精妙,自衬门下弟子无一人是他的对手,是以都不愿派弟子上去。

  一场热闹非凡的道法切磋,就此草草收场,而这一次切磋,卫阳之名便在正道之中传开,被尊为年轻一辈中第一高手。

  入夜,止水峰之中气氛沉闷,一众弟子皆站在荆少羽门外,静静守候。

  “吱呀。”房门轻轻被推开,荆少羽垂着头,不理会在旁众人,径直往止水峰前的平地走去。

  众人对望了一眼,皆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去打扰,然后各自回到了房中。

  陆云萱略微思索了一番,起身回到自己的小屋中,坐了片刻,她蓦然想起李无忧来,也不知他伤势如何,当下孤身一人往上清派弟子暂居之地走去。

  明月皎皎,清辉孤冷,月影斜照,将荆少羽的身影拉的老远。

  “师兄。”一个柔怯的声音在荆少羽耳边回荡,蓦然望去,只见清冷月光下,腼腆的少女俏丽如仙,说不出的柔美。

  月光下的她缓缓移动玉步,正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荆少羽淡淡说道:“盈儿师妹,你有事么?”

  这个腼腆的少女却是水盈儿。

  水盈儿想了一下,道:“盈儿见你今天有些异样,怕你想不开,所以来看看你。”

  荆少羽别过头去,淡淡说道:“你来看我笑话的么,来看我这个怀有魔门血脉的妖孽笑话吗。”

  水盈儿脸色一白,眼中泪水簌簌落下,话语坚决地道:“我没有,不管师兄你是否怀有魔门血脉,水盈儿都会记得你的,我……。”后话终是说不出来。

  此刻,心如刀绞的不只荆少羽,而他身旁的水盈儿亦是如此,水盈儿本就话少,此番更是难以启齿。

  不过,只要能默默守候在他身边,一切都足够了,五年的相思,终是了却了。

  微风中,传来他的气息,水盈儿觉得极是好闻,不知不觉,她已经醉了,秀丽的脸庞轻轻靠在了荆少羽的背上,感受着他背上散发出的暖意,还有那日夜思念的气息。

  止水峰后山,清冷如旧,月光下的潭水泛着粼粼波光,映着皎洁明月,清丽脱俗。

  青松站在潭边,脸上看不出悲喜,有的永远是那不苟言笑的面容。

  “蚩烈,出来。”

  蓦然,青松大吼一声,如闷雷般的响音在后山的山谷之中传开,回荡在耳边,久久不散。

  山谷中,一道碧绿色光芒激射而出,一个面容与荆少羽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矗立在青松的对面,他正是天魔宗宗主蚩烈,余英琼的兄长。

  青松别过头去,不愿看他。

  蚩烈呵呵笑道:“怎么了,青松,你怕见到我这张熟悉的面孔了吗?”





  第七章入剑冢

  青松淡淡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蚩烈说道:“你指的可是少羽之事,少羽他身怀我九黎血脉,而且我九黎至高绝学长生诀亦只有他能够修炼,所以我就给他炼了,就这些简单。”

  月光下,青松不苟言笑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怒意,他冷冷道:“你这是在害他,他性子乖张,若是修炼了你魔门功法,今后定会落入魔道,会万劫不复的。”

  蚩烈大笑一声,道:“青松你总是自以为是,以为你道门就是正义,而我魔门就是邪恶的,少羽生性喜动,本来就不适合修炼你那什么破心若止水诀。”

  青松怒道:“够了,你以为这样就是帮他吗,你这是将他引入歧途。”

  蚩烈耸了耸肩,对青松的话语丝毫不以为意,过得片刻,他便反驳道:“是吗?我不觉得,我觉得少羽修炼长生诀并无不妥之处。”

  “若不是你这迂腐的思想,英琼亦不会整日郁郁寡欢,也不会整日以泪洗面了,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要不是答应过英琼,不要杀你,我早已将你碎尸万段了。”

  蚩烈胸腔一股怒气迸发,每每想起余英琼之时,心内绞痛如刀割,心内对青松的恨意也是越深。

  青松听了许久才淡淡说道:“你走吧,此刻道门高手齐聚,若是被发现了,你会性命不保的。”

  蚩烈冷笑一声,道:“就那些废材,我何惧之有,正道除了玄青子、空相、逍遥散人之外,谁能快得过我的天魔影遁。”

  言罢,转身离去。

  微风送爽,夹杂着一股清冷的寒意,青松在潭边伫立了许久许久,直至挂在天际的月光缓缓沉入西天,他才转身离去。

  “我真的错了吗?”

  风中,只传来一声淡淡的诘问,此后平静的一如往常。

  此刻,天地之间一片混沌,正是深夜,青莲山上的无数正道弟子也已睡去,唯独青莲大殿的烛火异常的明亮。

  殿中,佛法高深的空色此刻一脸忧色,对着同样神色凝重的玄青子说道:“玄青子掌门,师兄前几日偶得上界佛陀梦中传话,说上清派祖师打开天地之门,准备下凡来,我怕上清祖师会对青莲不利,掌门还是早早做好打算。”

  玄青子自是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上清派祖师与青莲祖师之间的纠葛,他身为青莲掌门又如何不知,若是真如空色所说,青莲宗只怕将要面临着灭门之祸了。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了,今日正是玄青子商定开启剑冢之日,无数道门弟子翘首以盼,心中更是欢喜不禁,青莲剑冢中的神兵乃是这些道门弟子梦寐以求之物。

  剑冢位于青莲山绝顶一处山洞中,非凝华境界弟子不可进入。

  青莲山绝顶峰高万仞,岩壁高耸入云,宛如插天利剑,透过层层白雾,俯瞰天地,青莲山下周围数百里的景象都能映入眼帘,如此高峰,若没有御剑之术,是绝难到达。

  所幸的是,秦歌于三日前做出了突破,达到凝华境界,是以他也有资格进入剑冢,虽然他已得到天音阁玉芷首座所赠的青莲剑,可是面对这个机遇,他也是砰然心动。

  玄青子一身玄衣打扮,极具道门第一掌门的威严,只见得他虚空而立,对着洞口处的道门弟子说道:“今日剑冢开启,非凝华境界弟子不可进入。另,剑冢之中危机重重,动辄有性命之忧,还望众位师侄再三考虑,切不可因此丢了自家性命。”

  虽是如此,但是无一道门弟子退却,毕竟剑冢之中的兵刃具有无以伦比的吸引力,值得一众弟子用性命去做赌注了,况且只要不进入剑冢第四层,一众弟子却无生命危险,最多是身受重伤而已。

  玄青子令下,便施展道法,准备将剑冢之门打开。

  随着玄青子周身射出一道道璀璨光华,最后凝聚成一个道家八卦,轰隆一声便印在剑冢的石壁上。

  “咔嚓。”原先光滑的石壁传来几声微微的响声,一道道裂缝从石壁之上蔓延开来,落石飞迸,眨眼间一个幽深的洞口平出现在众人眼前。

  玄青子朗声道:“三日后剑冢之门将关闭,望众弟子务必在三日之前赶回。”

  众弟子轰然应诺,皆迫不及待往剑冢走去。

  秦歌跟在众师兄身后,倒是不虞有危险,这次止水峰一脉弟子皆进了剑冢,除了荆少羽与秦歌之外,其他人皆已进过两次以上,对剑冢之中的一切自是熟识。

  剑冢甬道幽深绵长,整个甬道昏暗无比,众道门弟子皆祭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法宝,借着法宝散发出的光芒,甬道中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洞顶离地极高,而且密布突兀林立的怪石,不时还有硕大的石块从顶端簌簌落下。

  卫阳瞧了一眼这怪石嶙峋的洞顶,说道:“这洞顶的石块坚硬无比,荆师弟、秦师弟你们两可要小心了,若是被落石砸中,必是血光之灾。”

  两人亦是小心翼翼,祭出自己的兵刃,防御着头顶随时都会落下的石块。

  走了片刻,甬道内出现数个岔道口,卫阳随意看了一眼,便指着最右侧的岔道,说道:“这条岔道鲜少有人走过,我们就走这条吧。”

  是时,只见上清派李无忧对着众人笑道:“诸位师兄,可否也带上我。”

  还未等其他人说话,郝仁便当先开口,说道:“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了,欢迎之至啊。”

  李无忧淡淡笑道:“上次败在卫阳师兄手上,无忧心服口服,此番前来,我也是想与卫阳师兄多多交流。”

  卫阳笑道:“是我占了李师弟的便宜,若是你以全盛时期的道行与我切磋,我那太极剑法是很难取到效果的,自然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止水峰众人虽然对上清派弟子身上的那股倨傲之气不喜,可是对李无忧却是甚有好感,他全然没有上清派中弟子的那股倨傲之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浑身透发着一股儒雅之气。

  右侧岔道确实难走,地面之上岩石突兀,尖锐丛生,一不小心便会被锐利如刀般的岩石给刮伤,几人虽然道行高深,却也走的极为缓慢。

  “荆师兄,等等我。”一个娇柔清脆的声音在几人身后传来,回头望去,却见水盈儿孤身一人紧随几人身后,她走得甚是辛苦,若不是手中秋水无痕剑散发出柔和的清光,将周遭照应的一片雪白,不然她定会被脚下尖锐的岩石给刮伤。

  荆少羽三日来冷着的脸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待到水盈儿走过来时,他淡淡说道:“你怎么不与你门下师姐一起,你独自一人很危险。”

  水盈儿低下头来,呐呐说道:“我担心你,所以……所以……。”话还未说完,水盈儿脸色便通红,好在此地昏暗,令她稍觉宽心。

  郝仁当下起了取笑的心思,打趣道:“荆师弟,盈儿师妹,你们两慢聊,我们在前面等你。”

  几人也甚是识趣,皆眼神暧昧的看着荆少羽,大笑往前走去。

  待到几人走后,荆少羽冷着脸,说道:“盈儿师妹,你还是去你师兄与师姐那边吧。”

  水盈儿此刻显得异常坚定,也不知是哪来的一股勇气,固执地说道:“我不,我要与你在一起。”

  荆少羽遭此赤裸裸地表白,登时为之哑然,半晌才说道:“可我不喜欢你。”

  水盈儿顿时俏脸煞白,眼中的泪水簌簌落下,她本是个柔弱之人,今日终于鼓起勇气将埋藏在心中五年的思念说了出来,却没想到遭到无情的拒绝。

  五年相思,却终是化作无情流水,伤的又是谁的心呢?

  水盈儿忽然破涕而笑,异常坚定的说道:“我不管,我就赖着你了。”

  荆少羽冷言说道:“随便你。”言罢,转身离去。

  水盈儿紧紧抱着手中的秋水无痕剑,寸步不离地紧跟其后。

  待到荆少羽与几人汇合,莫名眼神暧昧的对着荆少羽说道:“师弟,怎地去了这么久。”转而他回过头去,看见水盈儿脸庞未干的泪痕,佯作惊呼道:“哎呀!水盈儿师妹你怎么哭啦,莫不是荆师弟欺负你了。”

  荆少羽嘴角微微一动,不在意莫名的调笑,对着卫阳说道:“师兄,我们可以出发了么?”

  言罢,下意识的望了陆云萱一眼,淡淡的笑了起来。

  陆云萱一脸淡然,她从荆少羽眼中看出一些异样的情绪,但绝不是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

  “看来师弟经历了一些事之后,确实成长了。”陆云萱心中甚是安慰。

  通过甬道,几人来到一间特殊的石室,石室极大,能够容纳数百人。石室地面上,插满了无数千奇百怪的奇门兵刃,皆散发着幽寒地冷芒。

  卫阳指着满地的奇门兵刃说道:“这石室之中必定有一柄镇室神兵,此刻定是隐于暗处,大家要小心了。”

  要知道,但凡产生了剑魂的兵器,未被祭炼之前必定蕴含杀气,遇到进入剑魂感应范围之内的任何事物,都会将其摧毁。





  第八章剑冢(上)

  话音刚落,石室之中一道璀璨的剑气横空劈出,近十丈长的剑气几乎占据了整间石室的一半,滔滔剑气,纵横激荡,将几人一齐笼罩在其中。

  场中,一百零八枚银针利啸破空,组成一个玄妙的阵法,穿梭着迎向这劈来的剑气。

  “轰……。”气浪倒卷,轰然炸舞,强劲的气浪将几人衣衫吹拂的猎猎作响,伴随着一声轻吟,一柄如冰晶般的长剑破土而出,夹杂着寒冷无比的剑意直指祭出一百零八枚银针的叶浩。

  “叶师弟小心。”卫阳凛然祭出自己的飞剑,这柄飞剑通体玄青,名为龙泉,这龙泉剑在卫阳手中隐约传出清脆的龙吟之声,挺剑而上,替叶浩挡住来势汹汹的剑气。

  “这定然是柄不可多得的神兵,剑意竟然如此强烈。”郝仁也是欢呼雀跃,祭出自己手中的金刚剑,踏着玄妙的步法,与卫阳并肩而上。

  卫阳青衫鼓舞,体内真元如春潮奔涌,璀璨的剑气陡然倍增,光华耀眼。剑气所及之处,一个个太极气圈如涟漪般扩散,封闭了飞剑的所有变幻方向。

  石室中镇守的飞剑亦是锋利无比,毫无阻隔的将卫阳施展出的太极气圈给划开,虽是如此,但是一个光圈破裂,又再度衍生出数个光圈,连绵不绝般,朝着这柄飞剑压去。

  是时,一百零八枚银针再度利啸穿空,透过卫阳施展出的太极气圈组成一个封印阵法,牢牢的将飞剑罩住,令其不得动弹。

  “没想到师弟阵法已经精通到了如此地步,实是难得,若没有师弟的阵法相助,要想收服这柄飞剑,还得花费不少心思。”

  卫阳虚空一抓,剑身蕴含的剑魂便被他生生抽离出来,剑魂不到三尺,散发着朦胧的荧光,这时它正在卫阳手中不断地挣扎。

  卫阳对着叶浩说道:“叶师弟,这飞剑乃是被你降服,理应给你,好生收着罢。”

  叶浩却摇头说道:“这飞剑虽好,但是我用不惯,我主攻阵法,用银针更好布阵,这飞剑还是让与其他师弟吧。”

  卫阳将手中剑魂递过傅一恒手中,说道:“傅师弟,你本身道行不弱,可是缺少随身利刃,一身道法也打了折扣,这飞剑你用最是适合不过了。”

  傅一恒也不矫情,伸手便将剑魂纳入体内,真元运转,瞬间将这剑魂给打上自己的灵魂烙印,化为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法宝。

  飞剑本体亦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在傅一恒手中,一般说来,经过自己祭炼的法宝能够随意纳入自己体内,但是傅一恒此时初得此剑,还未能够真正与剑魂完全交融,所以并不能收入体内,若要与剑魂完全交融,则需要花费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李无忧看的大为惊奇,口中讶道:“这剑冢神兵真是神奇,只需祭炼片刻便能与心意相通,殊不知我手中金丝羽扇,可是经过近半年时间才祭炼成功,才能够随意挥使。”

  卫阳笑道:“这是得上苍怜悯,我青莲才有此福地。”

  李无忧锁眉,问道:“这剑冢如此奇异,也不知是如何形成的。”

  卫阳道:“这剑冢相传是上古时期铸造宗师欧冶子炼剑之处,剑冢内的神兵皆是欧冶子毕生所铸,每一柄镇室神兵皆是附有欧冶子精元。”

  李无忧思索了片刻,说道:“铸剑宗师欧冶子我也从一些野史笔记中见过有他的记载,他乃是道门中人,为光大道门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这剑冢中的神兵亦只有修炼了我们道门功法,体内拥有道家本源之气的人才能够驾驭。”

  卫阳笑道:“李师弟果然博学,所说的与我们宗内典籍中所记载的别无二致。”

  稍后,几人微微调息一番,便继续往里走去。

  穿过石室,出现在几人眼前的仍是一条宽阔的甬道,不过这条甬道却是异常的光滑,岩壁上丝毫没有被剑气肆虐的痕迹。

  秦歌跟在几人身后,借着青莲剑散发出的光芒,好奇的打量着光滑如镜的壁面,不时以手指敲打左右的石壁,可是这石壁坚硬无比,敲击在上面,就如同敲在金铁之上一般,敲到最后,秦歌手指都有点隐隐作痛。

  转过几个弯后,几人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之上剑光绰绰,剑意逼人。

  卫阳看了四周一眼,沉声说道:“这是剑冢第一层,诸位切要小心了,待会儿平台之上会出现一柄绝世神兵,名为赤炎。”

  除了秦歌、荆少羽、水盈儿、李无忧之外,其他人皆来过此地,也知此地的凶险,皆全神戒备起来。

  几人右侧传来嘈杂的声响,回过头望去,只见其他道门诸派弟子也已赶至。能够进入剑冢的几乎是凝华境界的弟子,其中还有几人到达灵虚境界,在众弟子中算是绝顶高手了,一众高手齐聚一堂,气势陡增。

  卫阳向着一众同门打了个招呼,便说道:“稍后神兵出世,诸位可要齐心协力了。这神兵有德者居之。”

  卫阳那日在演武场大显神威,其他诸派弟子皆是佩服,是以对他的话都很信服。

  剑冢一层极为广阔,进入其中近四百名弟子也只不过占据了第一层的十分之一的位置,如此宽敞的场地,诸派弟子皆自发的组成一个个剑阵,待赤炎出土便出手取剑。

  “隆隆……。”蓦然间,空间一阵颤抖,平台之上斜插着的兵器皆剧烈晃动起来,随时都有出土的可能。

  “嗤嗤。”平台之上,一道道剑气凭空出现,向着四周激射,纵横的剑气,激荡回旋,如万花怒绽,姹紫嫣红。

  上清派诸弟子皆率先而动,随着一名弟子的呼喝,瞬间围在一起组成一个庞大的剑阵,无数柄利刃皆纵横劈斩,爆舞起刺目的剑芒。

  李无忧看着上清派的剑阵,心中也是得意非凡,对着卫阳说道:“卫师兄,这便是上清九宫剑阵,由七七四十九名弟子组成,所产生的威力可以穿山裂石。”

  精通阵法的叶浩看了一眼,亦是心生佩服,道:“上清派果然了得,这九宫剑阵确实玄妙无比,几乎毫无破绽可言。”





  第九章剑冢(中)

  清光怒卷,倏然作响,上清派四十九名弟子结成的九宫剑阵着实厉害,平台之上激荡的剑气甫一撞上九宫剑阵,登时消弭四散。

  平台之上再度迸发出万道剑气,交织成网,如万钧雷霆一般,将平台周围的道门弟子笼罩进去。

  “抵挡住这一股剑气之后,赤炎便会出土,大家千万小心,赤炎的威力可是非同凡响。”平台周围亦有青莲宗弟子在那喝喊,这其中的青莲宗弟子可亦是闯过一两次剑冢的人物,对第一层中的绝世神兵赤炎可谓是了解颇深。

  刹那间,无数奇形怪状的法宝夭矫横空,光怪陆离,时而交迸出绚烂的五彩光芒,时而迸发出刺耳的嗡鸣之声,其中要数天师道与天音阁两派弟子的道法最为奇特,天师道弟子皆是以符纸攻击,而天音阁则是以乐器弹奏出的音波攻击,取到的效果不下于其他各派的御剑之术。

  李无忧金丝羽扇倏然张合,对着卫阳说道:“卫师兄,请了。”

  卫阳呵呵一笑,手中龙泉剑祭出,随意画圆,一道玄青色的太极气圈便抵在胸前,气圈绽爆,忽地化作数十个,迎风怒涨,随着卫阳手中仙剑指处,齐齐迸发,将数十道激射而来的剑气给化解。

  剑冢亦是个极为神秘的所在,其中的剑气完全凭空生成,而且剑冢中的神兵仿佛取之不竭,青莲宗据守剑冢千余年,每十年便开启剑冢一次,千年累积下来,青莲宗弟子从其中取得的神兵数量更是难以计量,可就算是如此,剑冢每十年仍旧会自然生出无数神兵,以供青莲宗弟子搜集。

  剑气密集如雨,狂风骤雨般的向着正道弟子激射而来,这些正道弟子皆是派内精锐,虽被剑气扰的微显慌乱,可是这些剑气却丝毫不能进逼他们身前,是以并无弟子受伤。

  净念禅院弟子皆十分了得,一众弟子结金身罗汉阵,一齐发力,数十名佛门弟子顿时被一团金色光芒笼罩,任由剑气激射,这金色光芒形成的屏障仍自岿然如山,绝难撼动。

  秦歌被激起豪情,青莲剑劈斩而出,与卫阳、李无忧齐头并进,体内真元滔滔如江水,喷涌不绝,此前他道行做出突破,到了凝华境界,燕狂歌传于他的精元已然能够动用大半,精元与真元转化之间,毫无滞塞,暗自运转凝气成兵神通作用于剑身,更是令剑气威力陡然倍增。

  白色剑气尖锐破空,如水银泻地,倾泻回旋,聚散离合,无孔不入,瞬间从平台之中射出的数百道剑气便被秦歌回旋的剑气给劈的烟消云散。

  卫阳极是快慰,说道:“秦师弟,真是了不得,若是你这般下去,我们还用的着出手么?”

  如浪潮般的剑气劈斩而出,数十道剑气再度给击溃,秦歌斗的兴起,施展出那日与吴阙切磋之时,由逍遥游功法中悟出的剑法,身化游鱼,在万千剑气之中惬意游弋,随着每一道剑气迸发,平台中射出的数道剑气便会给击的消散。

  这一刻,秦歌俨然成了众人眼中的明星,无数双目光扫来,他却是浑然不觉,心神沉溺于逍遥游剑法的意境之中,浑身犹如被甘霖浇身,通泰无比。

  卫阳飞身后退,无奈的收回龙泉剑,对着一旁干瞪眼的李无忧说道:“这已经没有我们的事了,还是撤吧。”

  三人方才立身之处,数十丈范围内的剑气全被秦歌一人接下,每每卫阳与李无忧出招之时,秦歌身如游鱼一般,从两人身边掠过,将两人身前的剑气给打散,令两人攻击落空,数次之后两人着实无奈,唯有退离。

  卫阳与李无忧来到陆云萱、荆少羽众人立身之处,郝仁便讶异地问道:“卫师兄,秦师弟这是什么剑法,竟然如此厉害。”

  卫阳略微窘迫,说道:“我自诩见识过人,但秦师弟这剑法我却是从未见过,这剑法时而轻灵惬意如游鱼,时而雄浑大气如鲲鹏,实在是古怪的紧。”

  荆少羽在一旁淡淡说道:“师弟有幸得燕狂歌传授,修炼的功法奇异,剑法诡异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诸人赞同,因李无忧在旁,也不好过多讨论,转而将话题略过不谈。

  李无忧心思通透,知几人不愿多说,自然是不会多嘴,遂将目光移向仍自施展九宫剑阵的上清弟子处。

  片刻,喷涌的剑气戛然而止,平台中央传出几声轻微的破土之声,转瞬间锐响破空,数十柄寒光闪烁的兵器如流星疾舞,破空怒射。

  这数十柄兵器化作一道道经天长虹,朝着秦歌当空劈下。

  秦歌促不及防之下,剑势已乱,慌乱之下唯有长剑横胸,疾速抡转,将数柄怒射而来的兵刃格挡,击得变向回旋,其后的数十柄兵器连贯而来,如流星火雨一般,令他防不胜防。

  卫阳见秦歌有险,忙飞身去救,却不料被荆少羽拉住。

  荆少羽淡淡说道:“我去。”纵身而起,长生刀横空劈出一道刀气,刺目的青光如螺旋飞舞,迎风激发出狂猛霸烈的的锐利刀气。

  刀气霸烈雄浑,如切菜般,将眼前的数十柄兵器给击得嗡鸣作响,一条条剑魂从兵刃之中冒将出来,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声,四散纷飞。

  秦歌得荆少羽之助,压力全无,忙闪身后退,对着荆少羽感激地道:“多谢荆师兄相救。”

  荆少羽神色淡然,飘然收起长生刀,默默的靠着水盈儿身边。

  四射的剑魂飞散之后,瞬间被正道弟子瓜分,得到剑魂之人皆向荆少羽道了一句感激的话语,不过回应的却是一个淡然的微笑。

  陆云萱心思细腻,怎会不知荆少羽这几日来的变化,心中亦无定计,只得暗然叹息。

  卫阳惊讶道:“没想到我们止水峰一脉中的两位年纪最小的师弟竟然有如此道行,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假以时日,我们这一众师兄便会被你们追赶上了,看来我们要加紧修炼了。”

  止水峰一脉弟子皆是欣然,异口同声的激励自己,要加倍的修炼。郝仁话语最多,说叨了几句,最后更是言语之间冒着酸意,道:“没想到短短时日,两位师弟都将我比下去了,这人可是丢到家了。”

  众人一阵笑骂,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

  “隆隆……。”空间一阵颤抖,原本平静下来的平台再次动作起来,一股股热气喷薄而出,炽热的岩浆从地底冒将出来,亮丽如绚烂的烟花,姹紫嫣红。

  “赤炎要出土了,大家全神戒备。”随着一声喝喊,一股灼热的岩浆喷射而出,而后化成一滩赤红色的岩流,翻滚过地面,将地面都烧灼作焦黑。

  随着第一道岩浆喷射,更多的岩浆如红雨火箭,密集喷射而出,将原本幽暗的空间照射的通红,如漫天烟火,肆意卷舞,摧毁着周遭的一切。

  平台上,轰然巨响,岩浆迸溅,火光爆舞,热浪如刀,肆意的摧残着众人裸露的皮肤,好在这些道门弟子皆是道行高深之辈,这些炎热也算不得什么,不过灵宝派中弟子道行比其他门派弟子差了许多,抵挡热浪要难上一些。

  水盈儿俏脸被热浪烤的通红,抵御的极是辛苦,不过她站在荆少羽身旁,仍自咬牙坚持。

  荆少羽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说道:“女人真是麻烦。”真元鼓荡,一道碧绿的真元透体而出,在水盈儿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将扑面的热浪隔绝在外。

  水盈儿心内一甜,乖巧的站在原地,手中秋水无痕剑也紧了一紧。

  “嗷吼。”一声震天巨吼在众人耳中炸响,片刻间只见无数道炽烈的岩浆冲天激涌,零碎的岩浆四溅,如点点星火,朝四方激射而去,接着一股股灼热的岩浆喷涌而出。

  众道门弟子结阵以待,将四溅激射的岩浆击飞之后,向着平台看去,一只通体赤红的巨兽昂首嘶鸣,向着众人扑将而来,这巨兽乃是由灼热的岩浆形成,巨兽头顶倒插着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剑身绽放出一道道紫红色的火焰。

  “没想到赤炎神兵竟然产生了魂灵,看来取剑要花费很大的功夫了。”卫阳先前进剑冢之时,那时的赤炎并未产生魂灵,都已让青莲宗年轻一辈弟子铩羽而归了,此次赤炎形成了独立的魂灵,要取下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不过,此次情况不同,在场的皆是道门中的精锐弟子,而且有近四百人,未必不能够将赤炎取出。

  赤炎出土,道门弟子皆心驰神往,因为但凡神兵,有缘者得之,并非是谁人道行高深,这神兵就会落入他手,青莲宗有史以来,道行浅薄的弟子在剑冢之中获得绝世神兵的例子不在少数,是以这极大的鼓舞了道门弟子的兴致。

  岩浆凝聚而成的巨兽浑身冒火,朝着众道门弟子横冲直撞,顿时将众人结的阵势给冲击的溃散。

  近四百人同时出手的威力极大,就算是化神级别的高手也会被无处不在的剑气与气芒击伤,而这岩浆形成的巨兽却是丝毫不受影响,每每被剑气、气芒创伤后,它便昂蹄长嘶,平台裂缝中便会窜出一股股岩浆,将巨兽受创之处给平复的完好如初。





  第十章剑冢(下)

  冷光爆舞,如潋滟飞花,碎裂四散,近四百人全力施展道法,产生的威力是难以估量的,瞬间在岩浆形成的巨兽身上斩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伤痕。

  巨兽头顶赤炎蓦然产生一股吸力,平台上的裂缝中顿时喷涌出一股灼热无比的岩浆,将巨兽身上的伤痕覆盖过去。

  “用水系道法攻击。”这些弟子之中,亦不乏才智高绝之辈,瞬间便想到以五行相克之法,施展出水系道法以破巨兽,好取得它头顶之上的赤炎。

  刹那间,炽热的空间内冷意袭人,寒风凛冽如刀,五彩缤纷的水系道法纵横飞舞,一股脑儿涌向巨兽头颅。

  冰凌、水箭、雪花、水浪,蓦地凭空生出,宛如一道奔流不息的水流一般,翻滚着、冲腾着,瞬间便将岩浆形成的巨兽给淹没,“滋滋”声响传荡开来。

  近四百道门弟子同时出手,声势不可谓不浩大,纵然这些人中大部分对于水系道法不甚精通,能够施展出来的亦只是水系道法中最为简单的凝冰成箭之术,但是铺天盖地般的朝着巨兽涌去,造成的伤害是极大的。

  果不其然,岩浆形成的巨兽被无数冰水淹没,化为焦黑的灰石,而赤炎则斜插在一旁,仍旧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纵然是站在远处,都能感觉到剑中蕴含的灼热。

  “嗤嗤。”赤炎自土中腾起,化为一道烈炎,笔直射向深邃幽暗的甬道之中,红光一闪,消失不见。

  “追。”身形甫动,近四百人分作十几路,朝着甬道追去。

  卫阳也对着几人说道:“我们也去看看吧,兴许能够取得一两柄神兵。”

  李无忧大为赞同,口中说道:“剑冢之中果真如他人所说,神奇无比,要是能够将赤炎收入囊中,对于火系道法的修炼可是大有裨益。”

  但凡神兵皆由五行稀有材料所铸,其中蕴含着滂沱的五行灵气,而赤炎是由紫火神英石铸炼而成,其中蕴含着庞大的火系灵气,若是能够收归己用,修炼的速度可以大为加快,施展出的火系道法威力倍增。

  赤炎遁走的甬道,正是进入剑冢二层必经之路,经由剑冢二层的甬道分作二十条岔道,彼此互不相通,悠远深邃,不见任何的光亮。

  卫阳指着其中几条岔道说道:“我们每两人分作一组,探寻过去,待到剑冢二层汇合。”

  说完,卫阳草草将几人分作五组。卫阳自己则亲自偕同秦歌进入一条甬道,叶浩则与郝仁一组,傅一恒与莫名一组,荆少羽与水盈儿一组,李无忧与陆云萱一组。

  如此分罢,诸人皆无异议,不过郝仁却是闹腾了起来,非要与秦歌一组,卫阳登时严词拒绝。郝仁是个浑人,卫阳怎会放心秦歌与他一起,前车之鉴早已有了,卫阳说什么也是不同意的。

  荆少羽一言不发的走到最靠边的甬道,至转角处,回头看了一眼,黯淡眼色一闪而过。

  水盈儿起步跟上,真元微微一吐,手中秋水无痕剑绽放出碧蓝的光芒,照亮前方的道路,翩然追上荆少羽。

  李无忧拱手说道:“卫师兄,再会。”说罢,偕同陆云萱而去。

  卫阳对着余下的几人说道:“诸位师弟,这二层甬道危险重重,随时都可能会有飞射出的无主神兵,你们小心了。”

  几人连忙应答,余下四人皆至少是闯过一次剑冢的人,对其中的环境颇为熟悉,倒是不虞有任何的危险。

  秦歌心内不安,有些担忧地说道:“荆师兄会不会有危险啊。”

  卫阳呵呵笑道:“荆师弟修炼的功法比起你的丝毫不差,皆是上古奇功,更何况水盈儿师妹道行也是不俗,他们绝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郝仁哈哈笑道:“正是,荆师弟与水盈儿师妹走的那条甬道最为安全,不过却是个迷宫,只怕他们不用上两个时辰是走不出来的。”

  秦歌微一愣神,恍然大悟,讶然道:“原来你们是给荆师兄与水盈儿师姐制造机会呀。”

  郝仁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拍着秦歌的肩膀说道:“师弟,下次要是你遇见相好之人,我们也会帮你制造机会的。”

  其实,止水峰中人皆知道荆少羽的心思,也知他对陆云萱的心意。旁观者清,众人知陆云萱对荆少羽没有丝毫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姐弟之情,是以都想将荆少羽的心思转向倾心于他的水盈儿身上。

  秦歌被郝仁说的哑口无言,逃也似的跑到甬道边,口中直叫:“卫师兄,快点啦。”

  莫名反唇相讥,道:“郝师弟,怎么最近见你很活跃,一双眼睛经常盯着天音阁众师妹看,莫不是你也有那心思,那就说出来,也让我们这些做师兄的给你参谋参谋。”

  郝仁当下哑然,半晌才说道:“师兄,这都被你发现啦,我也就看了几眼而已。”

  几人轰然大笑,郝仁也被说的面红耳赤,飞快的消失在甬道的转角。

  须臾之间,几人步入甬道之内。

  卫阳祭出龙泉剑,借着剑身散发的莹莹光辉在昏暗的甬道之中缓步前行,甬道狭长,曲折蜿蜒,却也是异常的空旷。秦歌跟在其后,青莲剑也紧握在手,全副心神也吊了起来。

  卫阳微笑道:“师弟,你也无须这般的紧张,以你如今的道行,飞射出来的神兵也伤不着你的。”

  秦歌讪笑一声,暗怪自己太过小心,提着的心也随即放松了下来。

  走了许久,并未见飞射而出的神兵,秦歌完全放下心来,而后他疑惑地问道:“师兄,为什么剑冢之中的神兵会取之不竭呢?而且每件神兵都自发地产生了剑魂,这剑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卫阳停顿了下来,细声的说道:“这剑冢不止是欧冶子的铸剑之所,它也是上古圣贤黄帝封剑之地,古老相传,这剑冢深处封印着轩辕黄帝纵横天下的绝世神兵,轩辕剑。”

  秦歌一惊,失声道:“什么!剑冢之中竟然封印了上古圣贤轩辕黄帝的轩辕剑!”

  卫阳笑了一笑,道:“青莲先辈屡次进出剑冢,从未见过这轩辕剑,这事八成是谣传吧。”

  是时,一声利啸破空,一道璀璨的光华从甬道激射而出,如飞落的流星,在昏暗的甬道之中,带出串串尾光。

  流光萤舞,利刃回旋,斜斜斩落,擦着秦歌的脸面呼啸而过。

  秦歌心内一惊,暗道侥幸,方才利刃破空之时,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左侧偏了一分,恰恰躲过了激射而来的利刃,不然定会被这利刃所伤。

  卫阳见秦歌安然无恙,心下稍宽,不解地说道:“这兵刃怎会如此厉害,一般说来,只要不进入第四层,断然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说完,他挡在秦歌身前,神情严肃起来,双目不断打量着前方,以防再遭不测之险。

  稍后,甬道渐宽,也亮堂了许多,此刻甬道地面之上布满了零星的洞穴,探头望去,深不见底,一股强劲的冷风扑面,冰凉刺骨。

  卫阳小心翼翼的绕过这些洞穴,回头对着秦歌说道:“师弟,你可千万要小心了,可别掉下去了,不然就会困死在其中。先前也有许多青莲前辈掉进洞中,从此毫无音讯,多半是在这洞中枯老了。”

  秦歌不敢松懈,绕过这洞穴地带,眼前霍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大的石室,室中铁索千条,交相缠绕,铁索中央紧锁着一柄斜插着的巨大石剑。

  石剑四周,剑气纵横,无数道亮丽的光芒交织,犹如电舞,定睛看去,却是一柄柄神兵利刃相互交击,而其中有些亦是道门弟子的法宝。

  二十多名道门弟子站立在石剑之下,与那巨大的石剑形成强烈的对比,就像是二十多只蚂蚁围着一只大象一般,极为渺小,若不是卫阳眼神凌厉,站在此处只怕还看不见这些人。

  两人来此期间,又有一柄无主的神兵被封住,一名天师道的弟子顺势便将其中的剑魂纳入体内,烙印上自己的元神,稍作祭炼一番,便驾驭神兵,朝着另外的无主神兵斩去。

  卫阳持剑上前,说道:“师弟,我们去帮帮他们吧。”

  秦歌正有此意,扬起手中青莲剑,激射出一道剑气,迎上了盘旋激荡的无主神兵,剑气附着的真元雄浑,登时一柄无主神兵便被斩落,剑魂亦受到惊吓,冒将出来。

  一名上清派弟子眼尖,虚空一抓,将剑魂吸入他的手中,纳入体内,真元稍一运转,瞬间便祭炼完毕。

  秦歌已有青莲剑,对这些无主神兵也无兴趣,也任由这名上清派弟子取去。

  卫阳道行高深,特别是自行领悟的太极剑法极为厉害,手中龙泉画出一个个气圈,将在空中激舞的无主神兵全部封住,令其不能动弹,任由其他人收取。

  秦歌定下神来,发现了那日与自己切磋的吴阙,善意的对他笑了一笑,不料却惹来吴阙一个愤怒的眼神。

  吴阙经由上次一战,也做出了突破,达到凝华境界,在这些道门弟子中也算是中等实力。他乃是李思远最为钟爱的弟子,得李思远佩剑锋寒,对这些次一等的无主神兵是不屑于收取的,是以他在一旁冷眼观望。





  第十一章歹意(上)

  忽然,石室中的铁索巨响,如同钢鞭一般,向着四周抽甩,将下方正在收取无主神兵的二十几人抽的满口喷血,倒飞出去。

  “镇室神兵出土了。”随着目光看去,星罗棋布的铁索之中,那柄巨大的石剑突然裂痕密布,在剑身蔓延开来,几声轻响过后,石剑中央落下一大片碎裂的石块。

  “咻。”一柄八尺长的石剑倏然横空,斩断前方密集交错的铁索,朝众人当头斩落。

  剑气纵横,彼此交错,在众人头顶化作一张巨大剑网,封锁住了众人逃离的路线。

  卫阳业已出手,掐起剑诀,剑如流水,倾泻回旋,一道道太极气圈急速画出,层层叠叠的朝着众人头顶的剑网击去。

  卫阳深得太极动静之间的奥秘,行动起来如行云流水,惬意无比,秦歌在一旁看的心驰神往,浑然不记得前去帮忙,已然是达到忘我境界了。

  石剑横空扫舞,滂沱的剑气密集攒射,骤然如雨,击在卫阳与这二十几人的兵刃之上,铿锵作响,长鸣不已。

  吴阙见此情形,翻身后退,脱离剑气攻击的范围,作壁上观,手中锋寒剑隐忍不出,似是等待机会,待众人与这石剑斗得难解难分之际,再出手取剑。

  那二十几人见了吴阙的行为,皆是心有恼意,不过却是含忍不发。

  秦歌回过神来,手中青莲剑如电射般的朝着横空的石剑击去,璀璨的剑芒如经天长虹,接连在石剑剑身击了数十下,硬是将石剑凌厉的攻势给阻滞了一阵。

  得此机会,卫阳剑势陡然转为凌厉,如狂风暴雨般,与石剑交击在一起,爆舞起璀璨的火星。

  二十几人缓过气来,手中各异法宝隔空击出,在空中盘旋绕舞,与石剑斗得旗鼓相当。

  这二十几人亦是道门精锐弟子,道行高深,缓过气来之后,气势陡增,法宝横空击砸,顿时将这石剑击得嗡鸣连连,轻颤不已。

  秦歌与卫阳齐头并进,两柄长剑爆发出的剑气如水银泻地,封住了石剑每一个变幻的方向。

  秦歌虽然刚进入凝华境界,但是他体内的真元雄浑,丝毫不弱于卫阳,而且他施展出的剑法乃是上古奇功逍遥游中所悟出来的,剑势时而轻灵惬意,时而厚重如山岳,每一种剑意都能够随时变幻。

  卫阳领悟的太极之意攻击力不强,重在防守,讲究后发先至,以静制动,在一旁襄助秦歌,相得益彰,两人之间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

  石剑终是被逼至角落,轻弹跳跃,一缕缕剑魂亦从剑身冒将出来。

  秦歌心下大喜,剑势由轻灵变得急骤,密集的剑气如雨打芭蕉般,肆意挥洒。石剑虽是神兵,但是受到秦歌、卫阳与这二十几名凝华境界的道门弟子攻击,已然是抵挡不住,剑魂悲鸣一声,从剑中飞窜出来。

  同时,二十几道真元如匹练般破空,化作一只只巨大的光掌朝着剑魂抓去。

  剑冢中的镇室神兵皆非凡品,比起这些道门弟子手中的法宝品质要高上好几个档次,如此重宝出现在眼前,他们毫无顾忌的施展出浑身解数,务必要将石剑取走。

  秦歌得天音阁玉芷真人赠的青莲剑,对于这石剑倒是没有需求。卫阳亦是如此,他手中的龙泉剑与石剑是同一档次的神兵,再得石剑,实属多余,是以也不参与争抢。

  剑冢之中的无主神兵强横无匹,但是被道门弟子收走之后,剑的威力便会随着主人的实力强弱变化。而无主神兵在剑冢之中则是以最强大的一面出现,无主神兵越强大,其品质越高,提升的潜力也越大。

  忽然,一剑凌空而来,如蛟龙般旋舞,催发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将二十几名道门弟子真元幻化的光掌击散。剑气过后,一只光掌伸出,将无主神兵的剑魂撺在手中,飞身后退。

  “吴阙,你这个卑鄙小人。”循着光掌之处看去,吴阙木无表情的抓着无主剑魂,正欲将这剑魂炼化。

  秦歌心中怒意勃然而发,对着吴阙说道:“吴阙师弟,你已有锋寒,它的品质也与石剑相当,你又何必再来争这石剑,你可否将它让给道门其他的师兄弟。”

  吴阙冷哼一声,道:“如此神兵,有缘者得之。”

  秦歌一怔,原本想说的话却说不出来。

  卫阳对着秦歌说道:“师弟,我们还是走吧,既然这石剑被他得了去,就由他吧。”

  两人虽不计较,可是其他道门弟子则不尽然,他们怎会容忍吴阙得这渔翁之利,纷纷出言要吴阙交出石剑,纵然是上清派的弟子对吴阙亦是口伐笔诛,措辞激烈。

  卫阳与秦歌看着这一群道门弟子的丑恶嘴脸,心中大觉不舒服。

  “师弟,走吧。”卫阳看了一眼被众人围住的吴阙,摇了摇头,便往石室的另一侧走去。

  “轰隆……。”气浪炸涌,落石四溅,一两颗石子异啸着朝卫阳与秦歌两人激射而来。

  卫阳曲指一弹,一道气劲迸发,将激射而来的石子弹落在地,回首望去,只见石室中气浪翻涌,璀璨的剑气纵横激荡,击在石室的壁面之上,爆起一阵石屑与尘雨。

  “怎么回事。”卫阳伸手接住一名倒飞而来之人,稳住了这人身上的伤势。

  这人是净念禅院弟子,他口宣佛号,说道:“方才众人上前去抢石剑,不料吴阙师弟突破众人的围堵,闯入锁链环绕的巨大石剑旁,也不知他撞上了什么东西,竟然引得石室内异象突起。”

  卫阳心内一惊,失声道:“他定是触动了石剑之中的魂灵,这下可糟了。”

  剑冢之中虽然前三层并没有巨大的危险,但是这间石室中却是例外,这石室中的巨大石剑可是上古传说中剑魔独孤的神兵。

  剑魔独孤可谓是上古时期强绝的人物,与上古魔神蚩尤同尊为魔门两大绝顶高手,后独孤败于轩辕黄帝之手,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而他随身佩戴的神兵石中剑也被轩辕黄帝封印于剑冢。





  第十二章歹意(下)

  “哗啦。”紧锁石剑的铁链剧烈摇颤,如同钢鞭般的链条肆意挥甩,击打在地面上、石壁上,爆舞起铺天盖地的石屑,激射着朝四周散去。

  吴阙身处于石剑之下,被无数铁链包围,左支右绌之下,他已然被一条手臂般粗壮的铁链给抽中背心,狂喷出一口鲜血,退了十步。

  这些锁住石剑的铁链似乎是通了灵智一般,舞起一道道朦胧的虚影,往着吴阙后背狂扫过去。

  眼见吴阙有生命之忧,却无一人上前襄助,先前吴阙坐收渔翁之利,已令这些人心中恨恼,眼下都像吴阙先前一般,冷眼旁观。

  秦歌与卫阳看得暗自忧心,瞧了几眼冷眼旁观之人,暗觉这些人作风卑鄙,见死不救。

  两道剑气纵横,如两条青龙夭舞,隐然间能听见清脆龙吟,低昂悦耳。这一刻,两人皆用上了惊剑诀上的绝学,霍霍剑光,如惊雷迸炸,如青龙昂嘶,气势汹涌,在绕舞的铁链之间跌宕折转。

  惊剑诀气势浩荡,威力巨大无比,却也有弊端,剑意之中杀伐之气凌厉,施展之人容易产生强烈的杀念,若不是为了救人,两人亦不会使将出来。

  相比秦歌从逍遥游中悟出的剑法,惊剑诀胜在攻势凌厉,一往无前,完全毫无防守,伤人之时也容易被伤,好在与卫阳齐头并进,互相遮盖住了对方的破绽,这才能够在铁索阵中从容不迫。

  卫阳当下横空,真元鼓荡,青衫霍霍作响,全身真元凝聚于左掌,虚空幻化出一只巨大的光掌,穿过重重铁链,将吴阙拖拽了出来。

  “师弟,接着。”卫阳真元喷薄而出,巨大光掌抡动,生生将吴阙从层层叠叠的铁链网中拽了出来,朝着秦歌身前掷去。

  秦歌虚空踏步,瞬间将吴阙接住,而后真元一送,往石室洞口投掷过去,吴阙就这般稳稳当当地落了下来。

  吴阙微微调息一番,止住了身上的伤势,虽然他模样极为狼狈,却是未受到重创。

  是时,石室中异象再起,万千铁链陡然急速轮转,被铁链紧锁住的石剑忽然迸发出一道道数十丈长的剑气,铺天盖地般在石室之中炸开,落石迸爆,宛如一颗颗流星飞逝,在石室之中肆虐。

  “啊,快跑。”石室中的一众弟子惊慌失措,作鸟兽散,一会儿便跑的没影了。

  吴阙见此,浑然不管石室之中的卫阳与秦歌,飞速逃离,身影瞬间消失在甬道之中。

  此时,卫阳被万千铁索围住,头顶更有剑气嗤嗤作响,交错卷舞,势要将卫阳戳成肉泥。

  秦歌观望了四周一眼,见其他人早已逃窜出去,当即丹田之中真元奋然鼓舞,一股脑儿地凝聚于右掌之上,暴喝一声,施展出凝气成兵神通,一道璀璨的刀芒笔直劈下。

  近丈余长的刀芒,灿如长虹,势如雷霆,夹杂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前奔袭而去,这一刹那,秦歌仿佛化作战神,体内的真元如滔滔江河,奔流不息,而积存于他体内原本属于燕狂歌的精元瞬间便转化为真元,随着这一刀奔袭而去。

  凝气成兵神通不愧为上古绝学,施展出来所产生的威力实是难以想象,雄浑霸冽的刀气摧朽拉枯一般,将卫阳身侧的铁索给斩得四分五裂,但是凝聚的刀气仍旧未散,轰然破入石剑之中,将石剑轰击出一道醒目的裂痕。

  “师弟,快撤。”卫阳得此机会,逃脱铁索的围堵,全速运转真元,直接化作一道碧蓝色光华,冲入近前的甬道之内。

  剑气尾随而至,秦歌飞身逃离,朝着身前的甬道飞去,直到绕过一个转角,那道尾随的剑气才失去了目标,颓然回转。

  暗处,一双充满着仇恨的眼睛将方才发生之事看的一清二楚,这人正是吴阙。

  方才他并未离去,而是隐于暗处,观看石室中的情况,见秦歌施展出燕狂歌独门绝学凝气成兵神通,眼中嫉妒、恼恨、暴戾的神色一闪而过。

  待到石室完全沉静下来,他便径直走到秦歌方才进入的甬道之中。

  秦歌脱离了危险,浑身都像是散架了一般,丹田之中痛如刀绞,方才他全力施展出凝气成兵神通,丹田中的真元瞬间抽干,此刻他丹田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真元。

  甬道依旧是洞穴零星分布,他不敢有任何的分神,拖着疲乏的身子,小心翼翼的绕过洞穴,准备去剑冢一层与卫阳汇合。甬道昏暗,借着青莲剑散发出的光芒,也只能照亮周围丈余地方。

  忽然,一道光华闪烁,带着凛冽的杀意,朝着秦歌杀将而来。

  秦歌蓦然回头,借着微弱的光芒,见吴阙一脸杀气,手中锋寒剑毫不留情的朝着自己刺来,忙举起青莲剑格挡。

  双剑交鸣,激荡刺耳,秦歌真元耗尽,怎能挡得住吴阙全力出手的一剑,瞬间便被震伤了脏腑,喷出一大口鲜血,脚下踉跄的退了十多步,这才勉强站稳。

  “吴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阙冷冷说道:“你竟然能够施展魔门巨枭燕狂歌的独门绝学,可见你定然是魔门妖孽,今日我要为青莲宗除了你这妖孽。”

  秦歌稍稍顺了口气,说道:“吴师弟,你误会了,这其中的曲折掌门师伯已经知晓,他也默许我修炼这门神通,若你不信,大可在三日之后与掌门师伯诉说便是了。”

  吴阙眼中闪烁一丝寒光,英俊的脸庞在昏暗的甬道中显得狰狞,他狞笑道:“秦歌,你想骗我到几时,燕狂歌这厮与我上清派有莫大的仇恨,你与燕狂歌是同道中人,今日我要为上清派死去的师兄们报仇。”

  言罢,容不得秦歌有任何言语的机会,扬手便施展出上清派道法五雷正法,雪白的闪电划过,将甬道照射的一片雪白,接连五声炸雷爆鸣,轰击在秦歌身上。

  秦歌虽然真元耗尽,吴阙也不敢有丝毫托大,不敢用剑法与秦歌缠斗,而是以道法偷袭,若是在平时,这五雷正法秦歌定能轻松避开,可是此时他真元耗尽,行动起来都极为艰难,更遑论躲避这闪电划过的炸雷。

  瞬间,秦歌身遭雷击,脚下踉跄不稳,歪身倒在甬道遍布的洞穴旁,陡然洞中迸发出一股吸力,将他给吸了进去。

  吴阙冷笑一声,扬剑在甬道石壁上用力划了一道,一块岩石夹杂着他的真元,朝着秦歌跌落的洞穴激射而去。

  “秦师兄,再见了,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在演武台上羞辱我,而且还让我被派中师兄瞧不起。”说完,他长笑一声,翩然离去。

  秦歌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漆黑一片,而且也不知这洞到底有多深,心下惊恐,手忙脚乱之下,下落之势愈发的快了。片刻,冷静下来,舞起手中的青莲剑,奋力的朝着洞壁刺去,这洞壁也不知为何如此坚硬,青莲剑刺将上去,爆起一阵阵火星,滑落了许久,这才终于刺入石壁,下落之势也停了下来。

  常言道:人生最可悲之事莫过于被人落井下石。是时,秦歌听见头顶传来落石破空之声,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落石击中脑袋,登时脑袋如被重锤撞击,眼前一黑,便昏厥了过去,人也随着青莲剑一同继续下落。

  蓦然间,三道光华闪烁,秦歌体内的古卷、舍利、铜壶同一时间冒将出来,成三角之势,生出一股托力,将他急速下落的身子稳稳地托住,进而往洞底缓缓飘落。

  路漫漫,前方一片漆黑看不见丝毫的光亮,荆少羽眉头紧锁,手中长生刀催发出来的刀芒在这甬道之中只能够照亮身前三尺的空间,而水盈儿早已是面色苍白,紧紧地抱着荆少羽的手臂,怯生生的打量着四周。

  两人已经在这甬道之中走了近两个时辰,仍是未走到尽头,荆少羽心中认定,这甬道必定是一个迷宫,可是他对于奇门遁甲之术丝毫不懂,无法在迷宫之中准确的找到出口。

  水盈儿打量了许久,轻轻地说道:“按照奇门遁甲之术来说,这迷宫共分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每一门都通向一条甬道,而这些甬道皆是相连着的,又时刻在变化着,但是其中不变的却只有生门,方才我打量了一下,每一条甬道我们都走过,可是我们都忽略了一条,那就是后路。”

  水盈儿嫣然一笑,道:“常言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敢料定,这生门必定是我们身后的这条。”

  荆少羽微微动容,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眼,说道:“希望如此。”

  两人沿着来时的甬道走去,这甬道面貌却是大变,与先前的模样截然不同,走了片刻,两人眼前霍然开朗,见一个可容纳万人的石洞中,有上百名正道弟子聚集在一起。

  水盈儿柔声道:“终于走出那个鬼地方了。”话虽如此,但她不知为何,心中却升腾起一丝失落感来,心下反而希望永远的呆在那黑暗的甬道之中,永远与荆少羽在一起。





  第十三章剑冢深处(上)

  荆少羽言语之间颇为赞许地说道:“没想到你还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看来也不是那般的差劲,还好你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尾巴。”

  水盈儿心内微甜,俏脸微红地说道:“荆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荆少羽忽然回过头来,微笑道:“希望如此!”

  水盈儿呼吸一窒,脸色通红,芳心有如鹿撞,砰砰乱跳,脑海之中意念翻腾,心中呼道:“荆师兄终于笑了。”英俊的脸庞,挂着一丝无邪的笑容,水盈儿觉得荆少羽此刻是如此的迷人,以至于她完全沉迷于其中,仿佛又见到了五年前的神都洛阳,那个看似顽劣,实则乐意助人的少年。

  “荆师兄,你不应该每天愁眉苦脸的,要多微笑,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很美好的。”水盈儿心情快慰,话语也多了起来,像是个叽叽喳喳的麻雀一般。

  荆少羽拉下脸来,淡淡说道:“如果你父亲害死了你母亲,身为子女的你还会觉得这个世界美好吗?”

  水盈儿低下头来,呐呐说道:“荆师兄,青松师伯的事,我也听门内的师姐说过,其实这不怪青松师伯,毕竟道门中人与魔门中人在一起所要承受的压力远非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荆少羽瞧了她一眼,心内微愕,没曾想一向柔柔弱弱的水盈儿能够说出这番话来,细细想来,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可是他难以接受。

  “笨蛋!”荆少羽冷哼一声,转身往石洞中走去,与石室中止水峰诸人汇合。

  这石洞正是剑冢第二层,陆陆续续的能够见到不少弟子从各处甬道汇聚过来,不多时近四百道门弟子业已聚集完毕,荆少羽径直往止水峰诸人所在处走去。

  水盈儿与自己派内的师姐打了声招呼,便追随荆少羽去了。与水盈儿关系较好的灵宝派弟子皆知她心属荆少羽,是以也由得她去,只是吩咐了几句千万小心的话语。

  止水峰诸人汇合,却惟独少了秦歌,众人一齐对着卫阳问道:“大师兄,怎么不见秦师弟?”

  卫阳先前从石室逃离出来,进了剑冢一层,等了一个时辰,始终不见秦歌的身影,心内料定他定然是只身前往剑冢二层去了,是以也从其他甬道,径直来到剑冢二层。

  众人这一问,他才蓦然想起,不过他已见识了秦歌的高深道行,对他也不甚担心,凭秦歌的道行,这剑冢下三层可随他任意游走,绝无生命之忧。

  卫阳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秦歌已被吴阙打入甬道的洞穴中,思考了片刻后,道:“秦师弟道行比起我们来丝毫不弱,若论真元的雄浑,现在我们止水峰中,无一人能够比得上他,以他的道行,在剑冢之中必可安然无恙。”

  众人皆点了点头,秦歌得燕狂歌毕生精元,近前做出了突破,道行大进,丹田之中的真元浩瀚如海,论起真元雄浑程度来,确实当得上止水峰第一人。

  反倒是陆云萱,她发髻杂乱,呼吸亦有些急促,像是受了不小的伤,诸人目光聚焦于她身上,她此刻身子斜倚在李无忧肩头,脸色苍白,不过神色依旧是淡然自若。

  荆少羽见陆云萱斜倚在李无忧肩头,再见她眼中闪烁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娇羞,而李无忧一双漆黑的双眸,流露出些许柔情,看这模样,两人之间已然是暗生情愫,心中蓦然一痛,别过头去,再也不愿见这一幕。

  陆云萱被众人如此注视,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然不由自主的靠在了李无忧肩上,淡然的脸色顿时一红,强自挣扎着,不过体内伤势不轻,脚步踉跄之下,复又身子一歪,整个人竟然跌进了李无忧怀中。

  这一幕,诸人瞧的清楚,皆不由自主的干笑起来,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复又望了荆少羽一眼,见他目光盯着别处,强作镇定,皆是微微叹息。

  卫阳正色说道:“师妹,你伤的不轻,还是先回止水峰歇息吧,这收取神兵之事,就落在我们头上了。”

  话音刚落,李无忧微微笑道:“卫师兄,不必操心了,我方才得了一柄神兵,名为落云,是由水母石英炼制,这便送与陆师妹吧。”

  却见他从随身的储物锦囊之中拿出一柄蓝色冰晶长剑来,这剑通体碧蓝,散发着淡淡的寒意,剑身仿若有碧水流动。

  陆云萱眉头微蹙,说道:“李师兄,这恐怕不妥吧,这落云乃是你千辛万苦得来,为了此剑你的金丝羽扇都被毁了,这剑太贵重了,云萱受之有愧。”

  李无忧淡然笑道:“我用不惯长剑,而且这落云蕴含着庞大的水系灵气,对师妹你的修炼有很大的好处,而且收取这落云并非我一人之功,若不是师妹你拼着经脉受创之险,强行施展无上道法,封住此剑,我又怎能收取的了呢。”

  卫阳插话说道:“李师弟所言极是,师妹这剑你就收下罢,不要辜负了李师弟的一番美意。”

  陆云萱脸色微红,接过李无忧递来的落云,摄取剑中的剑魂,当即就将之炼化。

  尔后,李无忧自告奋勇地将陆云萱送回止水峰,两人走后,剑冢二层中的镇室神兵也即将出土。

  且说秦歌,也不知他昏过去了多久,终于睁开迷蒙的双眼,入眼处是一间极大的石室,石壁之上镶嵌了无数颗亮白的明珠,散发着朦胧的乳白色光芒,将眼前的一切都映照的如梦似幻。

  放眼望去,却是令秦歌背脊发凉,石室地面错乱的遍布着无数森森白骨,有些白骨已经化为骨粉,双脚踏将上去,印出一个个脚印。

  这石室中的白骨似是经历了许多个年头,骨架都已经破败不堪,没有一具完整的骸骨,而骸骨旁亦有许多锈迹斑驳的兵刃,大多为长剑。

  秦歌壮起胆子,扒开地面的骸骨,拾起被骸骨掩埋的兵刃,细细观察,这些兵刃皆刻有一朵青色莲花,正是青莲宗的标志,显然这些骸骨皆是青莲宗前辈的遗体所化。

  蓦然间,心内冰凉,暗想自己是否也会与这些跌落洞穴的青莲前辈一样,化作洞中的枯骨。

  打坐片刻,体内凝聚出了一丝真元,暗暗提气,脚尖一点,身形扶摇直上,往洞顶的洞口闪电般射去,当接近洞口之时,一股庞大的吸力迸发,如一只无形的巨手,将秦歌猛地扯了下来。

  “砰。”秦歌顿时如断线的纸鸢,重重跌落下来,撞在坚硬的地面之上,扬起大片的骨粉。

  喷出大口鲜血,他才明白,为何这些青莲先辈会枯老于洞中,难以逃脱,这石室中的吸力大的惊人,就算是以他全盛时期的道行,也难以挣脱的掉,前来剑冢取神兵的青莲弟子道行皆在化神境界以下,怎又能抵挡的住这股吸力。

  待到将石室瞧了个遍,未发现丝毫异样,也未发现任何的出路,尝试了几次强行穿越头顶的洞口,每次都被那股吸力摄住,重重的摔在地面,最后体内伤势愈发的重了,不得已之下,这才放弃。

  秦歌体内的逍遥游功夫自行运转,大约三个时辰之后,他体内的伤势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如此运行不辍,一日后,体内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眼见剑冢关闭时间越来越近,秦歌已然有些心急,再度尝试着突破洞口,反复几次,无不以失败告终,喷出几口鲜血之后,他也不再做任何的尝试,转而将心思放在石室中的石壁上。

  石壁光滑如镜,其中镶嵌着无数颗明珠,熠熠生辉。石壁坚硬如铁,真元透发而出,只能进入石壁三寸。

  秦歌捡起地面上的青莲剑,体内真元滔滔运转,凝气成兵神通施展开来,透过青莲剑,迸发出一道丈余长的剑气,朝着石壁猛烈劈下。

  “轰。”剑气直劈而下,只听得一声巨响,而后秦歌身如败絮,身子向后抛飞出去,摔出了近十丈开外。

  掸去身上的灰尘,朝方才剑气劈斩之处看去,只见一道三尺长的剑痕烙印在光滑的石壁上,格外的醒目。

  秦歌为之哑然,方才他可是用尽了全力,没想到只能在石壁上留下一道仅三尺长的剑痕,依这看来,想破壁寻找出路之法是行不通了。

  正值此时,洞口处一道赤红色光芒闪现,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倏然射来,舞起一阵阵炽烈的火焰。

  遭逢此变,秦歌还未反应过来,手足无措之下,唯有挺剑上前,逍遥游中悟出的剑法徐徐展开,这剑法出自于逍遥游功法,是以秦歌将它称作逍遥游剑法,依靠着剑法中的绝妙身法,激射而来的一道道炽烈火焰皆被他从容避开。

  这柄赤红色长剑正是剑冢一层之中的赤炎,不知这赤炎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秦歌心中虽是好奇,可是面对着通体火光四散的赤炎,他可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一个不好,便会被赤炎激射而来的火焰撞上,被这火焰一烧,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





  第十四章剑冢深处(下)

  炎风扑面,烈火烧灼,秦歌身处铺天盖地般的烈火之中,跌宕起伏,漂浮不定。穿梭于火雨之间,青莲剑横劈怒斩,硬是朝着赤炎击去。他亦心知,若是被动防守,面对这密集如雨的火焰,是全无存活的机会,唯有全力一搏,兴许还能够赢得一丝生机。

  轰然巨响中,赤炎剑中的魂灵昂首长嘶,高亢震耳,忽而破剑而出,四蹄踏处,地面森森白骨被烈焰灼烧,瞬间就化作飞灰,赤红色的火焰高涨,整间石室之中都弥漫着滔滔烈焰。

  秦歌虚空踏步,浑身被烈火灼烧的火辣辣地疼痛,真元鼓荡,化作一道光幕,将及身的热浪给逼开,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巨兽怒吼震天,猛烈的烈焰迎着热浪怒涨,整间石室都被烈焰覆盖过去,秦歌身处其中,纵然有真元护体,可是仍旧被火毒侵身,浑身的经脉都似是被烈火焚烧,痛入骨髓。

  秦歌一声大喝,左手施展水系道法,右手长剑电舞,剑光冲天,一齐撞向赤炎剑中的魂灵。

  水火天生相克,此刻施展出水系道法,取到的效果异常显著,熊熊怒涨的烈焰登时被压了下去,无数冰凌凭空生成,密集如雨般击在巨兽身上,登时将巨兽背部击出一个个碗大的黑洞。

  这巨兽并非像剑冢一层那般的强大,只因在剑冢一层之时它乃是由地底岩浆形成,凝聚出了实体,威力极大。而在这洞中它只不过是由火系灵气形成,水火相克,登时巨兽的凶焰被压了下去。

  这洞穴其实便是轩辕黄帝封存轩辕剑之处,而无人知晓轩辕剑乃是由五行神兵组成,赤炎其实也是轩辕剑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何青莲宗历代以来,都能见赤炎镇守于剑冢第一层,却是无人能够取到的原因,因为轩辕剑乃是圣道之剑,代表着天地之间的正义,非心存大仁大义大勇大智之人,休想取得这轩辕剑,赤炎乃是轩辕剑的一部分,没有高尚品德的人,是绝难取得。

  秦歌虽然领悟出赤诚之道,修养出浩然正气,却不是心存大仁大义大智大勇之人,自然是与这赤炎无缘。

  忽然,一道碧光卷舞,与石室中的火焰相碰撞,熊熊烈焰登时如被火油浇灌,腾地一下,火焰怒涨,瞬间便将秦歌给吞没,地面之上皑皑白骨在同一时间,皆直接被气化。

  碧光滔滔,助涨了火势,每一道碧光绽爆,熊熊烈火陡然凶焰澎湃,发出沉闷的轰响声。

  秦歌身处火焰之中,余光瞥见碧光激射的源头,悬浮着一柄绿色长剑,剑身似乎是由万年楠木所铸,隐约可见剑身绿光流转,蕴含着滂沱的生机。

  木涨火势,威力陡然倍增,秦歌再度施展出水系道法,却是杯水车薪,取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他心中一片死灰,没想到自己竟然要葬身于此,在这一瞬间,脑海之中闪掠过玄青子、青松与止水峰诸人的音容相貌来,心下一痛,泪水盈眶,簌簌落下,瞬间被汽化,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去。

  是时,三道光华从他体内迸发出来,成三角之势,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熊熊烈焰丝毫不能侵入。这三道光华之中,正是他体内的古卷、舍利、铜壶,三者甫一出来,便急速旋转,散发出的夺目光华,将洞中的绿色光芒与红色光芒都给压了下去。

  古卷倏然翻开,其上的字符圆润如珠玉,以一种玄妙的轨迹排列,散发着金色光芒,将怒涨的烈焰给死死压落下去。

  舍利其上,佛门“卍”字符文,陀螺般旋转,浩荡出一股悲悯的气息,笼罩着一绿一赤的两柄神兵。

  而那铜壶蓦然生出一股庞大的吸力,鲸吞牛饮般的吸食着石室之中的木系与火系灵气,片刻间,熊熊燃烧的火焰,快速的灭了下去,任由碧光纵横,丝毫不能再度助涨火势。

  这铜壶其实乃是上古神器炼妖壶,与轩辕剑等上古神器共称为华夏十大神器,传说炼妖壶能够创造万物,也有惊人破坏之力,内部有着奇异的空间,能够容纳天地。

  炼妖壶被鬼影寻到之时,已是灵气全失,与寻常法宝无异,而后遇见古卷,被这古卷狂追猛打,这才屈服于古卷,遂进入秦歌体内,以浩然正气温养壶中的魂灵。

  这古卷其实亦是上古时期的重宝,乃是由轩辕黄帝坐下圣贤仓颉编纂而成,仓颉乃是华夏文明始祖,其历经数百载,行遍三山五岳,寻求世间的真理,最终于不周山下悟道,掌握了天地间的‘道’,从而创造出文字,开辟了华夏数千年的文明史。

  古卷之上的字符皆是以万物为原型,创造出的象形文字,这其中的每一个文字皆蕴含着仓颉所领悟的‘道’,若是后人能够悟通其中至理,便能修炼成圣,与天地精神同在。

  当然,秦歌自是不会知道这些,他只是将这古卷当做一件法宝驱使。在玉虚殿中五年,他脑海之中的浩然正气始终未能再有质的飞跃,不过是增加了量而已。

  闲暇时刻,他亦时常翻阅古卷,不过每次翻阅过后,都毫无所获,但对修养浩然正气却是有些帮助。

  两件神器与佛门高僧涅肉身槃后形成的舍利,联合在一起所产生的威力令两柄神兵嗡鸣不已,剑身不断轻颤,似乎是极为害怕,绕着石室不断打转,尔后又朝着洞口射去。

  古卷金光一闪,横铺开来,陡然变大,将石室顶部遮盖的严严实实,两柄神兵嗡鸣乱颤,剑尖不断对着古卷猛刺,但是仍然奈何不得它分毫。

  秦歌显得惊讶万分,心神激荡,这三样东西,在他体内许久,他怎会不知晓,尤其是这颗淡黄色的舍利,最是奇怪。

  三宝自发地形成三角之势,对两柄神兵进行围追堵截,登时两件神兵逃窜不已,这些神物皆已经通了灵性,有自己的意识,相互交击起来,气浪翻飞,劲芒四射,令人眼花缭乱。

  秦歌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只有旁观,兼之冷不防的劈出几道剑气,挡住两柄神兵的后路。这两柄神兵皆是轩辕剑一部分,自身产生的意识极为强大,不过被古卷死死压制住了,令它们剑中的魂灵丝毫不能出来作乱。

  古卷金光舒展,宛如一道长虹铺开,将两柄神兵困住。古卷轻轻摇颤,其中的魂灵正在与两柄神兵中的魂灵交流,三者不断发出精神波动。

  片刻,一赤一绿两柄神兵彼此交击,绽放出两色光芒,在洞顶划开一道虚空之门,古卷折转,洒落一道光芒,拖拽着秦歌往这虚空之门飞去。

  待秦歌飞入虚空之门时,两柄神兵倏然消失不见,隐匿于剑冢之中。

  此时,炼妖壶、舍利“咻咻”两声轻响,化作两道长虹,射入秦歌体内。



  ——————————这周上精品推荐榜,每天会更新8000字,另外这周有个大GAO潮,还望各位大大踊跃投票啊,你们的票票是我写作的动力,也是对我的一种肯定。




  第十五章误打误撞

  且说,剑冢三层,剑气冲天,绚烂夺目的光华将周遭都照射的一片亮白,滔滔剑气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在这间空旷无比的石室之中肆意奔腾。

  空中,四十九把光华璀璨的仙剑,组成一个阵图,朝着下方近四百名弟子压落下来,剑图压过之处,无数道门弟子皆飞身后退,有躲避不及者,登时剑折受创,身形倒飞出去。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有三四十名道门弟子受了轻伤,由派中师兄弟搀扶至一旁疗伤,好在这剑图似乎是不愿伤人性命,只是单纯的以剑气将这些道门弟子的内腑震伤,令他们一时间难以凝聚真元,失去再战之力。

  重宝在前,在场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这四十九把仙剑组成的阵图的强大威力,若是能够将这四十九把仙剑尽收在手,那得到的好处是难以估量的。如此重宝岂能落入他人之手,几乎是在同时,余下的三百多名道门弟子挥舞着手中的兵刃,浑身的真元像是滔滔江河,奔流不息,为了这等重宝,他们已然是毫无保留的施展出了自身最大的力量。

  荆少羽横刀在手,浑身战意高昂,眼前这四十九把仙剑所产生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其中每一柄仙剑的品质都与卫阳手中龙泉剑相当,能够取得其中一把,都是幸运了。

  水盈儿见他意动的模样,慌忙拉住他,说道:“荆师兄,等等!”

  荆少羽微皱眉头,将她拉到一边,说道:“你站在这别动,也别乱跑,到时我可保护不了你。”

  水盈儿神色慌张地说道:“师兄,你别去,这剑图有古怪,还是先在这里看看再说。”

  荆少羽微一错愕,不悦道:“就你一个人知道这剑图有古怪,莫非你当那些人是白痴吗。”

  水盈儿被呵斥,神情委屈,泪珠泫然欲滴,垂下头说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剑图正是由四十九把仙剑组成,但是却惟独少了那柄遁去的一,若是这般贸然前去,遁去的那柄仙剑也不知何时突然冒出伤人,待那柄遁去的仙剑现身之时,再去取也不迟。”

  荆少羽一惊,心神动荡,仔细盯着水盈儿,口中赞道:“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个也知道,对于杂学的涉猎,你与秦师弟相比,也差不了多少,我暂且就信你一次,我们便在这找个地方,待时机成熟,再去取剑。”

  往其他方向看去,只见卫阳与其他止水峰的师兄也持观望态度,看来也是知道这剑图的奥秘,等到那遁去的仙剑出世之时,也一并去取剑。

  与几人心思相同的,也不在少数,皆是凝神观望。

  剑光绰绰,映人耳目,璀璨的剑气如同经天长虹,化作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每一道弧线抛落之时,便有一名道门弟子被剑气击得连连后退,但是面对如此重宝,他们又怎甘心就此退去,稍作整顿,便再度扬起手中兵刃,与剑图硬憾。

  剑气迸炸,滔滔气浪如春潮迸卷,纵横的剑气彼此交错,绚烂的光华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次碰撞都能够见到一名正道弟子被剑气击得抛飞出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卫阳看到场中一众正道弟子几乎是陷入疯狂,不由的叹息一声。

  叶浩淡淡笑道:“修道之人,虽不为俗世名利羁绊,但是却终生为长生所羁绊,难以求得心境空灵,我一向自认为自己无欲无求,可是见了这四十九把仙剑,心中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起了贪念。”

  卫阳说道:“这四十九把仙剑每一把品质都与龙泉相当,组成的剑图更是威力巨大无比,莫说师弟你了,就算是道门中道行高深的前辈也会为之动心吧。”

  郝仁呵呵笑道:“这剑图确实玄妙无比,不过好像它并无杀意,我能够在剑中感觉到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息。”

  卫阳略微惊讶,说道:“郝师弟,你灵识一向远超常人,可否看出这剑图的异样么?”

  郝仁摇了摇头,说道:“不能,我只能够感觉到这四十九把仙剑之后必定是一柄土系神兵,因为我隐约能够感觉到那仙剑的方位。”

  卫阳意动,说道:“郝师弟,你且说来,那仙剑隐约藏匿的方位。”

  郝仁微闭双眼,心神古井无波,分出一道灵识,暗自感觉第五十把仙剑藏匿的方位。

  过得片刻,郝仁双眼圆瞪,指着石室南方最角落的一处岩石说道:“在那里。”

  卫阳想也不想,御剑电射,剑气激涌,嗤嗤几声轻响,那处岩石便被剑气炸得四分五裂,其中一柄土黄色长剑从岩石之中迸射而出,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芒,朝着卫阳劈斩过来。

  四十九把长剑组成的剑图陡然加速,如流星般朝着这柄土黄色长剑飞来,两者蓦然间合而为一,光芒炸涌,璀璨的光芒如同星河飞瀑,星星点点洒落而下,瞬间将在场之人包裹在其中。

  土黄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腾而起,一股勃然生机迸发,宛如甘霖雨露,将地面上那些受了轻伤的道门弟子瞬间给治疗的生龙活虎。

  卫阳收剑凝立,未想到竟然是如此情况,微一错愕之下,口中惊呼道:“这是先天土德之剑,非大智大勇之辈不可得之。”

  随着这一呼喊,那些企图收剑的道门弟子登时楞了下来,踌躇不敢往前。

  四十九把仙剑蓦然消失不见,只余下这柄土黄色长剑,这般望去,长剑遍布花纹,勾勒出三山五岳的雏形,惟妙惟肖。

  正当众人踟蹰之时,一道光华闪现,一个虚空之门在石室顶部出现,忽然一个人影从虚空之门被抛了出来。

  卫阳眼神凌厉,讶然道:“师弟,怎么是你。”

  秦歌面对着数百双眼睛,有些尴尬,讪讪笑道:“这个说来话长,我还是不打扰大家了。”

  忽而,这柄土黄色长剑电射向虚空之门,与另一方的两柄水系、木系长剑汇合,三声剑鸣之后,虚空之门缓缓闭上。

  一时间,众人皆鸦雀无声,如此重宝竟然就这样消失在眼前,先前的一番努力可谓是付之流水了。不过取剑之时,无一人伤亡,这也算是幸运的了。

  秦歌环视四周,好不容易见到隐身于角落的吴阙,当下走过去,说道:“吴阙师弟,今日我就当着师兄的面,将事情说清楚,你先前找我报仇之事,我也不与你计较。”

  场中正道弟子皆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静待两人对质。

  卫阳不解道:“师弟,你到底与吴阙师弟有什么纠葛?”

  秦歌说道:“先前吴师弟以为我是魔门中人,欲要取我性命,致使我阴错阳差跌入剑冢甬道的洞穴之中,险死还生,在洞穴之中有了奇遇,被洞穴中的剑灵送回剑冢。”

  吴阙面色不善,厉声说道:“秦歌,你修炼了燕狂歌独门绝学凝气成兵神通,你定是燕狂歌派来的魔门奸细,你休要鱼目混珠,混淆视听,妄图遮掩事实。”

  听到此处,除去青莲宗弟子之外,其他门派的弟子皆是厉声怒喝,对着秦歌叫嚷起来,这些道门弟子皆对魔门无甚好感,而且其中有些门派弟子则是故意煽风点火,意图引起青莲宗与上清派弟子之间的纠纷。

  卫阳运起真元冷哼一声,这些叫嚣着的道门弟子只觉耳边如惊雷炸响,纷纷都闭嘴不语。卫阳虽然为人低调,但是上次与李无忧切磋之后,声势可是水涨船高,这些道门弟子也不敢对他出言不逊。

  卫阳顿了一顿之后,将秦歌与燕狂歌之间所发生的事,徐徐道来,他口才极佳,将这些事情讲得跌宕起伏,待讲到燕狂歌与秀玉之间的爱恨情仇之时,天音阁众多女弟子皆低声哭泣起来。

  讲到最后,在场之人无不为燕狂歌痴情感动,心中对燕狂歌的印象也是大变。而且,他们更是佩服秦歌的高尚品德,夺天丹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稀世之物,是人都会为之心动。心中暗想,如果换做是自己,究竟是将夺天丹送去给秀玉呢?还是自己留在身边,以作他用呢?



  ——————————这星期上推荐榜了,每天更新8000+,这周将会有个大GAO潮,可以说是本书中不可多得的精彩段子,另外厚颜求票,如果各位大大看完觉得不错的话,请将手中的票投给我吧,因为书的成绩对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拜谢!!




  第十六章除魔卫道(上)9000字爆发已到,求票

  尔后,卫阳说完,众人皆已然明了,在场之人纷纷赞扬秦歌高义,吴阙本想让秦歌名声扫地,没想到却适得其反,据理力争之下,甩手便离开剑冢。

  其余正道弟子皆对他心存鄙夷,上清派弟子虽然一向有些仇恨青莲宗弟子,可是对于吴阙,他们在上清派之时,早已心生厌恶,只是吴阙乃是李思远之徒,不敢过多露出不满,当即便轰然大笑,对着吴阙大放羞辱言辞,将往日的不满情绪一扫而空。

  剑冢之行,已然到了尽头,虽然有些正道弟子想去剑冢四层,但是刚一进剑冢四层的甬道,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推了出来,尝试了几次,依然是如此。

  最后,他们皆颓然而归。这一行,他们手中的法宝皆各自换了个样,绝大多数人在剑冢取得的法宝与仙剑,比起他们过去所使,好上许多。

  止水峰一脉弟子率先离开,卫阳走在最前,将秦歌拉至身旁,小心的询问他的情况,得知他无碍后,便开口说道:“师弟,你大难不死,可真是老天保佑,若是在剑冢出了什么差错,这叫我如何与师傅交代。”

  秦歌呵呵一笑,心有余悸地说道:“是啊,想起那洞穴我仍是心里害怕,在里面枯老的青莲先辈实在是太多了,可惜他们的骸骨被赤炎产生的火焰给烧了,不然我定会将他们的骸骨从洞穴之中带出来,让他们入土为安。”

  荆少羽剑眉一挑,说道:“这是他们的宿命,倒是师弟你,也单纯的紧,不知吴阙那厮的歹心,若不是师弟你无事,我真想将他一刀斩了。”

  卫阳接过话道:“吴阙此人,心胸狭隘,上次切磋输在你们两人手上,让他落了颜面,他早已是怀恨在心,这次逮着了机会,自然是要报复,还好师弟福泽深厚,能够从那洞穴之中逃出来。”

  秦歌“啊”了一声,惊道:“不会吧,上次切磋只是交流各自的道法而已,胜败有那么重要吗?”

  郝仁重重的敲了一下他的头,一幅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喟然叹道:“师弟你心胸宽阔,自然是将胜败看得淡了,但是吴阙这厮心胸狭隘,自诩在融本境界无一对手,但是先后败于你与荆师弟之手,顿觉颜面大失,是以将你们两个给仇恨上了。”

  走出剑冢,众人都已回了止水峰,陆云萱与李无忧两人皆在止水峰的空地上等待众人的归来。

  远远看去,两人风姿卓越,翩然如仙,男的丰神俊朗,女的风华绝代,当真如同一对壁人,让人心生羡慕。隐然间,能见两人眼中都显现一抹如水般的柔情,彼此对望,像是心有灵犀般,淡然一笑。

  荆少羽蓦然间心中一痛,别过头去,暗暗擦去眼角滚落的泪水,再看身旁的水盈儿,她依然跟随在自己身旁,眼中闪现出脉脉柔情,却又令他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

  青莲大殿中,道门一众首座皆聚集于此,商谈血煞道与恶鬼道之事,青尘与青风两人传来重要消息,血煞道与恶鬼道再次出动,掀起一连串的腥风血雨,而且更是毫无顾忌的在中土各处摆起血河大阵。

  此次,据青尘与青风所言,血煞道与恶鬼道欲在九州摆下血河大阵,扬州、青州、幽州,冀州,这四州已经惊现这两道妖人,而其余五州由魔门邪王殿,天魔宗、阴阳门,神火教,太上道各自镇守一州,至今未传出有两道妖人的踪迹。

  血煞道与恶鬼道所作之事,简直是人神共愤,罄竹难书,饶是行事乖张的魔门中人,也是对这两道深恶痛绝,一见这两道妖人,则大下杀手,真个是欲将这两道妖人给挫骨扬灰。

  听得这个消息,这些正道首座皆是默然不语,心内的惊骇是难以言表的,谁都不曾想过,这两道卷土重来之势竟然如此汹涌,而且青风再次传来的消息对于这些人来说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血煞道与恶鬼道在俗世间竭力掀起中原与狄夷之间的战乱,几场惊天大战之后,血煞道与恶鬼道从中收集了难以估量的血气与兵魂的怨气,借此血气与怨气,两道又有十多名化神境界高手进入寂灭境界,一时间风头无两。

  净念禅院空色听闻,口宣佛号,双手合什道:“这两道如此作为,简直人神共愤,我净念禅院必定罄尽全力,与诸位道友一起共抗妖孽。”

  天音阁玉芷真人沉声道:“除魔卫道乃我们道门中人的责任,我玉芷必定罄尽全力,与诸位道友一起共抗妖孽。”

  其他道门首座皆纷纷发言,除魔卫道。

  聚会散去之后,李思远神色沉重的回到青莲宗中安置上清派弟子的住所,刚一进门,只见吴阙哭嚎着,飞奔而来,对李思远大诉委屈,直言青莲宗弟子欺人太甚,几人欺负他一个,言语之间极尽夸大,将止水峰众弟子说的格外的飞扬跋扈、咄咄逼人,而将自己说的无比凄惨。

  李思远登时勃然大怒,气得脸色乌青。吴阙乃是他与俗世一貌美女子私生之子,而吴阙在俗世亦是个无恶不作的奸徒,得上清派在俗世的势力庇佑,他所作之恶事,简直罄竹难书。

  李思远因是上清派当权人物,终生不得娶妻,自然地心底下对于这个唯一的儿子分外纵容与疼爱,听他受了委屈,简直犹如被人用刀割了自己的肉一般,心疼至极。

  吴阙心内暗自冷笑,脸上却一脸委屈的模样。过得片刻,他便抽泣道:“师尊,这次剑冢之行,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是时,他将自己无意间从青莲宗弟子口中得来的讯息告知于李思远,这讯息乃是关于剑冢之中封存了上古神兵轩辕剑之事,那日他跟在青莲宗弟子身后,想趁机取得便宜,没料到却听到上清派中有弟子谈起这个传说,是以将其放在心上。

  李思远心中震惊,贪婪地说道:“此话当真?”

  吴阙心有揣测,他只是略有耳闻,但是为对付荆少羽与秦歌已然是顾不得许多,心中恨意滔滔涌过,斩钉截铁地说道:“此事千真万确,我敢以性命担保。”

  李思远沉思许久,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挥手对着吴阙说道:“你先下去吧,你受屈之事,我定会给你做主,还你一个公道。”

  吴阙暗自欣喜,恭身退去,瞬间心情极是愉悦,往自己房中走去。

  待吴阙走后,李思远难以抑制心中的惊喜,欣然道:“原来轩辕剑竟然真的藏于剑冢,看来老祖所料的没错,这事我一定要与老祖宗说明,若是能够得老祖宗指点,那就离进入太虚境界不远了。”

  李思远口中所说的老祖宗乃是上清派祖师,他早已得天庭册封为仙人,前些日子,他跨界传讯,十年之后他会奉天界紫薇大帝之命,下凡来寻找轩辕黄帝封存在凡间的轩辕剑。

  止水峰,依旧是热闹非凡,郝仁偌大的嗓门传出老远,此刻他嘴角流着口水,盯着傅一恒手中的仙剑猛瞧,不断的说道:“师兄,你这剑可是好东西啊,水系中的极品仙剑啊,对于修炼心若止水诀可是大有好处啊。”

  郝仁道行早已修炼至凝华末期,可是一直未能够做出突破,心中甚是焦急,灵虚境界算是修道者的一道天堑,没有一定的机缘与悟性是难以突破的。

  郝仁悟性绝高,而且先天灵识过人,可是却滞留在凝华境界许久,只因他未能有一柄称心如意的水系法宝,若是能够得到一件水系法宝,汲取其中的灵气,说不定会做出突破,一举达到灵虚境界。

  傅一恒笑骂道:“你这厮,看见好东西就眼馋,这冰魄岂是你能拿的了的,你非水灵之身,强行祭炼这冰魄,反而有害无益。”

  郝仁讪然一笑,伸手在冰魄冰晶般的剑身摸了一把,登时被剑身寒气冻得浑身一颤,牙关交错,咯咯作响,而后悻悻然的退至一旁,蓦然瞥见水盈儿手中紧握着秋水无痕剑,佯作惊讶地道:“咦,师弟,你的秋水无痕剑怎地会在水盈儿师妹手中,这秋水无痕可是好东西啊,可惜师弟你厚此薄彼,若是送与我,那该多好啊。”

  水盈儿本就脸薄,被这一说,耳根尽赤,低声说道:“郝师兄,对不住了,这秋水无痕剑我……我不能给你。”

  郝仁起了揶揄之意,故作可惜地道:“算啦,算啦,我知道你当这秋水无痕是宝,我又怎会夺人所爱呢。”尔后,回过头,对着荆少羽说道:“师弟,你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荆少羽怎会不知郝仁话中之意,可是心中却始终放不下,诚然他对水盈儿不无好感,虽然水盈儿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却是一个性子刚烈的女子,心中不忍去伤害她,是以故作不知,茫然的说道:“师兄,我用不惯秋水无痕,那年我见水盈儿师妹飞剑被折,便随手将秋水无痕送与了她,仅此而已。”

  众人心中黯然,荆少羽心结未解,再多说也是无益。

  反而水盈儿神情淡然,对着众人说道:“师兄、师姐,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明日再来找你们。”

  晚霞彤红,天际色彩瑰丽变化,迷离不定,淡红色的余光洒落,笼罩在水盈儿的身上,如梦似幻,她走得看似翩然,但那微微耸动的香肩,却是诉说出了她心中的悲伤。

  泪珠滚滚落下,滴在脚下的青草上,被淡红的太阳余光照射,异常的光亮,这刺目的光亮,如同一颗明珠,映得诸人双目有些刺痛。

  荆少羽沉默不语,只是双眼迷离的看着远方那流离变幻的彤色晚霞。

  时间飞逝,血煞道与恶鬼道中人已在着手布置血河大阵,神都洛阳首当其冲。这段日子以来,前来青莲宗的弟子道行皆是大进,自剑冢之中收取的神兵业已祭炼完毕,完全能够随心所欲的挥使,得此神兵,令这些道门弟子实力大增。

  而且玄青子更是破例打开青莲宗的经楼,将经楼之中的绝大多数高深道法,都一一解禁,以供这些前来青莲宗的道门弟子观阅。

  这些道法典籍可是青莲宗历代先辈修炼心得,对于道门弟子的修炼有着极大的好处。青莲宗为对付血煞、恶鬼两道,可谓是罄尽心力,如此大的手笔,令其他门派的首座都为之汗颜。

  自然地,玄青子如此大气,其他首座也不小气,当下便在青莲大殿的广场中央开设讲坛,将自己门派中的一些修炼心得提出,以供其他门派弟子参悟与借鉴。

  一时间,青莲宗百家齐鸣,六大门派首座皆是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对于道法的见解细细讲述,本来李思远是不屑于参与这道法交流的,可是其门下弟子皆是翘首以盼,再加之上清派上次切磋道法落败之后,为了争回颜面,他也破例开设讲坛,将上清派之中的一些高深道行都贡献了出来,供其他门派的弟子参悟。

  李思远为能在道法交流之中,赢得脸面,便将上清派三大绝学一气化三清绝学的奥秘说了出来,其他门派弟子皆是哗然,生起猎奇之心,都一齐涌向李思远讲坛处。

  李思远心中极是兴奋,一气化三清绝学讲解的亦是格外的详细。而其他道门首座亦是碍于颜面,也将派中的绝学奥秘说了出来,一众道门弟子可谓是获益良多。

  秦歌每日流连于青莲大殿的广场之中,受益颇多,其中最令他感兴趣的要数净念禅院空色所传道的佛门绝学《般若经》,虽然这《般若经》论威力,在这些道门绝学之中算得上是最弱的,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对于佛门佛法尤为钟爱,对佛法有着一种自内心里散发出来的熟悉感与亲切感。

  这是一种源自于灵魂中的莫名熟悉感,每一次诵念《般若经》之时,心内的这种熟悉感与亲切感愈发的强烈,而且隐约间能够感觉到脑海之中除了浩然正气之外,存在着一股祥和气息,只是几经查探都是一无所获。

  而体内的那颗淡黄色舍利,随着《般若经》的每一次诵念,隐约多了一层光华,其上的“卍”字印记更加的清晰。





  第十七章除魔卫道(中)

  今早,青莲宗洋溢着一股沉闷的气息,无数道门弟子皆手中兵刃紧握,面容严肃地听着道门各首座教诲。今日乃是道门前往九州除魔的日子,一场与血煞道、恶鬼道之间的惊天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汇聚在青莲宗的各派弟子皆已准备妥当,等待玄青子下令。

  玄青子身着玄金道袍,头戴紫金道冠,神色肃穆,对着一众弟子说道:“除魔卫道是我们道门中人义不容辞的责任,纵然是抛头颅洒热血,亦要给天下苍生一个太平。”

  各派弟子轰然应诺,随声附和道:“弟子谨记教诲。”呼声入云,直上九霄,传荡的余音久久未散,在众人耳鼓一直炸响,宛如一道道惊雷,虚空迸炸。

  随后玄青子双手一挥,一道玄青光芒乍现,在空中形成一朵青色莲花,尔后这朵青色莲花猛然爆裂,化为零星点点的光雨,洒遍全场,沐浴在光雨之中的道门弟子如浴甘霖,浑身舒坦无比。

  做完这一切之后,玄青子身子微微一震,脸色也有些苍白,方才那朵青色莲花乃是他以体内道家本源之气聚成,这道家本源之气乃是抵御血煞道邪恶道法的利器,进入道门弟子体内,能够使他们减弱血煞道邪恶道法的侵蚀,他这一番动作便耗费了体内大半的道家本源之气,经脉亦是受了不小的创伤。

  随着玄青子下令,一众道门弟子早已迫不及待,御剑腾空,化作一道道绚烂的流光,望着山下激射而去。

  秦歌随着众人窜入高空,脚下青莲剑催使,飞行速度登时加快,与卫阳并肩而行。

  高空之上,凉风习习,碧空如洗,偶有几朵浮云横掠天际,随风飘散,骄阳迤逦,洒遍天地。极目往下俯瞰,神州万里之景,尽收眼底,随着目光扫处,见得青莲山周围万山高耸,插入云霄。群山交相错杂,宛如虬龙盘卧,又如人体经络,密集分布,不分彼此。

  思考间,御剑飞行了百里,越过环绕的群山,可见地面行人若蝼蚁,奔走不息,村落处亦有袅袅青烟飘起,随风吹散。

  流光迤逦,五彩缤纷,倏然划过长空,数百名道门弟子一同御剑而行,声势极为浩大,划过天空的神兵,犹如一颗颗色彩艳丽的流星,惹得地面上的百姓欢叫连连,高昂的呼声,穿过天际,落入这些道门弟子耳中。

  再度飞了百里,各派弟子皆按照原定计划,奔赴九州,其中青莲宗弟子甚多,被指派去神都洛阳,其他门派弟子各自跟随派内的首座前往指定的目的地。

  临别之际,水盈儿双眼通红,眼眶中的泪水不断打转,与止水峰众人一一道别,目光最终落在荆少羽身上,两两无言,恋恋不舍的随着自己门内的师姐前去青州。

  荆少羽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不过却终是默然无语,似是不愿见到离别的苦痛。别过头,望着远处黛蓝群山,不曾再回首。

  这段时间,李无忧与陆云萱之间滋生的情愫渐渐明朗,这亦是在止水峰诸人的意料之中。李无忧乃翩翩君子,人中之龙,能得陆云萱芳心所系,对于诸人来说,也是一桩美事。

  虽然众人对上清派弟子那倨傲之气颇为厌恶,但是对这毫无倨傲之气的李无忧却是另眼相看,再者他乃是上清派掌门李道陵之子,陆云萱嫁与他,也正好能缓和上清派与青莲宗之间千百年来的恩怨。

  唯独荆少羽,神色黯然,变得更加的沉默了,原先张扬、顽劣的性子大变,如今变得深沉内敛。这其中,小半数原因归于青松间接害死余英琼令他深受打击之故,但是大半原因,却是在于他所修炼的长生诀。

  长生诀乃是上古奇功,功法主旨在于涤炼身心,让身心抛去外物干扰,达到无欲无求的至高境界。荆少羽修炼仅只数个月时间,但是性子的变化却是天翻地覆,这不得不归功于长生诀的神奇。

  秦歌修炼的逍遥游主旨虽然也是涤炼身心的奇功,但是性格的变化却是不大。逍遥游功夫在于潜移默化的影响一个人的性情,让修炼者随着道行的高深,不断领悟逍遥游其中的意境,最终抛却形体,让自己的精神独与天地相往来。

  卫阳转过头来,对着众人说道:“此去洛阳凶险异常,好在有青尘、青风、青云三位师伯在洛阳等候,现下距离论道大会还有些时日,我们倒是不必急于赶路,此处往北一千二百里处,有一座叫做安乐镇的小镇子,我们先去小镇盘桓几日,再去洛阳吧。”

  叶浩神色有些伤感,说道:“不知这一战过后,我们是否还有命活着回来。不过我孑然一身,早已无牵无挂,不如就与师兄你一起去安乐镇走一遭,去见一见未曾谋面的伯父伯母。”

  秦歌微一错愕,这才想到,卫阳五十年前因自小聪慧过人被青松看中,离别父母,随着青松去青莲宗修道,一直以来他潜心修道,鲜少有时间去安乐镇看望自己的父母,如今距离论道大会还有些时日,他自是想与父母团聚,与他们共享短暂的天伦之乐。

  止水峰众人除却卫阳父母还健在之外,其他人皆是心无所系,是以都随着卫阳去安乐镇一行。

  “大家随我来。”郝仁最是兴奋,当下御剑疾飞,将众人甩在后头,流星似得划过天际,直朝安乐镇方向飞去。

  秦歌心知,众人虽然表面看似轻松,内里皆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因为血煞道与恶鬼道此次来袭,声势之浩大,铺天盖地,血煞老祖若是复活,整个中土道门皆会迎来血煞老祖疯狂的报复,动辄有被灭派的厄运,此次掀起的腥风血雨,只怕比起千年前更为凶涌。

  “顺其自然。”秦歌心境坦然,片刻便嬉笑着朝郝仁的方位飞去。不一会儿,只见两道青光在空中不断翻飞,爽朗的笑声冲破云霄,像是圈圈涟漪一般,四下散播。

  卫阳笑着望向几人,说道:“师弟们,好好享受时光吧,或许这是我们这一辈子余下不多的日子了。”

  心内释怀,几人哈哈大笑,御剑加速,追上了秦歌与郝仁,登时青光激迸,上下翻飞,几人都放开胸怀,打闹起来。

  荆少羽亦是心驰神往,不过却是没有追上去,来到陆云萱身旁,低声说道:“师姐,祝福你。”

  陆云萱微微愣神,尔后嫣然一笑,道:“师弟你可知道,我最怕的便是你再也不理我了,很感谢你的这一句祝福。”陆云萱心思通透,怎会不知荆少羽所言何事,心中甚是欣喜,毕竟她自小与荆少羽最为亲密,将荆少羽当做自己的亲人看待,这几个月每每见到荆少羽性情变得愈来愈冷,心如刀绞般的难受,更是暗怪自己太过冷漠无情,现下听见荆少羽似乎是从这段歧恋中走了出来,心内隐隐为他感到高兴。

  晚霞如火,晴空澄碧,夕阳荏苒,彤红晚霞连天处,偶见几只飞鸟划着优美的弧线,展翅飞过。远处崇山峻岭,高崖临海,峭立连绵,山脚下一个靠海的小镇屹然耸立,镇中隐约传来孩童银铃般的笑声,激荡悦耳。

  卫阳已不复那稳重神态,心情极为紧张的落在小镇不远处的山脚下,亦步亦趋的走进这座临山靠海的小镇。

  安乐镇依山傍水,环境清幽,走入小镇,只见镇中百姓皆停下手中的活计,目不转睛的看着卫阳几人,平静的小镇从未有过如此奇观,突然之间来了八个神仙似也的人物,男的丰神俊朗,女的温柔婉约,直如天上仙子下凡,几人的出现,登时在小镇中掀起一场风波。

  小镇依旧,可是却已面目全非,昔日玩伴早已不识,纵然是擦肩而过,也只当做陌路人。

  卫阳此刻倍觉孤独,魂牵梦萦的小镇,早已大变样,孩提时代那熟悉的街,熟悉的人,皆已不复存在,看着人群中一张张面孔,竟无一人是自己所认识的。

  穿梭于街道之中,异常熟悉地找到梦中无数次的家门,出现在眼前的却是残垣断壁,满目仓夷,地面斑驳的砖石之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青苔,显是已经荒芜了许久。

  卫阳面色一白,扒开地面的砖石,在角落寻到一截残破的木马,饶是以他的稳重,泪水仍自簌簌落了下来,喉间如堵,哽咽无声,半晌才嘶声说道:“爹,娘,孩儿不孝。”

  秦歌心中默然,此刻也是颇有感触,每个人都有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往事,每个人都要按照自己既定的命运去摸索前行的道路,为了能够摸清前方的道路,失去的往往是沿途的风景,得失之间,难以思量。

  当是时,郝仁从只剩下半边的破门外领来一位老者,这老者两鬓斑白,已近迟暮之念,看见卫阳便惊呼道:“你可是阳儿?”

  卫阳闻声顿了一顿,哽咽地说道:“康伯?”

  两人甫一认出对方,皆是喜极而泣。随后,康伯便将卫阳父母之事告知于他,原来卫阳父母在十年前已相继病逝,他们的身后事还是由康伯操办,据康伯所说,他们埋葬于安乐镇旁的一处山丘上。



  (终于上了新书榜,多谢大家的支持,在最后的一周时间里,还希望大家能帮我再顶上去,今天照例8000字以上的爆发,还望诸位踊跃投票)




  第十八章除魔卫道(下)

  安乐镇旁,山丘低矮,乱石丛生,光滑的石面上,零星点缀着几棵坚韧挺拔的青草,迎风摇摆。稀稀拉拉的青草中,两座孤坟,相依而立,坟墓旁烟雾袅袅,随风离合聚散。

  一行九人,心情有些沉重,立于坟墓旁。卫阳双眼凄楚迷离,不复人前那副稳重模样,仿若变成孩提时代那个依偎在父母怀中撒娇的懵懂少年。

  千里孤坟,隔海相望,坟墓边那栩栩如生的雕像,历经风霜,却依然挺拔,雕像不到四尺,雕刻的是一个星眸朗目的孩童。

  卫阳站在雕像前许久,触摸着雕像,这雕刻的孩童乃是他十岁时的模样。记得那年,父亲于这山丘之上,微笑地雕刻着这尊雕像,而自己却站在一边,凝望着山麓下,滚滚奔腾的浪涛。

  晚霞流舞,日落西山,彤红的霞光映得海面一片通红,微波荡漾,浩浩千里尽是红光。晚风和煦,吹过山丘上的零星花朵,卷起几朵花瓣,飘荡着拂过他的脸庞。

  仰头望着海天连接处,卫阳沉浸于儿时的快乐时光中,嘴角也漾起了淡淡的笑意,再见身后墓碑旁,青草迎风疾舞,极是欢悦,脸上笑意更浓。

  叶浩走到他身旁,说道:“师兄,你后悔过吗?”

  落日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渡了一层彤红色的光华,瞭望着滚滚浪涛,说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纵然是我们修道者也不例外。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珍惜眼前才是真,我们修道者虽然讲究斩三尸,抛弃七情六欲,但是那亲情是蕴含在骨骼与血肉之中的,是永远也抹不掉的。”

  说完,双目炯炯的望着荆少羽。

  荆少羽一愣,细细思索着这一番话,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暗自思量:“珍惜眼前,是啊,珍惜眼前。”瞬间他有了一丝明悟,可心里又是一阵窒息的疼痛。

  夕阳落日,总是平添了许多伤感,拜祭完之后,几人随康伯下山,在小镇子上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夜间,星斗漫天,洒下冷冷光辉,令这夜间增添了些许清寒。荆少羽心绪万千,辗转反侧,难以将息,披上外套,欲去院中独坐。

  来到院间,见得秦歌满面凄然,对着月光,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隐约可以见到他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荆少羽走了过去,说道:“师弟,夜间露重,你还是回房间歇息去吧。”

  秦歌收敛戚容,摇了摇头,说道:“今晚明月分外皎洁,如此良辰美景,错过了就可惜啦。”

  荆少羽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师弟,我与你相处了这么久,我怎会不知你心思,你定然是在思念你的父亲。”

  秦歌神色黯然,声音有些沙哑,半晌才道:“师兄,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羡慕你,羡慕你有师傅这样的好父亲。”

  荆少羽嘴角动了一动,坐在花圃旁的石头上,凄然笑道:“羡慕我什么,羡慕我父亲将我母亲害死了吗?”

  秦歌不答,自言自语道:“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等到真正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莫及。”

  荆少羽哂笑一声,也不知道从哪拿来一壶酒,递给秦歌,说道:“此事莫要再谈了,如此良辰美景,正是该畅饮一番。”

  秦歌迟疑了一下,将荆少羽手中酒壶接过,闷头灌了几口,烈酒入喉,被呛得咳嗽起来。荆少羽哈哈大笑,从他手中接过酒壶,仰起头便将壶中美酒饮尽。

  推杯换盏,两人也不知喝了多久,直到天边露出一丝亮白,两人才回到房中歇息。秦歌初次饮酒,不胜酒力,此刻已经醉得如同一滩烂泥,不过心中却是非常的爽快。歇息片刻之后,盘腿而坐,运转体内真元,瞬间酒气便被排出体外,人也变得清醒多了。

  过后,其他人陆陆续续醒来,打点好一切之后,继续往神都洛阳赶去,此时距离血煞道、恶鬼道摆布血河大阵还有一段时日,但是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一行人都要早早做好准备。

  昨晚,荆少羽亦喝得酩酊大醉,此刻仍是醉得如同烂泥,人事不知,脑海中一片混混沌沌,浑然不记得以真元驱除体内的酒气,是以卫阳只有带着他赶路。

  赶了一段路程,几人眼前一座小镇子突然冒起熊熊大火,片刻之间,见得一道血光冲天,在空中幻化作一朵血云,镇子之中无数血气激涌,往这朵血云飘去。

  “血煞道的妖孽。”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惊骇,血煞道中人竟然如此恶毒,竟然将镇子中的居民全数杀光,依照镇中飘出的血气来看,起码有数百人。

  当下,卫阳将荆少羽交给秦歌,说道:“秦师弟,你先带荆师弟去前方五百里的昌河城等候,我们将这小镇之中的血煞妖人除去之后,再与你汇合。”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传讯灵符,说道:“你拿着这个灵符,若是这灵符碎了,就说明我们已经身亡,届时你速速赶回青莲宗,将此地发生之事禀告掌门。”

  秦歌刚欲开口,几人已经身化流光,祭出仙剑,去这座小镇子中除魔去了。秦歌有些担忧,但旋即想到卫阳有金精铜钟这件青莲宗数一数二的法宝护身,料想也不会有生命之险,若是自己贸然下去帮手,只怕反而会碍手碍脚。

  辨明了方向,携着荆少羽,驾驭脚下青莲剑,往着昌河城赶去。过得三个时辰,秦歌便御剑来到昌河外,为避免太过惊世骇俗,他放弃御剑之术,改由步行。

  昌河城虽是一个小城,但是却人来人往,街道上叫卖叫卖之声不绝。在城内找了一家客栈,将荆少羽安置妥当后,便在客栈之中等候几人,过了六个时辰之后,不见几人的身影,秦歌心中颇为担忧,但是看见手中传讯灵符并未破碎,可见几人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这时,荆少羽酒醒,甩了甩疼痛欲裂的脑袋,问道:“师兄与师姐他们呢?”

  秦歌端了一些清水过来,让荆少羽擦了把脸,将路上遭遇之事告诉了他,荆少羽听后,说道:“没事的,那小镇子中的血煞道妖人最多不过灵虚末期的道行,他们不会有危险的。”

  (求票,求票啊,还有一章)





  第十九章少女林月儿

  听荆少羽这般说来,秦歌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尔后看了看天色,已是不早,二人从昨夜到现在尚未进食,此刻不由觉得腹中有些饥饿。

  来到客栈中,荆少羽特意点了一桌山珍海味,大块朵颐起来。青莲宗以素食为主,这次能下得山来,二人自然是要吃好的了,他们亦不管门中清规,凡是这客栈之中名贵的菜式每样都来上一碟,荤素不忌,不多时便点了满满一桌子。

  客栈掌柜见来了两个豪放的主,自然是伺候的殷勤,半说半劝之下,二人又点了两壶陈年佳酿。二人如此暴饮暴食,倒是不虞囊中羞涩,这次下山荆少羽可是随身携带了大量银两。

  吃到半饱,荆少羽随手丢了一锭银子,说道:“掌柜的,你派个人去城门那等候,若是遇见一行背着长剑的修道之人,你便将他们带到这来。”

  这客栈掌柜收了银子,脸上笑容绽放如花,赶紧着了个跑堂,去城门那里守着。果然,过了片刻,这跑堂小二便来回禀,说在城外遇见几个背负长剑的修道之人,但是那些人打扮不像是中土人士,看他们穿着像是九黎苗疆之人。

  荆少羽一听,立马跳将起来,道:“定然是天魔宗门人。”而后,对着秦歌说道:“师弟,你在这里等候片刻,我去去就回来。”说完,往窗外一跃,也顾不得惊世骇俗,直接御气向着城门飞去。

  秦歌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碗筷,见一桌子还未吃完的佳肴,心中暗觉有些浪费,再喝了几杯之后,正想结账,但是蓦然间想到,自己身无分文,这次下山食宿的钱财全部都放在荆少羽身上了。

  等了半个时辰,还未见荆少羽回来,秦歌便着客栈中跑堂去寻找,等了一会儿,这跑堂小二却说没见着荆少羽,倒是看见有几个修道之人御剑往南飞去了。

  过了一个时辰,荆少羽还未见踪影,此刻天色都有些暗了,秦歌坐立不安,客栈掌柜都好几次催促他结账,但是奈何身无分文,唯有再三推辞。

  华灯初上,街上行人越来越少了,这客栈中小二也不知跑了多少趟,每次回来都回禀未见到荆少羽。客栈掌柜此刻一张笑靥如花的脸也拉了下来,屡次催促秦歌清结酒菜钱。

  等了许久,秦歌心中甚是焦急,唯有硬着头皮说道:“掌柜的,实在对不住了,在下这次忘了带钱,待下次一并结清了给你,你看可好。”

  这客栈掌柜早已将他看做是吃霸王餐之人,听他说这话,心里亮堂无比,登时冷哼道:“你这厮,没钱还来这里骗吃骗喝,真是好大的胆子。”说完,几个壮硕的汉子围了上来,将秦歌围了个严严实实。

  秦歌见这阵仗,颇有些头疼,虽然他道行高深,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但是面对着这一众凡人,实在下不去手,更何况自己理亏在先,当下不由得放低姿态,诚恳地道:“掌柜的,我乃青莲宗弟子,这次忘了带钱,下次一定双倍奉还。”

  客栈掌柜久经事故,这些话儿听得多了,现在哪里肯相信,登时指挥着那几个汉子,欲对秦歌施暴。

  还未动手,隔壁一张桌子却传来脆生生的话语:“咯咯,真是有趣,堂堂正道第一派青莲宗弟子竟然会穷的连一顿酒钱都付不起,若是传了出去,那真个是笑死人啦。”

  众人吃了一惊,循声看去,只见靠近窗子的一张桌子上,一个穿着湖蓝色衣裳的少女嫣然浅笑,颇为有趣的看着这一幕,这个少女年约十六七岁,她相貌清丽,柳眉雪肤,一双眼睛明亮动人,一眨一眨的像是会说话一般。

  客栈掌柜赔笑道:“对不住了,扰了姑娘食欲。这厮虽然长的敦厚,却内里却是一个龌龊无耻之徒,像这等骗吃骗喝之徒,我遇得多啦,若不给他一个教训,今后我这客栈只怕还开不下去了。”

  少女咯咯笑道:“没想到堂堂青莲宗弟子竟然被人当做骗吃骗喝的无耻之徒,实在是好笑的紧呢?”尔后,转过头,对着客栈掌柜说道:“掌柜的,这无耻之徒欠你多少银两,我一并帮他还了吧。”

  说完,少女随手丢了一锭金元宝,说道:“这些够了吗?”

  客栈掌柜见这少女如此豪爽,拉着的脸再次挤出灿烂的笑容,忙不迭的点头道:“够了够了,太够了。”说完,一脸怒容对着秦歌说道:“便宜你这厮了,若是还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少女咯咯笑道:“好咯,你这无耻之徒可以走啦。”

  秦歌面色通红,耳根只觉火烧火燎的,对着少女拱手说道:“多谢姑娘了,下次若是遇见姑娘,一定将今日的酒钱双倍奉还。”

  走出客栈,这少女停了一下,明眸流转,在秦歌身上扫视了几眼,眉头一喜,叫道:“喂,你等等!”

  秦歌回过头去,说道:“姑娘,你还有事吗?”

  少女瞄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我不要你还酒钱啦,我现在缺个仆人,我见你长得虎背熊腰的,肯定有一把子力气,今后你就跟着我,帮我背东西吧。”

  秦歌神色一呆,明白过来之后,摆手说道:“不行,我还要去与我师兄汇合,再说我乃青莲宗弟子,做你仆人,若是传了出去,简直是有辱师门。”

  少女见他窘迫的模样,更是高兴,脸上笑靥更浓。

  “哼,你不做也得做,不然我就跑到青莲宗去,亲自找玄青子那个老不死的要钱。”

  秦歌听见这少女出言无状,脸色一变,说道:“姑娘,玄青子掌门乃得道高人,你怎可对他不敬,若是你再这般胡言乱语,我就不客气了。”

  少女“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小时候还拔过他的胡须呢,反正我叫老不死叫习惯了,改不了口。哼哼,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了。”

  秦歌为之哑然,满脸怏怏之色,叹息了一声道:“算啦,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找我师兄。”

  少女快步跑到他面前,双手叉着腰,嗔道:“不许,你现在是本姑娘的仆人,一切都得听我的,我叫你往东你不许往西,知道了没有。”

  秦歌一阵气恼,平复心中怒气,温言说道:“姑娘若是缺少仆人,只需去集市花些小钱雇几个就是了,你又何必缠着我不放呢?”

  少女道:“那些人全部笨死啦,本姑娘一点都不喜欢,我就喜欢你这样有点呆呆傻傻的呆子。”

  秦歌只觉非常倒霉,怎么遇上个这么难缠的少女,若是知道是这个状况,方才还不如让那些人打一顿算了呢。

  少女咯咯笑了起来,脸上酒窝若隐若现,甚是可爱。

  “怎么啦,你哑巴啦?快跟上我呀,本姑娘还有大事要做呢。”

  秦歌无法,唯有自认倒霉,他可不敢就这样跑了,若是这少女亲自上青莲宗找掌门要账,那只怕在整个修道界中,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少女见他哭丧个脸,一副我很倒霉的模样,像是一个敢怒不敢言的小孩子一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此时,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身上,映着她的侧脸,清纯而不带一丝瑕疵,充满着一种圣洁而夺目的美丽,让秦歌不敢逼视,心中蓦然产生起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

  少女浑然不觉秦歌的异样,一脸幸福的沐浴在月光之下,喃喃说道:“这月亮好美啊。”隐约间,她身旁环绕着一个如同一轮弯月的奇门兵刃,经过月光照射,闪烁着清冷的光辉。

  不知何时,秦歌抬起头来,又看的痴了,觉得这少女浑身散发的一股莫名的气息,令他非常沉醉,感觉如微风吹过,心神尽涤。

  良久,少女才回过神来,见身边已经看着自己看的呆傻了的秦歌,顿时双颊绯红,尔后装作恶狠狠的模样,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掉。”

  秦歌回过神来,干笑一声,说道:“这个……我这个……不是故意的。”

  少女咯咯一笑,想了一下,说道:“我叫林月儿,你叫什么名字呢?”

  “秦歌。”

  少女林月儿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尔后紧盯着秦歌,说道:“秦歌,这名字与你不相配,叫你呆子更适合一些。”

  “呆子,走啦。”少女林月儿暗自笑了几声,便踏着茫茫夜色,消失在街角。

  “我……。”秦歌欲哭无泪,没想被安了个呆子的名号,若是让止水峰中的大嘴巴郝仁知道,只怕不出三日,自己这呆子之名便会传遍青莲宗,是以他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让众人知道自己被这少女安了个呆子的名号。

  次日,秦歌刚眯眼睡下,便被林月儿叫醒,昨日夜里两人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还留有空房的客栈,半夜里秦歌心思烦乱,直到天刚蒙蒙亮才睡着,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只觉全身疲乏,好在自己体内的逍遥游功法每时每刻都在运转着,运起丹田之中的真元,疲乏之意一扫而空。




  (女主角姗姗来迟,本书情节已经拉开。今天8000字了,求票。)




  第二十章戏弄(上)

  吃过早饭之后,林月儿在小镇子中买了两匹骏马,供两人骑乘,秦歌虽然会御剑飞行之术,但是奈何这难缠的少女却非要骑马,说是这样比较像游走于江湖的侠士。

  骑马赶了一程,林月儿却说有些累了,要秦歌去找些吃的,此刻两人已经行至一处荒山野岭,鲜少有人迹,没有看到任何烟火,想来也是难以找着吃的。

  这倒也难不倒秦歌,这荒山野岭中藏匿着许多飞禽走兽,以他的道行,随手便抓来一只肥硕的山鸡,找了个有水的地方,就地架起篝火,烤起山鸡来。

  不多时,便飘出阵阵香气,林月儿拍手笑道:“没想到你这呆子竟然还会这一手,这个仆人买的太值得啦,日后要是没吃的,我就叫你去山中打猎,咯咯。”

  秦歌微微一笑,手下却是不慢,从怀中掏出一包佐料,洒在烤得金黄色的山鸡上,不一会儿山鸡便散发出浓烈的香味来。

  闻着香味,林月儿顾不得烫,撕下一只鸡腿,便吃了起来。

  秦歌看她狼吞虎咽般的吃相,颇为好笑,这少女虽然古灵精怪,却也是个心思单纯之人,想通此节,原先对她的坏印象便一扫而空。

  待她吃饱之后,秦歌将剩下的山鸡全部吃完,两人在树荫下休息了片刻,又再次启程。

  经过交谈,秦歌得知林月儿也要去洛阳去看那论道大会,两人一合计,便直往洛阳方向奔去,洛阳距离此地有千里之遥,若是御剑飞行,不用一天的光景便能到达,可是林月儿却异常的顽固,说什么也不肯让秦歌带着她御剑而行。

  走了一整天,恰当黄昏落日之时,两人才走到一座小城,这座小城倒是有个有趣的名字,叫做有个小城,这座小城恰如其名,是座面积很小的城池。

  来到城中,两人瞧见城中百姓皆是盛装打扮,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就连大街上都洋溢着喜气。两人颇为好奇,料想是遇见了什么盛事,不过现已黄昏,两人还是找了家客栈住下。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便来到客栈大厅,点了几个小菜,饭钱自然是林月儿出的,现下秦歌身无分文,算是道门之中最穷的弟子了,这一顿饭钱,林月儿又将它算进秦歌欠的钱当中,是以这为奴为仆的日子又增加了一天。

  秦歌只点了几个素菜,一方面是上次大鱼大肉吃得多了,难免有些腻味,这第二方面则是为了节减开支,早日摆脱这为奴为仆的悲惨日子。

  除了这些素菜,秦歌自然是不会忘了自己最喜爱吃的馒头,当下开口说道:“小二哥,给我来三个馒头。”

  话音刚落,只听得林月儿寒着脸说道:“我不喜欢吃馒头,不要端上来了。”

  秦歌不解问道:“为什么?”

  林月儿依然寒着脸说道:“别问那么多,今后在我面前不要提到馒头这两个字。”

  秦歌悻悻然,闷头吃着自己点的素菜,这些素菜倒是颇为清淡爽口,吃得也是颇有滋有味。饭后,林月儿依旧有些闷闷不乐,倒是令秦歌有些摸不着头脑。

  来到林月儿房中,秦歌关切地问道:“月儿,你怎么了?”经过两天的时间相处,两人倒是熟稔起来,称呼也变得亲密了许多。

  林月儿仍在生着闷气,有些不悦地道:“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林月儿则气消了许多,人也变得活泼了起来。

  两人此刻正在客栈中用着早点,大街上却是锣鼓喧天,炮仗轰鸣,此起彼伏,甚是热闹。往窗外看去,只见大街之上人如潮涌,城中居民载歌载舞,喜庆不已。

  林月儿对着客栈掌柜说道:“掌柜的,你们这里可是有喜事?从昨天一直到今天都是这么热闹。”

  这店中掌柜听得林月儿有此问,登时喜上眉梢,言语之间无比自豪地说道:“姑娘你有所不知了,今日乃是我有个小城最为隆重的日子,城主王大人的侄子要驾临我们这个小城啦。”

  秦歌大为好奇,这王大人的侄子到底是何人,竟然受到有个小城中的居民如此厚待,是以出口问道:“这王大人的侄子到底是什么人,见你们这么隆重接待,想来定是个王侯将相吧。”

  那掌柜瞥了一眼秦歌,没好气地说道:“俗,真俗,这王侯将相算个什么,比起我们王大人的侄子来,不值得一提。”

  秦歌被这掌柜说的有些面色发红,呐呐说道:“那这王大人的侄子到底是什么人?”

  客栈掌柜咳嗽一声,说道:“你可听好咯,我们城主王大人的侄子可是净念禅院主持空相大师的关门弟子,慧海大师。”

  却不料林月儿听到此处,口中还未咽下去的一口茶“噗”地一声喷洒了出来,咯咯笑道:“我道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是个光头大和尚,害得我白高兴一场啦。”

  那掌柜听后,脸上有怒意,道:“姑娘这话可不要乱说,虽然你是我店中宾客,但是还请你自重,若是你再这样乱说话,我就要赶人了。”

  林月儿“哼”了一声,不悦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空相大和尚的弟子吗?”

  林月儿身份尊贵,自小见过的道门高人不知凡几,而这些城中百姓则是不然,若是城中有一户人家子女被修道者选中,这对于整个城的居民来说都是件天大的幸事,更别说这城主王大人的侄子乃是净念禅院空相大师的关门弟子。

  秦歌慌忙打住,支走了这唠唠叨叨的掌柜,对着林月儿说道:“月儿,空相大师乃是得道高僧,他的关门弟子肯定亦非凡人,我们也去看看吧。”不知为何,秦歌对佛门中人都有着一种源自于心底的熟络感,心中对未曾谋面的慧海亦是尊敬不已。

  先前,他在青莲宗广场听净念禅院空色讲经,对佛法大感兴趣,这次听得空相大师的关门弟子慧海在此,亦想找这慧海谈经说道。

  是时,锣鼓声密集如雨,炮仗之声更是并奏如雷,顺着人潮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面相看似庄严的和尚骑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身披红绸,不断对着城中百姓挥手。

  “噗。”林月儿看这和尚如此滑稽模样,登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说道:“这,这和尚太有趣了,没想到空相大师的弟子竟然穿成这么个怪样,要是被空相老和尚看到了,只怕会被他这位关门弟子给气得七佛升天咯。”

  锣声阵阵,这骑着高头大马的慧海大师朝着客栈方前来,到了客栈门口,客栈中无数人皆出去迎接,顿时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而这位慧海大师则是一脸宝相庄严的模样,面对着不绝于耳的阿谀奉承之声,仍自稳重如泰山。

  秦歌在一旁看得也是心生敬佩,心中暗想,这慧海不愧是空相大师的弟子,这份定力已是非常难得了。

  慧海颇为年轻,二十出头,说话的声音也极为悦耳,只听得他吩咐身旁下人,说道:“二宝,你让这些百姓都散去吧。”

  尔后,慧海便来到客栈大厅,欲寻个位置坐下,可是大厅桌位已满,这客栈掌柜亦是心思通透之人,慧海大师能够光临小店,这自然是无上光荣,当下就在大厅扫了一眼,径直往秦歌与林月儿两人的桌子旁走来,说道:“烦请两位让一让,移驾到另外一张桌子,这张桌子便让于慧海大师。”

  还未等秦歌答话,林月儿怒道:“你凭什么要我们让出桌子,我们偏不让。”

  客栈掌柜还未开口,厅中食客纷纷呵斥,让林月儿与秦歌让出桌子,更有甚者,仗着自己钱多,丢了几锭银子,便强行叫下人搬桌子。

  秦歌虽然不计较这些,可是林月儿却是吃不得亏的主,登时俏脸气得煞白,一阵拳打脚踢便将搬桌子的下人给打的落花流水。

  慧海见闹的如此场面,忙上前来劝阻,他口宣佛号,双手合十道:“两位施主,对不住了,都是小僧的罪过,小僧给你赔个不是了。”

  秦歌忙摆了摆手,说不计较,可是却被林月儿杏眼一瞪,口中的话儿也咽回了肚中。林月儿是真个怒了,自小她从未受过一点委屈,所有人都不敢忤逆她的意思,今日被这区区几个凡夫俗子欺负到了头上来,心中甚是有气,转而将这慧海道歉的话儿也当做没听见,佯作没听清的模样,问道:“大和尚你说什么?”

  慧海再次向林月儿赔了个礼,不过却被身旁之人劝阻,说他乃是净念禅院高僧,不必对这不知从哪跑来的野丫头赔礼,这些人一番话说出,林月儿更是气得满面通红。

  秦歌见这情况,忙拉着林月儿奔出客栈,跑了许久,直到消失在街头,才说道:“月儿你干嘛这么生气,这样对身体不好。”

  林月儿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呆子竟然还知道关心自己,心内微甜,口中却气呼呼地说道:“哼,从小到大我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呢,要不是看在呆子你的面子上,我一定要将这个看似忠厚其实内里龌龊的大光头给打成猪头。”





  第二十一章戏弄(下)

  秦歌好言相劝,道:“月儿,这些小事我们就不必计较了,犯不着受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知道……啦。”林月儿没好气的应答了一句,尾音拉的长长的,显然是不愿意再听秦歌的唠叨话了。

  从客栈走出来之后,两人也忘了牵马,在小城中转了许久,未见到一间还有空房的客栈,这令两人满脸怏怏,在城中逛了许久之后,终于走的累了,便在城内一间破陋的庙宇中栖身。

  入夜,逛了一整天的两人身子疲惫不堪,也管不得许多,便在庙外的摊子上买来两张席子,两人将就着准备在庙中住宿一晚。

  待到秦歌睡去,林月儿便睁开双眼,对着墨黑的夜空,恨恨地说道:“哼,本姑奶奶不报此仇,誓不为人。”说完,趁着朦胧的夜色,宛如一只蝴蝶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得去看看。”秦歌并未睡去,只是佯作熟睡,见林月儿出去之后,立马直起身子,御风飞掠,远远的跟在林月儿身后。

  街头华灯初上,恰恰能够照亮前方的道路,林月儿几个穿梭,便来到有个小城中的城主府,随意扫视了几眼,猫着身子越过城主府的城墙,直朝府中最为光亮的地方奔去。

  秦歌跟在她的身后,觉得颇为好奇,也不知这少女如何能够寻到这里,现下林月儿的行动,他已然知晓,她定是去找慧海报仇,借机将慧海给羞辱一番。

  且说林月儿,她动作轻灵,趴在窗户观望了许久,见慧海在房中念诵经文,颇为投入,浑然不觉门外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林月儿口念几句法诀,黛蓝夜空忽而飘来几朵乌云,将城主府笼罩在其中,随着林月儿法诀变幻,平地中忽地刮起一阵大风,异常森寒,秦歌离得较近,只觉浑身毛骨悚然。

  阴风怒卷,吹打着慧海房间的窗户哐啷作响,房中烛火忽明忽暗,摇摆不定。慧海瞧这情形,停止了念诵经文,起身将窗户关好,口中不解地道:“怎么刚才天色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就变了,真是奇怪,莫不是有鬼不成。”

  “嘎嘎,你说的不错。”蓦地,方才关好的窗户砰地一声被弹开,一个面相惨白且身穿一身雪白衣服的鬼物突然出现在慧海身前,以一种听起来颇为古怪的沙哑之声说道:“小和尚你猜对啦,我就是地狱中的白无常,现在索你的命来啦。”

  秦歌站在不远处,忍俊不禁,这林月儿着实有趣,竟然扮鬼吓人,不过好似这慧海亦是被吓得一愣。

  “哼,恶鬼道妖人,贫僧等你许久了,受死吧。”忽然,慧海大吼一声,浑身金光四射,手中木鱼升入高空,急速回旋,所过之处,遮天乌云纷纷被搅碎,露出黛蓝夜空。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化为白无常的林月儿怔了一下,不过尔后又再次说道:“哼,你这个假冒静念禅院僧人的小和尚,受死吧。”

  倏地,一轮弯月似的兵器从林月儿身后飞出,带着一缕如水光华,迎头击中慧海祭出的木鱼。

  气浪炸涌,金光与淡白色光华交缠,所产生的气浪倏然卷舞,将房前空地上的草皮高高卷起,尔后又再度抛落,更有几块泥土怒射,往秦歌之处电射而去。

  “哎呀,慧海师兄竟然将月儿当做是恶鬼道中人了,要是他们发生生死之斗可不好,我得去阻止他们。”思及此,青莲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青色虹芒,将两柄交击在一起的兵刃给荡开。

  “住手啊,误会,误会啊。”秦歌一溜小跑,跑到慧海与林月儿中间,转头对慧海说道:“慧海师兄,你误会啦,月儿不是恶鬼道的妖人。”

  林月儿默念法诀,回复了原身,对着慧海说道:“哼,算啦,本姑娘今天就饶了你,要是再敢惹本姑娘,我可不管那么多啦。”

  秦歌干笑道:“这个……这是个误会。”

  慧海瞧了一眼他手中的青莲剑,道:“原来你是青莲宗的秦歌秦师弟,如此看来,这小姑娘定然不是恶鬼道的妖人了,惭愧惭愧。”秦歌手中青莲剑可是天音阁为数不多的神兵之一,慧海身为空相之徒自然认得,而且也从门中师弟那处听见玉芷真人已将青莲剑赠于秦歌,是以才由剑认出秦歌来。

  林月儿则是没好气的说道:“是啊,是啊,我是恶鬼道的妖人,你来抓我呀。”

  慧海对着她说道:“小姑娘,对不住了,我想你定然是为了白日之事前来,小僧在此给你赔个不是了。”

  林月儿偏头不语,倒是秦歌接过话来,道:“慧海师兄,听你的意思好像是这里出现了恶鬼道中的妖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有个小城中接连十日都有百姓失踪,这城主为此伤透了脑筋,追查无果之后,便将这怪事告诉了慧海这个净念禅院的亲侄,因此慧海便奉命前来有个小城除魔,没想到今日阴错阳差的引来了林月儿。

  误会一解,秦歌便对着慧海说道:“我身为正道弟子,这除魔一事责无旁贷,我愿与师兄一同前往。”

  慧海点了点头,道:“秦师弟道行高深,我早有耳闻,有人从旁协助是再好不过的了。”

  望了一眼林月儿,见她正没好气的看着自己,微微笑道:“月儿姑娘,你?”

  林月儿“哼”了一声道:“我也去,如果我不在的话,我这仆人跑了怎么办,我的看着他。”

  慧海虽不明林月儿为何称呼秦歌为仆人,但见她言语之间对秦歌有着些许关心,是以也不多问,三人稍做准备了一番,便去除魔。

  恶鬼道妖人之处慧海也曾细心查过,但因身单力孤不敢贸然前行,此际有秦歌与林月儿两人相助,这才放心前来。恶鬼道之人栖身之处乃是在有个小城十里之外的乱葬岗。

  走进乱葬岗中,阴风扑面而来,偶尔可见零星鬼火闪耀,飘荡于树林中,而且不时林中还传出鬼哭狼嚎之声。林月儿虽然强作镇定,但毕竟小女儿心性,来到这等阴森之地,心中也是发毛,双手也不由得抱着秦歌的胳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却又怕见到鬼物,看了一眼后便将眼睛闭紧,不敢再看。

  秦歌觉得有些好笑,一路以来,他觉得林月儿素来大胆,但却未想到她竟然惧怕这等鬼物,心中更是好奇,为何先前她扮作白无常却不见有任何反应。

  鼻尖幽香阵阵,极为好闻,低头看去,眼前少女这番娇弱模样,极为可爱,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少女愈发的好看了,心中不免浮想联翩,满脑子都是这少女的模样。

  翩然浮想间,耳边只听得慧海说了一声:“秦师弟,你怎么了?”

  回过神来,只见慧海满脸关切,复又想起方才心思,脸上有些发烫,支支吾吾道:“没事,可能是穿的少了,有些凉。”

  慧海目光一转,看见他身旁紧闭着眼睛的林月儿,目光再度回到秦歌身上,道:“呵呵,是有点凉,不过秦师弟你心里只怕热的很呢。”

  心思被拆穿,秦歌脸上一红,好在此刻夜色深沉,瞧不清他这张通红的脸。这时,林月儿也好奇的睁开眼睛,向四周看了一眼,说道:“怎么还没到啊。”

  慧海沉声说道:“我们已经快到乱葬岗深处了,到了里面得注意了,这乱葬岗深处据说有个无底洞,凡是跌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的下来的。

  秦歌不禁咋舌,暗道:“看来这无底洞与剑冢中的洞穴也是一样啊。”尔后,对着两人说道:“这无底洞中只怕有一股莫大的吸力,我们千万不可靠近,不然会被吸进去的。”

  前车之鉴,秦歌自然是铭记于心,是以也让两人格外注意,上次自己落入其中,若不是有一番奇遇与身上三件神物护身,那一次他必然也会与那些青莲前辈一般,死于洞中。

  过得片刻,三人已经来到乱葬岗最深处,这里静的可怕,没有任何响声,只听到各自的心跳之声。夜色蒙蒙,气氛阴森骇人,仿佛混沌一直是这片空间的主题,幸而三人道行高深,催发出的剑光能够瞧得清眼前的景象。

  气氛一度森然,林月儿更是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紧紧抓着秦歌的左臂,惊恐的打量着四周。

  “呜啊。”乌鸦低鸣,振翅飞向墨黑的夜空,三人被这乍响的乌鸦蹄声吓了一跳,林月儿更是将头都埋在了秦歌怀里,也不知为何,她竟然对这阴森之地极为恐惧。

  “嘎嘎。”随着乌鸦低鸣之声过后,三人立身之处的荒地突然迸裂,地底突然冒出无数白森森的骨手,扒开地面,一具具枯骨从地面冒将出来,张合着嘴边的骨骼,一齐向着三人涌来。

  “妖孽,出来。”慧海一声大吼,余音滚滚,如天雷并奏。声浪过后,这满地的骷髅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尔后又再度向着三人涌来。放眼望去,入眼之处尽皆骷髅,白森森的,极是骇人。

  这遍地的骷髅都不断张合着牙骨,上下碰撞,嘎嘎作响,听在耳中,慧海与林月儿二人只觉心神一阵紊乱,忙运起真元,封住耳边经脉,才觉得心神安定多了。

  秦歌倒是不惧,因为他体内浩然正气充塞,对这些靡靡魔音有着莫大的抵抗力。

  “别怕,有我保护你。”秦歌运起隔空传音之法,挺剑挡在林月儿身前,避免她遇见这些可怕之物。

  林月儿心中微觉心安,一双妙目在秦歌宽厚的肩膀上转了一圈,尔后笑道:“呆子,有你保护我,我就不怕啦。”话音颇为有些暧昧,但是此刻却容不得多想,眼前白森森的骷髅正像潮水一般,疯狂涌来。

  剑气横空,青光卷舞,剑气到处,被击中的骷髅纷纷散架,七零八落的抛向高空,尔后又落在地面,复又再次聚拢,形成一具新的骷髅。

  “师弟,刺它们双目。”提醒间,慧海手中木鱼冒起一阵金光,分散出数十道,皆奇准无比的没入这些骷髅的眼眶之中,瞬间这些骷髅崩爆裂碎。

  秦歌细细观察,只见这些骷髅眼骨之中隐约有一道黑气,似乎是在控制着这些骷髅,当下运起真元,激射出一道剑气,直穿入骷髅双目中,蓬地一声,这具骷髅便化作一蓬骨粉,四下飘洒。

  懂得其中窍门,对付起这些骷髅来就轻松许多了,激射出道道剑气,皆奇准无比的没入这些骷髅的双目之中,将其双目中的那道黑气给击得土崩瓦解,再也难以凝聚。

  其后,秦歌以意念控制青莲剑在空中回旋,激发出道道剑气,手中也是不闲着,运转凝气成兵神通,刀劈斧斫,以真元凝聚出的十八般兵器,如臂使指,动作之间如行云流水,潇洒惬意。

  另一方,慧海这个净念禅院方丈的关门弟子亦是不凡,金色佛光浩荡而出,像是决堤的春水一般,倾覆蔓延,金光迤逦之处,无数骷髅纷纷爆碎成粉末。

  山林间,影影绰绰,尽皆森森白骨,两人杀了不知多久,这些骷髅竟像是杀不完一般,无穷无尽。

  是时,清冷的月光慢慢从天边升起,冷冽的光芒将这些森森白骨照射的异常惨白。秦歌已然有些惊悸,杀退了如此多的骷髅,虽然这些并不是活生生的人,但是他心中仍是厌倦杀伐,思考间手底也慢了下来。

  “啊。”是时,只听林月儿一声尖叫,却见一具骷髅窜了过来,一对骨爪哗啦一声,将林月儿衣裙的下摆给撕下一块。秦歌慌忙运转真元,化作一柄长刀,闪电劈下,重重劈在这具骷髅的头骨之上,碎骨迸爆,这具骷髅顷刻间便四分五散。

  “你没事吧?”秦歌关切问道,一只手揽着因惊恐而钻入自己怀中的少女。

  林月儿面色一红,从秦歌怀中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头说道:“没事,这里太古怪了,这驭使骷髅之人道行绝高,我们恐怕不是对手,还是先走为妙。”

  秦歌脸色凝重,杀到现在,他心中已是明了,这些骷髅定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用来消耗三人的真元,待到三人真元耗尽之时,便是这驭使骷髅之人现身之时。

  当下,秦歌一咬牙,以意念引导脑海之中的浩然正气,轰然勃发,一道浩然金光迸射,宛如擎天之柱一般,直射向高空,倏然炸开,化为星雨飞屑,密集如雨般的击打在林中骷髅的骨体之上,被这浩然金光沾上的骷髅,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不留丝毫痕迹。

  “这是什么神通。”慧海惊讶异常,神色古怪的望着秦歌,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极度震惊。

  林月儿拍手笑道:“呆子,好样的,再来呀。”

  秦歌干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汗出如浆,竟然说不出话来,方才他一股脑儿将浩然正气激发出来,此刻脑袋疼痛如被重击,席地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方觉好了一些。

  “呜呜。”随着一声怪异的箫声激响,乱葬岗中慢慢涌出一批僵尸,忽而阴风乍起,巨浪似的层叠拍击,与这箫声相互辉映,而地面上奔跑而来的僵尸亦是凄厉惨叫,森森鬼哭之声,此起彼伏,激荡刺耳。

  月光下,无数奔走的僵尸群中,一个黑衣人卓立虚空,手中横着一管玉箫,随着音律起伏,他的身子缓缓从远而近,向着三人飘来。

  “你是谁?”慧海厉声叱喝,手中木鱼般的法宝随时都欲出手。

  箫声突止,这名黑衣人揭开头上的面罩,露出一张惨白的脸,随着将玉箫插入腰间,他沙哑的声音淡淡说道:“你们两个快滚,这女娃儿留下。”

  慧海眉头一拧,向林月儿望了过去。秦歌看了慧海一眼,默默挡在林月儿身前,对着眼前的男子说道:“我们三人同来,当然也要一同离去,今次扰了前辈的修行,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们这就离开。”

  虽然秦歌知道此人必定不会安然让自己三人离开,但是考虑到林月儿的安危,这才存了一丝希望,不过这希望瞬时落空,心内也不沮丧,手中青莲剑猛然劈出,一道剑气激射,直指这男子眉心。

  “快走。”顷刻间,秦歌便拉着林月儿与慧海并肩逃走,不过还未迈出步子,林月儿忽然惊叫一声,她身旁蓦然钻出一个浑身腐烂散发着奇臭味道的僵尸,直拽着她的裙子下摆。

  秦歌食指一弹,一道剑气利啸破空,直接洞穿了这僵尸的头颅。头颅被洞穿,这僵尸立时不动,而借此机会,林月儿也将被僵尸拽着的下摆给斩裂。

  箫声又起,激荡刺耳,林月儿突然脸色一白,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却见得她浑身颤抖,目中露出极度恐惧之色,仿佛看见极为害怕之事一般。

  见她如此情况,秦歌心中不由得一阵剧痛,暗送几道蕴含着浩然正气的真元进入她体内,这才发现她体内竟然隐藏着一股黑色气团。

  逍遥游功法全力运转,脑海之中恢复了一些的浩然正气也全数被溶于其中,只见秦歌手中一道金色光芒闪烁,林月儿“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乌血。

  慧海想了一下,说道:“月儿姑娘定是方才来乱葬岗时沾染了恶鬼道中人下的乱神术,难怪她一路上都这般的异常。”




  ————————今天8000字爆发已到,最近成绩很不理想,感慨一个!




  第二十二章无底洞(上)

  “乱神术。”秦歌一怔,这恶鬼道的邪恶道法层出不穷,但是能够伤人于无形的道法却也是不多,其中最令人防不胜防的便是这乱神术,中者完全发现不了,等到真正发现之时,便为时已晚,导致最后神智错乱,变成痴呆懵懂之人。

  秦歌与慧海两人一个身具万邪辟易的儒家浩然正气,一个身具佛门至刚至阳的佛家大法力,对于这些歪门邪道之法,自然的便有一种极强的抵抗能力,是以他们这才没有被这乱神术影响。

  虽然浪费笔墨极多,但是这一切都只在几个呼吸时间,方才被秦歌剑气稍微阻了片刻的黑衣人向着三人飞来,那张惨白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却能够从他双眸之中看出令人心寒的森森杀意。

  顷刻间,这黑衣人手中玉箫一挥,一道乌光迸射而出,这乌光之中无数鬼物凄厉哀号,张牙舞爪地在空中飘舞。这群鬼物一出,四周都刮起一阵瑟瑟阴风,刮体生寒。

  “孽障,你竟然以凡人冤魂为引,炼制这等歹毒法宝,真是天理难容。”慧海见状,蓦地一声暴喝,手中木鱼脱手飞出,一阵强烈的金光乍现,在空中形成一片金色云彩,向着这黑衣人打下。

  而此时,秦歌心中愤慨,接触过几次恶鬼道之人后,心中对恶鬼道以人魂魄炼制邪法深恶痛绝,一向不喜杀生的他心里生起一股强烈的杀意,这滚滚杀意直如一股涌入喉间的热血,浩荡而出。同时,他体内真元如同脱缰的野马,从手臂之中透发而出,凝聚成一柄雪白的长刀,轰然斩下。

  气浪乍涌,腾腾翻滚,如怒涛卷雪一般,将两人方圆十丈内的鬼物以及僵尸给消融殆尽,不留丝毫痕迹,金色光芒与白色刀气继续冲撞,轰然击在这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却悠闲地抬起右手,腰间玉箫悠然在手,横亘于胸前,淡淡乌光闪烁,形成一层极淡的光幕,笼罩在身前。这层光幕虽然看似极薄,但是任凭刀气与金光碰撞,它仍是丝毫不见碎裂。

  秦歌与慧海两人对望了一眼,皆失声说道:“灵虚境界。”两人亦是没有想到,在这小城附近竟然能够遇到灵虚境界之人,能够进入灵虚境界的弟子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极少的,一百修道之人中,能够到达这灵虚境界的,绝对不超过二十人。纵然是道门第一大派青莲宗,能够进入灵虚境界的弟子亦是寥寥无几,当然这其中并不包含青莲宗中隐居于山野的青字辈高手。

  心神剧震之际,这恶鬼道的黑衣人却是玉箫轻送于嘴边,顷刻间凄厉诡谲的森森鬼音吹奏,林间阴风荡漾,漫漫席卷,方才凝立不动的僵尸再次挥舞着布满尸液的双手,往三人这边潮水般扑来。

  林月儿虽然乱神术被解,但是看见这等情形,腹中翻江倒海,冒起一股强烈的呕吐之意,伏在身旁的树旁干呕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

  秦歌与慧海两人也是浑身鸡皮疙瘩冒起,先前他们未接近这些僵尸,还看不到这等情形,这时僵尸已经离他们不到一丈,借着混沌的夜色,都能将这些僵尸看得个一清二楚。

  至此,秦歌强忍着恶心之感,青莲剑飞出,回旋于这些僵尸之中,污血四溅,一颗颗面目可憎的头颅高高抛起,复又落下,跌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哼。”黑衣人十指连弹,道道鬼气破空,消融于暗黑夜色之中,尔后凭空出现,凝聚成一个斜口歪鼻的鬼物,从高空之中俯冲而下。

  “秦师弟,我去对付这黑衣人。”说完,慧海喷出一口精血,染于自己的法宝之上,顿时这件木鱼般的法宝金光大作,将这幽暗阴森的树林都照射的金碧辉煌,宛如镀了一层黄金。

  秦歌拉着林月儿飞身而起,朝着另一方射去,而那只鬼物紧随其后。此间,这鬼物十爪挥动,墨黑鬼气纵横交错,犹如一张巨大的黑网,如跗骨之蛆一般,随着秦歌不断变换方向。

  左闪右避,运起脱胎于逍遥游剑法之中的身法之后,秦歌这才摆脱了这黑网的阴影,霍霍剑光,夭矫飞舞,强行将这黑网绞碎。尔后,秦歌一咬牙,尝试着驭使体内的炼妖壶与古卷,这炼妖壶与古卷乃是无上神器,对这些污浊之气极为敏感,若能将之召唤出来,必定能够破这鬼物,但是尝试了几次,这两件神物都毫无反应,心内怏怏,只有以剑将这鬼物的骨架击散了。

  林月儿此时也缓了过来,衣袂鼓舞,抬手之间,袖中月晶轮脱手而出,月轮泛起乳白色光华,如同天际皎皎明月。光华如水,倾泻回旋,像是个陀螺一般,卷起漫天的树叶,化作一只只锐利无比的匕首,直没入这鬼物体内。

  碎肉飞溅,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闻得这气味,林月儿不由得再次干呕了起来,稍稍运转真元,这才将体内的呕吐之意压了下去。

  秦歌轻轻说道:“没事吧。”

  林月儿苦着脸,顺了一口气,说道:“这个鬼物实在太恶心啦,我倒是有些佩服恶鬼道的人,竟然能够每天与这些鬼物形影不离。”

  秦歌轻笑一声,说道:“这鬼物已经解决掉了,我们去帮慧海师兄吧。”

  话音刚落,这只余下骨架的鬼物猛地立了起来,眼窝之中突然迸射出两道紫黑色血气,击在毫无防备的两人身上,尔后骨体散架,彻底爆碎。当是时,秦歌反手将林月儿抱入怀中,以背部抵挡住这诡谲的血气。

  “啊。”登时,秦歌发出一声闷哼,脸色顿时紫黑,隐约间还能够见他面上有乌黑色的血线攒动。而林月儿也被这黑气殃及,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腥臭的紫黑色血液,一张俏脸上黑色血线若隐若现。

  秦歌心内骇然,运起浩然正气,将体内黑气逼出。见林月儿痛苦模样,心下一横,低头将嘴唇印在林月儿樱唇之上,欲将她体内血气吸出。





  第二十三章无底洞(下)

  “嘤。”遭逢此变,林月儿骄哼一声,周身软绵滚烫,一颗芳心更是犹如鹿撞,砰砰跳动不已。她正值豆蔻年华,从未历经过此事,蓦然被秦歌强吻,心中又气又恼,又有些异样的情愫,脑海之中胡思乱想,竟忘了反抗,唯有眨着一双秋水明眸,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秦歌亦是心乱神迷,但事关林月儿性命,心中可不敢乱想,凝神静气,引导着自身的浩然正气,在林月儿体内游走了一圈,将她体内的诡谲血气给消融于无。

  “你……。”唇分之际,林月儿娇羞嗔怒,表情纷繁,但明白秦歌乃是为了救她性命,心中想起方才之事,耳根尽赤,脸色涨红如布,良久才说道:“谢……谢谢。”

  心下细细想来,却有些感动,人生于世,找个为自己挡风遮雨的男子容易,但是若想找个为自己遮挡刀林剑雨的男子那便难如登天,秦歌看似无礼的做法,甘冒生命之险救自己,却是情深意重。

  人孰能无情,饶是林月儿身份金贵,若是一句话,声言为她舍去生命的不知凡几,但她都知这些不过是虚言罢了,真到了大难临头之际恐怕都躲避不及更遑论为她遮挡刀林剑雨了。

  二八豆蔻年华,正是少女心思萌动之时,对那情之一字已然明白一二,不知不觉间,已将眼前这个敦厚的男子深深的烙印在心底。

  秦歌默然无语,等候林月儿的惩罚,半晌林月儿才有动作,她嫣然一笑,眼如秋水横波,荡涤心神。“呆子,今天这事日后再算,我们去帮那个大光头吧。”

  说完,当先驾驭月晶轮翩然从他身边飞过,眨眼间就飞出几丈远。

  秦歌稍整紊乱的心神,紧随林月儿而去,越过一片树林,见到不远处金光闪烁,直冲霄汉,可见慧海正与那黑衣男子斗的激烈,当下向着金光之处飞去。

  “妖孽,住手。”金光乱舞,急速电射,这黑衣人飘然飞掠,手中还提着一个人。秦歌定睛一看,心中骇然,原来这黑衣人提着的竟是林月儿。

  却见得,慧海浑身染血,月白僧衣已经变作赤红,浑身血痕斑驳,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纵是如此,他亦是强咬牙关,死死撑着,方才见林月儿来救,心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但,林月儿始终未曾经历过生死之搏,蓦然间被这黑衣人寻到空门,失手被擒。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慧海想救却有心无力,况且身上伤势极重,刚想御气飞行,却失去重心,跌落在地。

  秦歌关切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示意自己去救林月儿,点了点头,催使着脚下青莲剑,化作一道青芒,消失于夜色之中。

  此时的秦歌,真元可谓是强沛已极,御剑飞行之下,瞬间便追上这黑衣人,凝气成兵神通使将出来,真元雄浑如滔滔江水,喷涌前行。

  黑衣人察觉背后劲风猎猎,身子扭曲腾挪,堪堪避过了这强绝的一击。其实这黑衣人今日的目的便是为了林月儿,恶鬼道中人早已谋划,欲擒住林月儿,以她为人质,逼迫其父与恶鬼道、血煞道合作,共同屠灭道门,但却屡次三番找不到林月儿的下落。今日这黑衣人一见林月儿,便认出她来,想将她掳走,可是却被慧海与秦歌阻止,心中恨意滔天,见秦歌孤身一人前来,顿时止住脚步,欲痛下杀手。

  “小子你找死。”黑衣人惨白而无任何表情的脸上此刻狰狞无比,微弱的光线照在他脸上,更是增添了几分恐怖。

  “呆子,快走。”林月儿虽经脉被制,但是仍可说话,眼见秦歌孤身涉险前来冒死相救,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秦歌凝立虚空,青莲剑高举,指着这黑衣人的眉心,冷冷说道:“将她放下,不然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话语森寒,蕴含着绝冷的杀意,秦歌从未有如现在这般,心中充满了杀意与满膺的怒火。

  林月儿见他这般模样,心中觉得此刻这个看似敦厚的男子竟然是如此的高大,一阵意乱神迷后,暗暗念动法诀,准备以秘法冲开体内的禁制。

  “啊。”秦歌怒吼一声,真元滔滔不绝的运转起来,金色的光芒贯彻天地,而其背后竟然蓦然出现一尊虚影,带着满腔的愤怒,手中挥舞的兵器纵横劈斩,卷起万千枯叶,犹如利矢破空。

  黑衣人也未想到,秦歌竟然如此厉害,微一愣神,手下慢了几分,便被这金光扫中,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来。这强绝的一击亦让他受了不小的创伤。

  秦歌心中惊骇,凝神望去,只见他胸前被斩裂的衣袍之中露出一截黝黑色的肋骨,心中剧震,失声呼了出来:“你竟然与九黎魔骨合而为一。”

  说话之际,暗暗凝聚丹田之中的真元,准备毕其功于一役,拼着受重伤的危险也要将此人斩于剑下。

  “死。”黑衣人似乎是真的怒了,手臂一震,其上的血肉嗤的一声爆裂开来,露出一截泛着黝黑色的手骨。

  秦歌自然是知道这魔骨的厉害,就连燕狂歌那等高深道行之辈都奈何它不得,更遑论自己这区区凝华境界了,转念一想,心神剧震,周身犹如置于冰窖之中,通体寒彻。

  “如果恶鬼道与血煞道培养出一批这样的怪物出来,那整个道门如何能够抵挡的住。”思及此,心内更是焦急万分,当下运转全部真元,涌于右掌,再流转入青莲剑之中。

  凝气成兵神通施展出来,再经由青莲剑激发,威力陡增,一道剑气击出,登时卷起滔滔气浪,轰然鼓舞,直向着这黑衣人袭去。

  是时,林月儿娇喝一声,月晶轮光华流转,铿锵一声劈在这黑衣人的手骨之上,爆舞起一阵火星,而她借此机会飞身后退,飞往秦歌身旁。

  方才,林月儿以保命绝学冲开体内的禁制,借着这黑衣人抵挡剑气之时,暴起发难,这才堪堪逃离开来。这一切都只发生在转眼之间,林月儿能够将时间计算的如此准确,可谓是令人叹为观止。

  气浪交迸,轰然激炸,秦歌与林月儿两人被这气浪席卷,登时如风中柳絮,飘摇不定,径直往地面坠下。瞥眼扫视,只见黑衣人浑身黑衣爆碎,黝黑的魔骨也在这交迸的气浪之中根根尽断。

  蓦然间,秦歌只觉一股庞大吸力及身,与自己一同落下的林月儿被这吸力吸住,笔直往地面的洞穴之中坠落。

  未经任何思考,飞身下去,紧紧的抓着林月儿的皓腕,随着她一同落入的洞穴之内。

  “呆子,你真傻。”

  林月儿翩然落下,眼中却丝毫不见惧意,一汪秋水般的明眸紧紧地盯着随自己一同落下的男子,仿佛要将他深深的烙印在心里,不让自己忘记。

  秦歌淡然微笑,心中竟然不觉丝毫害怕,反而有着一丝欣喜,心中暗道:“能够与月儿死在一起,足够了。”不知何时,他已然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充满了爱意,或者是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亦或者是当下。

  下一刻,天地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无边的黑暗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墨一般,仿佛黑暗一直是这个世界的主题,没有丝毫的光亮,就连身在咫尺的少女也看不见分毫,唯有彼此的心跳之声在那相互应和着。





  第二十四章绝境

  秦歌只觉耳边风声呼呼,也不知下落了多久,仿佛是片刻,亦仿佛是永恒,眼前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自己的手紧紧地牵着林月儿,随着她一起下落,一起共赴绝地。

  “呆子,你说我们会死吗?”黑暗中,耳边传来林月儿幽幽的话语。

  “你怕吗?”

  “咯咯,我怕黑。”

  突然间,秦歌仿佛什么也不怕了,什么也不在乎了,心中暗想有月儿陪伴,纵然前面是九幽地狱,纵然前面是刀山火海,纵然前面是无底深渊,只要有月儿在,一切都是极乐净土。

  “唰。”三道金光乍现,将身旁恍无边际的洞壁照射的金光闪闪,煞是好看。秦歌苦笑一声,原来是寄居于自己体内的三件神物自动护主了,苦笑之余,也是庆幸,只要有这三件神物,两人倒是不虞摔死。

  三件神物在他们身下形成一道金色光幕,拖着两人的身子,但是却仍然抵抗不了这洞中的吸力,两人下落之势慢了许多。

  越往下落,肆虐的劲风越是暴虐,好在三件神物护着,才没有被这劲风伤着。劲风犀利,林月儿已然不支昏厥过去,秦歌查探了一下她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心内稍宽。这一愣神间,只觉脑袋一阵晕厥,随即也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歌才缓缓的睁开双眼,入眼处,一片白光刺目,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果不其然,这亦是个洞穴,与剑冢的洞穴颇为相似。

  这洞穴三丈方圆,洞顶离地一丈高,石壁之上零星点缀着无数颗发光的石头,将这洞穴照的格外的明亮。其他并无奇特之处,而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地上则分布着几根白森森的骸骨,显然是误入洞穴中的野兽枯骨。

  蓦然间,他脸色一红,这才发觉林月儿此刻伏在他胸膛之上,双手环在自己颈脖之间,姿势极是暧昧,心猿意马间,轻轻扭动身子,意图挣开。如此反复,挣脱不开,唯有默默等待林月儿醒来。

  静静地看着伏在自己胸膛上的少女,此刻的她清丽不减,如谪落凡间的精灵,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圣洁气息,她微蹙的眉头更令人生起几分怜意。这少女仿佛正在做着一个恐怖的噩梦,她身子越发的滚烫,清丽的面容之上露出痛苦之色,微微挺起的琼鼻不断微微唏嘘着,一抹泪水从她眼中落了下来。

  “月儿。”秦歌替她擦去额际的汗水与眼角的泪水,心中怜意大生,一口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起伏的胸膛硌着她了,呼吸随即也变得极为缓慢。

  少女未见清醒,置身于噩梦之中的她泪水连连,而且还不断哽咽着低声呢喃。

  秦歌听不清她的呓语,但是知道她此时必定非常的痛苦,输入一道真元进入她体内,才缓缓安定下来。

  过得片刻,少女才幽幽睁开双眼,抬眼间看见自己伏在呆子身上,双手还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登时脸色一红,羞涩难当,正欲起身,身子却一阵力乏,微微直起的身子又倾斜反侧,扑在这呆子身上。

  秦歌此时非常窘迫,讪讪笑道:“月儿,你没事吧。”

  林月儿心慌意乱,一颗心上下跳动,犹如鹿撞,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站了起来,为掩饰尴尬,故作凶巴巴地说道:“你这个呆子,看你表面忠厚老实,没想到却是个斯文败类,哼,这事暂且记下,再有下次,我一定饶不了你。”她浑然不知,上次秦歌亲她之时,她也说过类似的话来。

  秦歌点头称是,曲腿跳了起来,却不料脖子一阵酸疼,当下便失声痛呼了出来。

  “啊,呆子,你怎么了。”林月儿满脸关切,芊芊玉手放在他颈脖之间,为他按摩起来。

  “不妨事的,只是脖子僵了而已,太久没动了。”说完,很自然地往自己脖子伸去,却不料正将林月儿芊芊玉手抓了个正着。

  “啊。”林月儿如被电亟,玉手慌忙抽了出来。

  秦歌一愣,好不尴尬,忙向四周看了过去,跑到洞壁处,敲敲打打,寻找出路。

  林月儿亦好奇的走了过来,明亮的眼眸扫视了四周一眼,在墙壁之上敲击,欲寻到出路,可是将洞壁都敲了个遍,丝毫没有任何动静,也觉察不到什么机关。

  最终,林月儿望着头顶的洞口,御气飞掠,但刚飞至洞口,便遇到一股庞大的推力,登时如被重锤撞击,折翅蝴蝶般翩然倒飞。

  秦歌瞬间反应过来,以真元凝聚出一道屏障,将林月儿拖住,令她避免受伤。

  林月儿骄哼一声,怏怏地说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转而,神色一暗,道:“呆子,我们出不去啦。”

  秦歌默默地点了点头,看着四周流离变幻的石壁,说道:“这洞穴与青莲宗剑冢洞穴相似,是个绝地,任凭你道行如何高深,绝难逃出。”

  林月儿脸色一变,娇喝一声:“破。”月晶轮夭矫横空,犹如电舞,一道月白色的光华从月晶轮中迸发而出,劈在这绚烂夺目的石壁之上。

  “蓬。”光华大作,月晶轮忽而回旋,径直往林月儿之处电射而来。异变突起,林月儿惊慌失措,只觉一股劲风扑面,刮面生疼,如此近的距离如何躲避的及,眼见这月晶轮便要回旋击来。

  忽而,秦歌暴起而动,风驰电掣般奔去,间不容发之际,扬起双掌,鼓荡起浩荡真元,层叠拍击在月晶轮之上。而这月晶轮本就灌注了林月儿的真元,再由这古怪的石壁反击,威力陡增。

  将这月晶轮拍飞之后,秦歌连退几步,歪着身子撞在林月儿身上,脸色惨如白纸,双手几欲断折,疼痛难耐。

  “呆子,你没事吧。”林月儿眼圈一红,见他惨白脸色,心中不由得一痛,哽声道:“呆子,你真傻,每次都强出头,要是你死啦,我一个人……一个人。”脸色羞赧,话锋一转继续道:“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秦歌嘶声说道:“月儿,我没事的,我会陪着你,一直到死。”虽是冷汗涔涔,双手疼痛入骨,但是见少女这羞赧模样,心中却是温暖,话语之间流露出浓情蜜意。





  第二十五章倾心

  过得三个时辰,两人已是将这洞穴探寻了个遍,但仍未发现有任何出路。不由得气馁,脸上黯然,秦歌倒是无甚忧却,言笑尽欢,转而林月儿也心情大好,一扫先前阴霾。

  聊得许久,秦歌只觉腹中饥饿,转念一想,心中冰凉一片,因为两人此刻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没有粮食与水了。默然片刻,苦笑道:“罢了,看来我们是要死在这里了。”

  林月儿也一脸苦色,道:“呆子,看来我们撑不了几天啦,哎!”

  秦歌忽而笑了出来,从怀中掏了一掏,却是掏出一个馒头,笑道:“哈哈,昨夜甚饿,便在客栈之中拿了几个馒头,还剩一个。”说完,剥开包裹着馒头的纸皮,递给林月儿。

  林月儿脸色一寒,陡然变白,面色变得冰冷,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秦歌不明就里,不知为何她方才还言笑晏晏,顷刻间就这般一言不发,遂关切问道:“月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运起真元,输入一道真元进入她体内,查探不到任何状况。

  林月儿回过头,看着呆子一脸关切模样,心中稍觉愧疚,说道:“呆子,对不住啦,我……我不想这样的。”说完,明眸流转,怔怔盯在那个馒头上,颤抖着双手接了过来,缓缓的放在嘴边,轻轻一咬。

  眼泪簌簌落下,满脸玉箸纵横,喉间哽咽,口中馒头更是难以咽下,一阵剧烈的咳嗽,馒头屑子吐了出来。

  “月儿,你到底怎么了?”满脸关切,看着少女这般痛苦模样,真个是心如刀绞,却又无计可施。

  林月儿放声痛哭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好生悲切,哭完之后,将手中馒头咬牙吃完,像是发泄了无数怨气一般,再又破涕而笑,擦干眼泪,道:“反正快死啦,呆子你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说完,两人正襟危坐,林月儿凄然道:“从前有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她与她的娘亲一起住在小镇上,忽然一天洪水来了,这对母女被大水冲走了,幸而这女孩儿的娘亲在大水中抱着一截木头,才避免被洪水淹死,这对母女颠沛流离,来到另一个小镇上,她们三天都没吃过东西了,这女孩儿实在是太饿啦,看见小镇上有人卖馒头,叫嚷着要吃馒头,但是这女孩儿的娘亲身无分文,买不起馒头。”

  说到此处,泪水盈眶,声音哽咽,秦歌与他并坐,拍了拍她的香肩,聊以安慰。林月儿强自欢笑,继续道:“那个小女孩实在是太饿了便跑到那个卖馒头的摊子上,抢了几个馒头,那个摊子的主人追来,想要打这个小女孩儿,但是小女孩儿的娘亲替她挡了下来。”

  泪如决堤洪水,汹汹泪水滚滚落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衫,少女几乎是失声痛哭,哭哭泣道:“后来,这个小女孩儿的娘亲被这摊子的主人给活活打死了,那个小女孩儿看到之后,便昏过去了。”

  “再后来这小女孩儿被她父亲救醒了,但她的娘亲再也活不过来了,这个小女孩儿看着她娘亲的尸身,她娘亲身上伤痕累累,让人看见都觉得恐怖。但是,这小女孩儿的娘亲脸上却一脸的慈爱,她手中还紧紧抓着一个馒头,想将这个馒头给她女儿吃。”

  林月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缓缓转过头,盯着秦歌的双眼,说道:“从此以后,那个女孩儿看到馒头就会想起这段往事,每次想起这件事,这个女孩儿心中都悲痛欲绝,无尽的悔恨与悲痛每夜都折磨着这个小女孩儿,永远永远。”

  “呜呜。”话一说完,女孩儿便扑入秦歌怀中,嘤嘤哭泣,仿佛要将心中无尽的悔恨与悲痛都哭将出来。

  怜意大起,将这女孩儿揽入怀中,任由她的泪水冲刷着胸前的衣襟。直到,女孩儿哭的累了,她才沉沉睡去,脸上泪痕犹在,我见犹怜。

  秦歌喟然长叹,这个看似无忧无虑的少女竟然有着这样的悲痛往事,虽然她并未说这小女孩儿是她自己,但是秦歌又怎会不知呢。

  如此过了两天时间,两人已饿得饥肠辘辘。林月儿哭过一场之后,心情却好了起来,虽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依旧容光焕发。

  秦歌苦笑道:“再过几天,我们纵然不被饿死,也要渴死啦,这洞中水系灵气奇缺,我连凝冰诀都施展不出来了。”

  林月儿反而不急,说道:“不知道死后能不能在地府之中看见娘亲的魂灵,如果能找到娘,就算是死也值得啦。”

  听及此,秦歌满脸哀伤,喃喃道:“我自小就没见过我娘与爹爹,到了地府恐怕都找不到他们了。”

  林月儿问道:“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秦歌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秦氏一族是因为帮玄青子掌门躲避仇家追杀,才被牵连进来的。我也曾多次问过玄青子掌门,可他都不说。”

  林月儿满脸气愤,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玄青子这个老不死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连仇人都不告诉你。何况他乃是道门第一高手,要想报仇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为何他像个无事人一般。”

  秦歌一呆,摇了摇头,说道:“掌门对我恩重如山,他定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再说以我现在的道行,就算知道了仇人是谁,也难以报仇,更何况我们困在这洞中,难以逃离,只怕要饿死于洞中了。”

  林月儿嫣然笑道:“呆子,不说啦,反正我们时日不多,就聊点开心的事吧。”转而,双眸凝视着他的双眼,娇笑道:“我看你好像对馒头情有独钟,真是有趣呢。”

  秦歌呵呵道:“是啊,我从小流浪,能够吃到香喷喷的馒头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呢。”神思遥想,往事如画,历历在目,永乐镇中,青莲山间,事无巨细,皆款款而谈。

  林月儿听的入迷,时而为他悲痛遭遇嘘唏不已,时而为他憨厚秉性大加赞叹,时而为他与郝仁之间趣事捧腹大笑,浑然不顾女儿家的仪态。

  秦歌见她笑的开心,一向口才笨拙的他不知为何竟然变的舌灿莲花,每每一两句话就将林月儿逗的咯咯大笑,两颊笑涡,霞光荡漾,令他看的目瞪口呆。

  这一番谈话,已近四个时辰,两人浑然不觉腹中饥饿如打鼓。说了四个时辰,秦歌已觉口干舌燥,但是见林月儿依然兴致勃勃,是以搜肠刮肚,将自己从玉虚殿中看过的杂学野史一一道来。

  无形间,两人之间几近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两颗心也在不知不觉间紧紧系着,彼此相拥,不离不弃。

  过了三日,两人已经唇干舌燥,说话也有气无力,只有两只手紧握着,不曾放开。探头望去,只见林月儿嘴唇干裂,气息微弱。眉头一蹙,抽出手来,拿起青莲剑在手腕上用力一割,鲜血汩汩而流,凑到林月儿嘴边,喂她喝下。

  林月儿神智昏迷,忽觉口边有一道水流穿过,不觉用力吸了起来,这温热的水流吞入喉间,顿觉喉间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好了许多,用力吸了几口,全身如被甘霖沐浴,浑身舒坦,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秦歌抬起双手,止住手腕上的伤口,默默运功打坐,尽量避免损耗体内的能量。

  又过得三日,秦歌脸色越来越苍白,而林月儿则是精气十足,这令林月儿狐疑不已,屡屡询问,却总是得不到头绪。当下娇嗔道:“呆子,我很生气,你生病啦,看你脸色这么苍白,要是你死了,我也不活了。”说完,眼圈一红,挥手拉着秦歌的手腕,说什么也要为他诊断。

  不容秦歌推脱,反手撩开他的衣袖,入眼处触目惊心,见得他手腕伤口深可见骨,一只手掌毫无血色。蓦然明白过来,举剑架在颈脖之上,厉声道:“呆子,若是你再做这样的傻事,我就自绝于你面前。”

  秦歌慌忙道:“月儿,别做傻事,我死不足惜,但是我不想你死,只要有一丝机会,我们都要去尝试。”

  “若你死了,我也不活啦”转而哭道:“你倒是好,若先走了就能弃我于不顾,不用经历死别的痛苦。哼,我可不想你死后,面对着你冷冰冰的尸体。”

  “月儿,把剑放下,我答应你就是了。”

  林月儿破涕而笑,轻轻拂过秦歌手腕上的伤痕,柔声说道:“呆子,疼吗?”

  芊芊玉手,柔情万千,拂过手上的伤痕,顿觉冰凉,极为舒服,伤口那火辣的疼痛也减弱了许多,怔怔看去,此刻的少女柔情万种,眼波如秋水,洋溢着浓浓爱意。

  林月儿见他看着自己那般痴呆模样,嫣然笑道:“呆子,你看我美吗?”





  第二十六章生死相许

  深情凝望,这少女明眸皓齿,雪肤樱唇,姿容清丽绝伦,且容颜有些苍白,增添了几分柔弱,令人爱怜。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一双明眸如同皎皎明月,又如一汪清澈的湖水,不染半点尘埃。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笑谈词穷,唯有以诗应景,方能表达心内感觉一二。

  林月儿咯咯笑道:“是吗,那你喜欢我吗?”

  秦歌楞了一下,点了点头。

  少女忽而一怔,脸色羞红,娇嗔道:“你这呆子看起来老实,没想到这么会花言巧语,也不知道你们青莲宗有多少无辜少女被你骗了。”

  秦歌讪讪一笑,言之凿凿,道:“我心里只有你。”

  林月儿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嫣然笑道:“这样好啊,那你娶我。”

  秦歌一愣,忙摆手说道:“我……。”

  林月儿不容他多说,拉着他跪了下来,与他一同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尔后嫣然道:“好啦,已经拜过天地了,今后你可别想抛弃我了,哼哼。”

  秦歌怜惜道:“月儿,我不会抛下你的,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后面。”

  林月儿娇哼一声,白了他一眼,杏眼圆瞪,气呼呼地道:“什么!你竟然诅咒我比你早死。”说完,噗嗤一笑,如云开雨霁,阳光明媚。

  尔后,林月儿又拉着秦歌坐下,道:“呆子,现在拜了天地,该喝交杯酒啦。”

  秦歌仍如置身梦里,微一愣神,这才说道:“可惜这洞中没酒,这交杯酒是喝不成啦。”

  林月儿笑吟吟地盯着他,说道:“谁说这交杯酒喝不成啦,你看这美酒不是来了吗。”指尖凝聚出一道真元,往自己皓腕割去,殷红鲜血汩汩而流,凑到秦歌嘴边,道:“呆子,我喝了你的血,交杯酒算是喝了,现在该轮到你啦。”

  秦歌顿了一下,张嘴在她皓腕上浅浅吸了一口,尔后将她手中经脉封住,怕她失血过多。

  林月儿轻轻抚摸着手中的伤口,眼噙泪水,道:“好啦,从此以后,你体内流着我的血,我体内流着你的血,永远都不能分开啦。”

  时光流逝,第九日期间,两人已气息奄奄,但仍彼此相拥,眼中饱含柔情。此际,两人几近油尽灯枯,浑身都觉得冰寒彻骨,只有彼此相拥在一起,相互取暖,才觉得好过一些。

  “月儿,是我没用,不能救你出去,如果可能的话,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话语斩钉截铁,饱含浓情。

  林月儿倚在他怀中,咯咯笑道:“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话分两头,却说慧海和尚,那日在原地久等两人,都未见他们的踪迹,前去查探,见满地狼籍,心中甚是担忧,细细搜索了几次,并未发现两人的尸骨,这才稍微宽心。

  等了半日,直到霞光破晓,朝阳冉冉,心中以为二人定是回到城中。在城中找了三日,仍未发现他们的踪迹,他这才焦急万分,复又去乱葬岗仔细搜查,蓦然看见这无底洞,惊骇绝伦,料定二人定是掉入这无底洞中,想去救,却难以抵挡这股庞大的吸力。

  细想之下,便转回师门,请求空相前来救助。几天时间来回,才请出方丈与一众师叔前来。

  空相面净无须,宝相庄严,身着一身紫金袈裟,手中持着一串碧玉念珠,念珠晶莹剔透,耀人耳目。念珠之上,闪烁着淡淡的金光,隐约间可以见到佛门“卍”字忽闪,奇异无比。

  空相身后跟着三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僧侣,皆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

  空相神色凝重,对着身后三位高僧说道:“众位师弟,秦师侄因救慧海徒儿而遭此厄难,这乃天大恩情,我们就算是拼了这一身道行,也要将秦师侄安然无恙的救出来。”

  三位神僧一齐说道:“慧海师侄乃我净念禅院方丈继承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对我们净念禅院是个极大的打击,秦师侄如此恩情,我们当尽全力而为。”

  空相面色一整,盘腿而坐,灿灿佛光普照,将周遭映照得金光流离。他身后三位净念禅院高僧皆在同时盘腿升空,璀璨的佛光荡漾,如同圈圈涟漪般四下散开。

  “慧海,为我们四人护法。”突然,金光大盛,只见空相与三位神僧一起飘在空中,各自拍出一道浩瀚掌力,汇聚成一条光柱,轰的一声拍入这无底洞中。

  光柱持续不断,轰然落下,这无底洞吸力莫大,漩涡似的将这道光柱席卷入洞中。这四位高僧佛法高深,喷薄而出的金光,汹涌澎湃,就连慧海亦不敢靠近。

  “乾坤逆转,四象轮回。”空相大喝一声,犹如霹雳惊空,四位神僧分座四方而立,双掌朝天,手托佛家“卍”字,横空流舞,顷刻间这四个佛家“卍”字轰然击在一起,向着无底洞碾压而下。

  狂风呼呼,猎猎肆虐,四个佛家“卍”字标记合而为一,轰在无底洞内,这洞中吸力顿时逆转,一股浩荡的气浪从洞中喷薄而出,白色气浪冲天炸涌,像是一阵龙卷风,螺旋冲天,片刻间只见几条森森白骨从洞中飞出,进而两个身影紧随其后。

  “秦师弟。”慧海面色狂喜,乘风而上,运转全身的佛力,撕开漩涡似的劲浪,将冲天而起的两个身影紧紧抓在手中,脚踏虚空,横掠闪舞,转眼间就脱离了这股漩涡流。

  慧海大和尚光头上汗珠涔涔,他方才可谓是运起了全部佛力,这股漩涡似的劲浪威力巨大无比,险些将他体内筋脉给冲击的尽断,纵然是如此,他心中极是快慰,自己救下来的这两人正是秦歌与林月儿。

  空相与其他三位神僧也落了下来,查探了秦歌与林月儿体内的状况,脸色有些凝重,皱眉道:“他们两人气息微弱,情况不妙。”

  慧海欲言又止,小声道:“师傅,大还丹。”

  空相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厮,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我这大还丹现今也只剩下了三颗。”另外三位神僧莞尔一笑,对这两个表面看来宝相庄严,实则内里却是大大咧咧的师徒俩颇为无奈。





  第二十七章文比场

  空相喂他们服下大还丹,这大还丹不愧是净念禅院金贵无比的疗伤圣药,转眼间两人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只是他们仍在昏迷之中,还未醒来。

  空相对慧海说道:“将他俩送回有个小城吧。”

  慧海点了点头,提起二人,与四位高僧并行,乘风踏步间,已是到了有个小城的城主府邸,慧海将俩人安置下来,便来到城主府大厅,正见空相与城主王回交谈甚欢,而另外三位师叔则是端坐一旁,闭目养神。

  城主王回见慧海走了进来,忙说道:“侄儿来得正好,这次乱葬岗之事解决的甚好,自此之后这附近再也没有听说过有百姓莫名其妙失踪之事发生了,这可是喜事一桩啊。”

  说完,便向空相拱了拱手,起身告退。

  空相问道:“秦师侄怎么样了?”

  慧海答道:“暂时无恙,只是身子有点虚,得静养两三天才能恢复过来。”

  空相颔首说道:“如今妖孽作乱,洛阳更是魔影重重,只怕血煞、恶鬼两道近日就会发动血河大阵了。”

  且说秦歌,服下大还丹之后,浑身都暖洋洋的,爽利无比,直到脸颊感到有些温热,这才睁开双眼。眼前之景令他大吃一惊,自己明明被困在无底洞,为何现在竟然在一间屋内,心内怀疑是在做梦,不相信的用力掐了一下手臂,剧痛传来,这不是在做梦,登时心下狂喜。

  狂喜过后,踉跄下得床来,往屋外走去,口中不断呼唤着林月儿的名字。拐角处,只见少女面色红润,翩然而立。少女见得心上人来了,嘻嘻笑道:“呆子,你醒啦。”

  秦歌看了看四周,鸟语花香,骄阳明媚,见少女清丽模样,呐呐问道:“月儿,这是哪里?”

  少女托着腮帮子,眨了眨眼睛,嫣然道:“这里是地府,我们已经死啦。”

  秦歌一怔,神色有些黯然,旋即神色稍整,道:“只要有月儿你陪着我,一切都足够啦。”

  林月儿脸色一红,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呆子越来越会讨好人家了,我可不能被你骗了,哼哼。”忽而,想起自己的身份,脸色变得凄然,眼中泪水泫然欲滴。

  秦歌走了过来,将她抱在怀中,安慰道:“月儿,别怕,有我在。”

  少女神色凄然,喃喃道:“呆子,如果我是坏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秦歌呵呵笑道:“如果我家月儿是坏人,这世界上就没有好人啦,不管你是什么人,我还是一样喜欢你。”

  遭此露骨表白,少女心内蜜甜,脸上却装作一脸不高兴,嘟着嘴说道:“呆子,你变坏啦,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哈哈,看你们有心情在这打情骂俏,想来是恢复的差不多啦。”随着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只见慧海和尚端来两碗米粥,放在两人面前,说道:“你们几天没吃东西了,应该很饿了吧。”

  秦歌惊讶绝伦,失声道:“慧海师兄。”心中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还活着,看了少女一眼,见她笑的正欢,原来是她在耍自己。

  两人久未进食,虽服下一枚大还丹,任何伤势都能治疗,但这肚皮之事却是它医不了的,这时听慧海提起,顿觉肚中饥肠辘辘,咕咕作响,也顾不得仪态,将放在面前的大碗米粥喝了个精光。

  吃完之后,慧海笑道:“秦师侄,师傅有请。”

  秦歌有些好奇,自己与空相方丈素未谋面,为何会得他青睐,是以不解道:“慧海师兄,空相大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慧海神秘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你去了就知道啦。”

  与林月儿告了个别,便随着慧海一同前去空相所在之处。

  来到大厅,只见空相正襟危坐,一双眼中带着善意,不断打量着秦歌,而另外三位神僧也是慈眉善目,目光不断在秦歌身上打转。

  秦歌善意一笑,对着堂中四人说道:“晚辈秦歌,拜见各位大师。”

  空相微笑地点了点头,温言说道:“师侄不必多礼,请坐吧。”

  秦歌坐下之后,空相面色略带疑惑,问道:“师侄可与我净念禅院的无名师叔有些缘果?”

  秦歌一头雾水,心中细细回忆一遍,好似自己从未见过像空相这般宝相庄严的高僧,若要论起来,他倒是与空色在青莲宗讲坛有过几次接触,而且也讨论过一番佛法,可谓受益良多。

  秦歌摇了摇头,温声道:“小子从未与无名大师有过接触,不知空相师伯为何有此一问?”道门向来以辈分相称,秦歌本就对净念禅院高僧极为敬仰,心中莫名的有着一股亲切感,是以称呼也亲昵了许多。

  空相“哦”了一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这三人也是不解地摇了摇头,转而对秦歌说道:“这就怪了,前几日我去后山拜见无名师叔,突然听他提起秦师侄,说你近日有一劫难,若是不幸遭劫,就让你前去找他。”

  秦歌惊声道:“无名大师真这么说过啊,那该怎么办?”心中料想,这无名说的定然不假,但思来想去,却无头绪,再一想起血煞道与恶鬼道之事,这劫难必定是出自于这两邪道。

  虽是如此,但听闻血煞、恶鬼两道恶行,义愤填膺,朗声道:“多谢师伯指点,虽然有此劫难,但我身为道门中人,除魔卫道乃是我正道弟子的责任。”

  空相见他说的义正言辞,欣然道:“好,果然是青松师弟教出来的高徒,若是他日除去这两道,还望师侄务必去净念禅院坐一坐,我那无名师叔可是盼望已久了。”

  回来之时,秦歌便百般打听,从慧海口中得知,这无名可是净念禅院辈分最高的高僧,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净念禅院之中最年长,也是最难以令人接触的高僧。

  慧海也只见过这无名几次,跟他没有过接触,只是寥寥说了几句。秦歌听在耳中,也觉得奇怪,但是见林月儿翩然而来,压下百般思绪,道:“月儿,你在这干什么?”

  林月儿娇羞道:“我看你许久未来,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你。”

  慧海呵呵笑道:“好啦,我有要事去办,就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

  三日后,秦歌与林月儿两人身子完全复原,而空相与慧海等人早已离去。此番,两人御剑飞行,放眼望去,浩浩千里之景,尽收眼底,二人险死还生,看着眼前的景物都觉得格外亮丽。

  佳人在侧,鼻尖还传来淡淡幽香,心夺神摇。脚下仙剑如虹,流光似的划过长空,全力飞行之下,直逾闪电,眨眼间就飞出几十里开外。

  神都洛阳,热闹非凡,车如流水,行人如潮。不过此刻洛阳的天空却是阴沉沉的,乌云密布,眼见是有一场倾盆大雨,不过虽是如此,但是洛阳人潮却丝毫没有被阻隔,依旧如潮涌。

  秦歌与林月儿缓步走在拥挤的街头,心中茫然,如此人山人海,也不知去哪寻找自己门中师兄。林月儿思索片刻,说道:“此刻论道大会时期,都往朱雀广场涌去,你门下师兄说不定就会在那里。”

  秦歌觉得有理,便拉着林月儿,随同人潮一起前往朱雀广场。此际,论道大会武比异常激烈,剑光霍霍,刀光如浪席卷,台下观看之人亦是连连呼好,不过在秦歌眼中,却只觉普通。

  四下仔细观看,却未发现一个青莲宗弟子的身影,心情怏怏,提不起兴致来。

  看了一会儿,便觉索然无味,林月儿亦是如此,满脸郁闷,叹道:“这论道大会的武比怎么就这水平,真是太让人失望啦。”尔后,眼眸一转,拍手笑道:“不如我们去瞧瞧那文比,兴许还有些看头。”

  文比则是当今朝廷为天下读书人特地召开的一个辩论大会,秦歌算得上半个文人,对这文比也很是好奇,经林月儿这么一说,来了兴致,拉着她直朝文比之处跑去。

  这文比场地比起武比场地来说,倒显得清新淡雅,也不像武比场地闹哄哄的。场中央设置几排书桌,古典素雅,而场下则是分立一排青铜编钟,衬托出一股盎然的古意。

  场中,翩然走来几位丰神俊朗的书生,皆手持折扇,温文尔雅,自有一股儒者飘逸之风。陆陆续续,又有十数位翩翩君子般的文人昂首走来。

  秦歌心中惊骇绝伦,先前以为自己修炼出浩然正气,算得上是儒家大者了。但是现今看来,自己与这些人相比,就像是个运气好的懵懂少年。

  以儒家望气之法观之,却见得这些文人头顶皆散发着淡淡金光,经久不散,虽然并不是浩然正气,但是离能够修炼出浩然正气,只是隔了那么一层薄膜,随时都有可能化茧成蝶,修养出真正的浩然正气。

  数十股精气冲天,秦歌亦被这些精气压的喘不过气来,运转体内真元,这才觉得压力突减,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来。

  尔后,又有几名白衣翩跹的儒者施施然而来,秦歌却不敢再以望气之法观看。





  第二十八章文战(上)

  这一会儿,又见几位儒者鱼贯而入,其间竟然还有秦歌熟识之人。五年前相遇的王洛,此刻他已过中年,谈吐间自有一股翩翩风度。

  王洛见了秦歌,脸上一喜,对身边文人告了个罪,快步往这边走来,拱手道:“秦兄弟,一别数年,别来无恙啊。”

  秦歌微笑道:“原来是王大哥,秀玉夫人现在可好?”

  王洛脸上浮出喜意,道:“一切安好,要不我派人将她叫来。”

  秦歌摆手说道:“不必了,不必了,只要得知秀玉夫人安好,我也就无甚挂记了。”

  说话间,一众儒者皆齐声高呼,城门口,一个家丁装扮的中年男子搀扶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步履蹒跚而来。众儒者慌忙移步去扶,神态恭敬无比。

  老者满脸皱纹,弯腰驼背,老态龙钟,但双眼却是清亮如繁星。

  由王洛解说得知,这老者乃是当世大儒赵临渊,德高望重,而且对后辈也极是关照,纵然是这一群眼高于顶的儒者见了他,也不敢露出任何高傲姿态,纷纷持学生之礼。

  秦歌对这老者肃然起敬,像这等胸怀广阔的大儒,世间罕见,持学生之礼实属应当。

  赵临渊颔首笑道:“诸位如此热情,倒是令老夫汗颜,今年这文比,老夫就再次腆脸做一回评判了。”

  一众儒者次第而坐,秦歌与林月儿两人坐在最下首,与王洛并排。

  这次文比,一如往常,由赵临渊出题,座下儒者解答,最终结果由赵临渊评判,赢得头魁者,荣获赵临渊墨宝一幅,价值连城。

  “等一等。”正见一个儒者骑马飞奔而来,这儒者白衣皓雪,面如冠玉,风度翩翩,且手持金丝折扇,下得马来,拱手说道:“本王来晚了,还请赵先生恕罪。”

  “啊,上届论道大会头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新科状元郎,圣上最倚重的东王,他竟然也来了。”

  王洛小声说道:“这个人名叫李东狂,十二岁高中状元,上届论道大会,浩然之气迸发,竟然引来诸子圣贤精气,风头一时无两,而且他还是当今圣上最为倚重的臣子,被封为东王。”

  秦歌看了他两眼,这东王的确是个翩翩美男子,可是秦歌心中不知为何对他生出一股极其讨厌的感觉来。

  不过,好像王洛脸色有些不善,再反观自己身旁这些儒者,皆忿然作色,看这模样,直欲吃人。

  再说这李东狂,环顾四周,却发现并未有空余座位,忽而会心一笑,使唤身旁奴仆,搬来一张小凳子,放在赵临渊身前,微微笑道:“先生年事已高,这太师椅坐着定然难受,学生实在不忍,特搬来这张楠木凳,还请先生移步。”

  话语之间虽然恭敬无比,但是羞辱之意昭然若揭,赵临渊乃是天下文人榜样,地位崇高,李东狂这一番话说出来,不啻于当面扇了这群儒者一个重重的耳光。

  “李东狂,你这是什么意思。”

  群情激愤,口诛笔伐,一时间众儒者皆义愤填膺,起身站立,要李东狂一个交代,这群儒者皆是天下读书人中的翘楚,身具文人风骨,轻王侯,慢公卿,是以纷纷开口骂将起来。

  李东狂微微一笑,纸扇张合,风轻云淡道:“赵先生年老体衰,难免老眼昏花,这论道大会文比评判乃是重中之重,切不可草率行事。”

  王洛压制心中忿然之意,低声道:“这东王一向嚣张跋扈,而且也不知从哪学来奇门异术,迷惑圣上,屡次掀起中原与狄夷间血战,惹得天下民声载道。”

  秦歌心中惊骇,说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洛恨恨道:“相传他乃是某邪派中人,更有传言说他想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以便复活邪派先祖。”

  秦歌失声惊呼:“血煞道。”好在林月儿见机快,将他嘴巴捂住,这才没有传到李东狂耳中。

  李东狂微微一笑,手中折扇一张,扇面之上,以金丝镂刻两个大字,龙游蛇走,定睛看去,却是君子二字。他微微笑道:“还请赵先生就座,这论道大会就让本王主持,今日命题,则是这君子二字。”

  林月儿嫣然笑道:“真是有趣的紧呢,这个假君子在这妄谈君子之道,我们暂且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赵临渊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温言道:“东王如此厚爱,老夫实在是无福消受。”转而,又继续说道:“东王既然想做评判,我就将这位置让于你便是了。”

  说完,缓步走下台来,一众儒者纷纷让位,赵临渊则在边上寻了个位置,手捏狼毫玉笔,笔墨挥洒,瞬间就写出一个字来,吩咐身旁仆人,送到李东狂手中。

  李东狂伸手随意接了过来,笑道:“先生这个仁字写的妙,本王就暂且收下了。”

  赵临渊颔首叹息道:“东王乃我儒门难得一见的人才,若是你能悟得儒家真义,我儒门必将会再出一个圣人,言尽于此,还请东王三思而行。”

  李东狂躬身微笑道:“多谢先生提点,本王记在心上。如今时辰不早,论道大会就此开始吧。”说完,眼中闪现一抹不屑之色,不再理会赵临渊苦心劝告,径自吩咐在场乐师敲响编钟,论道大会这才宣布正式开始。

  论道大会举行之际,必先考较儒者的文字功力,李东狂也不敢擅自僭越,挥手让下人搬来一张镶着木板的屏风,放在场地中央。

  秦歌未曾参加过论道大会,对这古怪的屏风毫无所知,问道:“王大哥,这个屏风是做什么的?”

  王洛露出一丝微笑,道:“容我卖个关子,稍候便有分晓。”

  等待片刻,只见一个儒者缓步走到屏风前,以指抵在屏风之上,缓缓拖动,模样极怪。

  林月儿睁着双眼,极是好奇的说道:“咯咯,这是做什么,真是有趣。”

  片刻后,这个儒者收手而回,满脸大汗,气喘吁吁。

  秦歌凝神望去,心中一惊,原来这名儒者方才竟然是在屏风之上以指代笔篆刻文字,这字迹入木三分。看的明白过来,他心中对这群儒者敬意更是加深了许多,要知道这屏风乃是由千年楠木所制,坚硬无比,纵然是以道家真元相辅,也难以办到。

  这等写字之法,秦歌也在古书中看过,圣贤所创之文字,每一个都有着其独特的由来以及独特的“道”,只有悟通其中道理,才能够在楠木之上以指力写出字来,实是检验儒者是否有真才实学的不二法门。





  第二十九章文战(中)

  少顷,又见几名儒者以指代笔,在这屏风上留下字迹,秦歌看的是目瞪口呆,心中暗想:若是自己上去了该怎么办。原先,在他脑海之中,一直以为如今的儒者只不过是会吟诗作对与写些诗词歌赋罢了,这一幕令他眼界大开,对儒道也有了一个更深的理解。

  过了片刻,便轮到王洛,只见他昂首阔步,走到屏风处,闭起双目,指力透于楠木之上,轻挥舞动,飘逸洒脱,指尖流转,忽而铁画银钩,苍劲有力,木屑飞扬处,只见楠木之上镂刻着“尚德”二字,一股厚重如山岳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歌长呼一口气,心内震惊,没想到王洛竟然能够以文字凝聚出一股气势来,这股气势之庞大,堪比灵虚境界的修道者。震惊之余,神色颓然,本以为自己修养出了浩然正气,便能够在这次论道大会之中出彩,现在看来,只怕是黄粱一梦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儒者傲骨铮铮,心中皆有一股傲气,是以文人之间攀比之风大盛,就算是秦歌,也免不了会生出这样的念想来。

  赵临渊原先微闭的双目陡然睁开,口中说道:“王世侄果然不愧是书香门第,对文字理解竟然如此深刻,假以时日,必定能够在我儒门之中大放异彩。”

  王洛得赵临渊赞许,脸上喜意甚浓,却不料被李东狂听见,开口说道:“王洛之名,本王如雷贯耳,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王洛淡淡笑道:“读书之人,明大义,知是非,不知东王可曾听过?”话虽含蓄,却是直指李东狂,直提他勾结外敌,祸国殃民之累累罪行。

  李东狂聪明如此,怎会不知王洛所指,脸色微变,尔后纸扇张合,轻挥了两下,笑道:“王兄莫非才尽于此,连这等孩童都知晓的道理,你却煞有介事的拿出来提点本王,着实可笑。”

  两人针锋相对,半晌才止住言论,各自偃旗息鼓。

  已是轮到秦歌,他心中惊慌失措,呆望着眼前龙游蛇走般的激昂文字,踹踹不安,强自安定心神,却觉脑袋一片空白,而且面前一股股驳杂的精气威压令他心神完全凝聚不起来,一时间也是踌躇不安。

  李东狂先前被王洛气得够呛,这次见坐在王洛身旁的秦歌这番模样,登时笑道:“小兄弟,莫要惊慌,若是你实在写不出来就不用写了,本王见你着实可怜,就特许你个位子。”伸手指着台上那张楠木小凳,说道:“就是这了,小兄弟你觉得如何。”

  林月儿在远处听见心上人受辱,怒意大发,柳眉倒竖,祭出月晶轮,扬手欲打。不过,却被王洛拦了下来,轻声说道:“林姑娘,不可,这李东狂有文曲星护佑,若是以道法伤他,必定会遭反噬,千万不要鲁莽行事。”

  古书之上,常有记载,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荒山遇鬼,通常三言两语便能将鬼怪吓走。其实这并非虚言,因为读书之人身具刚直之气,百鬼避易,李东狂身为文坛状元,被视作文曲星下凡,自然能得文曲星护佑,莫要说鬼物,就算是道行高深之人也奈他不得,若不是如此,以李东狂犯下的累累罪行,只怕早已被修道者寻上门,结果了他的性命。

  林月儿怒哼一声,气呼呼的坐了下来,一双清亮的眸子中怒火滔滔,若是眼神能够杀人,这李东狂也不知被杀了多少次了。

  秦歌此际反而平静了下来,直接忽视李东狂的话语,静下心来,运转逍遥游心法,将一切杂念抛除,以体内浩然正气为引,作用于指尖,随意而动,随心而转,意到之处,如行云流水。

  寥寥四字,犹如龙飞凤舞,入木三分,字迹之古怪让人捉摸不到边际。李东狂哂然而笑,手中折扇哗啦一声展开,哈哈笑道:“不知小兄弟这写的是什么字,本王自小博览群书,却为何从未见过这等古怪的文字。”

  定睛看去,秦歌所写之字,虽然看来有些气势,但是却古怪异常,似是而非,看了许久,竟然无一人认识。

  李东狂哈哈笑道:“小兄弟,下去吧,别来捣乱。”

  “慢着。”忽然,赵临渊霍然站起,脸色潮红,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紧紧盯着屏风之上这四个古怪的字体,失声惊呼道:“圣字,远古圣贤所创的圣字。”说完,曲腿跪下,持上古之礼,对着这四个圣字拜了一拜。

  上古时期,圣贤仓颉,独居深沟,观奎星圜曲之式,察鸟兽蹄爪之迹,创造出了代表世间万物的各种符号。他给这些符号起了个名字,叫做字。

  这些文字因极为难写,后经历代圣贤更改,才造出了如今的文字,而仓颉所造之字,被儒门称为“圣字。”以字喻物,沟通万物之灵,这乃是儒者毕生追求。

  李东狂笑道:“赵先生果然是老眼昏花,这等鬼画桃符文字,你竟然将它称做是圣字,可笑至极啊。”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浩然正气从这四字之中迸发而出,李东狂瞬间脸色惨白,蓦然间觉得万钧压力及身,犹如被泰山压顶,身子不由得倾侧,匍匐在地,头一歪,噗通一声,对着这四字磕了个极大的响头。

  “哈哈……。”一众儒者哄堂大笑,极是快慰,纷纷拍手叫好。

  林月儿更是欢呼雀跃,口中欢声道:“呆子,好样的。”浑然不顾女儿家的矜持,笑得极欢。

  李东狂面色铁青,忿然而坐,脸色稍变,恢复淡然,说道:“算你通过了,接下来进行文战!”

  “文战!”一众儒者听得脸色煞白,能让一众儒者这般脸色剧变的也只有这文战二字。

  秦歌茫然不解,看着脸色剧变的一众儒者,却无一人吭声。

  李东狂冷笑道:“怎么了,怕了吗?方才你们不是笑本王笑的欢吗?若是现在有谁怕了,给我滚下台去,今后别以儒者自居。”

  话语嚣狂,霸道无比,令这群儒者心中怒意陡增,读书之人轻生死、重大义,先前早已对李东狂累累恶行深恶痛绝,这番被他相激,更是激起傲骨,纵然是这文战定生死,也绝不皱眉头。

  登时,一众儒者挺直胸膛,昂然道:“如你所愿。”

  文战!儒者生死之战,虽不像武者沙场相搏,但是却充满着硝烟。

  古书中有记载,儒者对战,常常三言两语便将对手驳得口吐鲜血而亡,虽然在外人看来,是将敌手给活活气死的,但是真正内情只有儒者自己才知晓。试问,读书之人,三日省吾身,读书数十年方能成就一番功业,数十年的雕琢,早已将心性磨练的如同磐石,天塌不惊,就算是山崩于前也不色变,这样的儒者怎会因几句挑拨之言而气的吐血?

  而文战,一直存在于历代儒者之间,除非两者分歧到了不可调和之时,才会单独举行文战,而像李东狂这般与数十位儒者举行文战,实属千古未有之事。





  第三十章文战(下)

  场中,寂静无声,针落可闻,一众儒者皆运起坐忘之法,让自己的精气神回复到最佳状态,以便在文战中能够争得一丝生机。

  看着众人如此模样,秦歌心中也是骇然,忙闭目而坐,运转逍遥游功法,抛除脑海之中的千般念想,将浩然正气遍布全身。

  李东狂手摇折扇,举杯浅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一群儒者,眼中不屑之色更浓,目光转向秦歌之时,心中一惊,此时他早已运转望气之法,这般看去,秦歌身上金光流转,灿烂炫目,浩然正气凝聚于头顶,久久不散。

  而同时,赵临渊也目睹了此等奇景,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甚浓,微笑道:“真是人不可貌相,老夫险些都看走眼了,熟识上古圣字之人,怎会修养不出浩然正气呢。”

  过得片刻,这众儒者皆睁开双目,双眼清澈无垢,如同赤子,隐然间可见几道淡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倏然聚散,煞是好看。

  李东狂哈哈笑道:“好,诸位果然不愧是儒门翘楚,倒是让本王有些惊讶,看来这次文战倒是有些趣味了。”折扇用力一合,对身旁奴仆细声说了一句,片刻间这奴仆端来一个镶嵌金玉的木盒。

  打开木盒,李东狂从中取出一叠明黄色的锦帛,命身旁奴仆分发下去。

  “既然是文战,自然是不能用普通宣纸,这流沙玉笺倒是适合。”李东狂哈哈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本王再提醒你们一句,这流沙玉笺可比楠木坚硬多了,若是有谁自觉实力不行,还是早些退场,可别临到比试之时大出洋相,哈哈。”

  王洛脸色一变,道:“流沙玉笺,竟然是流沙玉笺,传说中用以篆刻上古典籍的笺纸,非儒家大者休想在这玉笺之上刻出一个字来。”

  林月儿拿起刚刚到手的流沙玉笺,仔细看了一下,疑惑道:“这与普通的金纸有什么区别吗,我看都差不多。”指尖凝聚一丝真元,用力在这流沙玉笺之上划了一下,却没有在其上留下任何痕迹。

  林月儿大为好奇,将流沙玉笺递给秦歌,说道:“呆子,这玉笺真是古怪,待会儿你能行吗?”

  秦歌摇了摇头,说道:“我并没有把握,这文战不同于道法较量,我至今都还没有明白过来。”

  王洛答道:“这文战比的是对儒家真义的理解,李东狂今次提出的君子之道,自古以来众说纷纭,辩驳了无数次都难分高下,此时他提出来,必定是有所依仗,等下秦兄弟你可要小心了。”

  秦歌脑海之中将玉虚殿中看过的典籍都快速的回忆了一遍,其中对君子之道的阐述也是五花八门,极其繁杂,细细想来,却又发觉少了些什么,脑海之中各种念头交杂,茫然而无头绪。

  此时,一众儒者皆俯身作答,蓦然间数十道精气冲天,遮天盖地,灿灿金光,如朝霞流舞,如烟云浩渺,如日月光辉,令人心神荡涤,秦歌转头向着其他儒者看起,只见字如珠玑,圆润饱满,虚空浮于玉笺之上。

  一只只如椽巨笔,笔走龙蛇,一股股精气冲天炸涌,将这灰蒙蒙的天色映照的光怪陆离,精气聚散离合,在空中形成一幅绝美画卷。

  秦歌深吸一口气,扑面而来的精气威压令他心神紊乱,提笔欲写,却始终都写不出来。闭目凝神,进入忘我之境,回想先前以指力在楠木之上写出四个圣字时的美妙感觉,脑海之中瞬间便有了一丝明悟,随着脑海中无数念头交织,过往所熟读的诸子百家文章中的经义瞬间便悟通,转而凝思于古卷之上,却觉得其中文字异常熟悉。

  “轰……。”一道精气冲天而起,如同焦雷平地炸响,震耳发聩,精气如雷,又如猛虎啸林,刚猛霸道,正气凛然。

  王洛神色一滞,手中狼毫玉笔顿了一顿,转眼看去,惊呼道:“这一届新科状元,最有望修养出浩然正气的儒者,被儒门誉为天才少年的陈远林,他……他竟然能够以精气拟化生灵,看来这场文战过后他若是能够活着回去,必然会载入儒门史册。”

  赵临渊身为儒门泰斗,目睹后辈如此风范,登时脸色涨红,欣喜绝伦,莞尔笑道:“能目睹我儒门有如此奇才,老夫死而无憾。”

  李东狂脸色变得有些严肃,闭目凝神片刻,挥毫如刀,铁画银钩,在金丝玉笺之上写下一行字来。尔后,笑道:“陈兄不愧为状元之才,本王也应势写了一句,不知能否入得你的贵眼。”

  话语卑恭,但这群儒者又如何不知这李东狂的心思。虽然他们见陈远林对于儒道的领悟如此高深,但陈远林面对着的是李东狂,这个十二岁就高中状元,而且能够引发诸子百家精气的绝世奇才,心中都觉陈远林胜算不大。

  陈远林霍然站起,手捧金丝玉笺,放于李东狂桌前,坐了下来。

  李东狂随手将自己所书写的金丝玉笺翻开,一道精气陡然冲天,顿时天地之间,风起云涌,精气如狼烟,流离变幻,最终只听见一声呛然龙吟,高天之上,突现一条五爪金龙,昂首嘶鸣,龙吟不绝。

  龙虎际会,一场厮杀是再所难免,虽然这并不是道法厮杀,但是却比任何道法比斗都要来的惊心动魄。当然,这一场龙虎斗,只有儒者方能以望气之法观看的到,普通人却是无缘一见。

  龙吟于天,虎啸于野,在场儒者只觉眼前金星乱闪,耳边龙吟虎啸之声不绝于耳,震耳发聩,激荡神魂,稍微弱一些的儒者便就此昏厥过去。

  突然间,龙吟虎啸,戛然而止,陈远林“哇”地一声,喷出一口精血,仰面栽倒在地,七窍流血身亡。

  “啊,新科状元郎竟然被东王三言两语给气死了,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奶奶的,这陈远林如此脓包,真是丢脸至极,枉我与他还是旧相识呢。”

  “呸,这算什么状元。”

  前来观看论道大会文比的百姓也不在少数,皆不会儒家望气之法,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些百姓自然是纯粹地来看热闹的,眼见陈远林三言两语被李东狂激的吐血,皆心生鄙夷。

  而台上众儒者皆是冷汗涔涔,浩荡龙威压的他们都喘不过气来,双脚禁不住打摆,心内更是生起一股顶礼膜拜的冲动,幸而以意念死死压住这股莫名的冲动,这才没有在众人眼前出洋相。

  李东狂哈哈大笑,扬手将桌上金丝玉笺挂起,只见金丝玉笺之上,上书:君子如龙,翔于天,战于野,无往不利。嚣狂霸道,自有一股无上威严,神龙之威,又怎是这群凡间儒生所能够抵挡得了的,挣扎了片刻,只见一名儒者满头大汗,曲腿跪了下来,咚咚咚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开此先例,一众儒者再也坚持不住,曲腿跪下,行三叩九拜之礼。





  第三十一章天行健

  顷刻间,场中竟然只余下四人站着,分别是赵临渊、王洛、秦歌、林月儿。林月儿因不是儒门中人,不会望气之法,也不受儒家精气影响,这才安之若素。

  王洛此时满头大汗,因龙气威压,双腿不断颤抖,硬是咬牙站了起来。

  李东狂张开双手,哈哈狂笑道:“神龙出,百圣伏,天地变,万圣现。”随着他话语所指,天际之上,龙吟高昂,响彻寰宇,只见天边金光闪烁,急速往这边飞来。

  秦歌定睛望去,这金光之中人影绰绰,再次凝视,一股庞大的压力袭身,体内经脉逆乱,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急忙运转逍遥游心法,这才觉得压力稍减。金光顿止,显出其中绰绰人影,皆白须冉冉,极具儒家风骨,观其样貌,却是诸子百家圣人死后精气所化,心中一突,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王洛见状,因承受不住庞大的压力,不愿意下跪受辱,以头撞地,噗通一声,昏死过去。

  赵临渊脸色剧变,佝偻的身子愈发的弯了,但仍依靠铮铮傲骨,顽强抵抗。

  李东狂微微一笑,右手一挥,天际之上龙吟震云霄,这群儒门圣贤齐齐拜服,对这神龙行君臣之礼。

  “哈哈,神龙变,万圣灭。”神龙摆尾,横扫卷舞,以万钧雷霆之势轰然扫下。

  “贼子,敢尔。”赵临渊怒喝一声,佝偻的身子蓦然挺直,一股庞大的浩然正气冲天怒舞,化作一座巍峨大山,高耸入云,通体金光灿灿,轰然压落而下,正中五爪金龙的背部。

  神龙摆尾,力有万钧,纵然是巍峨大山,也阻挡不住它的脚步,巨尾扫过,巍峨大山瞬间崩塌。

  秦歌见状,转瞬明白过来,心中怒火滔天,杀意迸发,李东狂这厮竟然要灭掉儒门根基,若是这儒门圣贤精气被打散,等若是断了儒门的气运。

  心思一转,脑海清明,李东狂乃血煞道妖人,而血煞道最为惧怕的便是儒门的浩然正气,浩然正气一出,神鬼辟易,若是道门集结儒门中人,共同对付这两邪道,对于这两邪道来说,是个灭顶之灾。

  想通此节,杀机毕现,凝聚体内真元,化作一柄雪白色的气刀,刀气凛冽,喷薄怒卷,势若奔雷。

  李东狂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往后退了一步,气刀方要斩落,他体内突然迸发出一股滂沱精气,凌空扫卷,甫一接触气刀,便将其融化瓦解。

  “道儒同修。”秦歌心下凛然,没想到这厮竟然深藏不露,道行亦是如此高深,登时向身后飘去。

  林月儿飞奔而来,道:“呆子,不可,这厮有文曲星护体,任何道法都不能伤他。”

  秦歌暗道一声鲁莽,儒家典籍就有记载,儒者皆有大运势,待到大运到达顶峰之时,便会引来儒门圣贤精气,获得天界文曲星君精气护体,神鬼辟易,万邪不侵。

  若要破除这文曲星精气,方法有二,其一便是以真儒之意将文曲星精气打散,其二便是以上古火凤涅槃时的神炎将其直接炼化。凤凰神炎,鲜少耳闻,相传魔门神火教有一件凤凰神炎所炼制的神器,专破儒门浩然正气,不过这都是传说,从未有人见过。

  如今唯一途径,便是以真儒之意将李东狂挫败,如若不然,要是被这厮毁了儒门根基,天下儒生无所倚仗,更别提与道门联合,消灭血煞、恶鬼两大邪道了。

  危机关头,秦歌反而心中极为平静,举目望着天际夭矫飞舞的五爪神龙,忽然眼睛一亮,犹如醍醐灌顶,顿时凛然坐下,以指为笔,奋笔疾书,飞扬字迹金光流转,迷离耀眼。

  写毕,昂首挺立,朗声道:“为儒者,轻王侯,慢公卿,不跪天,不跪地,跪的只是心中那股正义。”说话间,扬手一挥,手中金丝玉笺倏然升空,金光爆舞,瞬间将这五爪金龙之威压了下去。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话音刚落,古卷从他体内激射而出,升入高天,灿灿金光如炽烈骄阳,遮天盖地。

  “轰……。”天际惊雷炸响,响彻云霄,惊雷炸响时,天地陡然变色,雪白雷光划过,那威风凛凛的五爪神龙面对着这天地之间的浩瀚伟力,实在不值一提,雷光划过瞬间将这五爪金龙撕的分崩离析。紧接着,又是一声惊雷迸炸,寰宇响彻,天地都为之一震。

  这等情形,就算是城中百姓也能够见得到,一时间整个洛阳城大乱,人声鼎沸,奔流不息。

  仿佛是末日来临一般,又仿佛是远古天神盘古开天辟地,接连四十九道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原本深沉的天色忽然散去,露出朗朗乾坤,清澄玉宇。

  忽而,天边飘来一朵金色云彩,云彩之上,仙乐阵阵,令人感觉心旷神怡。仙乐奏响之时,原本应居于儒门庙堂之上的远古圣贤石像皆飘然而来,一齐曲腿跪下,对着升入高空的古卷三叩九拜。

  “朝闻道,夕可死矣。”朗朗乾坤下,大儒赵临渊脸色极为激动,看着天空之上的奇景,原本老态龙钟的身子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以无以伦比的速度跑到广场四周的围墙之上,对着天空上的远古圣像虔诚膜拜。

  “易。”远古圣像齐声高呼,天籁之音在耳边回荡,在场之人听在耳中如同被甘霖洗礼,通体舒泰。

  反观李东狂,双目赤红,一张英俊的脸庞早已布满污血,狰狞恐怖,口中不断嘶嚎:“不可能,这不可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这王道怎会被儒道击败。”转而,哈哈狂笑道:“我主降临,定可全灭道门,哈哈。”说完,头一歪,气息断绝。

  “呆子,快走。”林月儿见往这边奔涌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拉着秦歌,御气腾空,倏然电射,消失在人群的视线之中。

  林月儿落下地来,瞧见秦歌一幅呆傻模样,心中担忧,柔声问道:“呆子,你怎么了?”

  秦歌不答,张合着嘴唇,喃喃自语。此刻,他脑海一片混沌,体内真元、浩然正气尽数不见,而且就连体内那颗舍利与九黎神器炼妖壶也消失不见,意念微扫,只觉丹田空荡无物,混沌一片。

  再细细查探,更是心惊肉跳,他此刻已经看不见自己体内的血肉,意念扫处,尽皆混沌。

  不过,这等景象只在他体内存留了一炷香时间。

  陡然间,一道血柱冲天而起,轰然炸开,整个天地间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秦歌身子一震,如被醍醐灌顶,抛却脑中诸般念想,凝神往这血柱望去,只见血柱炸开之际,无边剑气纵横激荡,直冲苍穹。

  秦歌失声道:“青莲宗中的师兄与血煞道开战了,我得去帮忙。”望了身旁林月儿一眼,温言道:“月儿,你在此地等我,若是我回不来了,就忘了我吧。”

  林月儿娇“哼”一声,道:“呆子,你别想丢下我。”

  秦歌想了一下,说道:“好吧,我答应你。”

  林月儿咯咯笑道:“这就对啦,你我已经拜过天地,算是夫妻了。本姑娘虽然不想去,但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得不陪你去啦。”

  两人正欲御气飞行,却不料天边几道乌光落下地来,只见几个身着黑衣之人盯着林月儿,眼含怒意。

  秦歌默默站在林月儿身前,运转凝气成兵神通,寻机斩出。

  林月儿看清几人面目,嫣然笑道:“爹爹,你怎么来啦。”

  秦歌微一错愕,看了一眼林月儿所叫之人,这人面净无须,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得知这人是林月儿之父,手中凝聚出的气刀也暗自散去。

  林月儿扑入这人怀中,娇笑道:“爹爹,我好想你呀。”

  “你这丫头,简直是胡闹,一声不吭地就跑出去了,害得为父担心,待回家后我得好好管管你。”尔后,目光转向秦歌,道:“小子,你是何人?”

  秦歌恭声道:“青莲宗秦歌,见过林前辈。”

  这人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家月儿也算是有些眼光。”

  林月儿听得,脸色一红,娇嗔道:“爹爹你坏死啦,刚才竟然以听风之术偷听我们说话。哼,不理你了。”头一歪,撅着嘴,不再理会他。

  林月儿之父说道:“小子,我是邪王殿宗主,你叫我邪王吧。”

  秦歌一怔,没想到林月儿竟然是魔门第一大派邪王殿宗主之女。





  第三十二章血灵兽

  相对无言,邪王见此情形,颔首道:“小子,若是今次你有命活着回来,我不会阻止你与月儿之间的交往。”

  得邪王首肯,秦歌脸上狂喜,忙不迭点头道:“多谢邪王前辈,无论如何我都会保重性命的。”

  林月儿亦在一旁关切地说道:“呆子,你小心一些,不要逞能。”

  当是时,西陵山脉的群山峻岭间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吼,声震四野,滚滚音波,浩荡起伏。随即,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炸涌迸爆,朗朗乾坤再度披上一层猩红的血纱,天地皆赤。

  林月儿脸色一白,惊声道:“血煞老祖要复活了,整个道门将会面临一场浩劫。”转而,跑了过来,抱住秦歌,哭道:“呆子,你别去啦,这血煞老祖厉害的紧,你会因此送掉性命的。”

  秦歌温言道:“月儿,我不会有事的。除魔卫道是我的责任,我又怎能退缩,若我连这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怎么能够配的上你呢。”

  林月儿打量了他一下,一直以来他都是随波逐流,毫无主见,但是今日,他仿佛是变了一个人,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毅然地坚持着,丝毫不动摇。

  有些人看似懦弱不甚聪慧,不显山不露水,对于很多事情持无所谓的态度,有着海纳百川的境界和强者求己的心态,从来没有太多的抱怨,这一类人在修道界之中少之又少,但往往却能够在修道界中大放异彩。

  大智若愚,大勇若怯,指的便是秦歌这一类人,虽然对于小事不在乎,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却能够坚持本心,一旦做出决定,无人能够否决,纵然是至亲,亦是不能。

  林月儿与他心有灵犀,怎会不知他的性子,是以只是关切道:“呆子,我也知道阻止不了你,我依然是那句话,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

  秦歌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自己这条性命。

  是时,御剑腾空,挥手而去,不敢有任何的驻留之心。

  邪王略微驻留了片刻,带着林月儿与众人化作流光,往邪王殿方向飞去。

  间中,林月儿心中惴惴不安,突突狂跳不已,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转念一想,定然是秦歌出了变故,不再理会邪王等人,驾驭月晶轮,全速往秦歌所处方位赶去。

  且说秦歌,御剑飞行了片刻,只见眼前血光迷离,闪耀双目,鼻尖更是传来阵阵血腥气味,几欲呕吐。眼前,血光如浪,层叠迸爆,宛如万千烟花当空激炸,姹紫嫣红。

  剑光霍霍,如惊雷爆响,激越入云。秦歌见得,心中一喜,御剑俯冲而下,止水峰师兄郝仁正在浴血奋战,与血煞道、恶鬼道两派弟子杀得难解难分。

  “师兄,我来助你。”剑走偏锋,霍霍剑气,倏然卷舞,将郝仁身前一名血煞道弟子兜头劈中,血光迸溅,一颗大好头颅高高抛起,闷声落地。

  郝仁狂喜道:“秦师弟,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啊。”

  秦歌咧嘴一笑,面色有些苍白,他亦是初次杀人,看见这等惨烈模样,心中更是莫名觉得恐慌,双手不断颤抖着,但又知若此时不下杀手,今后死于这些邪道之人手上的亡魂会更多,神色稍整,压下心中那股不忍之意,硬起心肠,施展出止水峰威力最大的惊剑诀,剑气纵横,铺天盖地,身前邪道弟子纷纷被剑气扫中,登时毙命。

  郝仁大声笑道:“师弟,让你见识我的厉害,哈哈。”碧光绽爆,倏然化作一道巨大的闪电,横空怒舞,碧光连闪,奔雷似的破空劈斩。

  悲嚎惨叫之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四射激舞,嗖嗖破空,尔后又重重抛落在地,扬起大片尘土。

  施展出惊剑诀,心内杀意陡增,郝仁此刻亦是杀得双眼通红,如同浴血修罗,一柄金刚剑如蛟龙绕舞,切割着眼前一个个罪孽深重的生命。

  秦歌看了许久,面色愈发的苍白,“哇”的一声,呕吐了出来。

  郝仁持剑而立,凝视眼前只剩寥寥无几的邪道弟子,道:“我本不想杀你们,但是你们竟然以凡人精血炼制邪道法宝,而且炼制法宝之后,连他们的灵魂都不放过,此等恶行,令人发指。”

  秦歌怔了一会儿,想起血煞道、恶鬼道一路以来的恶行,心中满腔愤怒,直起身子,运转凝气成兵神通,聚集一柄巨大的长刀,刀气凛冽,足有十丈长,倏然横扫,这仅剩余的十几位邪道弟子瞬间被刀气扫中,死于非命。

  “师兄,我们走吧。”秦歌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那股莫名的躁意,方才杀人,他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虽然这些血煞道弟子皆是该死,但真个杀起来,却是令他难以下手。

  郝仁见他这般模样,安慰道:“师弟,这些血煞道妖人恶行累累,皆是穷凶极恶之徒,千万不可生起悲悯之心。”

  尔后,郝仁将先前一切都告诉了他,本来血煞道复活血煞老祖之事是定在五日后,但是今日不知为何天地异变,洛阳城天空之上布置的血河大阵被惊雷劈碎,使得血煞道计划改变,立即着手复活血煞老祖。

  秦歌心内一惊,原来自己以一人之力竟然将血河大阵给破了,惊讶之际,望着天空这遮天盖地般的猩红血气,一阵担忧,血气汹汹,带着一股令人惊悚的气息,仿佛是末日临世一般,面对着这不属于人间的浩瀚伟力,心生悲凉。

  郝仁亦是苦笑一声,拍着秦歌的肩膀,说道:“师弟,我们快些赶路吧,师兄与其他道门同道皆在西陵山。”

  西陵山,峰高万仞,群峰参差,宛如万千利剑直插苍穹,此刻山间飘荡着浓重的血气,将这黛蓝群山点缀得分外妖异,血云漫天,将过往白云染作猩红,远远望去,如临修罗地狱,天地皆赤。

  群山如虬龙盘卧,交相错杂,漫天的血气中,偶见气芒贯通天地,将天际血气冲击得聚散离合,偶尔能见一丝金色光晕从血气之中迸发而出,却是佛门金光,但又瞬间敛去。

  秦歌与郝仁飞至山麓,原本山脚下的小镇上,此刻渺无人迹,整个镇子空荡荡的。郝仁心中惊讶,推开镇中百姓的屋门,却见屋中摆饰整齐,没有丝毫紊乱。

  观得片刻,秦歌走到一户百姓的井边,蓦然发现井水变得紫黑,探手汲出一捧水来,腥臭扑鼻,忽而手掌一阵麻痒,如被万千虫蚁啃噬,刺痒难当。

  郝仁脸色大变,将秦歌手中沾染的井水以真元拂去,失声道:“师弟,这水中含有幽冥血煞之气,沾之毙命。”神色突变,将秦歌手掌捏住,全力运转真元,一层薄冰覆盖,这才将这丝幽冥血煞之气冰封住。

  其间,郝仁食指沾染了一丝这幽冥血煞之气,顿时整根食指都变的紫黑,肿胀了起来,且散发着阵阵恶臭。郝仁席地而坐,打坐了半柱香时间,这才将食指沾染的那丝幽冥血煞之气给驱除。

  秦歌神色一变,没想到这幽冥血煞之气竟然如此厉害,但是心中疑虑更浓,看着自己洁白如玉的手掌,竟然没有丝毫异样,旋即心中了然,这幽冥血煞之气虽然霸道,但是儒家浩然正气专克邪气,而且自己又拥有儒家圣物‘古卷’,化解这丝幽冥血煞之气,倒是轻而易举。

  郝仁运气完毕,讪讪笑道:“今后回到止水峰一定要多读儒家典籍,要是与师弟你这般修养出了儒家浩然正气,就不会被这一丝幽冥血煞弄得如此狼狈不堪了。”

  秦歌莞尔一笑,心中却是满腹忧思,这小镇规模极大,民居错落,这般看去,粗略的估计,约有万余人,纵然是血煞道、恶鬼道之人手段通天,要想将这镇中居民神不知鬼不觉的移走,这绝非可能。

  当是时,怒吼震天,激越入云,高亢巨吼,震耳欲聋。随即,西陵山腰,突现一只血红巨兽,这巨兽似鹿非鹿,头生一只独角,浑身红鳞如火,昂首嘶吼,血红色气浪汹涌澎湃而出,浩荡无尽,破天狂舞,层叠拍击。

  而此时,无数道流光闪舞,冲天飞卷,铿锵之声交织,响音不绝,凝眸看去,只见流光之中,各派弟子齐施道法,逆袭而上,将这血红巨兽层层围住。

  秦歌惊道:“这是血灵兽。”血灵兽乃是上古时期凶兽,蛮横无比,专门吞噬修道之人的精血,后被镇压于西陵山下,没想到此时却被血煞、恶鬼两道中人释放了出来。

  郝仁朗声笑道:“嘿嘿,就算这血灵兽是上古巨凶,封印了数千年,只怕精气早已散尽,现如今只不过是独剩一具皮囊了。”

  秦歌御剑电射,嘿然道:“郝师兄,我先去了。”剑光如虹,穿空飞梭,瞬间便飞至血灵兽旁,凝气成兵,化作一柄雪亮长刀,破空怒斩,直接劈在血灵兽背脊之上。

  奈何这血灵兽皮坚肉厚,气刀劈在其上,火星乱闪,只在它背脊之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印记,秦歌颓然,翩然落地,与止水峰师兄汇合在一起。

  卫阳脸上欣喜,道:“师弟,你可让我好找,总算是见到你了。”

  而荆少羽则是持刀而立,淡淡说道:“师弟,你跑哪去了,那日晚上我在城中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





  第三十三章魔物

  秦歌莞尔一笑,将这几日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众人听完,脸上神色各异,不过最终皆保持沉默,虽然道门与魔门并没有冲突,但是道门中人与魔门中人结合,遇到的阻力巨大,青松就是此例。

  荆少羽“哼”了一声,道:“魔门中人又怎样,心正则正,心邪则邪,魔门中人并非全是邪恶之辈。”

  秦歌笑道:“我心意已决,此事就无须再谈了,如今还是正事要紧。”说完,对着一众人道:“师兄,我打头阵如何?”

  说完,手提青莲剑,御气升空,“叮”地一声,青莲剑脱手而出,冲天飞舞,碧芒大盛。法诀变幻,青莲剑横空旋舞,似是长了眼睛一般,笔直射入血灵兽鳞片的间隙之中,直没剑柄。

  血光迸溅,一道璀璨剑芒将血灵兽背部直接洞穿,露出一个硕大的血洞。

  其他道门弟子见状,纷纷效仿,以意念引导手中仙兵,专往血灵兽鳞片间隙中刺去,登时一蓬蓬血光飞射,这血灵兽已然被剑气所伤,怒吼连连。

  更有甚者,直接以道法伤它,道门道法层出不穷,但皆是以五行为主,一时间五彩光华流离辗转,尽数往血灵兽伤口处轰去,五彩光华灼灼耀眼,漫天飞舞。

  血灵兽冲天狂吼,昂首嘶鸣,横冲直撞,但是身形庞大,腾挪横移之间,又被几道剑气刺入皮肉之中,痛吼不已,不过它乃是上古凶兽,纵然是封印了数千年,精气耗尽,这些剑气仍是不能给予它致命伤害。

  眼见血灵兽血流不止,一众道门弟子齐声欢呼,手中仙兵更是真元吞吐,挥舞的更加快了,流光溢彩,直如闪电,每每仙兵划过,皆带起一捧猩红血液,洒落长空。

  “嗷吼。“血灵兽眼中怒火汹汹,浑身红鳞陡然激炸,犹如火舌跳跃。一股股赤红色的血气从它身上迸发而出,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四下激射开来。

  卫阳陡然一惊,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一个念头,心下暗凛:“这血灵兽乃远古巨凶,除却肉体强横之外,应有本命神通,断不会这么弱的。”

  念头刚一闪过,只见眼前一片赤红,看不清任何东西,心中惊骇,大声喊道:“闭目塞听,千万不可让这血气侵入体内,不然有性命之虞。”

  话音刚落,只听得传来几声凄厉惨嚎,数名道门弟子被这血气侵入体内,瞬间浑身精血倒流,沸腾如滚沸之水,汹涌流窜,从七窍之中溢出,瞬间死于非命。

  血气汹汹,一众道门弟子皆运功抵挡,不过秦歌却是除外,只见他身上金光一闪,无数上古文字错杂交织,形成一道金色光幕,在他身旁流转,将这些血气排除在外。

  古卷倏然张开,横铺于空中,洒下浩然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金光四射,浩然光芒照射之处,血气顿时消弭于无。

  秦歌飞身而起,将古卷抓在手中,急速舞动,光芒爆射,一股脑儿地击在血灵兽身上。

  “嗷吼。”古卷一出,血灵兽眼中满含惧意,扬蹄飞退,红云似的窜入高空。古卷倏然跟随,阵阵仙乐响起,荡涤心神,这仙乐传荡之时,血灵兽忽然顿足,口中呜呜低鸣。

  秦歌飞入高空,将古卷擎在手中,对着血灵兽厉声喝道:“你这凶兽,屡次出来害人,留你不得。”古卷招展,洒下一道金光,将这凶兽降服,封印入古卷之内。

  将这凶兽封住,秦歌心下也是侥幸,古卷他还是初次使用,没想到竟然厉害至斯,一举便将这远古凶兽降服,经此一遭,对这古卷更是另眼看待。

  是时,血红色的天边飘来一朵黑云,黑云之中鬼哭狼嚎,凄厉悲惨。黑云滚滚,其中突现几个似人非人的怪物,面目狰狞。这几个怪物甫一落下云头,手中乌光迸炸,如黑龙夭矫,俯冲而下。

  许久未见动作的荆少羽蓦地大喝一声,擎刀在手,脚下一错,腾空而起,碧光乍现,滚滚刀气如经天长虹,闪电斩下。气浪激荡,狂飙怒卷,借此机会,荆少羽大步向前,紧握苗刀,刀锋横削,呛地一声斩在这些怪物的手骨之上。

  “咔嚓。”刀锋划过之处,黝黑骨手应声迸裂,崩爆成粉,而荆少羽也倒退几步,踉跄的落了下来。

  其他道门弟子欣然鼓舞,心中暗想,这怪物来势虽汹涌,没曾想却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主,登时哈哈大笑,腾空而起,手中仙兵横劈直斩,生怕被其他人抢了先头。

  秦歌失声说道:“不要莽撞,这些怪物厉害的很,他们身体中融合了九黎魔骨。”自这些怪物露出黝黑的手骨之时,他已然知道,这些怪物与上次那黑衣人一样,将自己的肉体融入了九黎魔骨之中,肉身坚硬程度,又岂是这些道门弟子手中这些兵刃所能够伤得了的。

  转而,回过头,望着荆少羽,脸色怪异,这九黎魔骨的坚硬程度秦歌是深知的,但更让他惊讶的是荆少羽一刀便能劈碎一截魔骨,实在是令人惊讶。

  荆少羽见他眼光灼灼,温言道:“我这长生刀乃是九黎至宝,专克这些魔物。”

  而另一方,其他道门弟子杀的不亦乐乎,无数仙兵劈在这些怪物身上,铿锵作响,但撼动不了这些怪物分毫,令得这些道门弟子郁闷无比,全力催发真元,却仍是如同劈在金铁之上,火星乱闪。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些反应迟钝的怪物反应过来,登时口中发出如同怪兽般的怒吼,沙哑着声音说道:“我要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一众道门弟子皆嘲讽道:“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啊。”手中仙兵倏然怒卷,当空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这些怪物桀桀怪笑,横空闪掠,扑入一众道门弟子中间,倚仗着骨体的坚硬,不断横冲直撞,有些道行差些的弟子,登时被怪物迎面撞上,喀嚓一声,全身骨骼爆碎,狂喷一口鲜血,流星般落下地面,立时毙命。





  第三十四章幽冥血煞

  其余道门弟子皆心中大骇,没想到这些怪物如此厉害,心中惊恐无比,再无心思激斗,纷纷作鸟兽散,一眨眼便没了影子,只余下寥寥数人。

  荆少羽默默看着这一群飞窜的道门弟子,其中以上清派弟子最多,心生鄙夷,冷然道:“与这些杂碎一起,真是丢人。”

  卫阳看了他一眼,觉得此番不见,荆少羽身上已经隐隐流露出一股傲气,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

  正此时,这一群怪物朝着卫阳与秦歌这一方俯冲而下,幽森骨爪,猛烈掏出,夹杂着一股强劲的罡风。

  秦歌见这森森骨爪,蓦然想起上次乱葬岗的黑衣人,神思一顿,片刻只觉一股冷风扑面,瞬间清醒,刚要举剑抵挡,却不料郝仁电射而来,飞身挡在他身前,手中金刚剑如猛虎出闸,剑气雄浑霸洌,长剑横扫,将这幽森骨爪荡开,这一爪劲力极大,郝仁亦是被反震的后退数十步,喉头腥甜,鲜血上涌,内息大乱。

  秦歌感激地道:“郝师兄,多谢了。”随即,祭出古卷,化作一张巨图,横铺开来,挡在身前,以意念引导其上文字流转,纵横激荡,偶听得龙吟虎啸之声迸发,被金色符文击中的怪物纷纷骨骼爆碎,骨粉飞扬。

  卫阳朗声笑道:“师弟,好样的,没想到你竟然得到如此神奇宝物,看来血煞道、恶鬼道气数已尽,离灭亡之时不远了。”

  “哈哈,谁说我血煞道气数已尽,我看是你们道门气数已尽才是。”怪声突起,在众人耳边回荡,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脸色惨白,浑身血光大盛的男子出现在几人面前。

  这男子哈哈笑道:“血煞道血冥奉血魔宗主之命,前来斩除正道弟子。”说完,桀桀怪笑道:“你们已经是第四批,黄泉路上你们的同道都在等着你们。”

  卫阳持剑挡在众人身前,言语冰冷异常,喝道:“你们血煞道丧尽天良,不知枉害了多少百姓的性命,天理昭彰,你们这些邪道必将遭到天谴。”

  血冥哈哈笑道:“天谴,我血煞道又怎会在乎,只要老祖复活,这天谴我们怕它作甚。”虽是不屑,但是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自古以来,但凡杀孽过重之人,会引来天怒人怨,降下天雷神罚加身,灰飞烟灭。

  荆少羽却甚是不耐烦,冷然道:“废话真多,去死吧。”刀气冲天,当空怒舞,如同一条怒吼的碧龙,如奔雷狂袭,所到之处,气浪倒卷,将山间林木轰然绞碎。

  血冥脸上浮出一丝讶异,惊声道:“九黎苗刀怎会出现在你手上。”说完,双手虚空一抓,一杆血红色长幡凛然而出,浩荡出一股浓重的血气,长幡之中无数血色骷髅凄厉哀嚎,张牙舞爪地将劈来的刀气给啃噬殆尽。

  “血灵幡。”荆少羽怒喝一声,眼中杀机毕现,虽然他性格变得冷峻了许多,但是心中正义却是长存,见得这厉鬼幡上附着的冤魂,登时怒意满腔,汹涌澎湃而出。

  这杆血灵幡与恶鬼道厉鬼幡并称魔门两大邪恶法宝,皆是以吞噬人的精血与魂灵助涨魔幡的威力,吞噬的精血与魂灵越多,幡的威力则越大,这杆血灵幡比起鬼武那杆厉鬼幡威力不知大了几倍,吞噬的精血少说也有万余了。

  见得这邪物,卫阳当先说道:“众位师弟,我们一起上。”如此罪恶滔天人物,卫阳早已无所顾忌。

  其余人点头称好,却见得叶浩祭出的一百零八枚银针,横空激射,交织成一个玄门阵法,激发出凛冽气芒,纵横交击,撞在血灵幡上,叮叮作响。

  止水峰一脉皆是道行高深的人物,就连实力最弱的莫名,此时的道行也已是道门年轻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更别论卫阳与叶浩二人了。

  秦歌环顾一眼,就连止水峰中一向最厌恶杀生的陆云萱此刻也是满脸含煞,静若处子般的脸上首次出现浓烈的杀意,由此可想而知,血煞道之人的累累恶行已然达到何种地步。

  血光爆舞,一道猩红色气浪蓦地炸裂开来,宛如潋滟血色烟花,蓬然激爆,点点猩红血雨,飞花碎玉般地狂飙而出,击打在止水峰众人身上,

  血雨及身,像是滚烫的开水浇淋在寒冰之上,众人被血雨沾染的衣襟瞬间被腐蚀,散发出一阵恶臭扑鼻的浓烟。

  当机力断之下,众人将沾染血雨的衣襟削去,运转真元,轰然鼓舞,层叠拍击,以浩瀚掌力将身前的血雨荡开,避免再次受到波及,如此片刻,众人眼前清明,密集的血雨丝毫近不得诸人的身前。

  而那些驻足留下的道门弟子,则是没有那么幸运,被血雨当头淋下,瞬间血肉溃烂,凄厉惨嚎之状令人惨不忍睹,陆云萱看见眼前景象,娴静的脸上陡然变色,哇地一声呕吐了出来。

  止水峰中素来胆大的郝仁,此刻也是觉得背脊发凉,一颗心突突狂跳,眼睛睁得极大,心胆俱寒之余,不禁思量,若是自己被这血雨击中,那是不是也会与这些同道一般,全身血肉溃烂变为森森白骨?

  蓦然,西陵山间,惊雷炸响,响彻云霄,雪白的雷电划破长空,天地亮白如昼,就连天地间弥漫的猩红血气也被雷霆震散,沉溺于土中。

  血冥失声叫道:“该死的,上清派一众老鬼竟然布下雷罚阵。”雷罚阵乃是上清派奇阵,由上清祖师独创,威力巨大无穷。

  登时,闪电似的朝西陵山中飞去,临走之时更是狂笑道:“哈哈,你们这些小辈,本座十分喜欢,初次见面,本座就送你们一份大礼。”

  异啸突起,漫山遍野之间忽然涌出无数个人影,绰绰人潮如洪流涌动,一齐往这边涌来,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万余人。

  凝目望去,郝仁失声惊呼:“这……这些人都是西陵山附近的百姓,他们……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随着郝仁一声惊呼,众人凝目远眺,脸色皆变得煞白,只见这些百姓面无表情,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空洞的双眼之中闪烁着丝缕紫黑色的血光。

  这群百姓之中,年迈老者、三尺孩童、壮硕青年皆有,面上都毫无表情,不断张合着猩红的嘴巴,欲择人而噬,如此模样,比十八层地狱中的恶鬼还要恐怖三分。

  而此时,一道流光从天际划过,蓬地一声,落在了众人身前。此人竟是吴阙,他浑身血迹斑斑,看似伤得颇重,而且全身被煞气侵蚀,一张脸红的发紫。

  秦歌皱眉道:“血煞之气。”上前几步,运转浩然正气,进入吴阙体内,欲将他体内的血煞之气驱除,可是这血煞之气竟然异常的顽固,浩然正气都奈何它不得。

  久驱不散,秦歌以意念引导,将吴阙体内的血煞之气吸入自己体中,煞气入体,全身如被万千蚂蚁啃噬,痛痒难当,忙运转体内真元,将这股煞气镇压于丹田之中,这才觉得好过了许多。

  卫阳不悦道:“师弟,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吴阙此人心术不正,而且屡次加害于你,你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救他。”

  秦歌呵呵笑道:“都是道门同道,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若是眼见同道受难而不救,那岂不是与吴阙一般无二了。”

  卫阳摇了摇头,说不过他,暗自叹息,这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善良,没有防人之心,很容易吃亏。

  而此时,满山遍野的百姓潮涌而来,已离诸人不足百丈距离,众人心内踌躇,亦无定计,默默思量,到底该不该救这群百姓。

  卫阳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们走吧,这群百姓已被煞气入侵,眼看是活不了了,我们不必在此浪费时间。”

  “师兄,等一等。”秦歌叫住欲离去的诸人,朗声道:“我身兼浩然正气,专克邪气,我要救他们。”

  卫阳脸色严肃,正色看了他几眼,沉声说道:“这被煞气侵染的百姓约有万余,就凭你一个人能够将他们全部救下吗?就算救活了他们,你也会因体内煞气极重,精血被啃噬殆尽而死。纵然不死,也会沦落为邪魔外道,丧失人性。”

  秦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身为大儒之子,虽千万人吾往矣,若是眼睁睁的看着这群百姓就此丢了性命,这样的话就算是得道成仙又能如何。师傅不是说过,修道之人,修的是心,若是连这么一点慈悲之心都没有,还修什么道。”

  尔后,继续朗声说道:“我意已决,师兄你不要劝我了。”

  话语说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浑然不似诸人眼中那个生性木讷、憨厚淳朴的小师弟。卫阳望了他许久,轻轻地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我答应你。如果你坚持不住了,我们会马上拉你出来,到时你再犯傻,我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秦歌脸上一喜,欣然道:“师兄,这个我知道的,我这就去啦。”

  郝仁素来与秦歌最为要好,看秦歌心意已决,担心他有危险,霍然挺身,对着卫阳说道:“师兄,我去看着点师弟,要是他出了什么事,那就糟了。”




  ————————发书已经一个月了,感慨一番。很感谢纵横能够给我一个安定的写书环境,能够让我静下心来慢慢写。对于书的成绩,只能说是不理想,与我预期的差很多,可能前面有些读者看的很平淡,从这一章过后,会越来越精彩的,对于整本书来说,前面20万字算是主角一个慢慢成长的过程,后面我会给各位呈现一个恢弘的佛家大千世界。





  第三十五章无情(上)

  清冷山风吹拂,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浓郁的血气,令秦歌几欲窒息,看着眼前一张张原本鲜活的面孔,此时这些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张牙舞爪,潮涌而来。

  已近身前,秦歌缓缓伸出双手,一道金色光芒从他手中迸发出来,带着浩然、博大、悲悯的气息,宛如一片金色云彩,覆盖在这些百姓的头顶。

  浩然正气,神鬼辟易,浩荡无尽的金色光芒从秦歌体内激涌而出,升入高空,炸裂开来,血红的天空之中仿佛下起了一场金色细雨,无数零星金光从云层中滴下,融入这群百姓体中,金光入体,汹涌前行的人群顿时止步,每张毫无表情的脸上金光与血光交织,互相吞噬。

  “噗……。”几声轻响,汹涌的人群之中冒出一大团已然变得紫黑的血气,快速扩散,眨眼之间已经蔓延开来,而原本那些被浩然正气进入体内的百姓,突然面色狰狞,浑身紫黑色血气大冒,生生将浩然正气逼出体外。

  “幽冥血煞。”郝仁失声叫了出来,这紫黑色的血气他最熟悉不过了,他可是吃够了这幽冥血煞的苦,食指之上沾染了一丝,都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秦歌心中一突,背脊发凉,想起这幽冥血煞的特性,更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这幽冥血煞与血煞之气不同,这幽冥血煞之气一出,就像瘟疫一样,蔓延的极为快速,而且幽冥血煞比起瘟疫不知强了多少倍,几乎无法可解,若是任由幽冥血煞肆意传播,那人间都会变成炼狱,一切生灵只要沾染上一丝,便会精血枯干,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成为血煞道中一名血奴。

  而小镇上的这些百姓,正是被幽冥血煞染身。

  “若是任由这些血奴横行,那……那将是人间的浩劫。”秦歌心中窒堵,尽力回想脑海之中与幽冥血煞有关的记忆,可是回想了许久都难以找到解决之法。

  “师弟,小心。”只听得郝仁一声惊呼,噗地一声将秦歌身前怒扑而来的一名血奴心脏洞穿,随着血奴倒下之时,一缕幽冥血煞迸发而出,郝仁鼓荡真元,排出一道掌力,欲将这幽冥血煞之气荡开。

  可是,掌风过处,幽冥血煞丝毫不动,如箭一般笔直射入郝仁掌间。

  郝仁面色剧变,一只手变得猩红,登时肿了起来,紫黑色的幽冥血煞之气往他身上蔓延而去。

  “啊。”郝仁痛呼一声,举剑将被幽冥血煞沾染的手臂斩去,血光迸溅,喷在地面的草皮之上,顿时冒出浓重的白烟,那被斩断的臂膀瞬间便化作皑皑白骨。

  秦歌嘶声道:“师兄。”心中悔恨之意迸发而出,无边的痛苦充塞着胸腔,一颗心痛得几欲窒息。

  郝仁满头大汗淋漓,一张脸因失血过多变的惨白,强忍着剧痛,呵呵笑道:“师弟,我今后和不了面了,做不了馒头,你可别怪我呀。”说完,爽朗一笑,眼角却闪过一丝痛苦与忧伤。

  而此时,站在不远处的诸人见突生变故,皆飞奔而来,看见郝仁这等情况,脸色皆沉了下来。

  听到郝仁断断续续的说起幽冥血煞之时,脸上皆惨白如纸。

  最后,卫阳沉声道:“这幽冥血煞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我们必须得将此事告诉掌门,让他定夺。”

  秦歌低着头,说道:“师兄,我身具浩然正气,而且又有古卷这儒家圣物护体,就让我试试吧。”

  卫阳厉声喝道:“秦师弟,别再做傻事了,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够阻止这场灾难吗。”

  秦歌蓦然抬起头,看着只剩一条臂膀的郝仁,再看了看止水峰诸人,再将目光落在吴阙身上,心中暗想:“我会保护你们的。”如此看了片刻,毅然转身,飞身扑入血奴之中,浩然正气汹涌澎湃而出,将众人脸色映照的金光流离。

  荆少羽默默看着他扑入血奴群中,对着卫阳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要守护的东西,我们一直以正道自居,扬言要除魔卫道,但是比起秦师弟,我们什么都不是。”

  浩然正气、幽冥血煞相互交缠,粲然天半,潮水般的人群之中,秦歌渊渟岳峙,浑身金光灿灿,宛如一尊救世佛陀。

  郝仁眼中闪现一丝泪水,哽咽道:“我们走吧。”

  众人默然无语,深深看了身处于万千血奴之中的秦歌,悔恨自己无能为力,若是自己能够抵御幽冥血煞之气,真想顶替秦歌。而其中,吴阙默然走在最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轰隆……。”血气弥漫的高天之上,响起一声惊雷,滚滚乌云从天边飘来,转眼之间,整片天地都变得深沉无比,猎猎狂风,呼啸作响。

  天际之上,细雨纷扬,冰冷的雨滴击打在秦歌的脸上,忽又飞花碎玉般地溅开。博大的浩然正气连绵不绝,形成一张巨大的光幕,倒扣在这万余血奴头顶。

  “杀。”秦歌低声喊了出来,喉间窒堵,声音都显得沙哑无比,真元鼓舞,凝聚出一柄七尺长的气刀,轰然斩下。

  这群百姓身染幽冥血煞之气,已是救不回来了,而若是任由他们肆虐,不出几天功夫,这世间将会变成恐怖的炼狱,成为一片死域,唯一的解救之法就是——杀光他们。

  气刀凛冽,横扫而出,身旁丈余之地的血奴被气刀扫中,立时毙命,一缕幽冥血煞之气从这些尸体之中迸发而出,被秦歌吸入体内。

  幽冥血煞唯一的克星便是浩然正气,秦歌身具浩然正气,又有古卷护身,只有他才能够镇压得住这幽冥血煞之气。除此之外,纵然是道门第一人玄青子面对这幽冥血煞之气,也是束手无策。

  万余血奴齐声悲鸣,高亢入云,两行血泪从他们眼中迸发而出,那双原本麻木的双眼,在这凛冽的气刀之下,露出了巨大的惊恐之色。

  秦歌强忍住心中窒息的疼痛,闭上双眼,提刀怒斩,每一刀斩落下去,就能听得到一声凄厉与绝望的惨叫。




  ——————————————下一章会很精彩,希望各位能够踊跃的投票,因为你们手中的红票就是我的动力。





  第三十六章无情(下)

  高天之上,雷声轰鸣,倾盆大雨,犹如天河之水,倒灌而下。

  紫黑色的幽冥血煞之气被这倾盆大雨浇灌,愈发显得森然恐怖了。秦歌早已祭出古卷,古卷上一个个玄妙的字符次第排列,包裹在他身上,将袭来的幽冥血煞之气给排开。

  青莲剑出手,带着冷冽的杀意,带着一股悲凉的死意,在空中旋斩,每一剑落下,都意味着数名无辜百姓死于剑下。

  “咔嚓。”秦歌舞动手中气刀,高高扬起,重重的劈了下来,汹汹刀气,贯通天地,如同怒涛卷雪一般,肆虐狂扫,无数血奴应声而亡,濒死的那一刹那眼中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惧与对生的渴望,令人心生不忍。

  无情的刀剑肆虐,仿佛要斩断这世间一切的黑暗,滂沱的大雨倾盆而下,将剑身沾染的鲜血涮尽,但却涮不他尽心中的悲楚。

  仰头望天,任由猎猎狂风吹过,卷起身上血迹斑驳的衣衫,画面似乎是停格在这一瞬间,似乎是想留住这世间最凄美的景色。

  血水迸溅,染红了秦歌的衣衫,也染红了他的眼眸,血红的双目一扫,漫山遍野杀之不尽的血奴呜咽哀号,成千上万的哀号之声,荡漾四野,凄凉无比。

  乌云低垂,雨势倾盆,狂风怒吼,像是无数冤魂在呼嚎着,在厉声控诉着上天的不公,凄厉的惨叫附和着风声,凄惨孤寂无比。

  秦歌面无表情,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一颗心因为剧烈的痛楚而变的毫无感觉,已经不知道痛了,看着这一张张充满着恐惧的脸庞,手中爆舞的青莲剑也缓缓垂了下来。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我情愿做那个永乐镇中与狗抢馒头的少年,那样就不会这般的痛苦了。”

  气刀劈出,光芒绚烂,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碧蓝色的刀气席卷而过,这些毫无攻击力的血奴就像是风中败絮一般,被卷得飞向高空,尔后又重重的落下。

  蓦然,背脊一痛,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年约十岁的少年张牙舞爪,胡乱挥舞着惨白的双手,不断撕扯着自己的衣衫,被幽冥血煞覆盖的双眼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丝绝望的痛苦,两行血泪斑驳,整张脸显得异常恐怖。

  秦歌已经几欲窒息的胸腔痛的痉挛,呼吸也沉重了起来,挺直的身子也松垮了下来,闭起双眼,青莲剑横削,这少年瞬间被腰斩,一丝幽冥血煞之气从他体内冒将出来,神智在那一瞬间清醒,空洞的双目之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秦歌望着眼前被腰斩的少年,心中怔怔想到:如你这般年纪之时,我还是止水峰上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可如今……

  “若是能够,我真想现在就死去。”口中对着这个已经气绝的少年喃喃说道,但手中那柄无情的剑,却是横空劈斩,冰冷无情。

  人潮如海,汹涌攒动,这倾盆而下的大雨异常的冰冷无情,重重的击打在秦歌的脸上,冰冷彻骨,一股奇寒袭遍全身。

  “哇。”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之声响彻四野,将山中回荡的凄厉哀嚎之声与天际雷鸣之声都压了下去,整个天地间只有这一声嘹亮的啼哭,为这修罗地狱带来一丝生机与希望。

  秦歌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暖意,只见人群之中,一个刚出世的白嫩婴儿放声大哭,洋溢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这生命的气息引来无数血奴,纷纷挥动双手,欲将这婴儿活活吞噬。

  “唰。”秦歌鼓荡真元,凭空消失,转眼就出现在那婴儿的身旁,气刀凛然劈出,将靠近过来的血奴纷纷斩杀。出手干净利落,秦歌抱起这婴儿,看着他破涕为笑的脸蛋,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婴儿身旁的女子已然毙命,显然是强自撑着,想要生下腹内的孩儿,纵使被幽冥血煞侵身,但是依然发挥出慈爱的母性光辉,这是源自于灵魂的光辉,纵然是幽冥血煞之气也撼动不得它半分。

  秦歌撑起一片金色光罩,倾盆的大雨全然被挡在外面。

  “咯咯。”婴儿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山野之间,竟然令这方幽冥地狱一般的山间充满了勃勃生机。

  秦歌怀抱着婴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婴儿白嫩的身体在他怀内不断攒动着,显然是有些怕冷。真元沸腾,一股暖流护住了婴儿周身,婴儿登时咯咯笑了起来,一双白呼呼、胖嘟嘟的小手放在嘴边吮吸着。

  秦歌脸露暖意,对着怀中的婴儿说道:“孩子,放心吧,即使你父母不在了,我必会照顾你的。”仿佛,这婴儿给了他莫大的信心,为了守护这个孩子,为了守护青莲宗的长辈与师兄、师姐,纵然自己沦为杀人狂魔,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脸色再度刚毅起来,剑气浩荡而出,无数金芒四窜,幽冥血煞之气沾染高天。

  “轰隆。”剑芒过处,山石崩裂,地摇山动,势如黄河之水泛滥,奔腾不息。成片血奴被剑气洞穿,仰面倒下,一片凄惨景象,仿佛是末日降临,惨不忍睹。

  深深呼吸!压抑着体内的痛楚,任由冰冷雨水拂面。

  擦拭眼中的血泪,迎着风雨,毅然祭出青莲剑,剑芒过处,血奴尽亡,幽冥血煞之气涌动散开,袭击而来。任由幽冥血煞加身,疯狂杀戮着,满脸的鲜血分外骇人。

  “哇。”飘至一个三岁孩童身旁,那个三岁孩童本能的哭了起来,只是双眼空洞无比,显然救无可救。

  一剑落下,孩童哭声顿止,永远的沉睡过去了,永远的离开了这无情的人世。

  “嗷嗷。”孩童身旁一个中年男子动作僵硬的扑了过来,扑在孩童的身旁,虽被血煞之气染身,但他体内那为人父的天性令得他飞扑而来挡在孩童身前,为这孩童挡这刀兵之厄。可是一切都晚了,这个孩童已然去了,中年男子木然的脸上竟然泛起剧烈的痛楚之意,空洞的双眼之中竟然流出汩汩血泪。

  “嗤。”秦歌手中雪亮的气刀一扬,这男子头颅瞬时飞落,咚地一声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幽冥血煞之气升腾而出,不断冲击着浩然正气所形成的光幕。秦歌双眉一拧,毅然迸发出博大的浩然正气,打入翻腾的血云之中,顿时血色光芒、金色光芒粲然天半,相互交缠。

  片刻,金光大作,无边的金光绽放开来,幽冥血煞之气顿时被压下,秦歌见状,一咬牙,将这股幽冥血煞之气吸入体内。

  “咳咳。”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喷洒在胸前,这幽冥血煞之气太过霸道,甫一进入体内便疯狂吞噬着他体内的精血,好在他身兼浩然正气,这才将幽冥血煞之气死死压住。

  鲜血喷在胸口,有几滴溅在婴儿的脸上,滚烫的热血烫得婴儿放声大哭。

  秦歌伸出手去,轻轻地将婴儿脸上的血迹擦干,动作格外的轻柔,这婴儿睁着一双不带任何杂质的明亮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他,咯咯笑了起来。

  秦歌鼻尖一酸,泪水夺眶而出,双眼顿时朦胧。

  山风呼嚎,雨水沁凉,寒意沁入心脾。

  秦歌不由得一阵哆嗦,本来修行之人寒暑不侵,但是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直入心田。

  “呃啊。”无数血奴涌动,前赴后继,仿佛秦歌与他怀中的婴儿像是极为美味的食物一般。

  “啊。”浩荡音波向四周扩散开来,荡漾的音波宛如利剑,凝化虚实,无数道音波遇物而毁,登时无数血奴死在滚滚音波之下,方圆数百丈之内竟然再无一站立之人。

  音波滚荡,荡起涟漪,一吼之威竟然强悍至斯,秦歌也不由得一怔,同时身形也有些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稳立如山。

  秦歌体内真元频发,此时身体有些虚弱,护在婴儿周身的金色光罩也淡了下来。

  “咯咯。”婴儿银铃般的声音荡漾开来,秦歌迟疑片刻,鼓荡起沸腾的真元,身上衣衫已然干爽。扯下身前的一袭衣布,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婴儿双眼清澈明亮,灵动的双眼一眨一眨的,像是天上的繁星。

  迟疑了一下,手中的衣布缓缓盖在婴儿的脸上,喃喃说道:“修罗炼狱般的情形,我不想让你看见。”

  说完,再次鼓荡起真元,体内逍遥游功法全速运转,天气之间的元气尽数被引入体内。

  “水龙吟。”秦歌施展出止水峰一脉的水系的道法,漫天的碧水疯狂凝聚,波光粼粼的冰晶水龙已然形成,虚空乱舞的五爪击落而下。

  “嗷。”冰晶形成的水龙发出嘶吼,数十丈的龙尾一扫,上百名血奴纷纷被巨尾扫中,立时毙命,而匿于他们体内的幽冥血煞之气顿时迸溅,虚空肆虐,凝聚成云。

  “收。”秦歌引导浩然正气,迎上漫天的血云。弥漫的血云登时被他吸入体内。

  冰晶水龙璀璨无比,晶莹如玉的身体轰然爆裂,漫天的冰晶雨如天际的流星一般划过,骤雨般的落下,无数血奴瞬间毙命。

  猩红血气浩浩荡荡,浓烈的血云倾覆而来,秦歌挺然而立,擎起古卷,凛然而上,迎向这天地间最为污浊的血气。

  “咔嚓。”天际之上,闪电划过,天地一片雪白,电光照在秦歌脸上,不见他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嵌入血肉的双手已然鲜血淋漓,显示出他心中藏着无边的痛楚。

  古卷甫一祭出,血云瞬间被吞噬,无数的血云在古卷洒下的光幕之中不断挣扎,想要逃窜出来,只是古卷岿然如山,通体缭绕的金光死死压制住这滂沱的血光。

  “唰。”古卷被秦歌收入体内,手中凝聚出一柄气刀再度斩出,刀芒凛然,照耀四方。

  “万物归尘。”秦歌大喝一声,浩荡真元滚滚如雷,轰然砸向远处直插苍穹的高峰。

  “轰隆隆……。”无数山石飞落,方圆数里之内都被山石覆盖,凌厉如箭矢的山石密不透风的砸在这山间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啊。”无数血奴被山石砸中,凄厉呼嚎,悲惨万分,轰隆的山石无情劈砸,这等凡夫俗子怎能禁得住这番轰砸,登时被砸的尸骨粉碎。

  幽冥血煞之气浓烈无比,伴随着阵阵阴风呼嚎,此刻的山间仿佛是人间地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凄惨无比。

  殷红的血泪从秦歌眼中流出,闭起双眼,古卷托在手中,缓缓推出。

  浓烈的血煞之气尽数被古卷镇压,无数金色字符变幻流离,鲸吞牛饮般将幽冥血煞之气吸入其中,待到血气被吸净,古卷之上原本金光闪烁的封面可见暗红色的血气潺潺流动着。

  “唰。”古卷飞入秦歌体内,甫一入体内,只觉万均重压及身,浑身骨骼都像是要被碾碎一般。

  忽地,秦歌体内的古卷金光消散,无边的血煞之气浩荡而出,欲将四散,只是无法挣脱出他周身三尺。

  “哇。”秦歌怀中的婴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血煞之气侵入婴儿白嫩的身躯,顿时婴儿双目赤红,胖呼呼的小手撕抓着秦歌的胸膛。

  “蓬。”真元迟缓而出,手中金色、血红色的真元爆发,怀内的婴儿顿时哭声停止,永远的睡去。

  山林之间,骤然爆出一声大哭,哭的摧心断肠,哭的撕肝痛肺,哭的悲凉……

  泪水模糊了双眼,此时的他仿佛像是个无助的孩童一般。骤然亲手屠杀数以万计手无寸铁的凡人,此刻的他心早已冰凉,再也无一丝温度。

  良久,他站起身来,缓缓放下怀中已然冰冷的婴儿,空出双手在地面之上不断掏挖着。

  片刻,一个坑洞在他肉掌之下被挖出,轻柔无比的抱起冰冷的婴儿,无比小心的将之放入坑洞内,生怕打扰了婴儿的酣睡。

  而后,真元迸发,肆虐鼓舞,地面之上顿时出现无数的坑洞密布,跌躺在地面的无数尸体,秦歌皆一一放入地面的坑洞之上,掩土覆在尸身之上。

  “我秦歌对天发誓,一定要灭血煞道、恶鬼道,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话语阴森,犹如寒冬腊月的坚冰,从未有过的剧烈杀意,在他胸腔之内蔓延。




  ——————-求票!




  第三十七章灭血煞老祖

  狂风呼嚎,焦黑的地面之上血迹被雨水冲刷的汇集成河,流淌着奔向远处。

  山林间,风声呜咽,像是在回答秦歌的话语一般,经久不息。猎猎狂风,吹打着树枝上遍布的白色花朵,纷纷扬扬落下,如雪一般在天空中漫漫飘洒,仿佛是在祭奠逝去的亡灵,又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伤。

  一抹剑光突现,宛如一道闪电,笔直没入秦歌体内。

  “呃。”血光迸溅,这一剑霸道无比,直接洞穿秦歌脏腑,无情的剑锋刺穿了他的心脏,一刹那间,心脏停止跳动。

  转头望去,只见吴阙面露凶残狠厉之色,手中锋寒剑冷光绰绰,显得愈发的冰冷无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我救过你的命。”

  吴阙冷冷道:“救过我的命又如何,你当众羞辱我,此仇不共戴天。”

  秦歌看着胸前汩汩涌出的鲜血,心中悲凉,冷然笑道:“你是个小人,你该死。”

  苍白的面容之上突然现出一丝紫黑色的血气,直冲脑海,秦歌只觉脑海如炸,如同被重锤敲击一般,疼痛的欲裂开,无尽的悲凉、愤怒、凄楚感觉纷至沓来,化作一道黑色气焰游走于全身经络之中。

  “呃啊。”秦歌仰天长啸,体内真元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不断运转,天地之间的灵气倒灌入他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带动着周围的气浪,一齐进入他体内,横冲直撞,最终冲入他脑海之中。

  “咔嚓。”天际惊雷怒闪,一道雪白的雷光划过,秦歌眉心突然爆发一阵白光,一只竖眼怒张,带着无尽的愤怒,竖眼一张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无尽的血光在这竖眼怒斩之际,都似遇见了极为恐怖的事一般,悄然散去。

  “去死。”竖眼之中,一道白光闪过,带着一股毁灭的气息,直接穿过吴阙的身体,被白光射中的吴阙来不及一声哀嚎,便被汽化,不留丝毫痕迹。

  西陵山间,血流成河,半空之中,一张巨大的血色面孔俯瞰众生。

  血煞老祖终于复活了。

  血色祭坛之上,血水翻滚,沸腾般的不断冒着气泡,一众血煞道、恶鬼道人皆猖狂大笑,对着天空中的血煞老祖不断膜拜。

  道门弟子浑身浴血,脸色死灰,此次前来除魔的道门寂灭境界高手足足有二十多人,但都在血煞老祖出世那一刻,被血煞之气染身,一身道行全无。

  在场之人,无不心如死灰,面对血煞老祖这天地间最为污浊之物衍生而出的凶物,皆感到无力,这完全不属于人间的力量,不是他们能够对付得了的,就算是寂灭境界的道门高手,亦敌不过血煞老祖随意的一击。

  “哈哈。”半空之中,只听见血煞老祖狂声大笑,浩荡的音波如乱石穿空,惊涛拍岸,震得道门弟子耳鼓嗡嗡作响,道行低一些的弟子,直接被震的昏厥过去。

  天边,剑气四射,万千利剑破空而来,绽放出万道光华,一道惊天巨剑,划破长空,直逾万丈,对着血煞老祖当头击下。

  璀璨的剑芒,轰然而响,响彻天地,声势浩荡,直接将血煞老祖的血体劈开。

  “玄青子掌门。”

  “掌门。”青莲宗弟子欢声震天,见掌门如此神威,心中顿时又涌起一阵希望。

  血光变幻,重又聚合,再度变为血煞老祖的模样,血煞老祖哈哈狂笑道:“本座万古不灭,你们这些蝼蚁也妄想伤我,真是可笑,可笑。”话音刚落,他分出一道幽冥血煞之气,化作一柄血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在玄青子身上。

  玄青子被血刃劈中,顿时面色剧变,脸上紫黑色血气翻涌,喷出一口鲜血之后,笔直落下地面。这幽冥血煞之气太过霸道,只要沾染上,必会精血干枯,就算是道行高深之人也不例外。玄青子乃是道门第一人,真元浩瀚如海,纵然是如此,也不得不运起体内十成真元,方能将幽冥血煞镇压。

  在场道门弟子一颗心已是沉到了谷底,血煞老祖之强横,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就连道门第一人玄青子都抵挡不住他一刀,这世间还有谁能够胜的了他。

  一场浩劫要来了,无数道门弟子心中默默想到。

  倾盆大雨,倾泻而下,将无数道门弟子身上衣衫打的尽湿,冰冷的雨水冲刷,通体凉遍。身体上的寒意虽凉,但却比不上心中剧寒之万一。

  忽而,金光破云,光芒万丈,祥和瑞彩如同一轮小太阳。在这小太阳之中,一抹黑色气焰缭绕的人影踏空而来。毁灭的气息与祥和的气息相容,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黑色气焰之中的人影夹杂着无尽的毁灭气息,竖眼中的白光迸射而出,宛如一道擎天光柱,轰击在血煞老祖血体之上。登时血光四溅,弥漫高天,而血煞老祖凄厉吼道:“你……你竟然能够毁灭本座的血体。”

  惊骇绝伦之际,血煞老祖再度凝聚血体,幻化出一柄幽冥血刃,劈在这充满毁灭气息的人影之上,但血刃还未及他的身子,便消散殆尽。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清越仙音,荡涤心神,随着仙音回荡,一本金丝编纂的古卷倏然展开,变作一张巨图,散发着浩然金光。

  随着古卷上的字符流转,天边浩浩荡荡的飘来数百尊远古圣像,这些远古圣像皆栩栩如生,承载着人类的数千年文明与历史,更承载着儒家数千年以来的浩然正气。

  “轰……。”无数圣像前赴后继,轰击在血煞老祖的血体之上,璀璨的金光如刀似剑,不断切割着这天地间最为污浊的幽冥血煞之气。

  血煞老祖凄厉哀嚎,污浊的血体不断被金光消融,无数圣像巍峨如山,高达万丈,笼罩在血煞老祖周围,让他无路可逃。

  浩然正气可破除天下污浊之气,乃是幽冥血煞之气唯一的克星,眨眼间,血煞老祖血体被消融殆尽,化作一缕青烟,飘散而去。

  浩然正气长存于天,金色浩然的光芒照射天地,但凡被浩然正气射中的血煞道、恶鬼道中人,无不凄嚎死去,化作丝缕青烟。





  第三十八章狂魔

  血煞老祖伏诛,漫天的血云烟消云散,就连天边的乌云这时也急速飘过,露出清澄玉宇,如火骄阳。

  道门弟子齐声欢呼,穿空破云,久久不散。天空之中,浑身散发着黑色气焰的秦歌也落了下来,正欲走到止水峰一脉弟子中去,却不料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来,饱含着强烈的敌意。

  “你这个杀人狂魔,罪恶滔天,我要替天行道。”

  “杀了这个杀人魔王,杀了他。”

  上清派、飘渺宫、天师道、灵宝派诸派弟子杀声震天,手中仙兵遥指秦歌,冷冽的杀意犹如寒冬飞雪。

  秦歌一愣,大声喊道:“我……我不是杀人狂魔。”说完,口喷鲜血,踉跄倒地,先前他心脏被洞穿,好在真元雄浑,硬是强自支撑一口气,但是方才尽全力对付血煞老祖之时,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真元,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以上清派李思远为首,三派前后一共来除魔的十二名首座,皆已复原,同一时间站起身子,手中仙兵光芒四射,体内真元滔滔如江水,一起往秦歌走来。

  李思远大喝一声,道:“青莲宗弟子秦歌,亲手屠戮万余无辜百姓,此等恶行人神共愤,我身为道门中人,与这杀人狂魔势不两立。”

  其他首座齐声怒喝,道:“贼子秦歌,速速受死。”

  秦歌脑海如炸,看着眼前一个个义愤填膺的面孔,一颗心痛得几近破裂,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都是如此的不堪,自己舍生忘死,誓要拯救天下苍生,承受着无边的痛苦,到头来却被说成是杀人狂魔。

  一个人,彷徨无助,看着场中这些丑恶的嘴脸,也只有,扪心自问:“这就是正道吗?”

  终于,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水,汹汹滚落,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无边的苦楚都化为这汹汹泪水,无言的诉说着,心中的悲痛又有谁懂呢?

  “我不是杀人狂魔。”从未感觉到如此的绝望,看着眼前一张张正气凛然的面孔,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狰狞,那么的令人绝望。

  转头望过去,尽皆满含敌意的眼神,就连青莲宗弟子也不例外,唯一的也就只有止水峰那一众师兄、师姐,满脸关怀。

  “至少,至少还有人关心我,我做的都是值得的。”心中暗暗想到,不屑地扫视了周围一眼,看着那些令人憎恶的眼神。

  轻笑一声,快步走到悬崖边,跳了下去!

  狂风猎猎作响,吹动了他的衣衫,闭着眼睛,眼前飞扬着那无数张惨白的面孔,那些留着血泪无声哭泣的面孔,那颗早已是支离破碎的心,脆声而裂,滚烫的鲜血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不要。”一只翩跹的蓝色影子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的随着他跳入眼前万丈悬崖中。

  双手紧紧握着,不离不弃。

  “呆子,我们真的要死啦,你怕吗?”

  “我怕,我怕黑,嘿嘿。我是杀人狂魔,会下十八层地狱的。月儿,你真傻。”

  呼啸而过的狂风,吹动了她那湖蓝色的衣衫,猎猎而舞,宛如一个谪落凡尘的仙子,就算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都是如此的清丽夺目。

  “月儿,我送你回去。”万丈悬崖边,金光大作,一股汹涌澎湃的大力,不断将林月儿往上推送。

  林月儿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住眼前男子的手,不曾放手,半晌才说道:“呆子,你死了,我也不活啦,就算是你下了十八层地狱,我也会去找你的。”

  金光忽然散尽,两人亦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西陵山,祭坛旁,玄青子面无表情,看着一众青莲宗弟子,厉声喝道:“你们身为我青莲宗弟子,是非不分,与这干正道中人有何差别,实在是令我失望。”

  说完,扫视了这群道门首座,哂然道:“多谢诸位同道了。”

  曲终人散,劫后余生的道门弟子纷纷散去,唯独留下止水峰一脉弟子,凄然站在悬崖边,良久无语。

  气氛沉闷,郝仁良久才说道:“师兄,我们走吧,不要打扰秦师弟了。”

  卫阳呵呵笑了起来,笑中含泪,仰天说道:“这就是正道,这就是我们一直坚守的正道,这就是我们一直引以为荣的正道。”话语之间,极尽嘲讽。

  荆少羽淡淡说道:“何为正,何为邪。师弟甘愿冒着天下之大不违,忍着万千苦楚加身,却落得个被逼身死的下场,我对这个正道已经失望了。”

  言罢,对着悬崖一拜,淡淡说道:“师弟,我以你为荣。”

  一众人站了许久,直到日落星沉,整整三日,他们才离去。

  青莲宗,止水峰,洋溢着一股凄凉的气氛。

  今日,玄青子传言,将杀人狂魔秦歌逐出青莲宗,更令青莲宗弟子寻到他尸身,交予上清派处置。

  止水峰众人默默无语,私自在厅内为他立了一个牌位。

  荆少羽脸色冷峻,看着牌位之上,空空荡荡的。止水峰众人不敢在牌位之上刻上秦歌的名字,唯有以无字牌位代替。

  荆少羽脸上怒意攀升,扬眉说道:“秦师弟所做之事,都是为了这天下苍生,此等大义,有谁人能及,如今可笑的是,连为他竖个牌位都要遮遮掩掩。可笑,可笑,真是可笑。”

  尔后,衣袖一挥,道:“我找掌门理论去。”

  来到青莲大殿,正见玄青子与青松面色忧戚,心事重重的模样。

  青松见荆少羽面色不善,皱眉说道:“少羽,你可是有事?”

  荆少羽对着玄青子质问道:“掌门,为什么要将秦师弟逐出青莲宗,而且还要派人去惊扰他的魂灵。”

  青松面露怒意,不过却被玄青子压了下来,尔后对着荆少羽说道:“少羽,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先下去吧。”

  荆少羽看着玄青子神色淡然的模样,心中怒火攀升,厉声道:“掌门,秦师弟族人对你有救命之恩,更因你而累得全族被灭,而秦师弟所做之事,乃是为了天下苍生,可掌门你却是非不分,将秦师弟逐出师门,这等忘恩负义的行为,就算九泉之下的秦师弟知道了,也会难以安息。”

  玄青子还未说话,青松率先怒了起来,道:“逆子,我教你的礼数都学到哪去了,竟然对掌门如此不敬,快跪下给掌门认错。”

  荆少羽高昂着头,厉声说道:“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跪下认错。”





  第三十九章邪王殿

  青松怒声连连,道:“逆子,跪下认错,不然我也将你逐出师门。”

  荆少羽冷笑一声,道:“如此是非不分的师门,我不呆也罢。如此昏聩的父亲,我不认也罢。”

  青松怒极而笑,道:“好,今日你我父子恩断义绝,你也不再是青莲宗弟子了。”

  荆少羽忿然而出,御气腾空,瞬间消失在青莲山中。

  青松怔怔看着穿梭于云中的荆少羽,脸色悲痛,颓然坐下,良久才对玄青子说道:“师兄,我这么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玄青子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师弟你这么做没有错。”尔后,继续说道:“秦歌之事,我已经通知他了,料想他已经将秦歌与月儿救下来了吧。”

  青松望着天边浮云,离合聚散,云卷云舒,微微叹息道:“师兄,我们青莲宗这千年根基,难道真的要毁于一旦了吗?”

  龙隐山,邪王殿,邪王眉间神色凝重,对着身旁邪王殿长老乌朴说道:“乌长老,月儿怎么样了?”

  乌朴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微微叹道:“月儿倒是没有大碍,不过那个秦歌却是伤得很重,全身真元尽去,体内更是充满着一股混混沌沌的污浊之气,性命堪忧。”

  邪王皱眉说道:“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救活,这是续命丹,你给他服下吧。”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丹药,放在乌朴手上。

  乌朴讶声说道:“青莲宗的续命丹,宗主你是如何得到的?”

  邪王冷笑一声,道:“还不是那老不死的,自己胆小怕事,净将这杂七杂八的人送到我这里来。”

  乌朴看了一眼手中的续命丹,说道:“有这续命丹,秦歌的命可以保得住了,但是他一身道行,不知能否保得下来。”顿了一下之后,便拿着续命丹往秦歌房中走去。

  拐过几个走廊,乌朴将扣着的房门推开,只见一个蓝色的影子朝他奔来,定睛一看,朗声笑道:“月儿你这个小调皮蛋,怎么不在房中休息,跑这来干什么。”

  林月儿脸容忧戚,眨着大眼睛,一脸哀求的看着乌朴,凄声道:“乌爷爷,你一定要救救呆子啊。”

  乌朴哈哈笑道:“你放心就是了,能够让月儿为他寻死寻活的男子,我倒是想看看他哪来这么大的魅力,绝不会就让他这么死去的。”说完,将林月儿推出房外,说道:“月儿,你身子还很虚弱,需要多多休息。你的心上人我一定会全力救治的,就算拼着这条老命,也得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呆子。”

  将林月儿哄走之后,乌朴走到秦歌身旁,不解道:“你这小子,体内净是幽冥血煞之气,非我能够驱除的,看来你一身的道行只怕是废了,我老人家也就只能保住你一条性命了。”

  拿起几枚银针,分别插在秦歌几处要穴之上,尔后鼓荡真元,一股碧绿色的真元勃发而出,夹杂着一股浓烈的生命气息,碧绿色的真元经由银针缓缓进入秦歌的体内,将他被长剑洞穿的心脏以真元缓缓修补。吴阙这一剑刺得极深,若不是秦歌体内的真元护住心脉,才让他保留一口气,不然此时早已心脉断裂而亡。

  将秦歌心脏修复之后,再将续命丹以温水化开,让他服下。

  乌朴擦了一下额际的汗水,长出一口气,道:“哎!看来我真的是老了,这回生术施展一次就吃不消了。”

  且说秦歌,神智一直处于混沌之中,眼前闪过一幕幕凄惨画面,无数恐怖景象纷至沓来,仿佛是置身于幽冥地狱。待恐怖景象散去之后,眼前是一片混沌,看不清任何事物,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忽而,混沌之中冒出一道黑色气焰,化作一柄长斧,劈开眼前的混沌。

  秦歌心内一震,似乎感觉这景象异常的熟悉,却又感觉离自己太过遥远,一切都有如梦幻。

  场景忽变,朗朗乾坤,一株金色莲花扬起漫天的花瓣,浮水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莲台,轰然往地面砸去。

  秦歌身处幻象之中,已然能够见到这莲台不断在地底流窜,最终在地底一片幽暗的角落停了下来。蓦然,这莲台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将幽暗的地底照射的流光溢彩。

  金光敛去,一个白嫩的婴儿霍然从莲台之中跑了出来,挥舞着小手。片刻,这白嫩的婴儿快速增高,眨眼之间变成一个宝相庄严的和尚,散发着慈悲怜悯的气息。

  令秦歌惊骇的是,这个宝相庄严的和尚竟然与他极为相似。

  这个宝相庄严的和尚双手一挥,这片幽暗的角落急速扩张,转瞬之间变得无边无际。

  阴风吹瑟,忽而这片幽暗的天空之中突现无数魂灵,飘荡于天地之间,不得轮回。

  这和尚面露悲色,双手合什,口中低声念道:“唵、嘛、呢、叭、咪、吽。”幽暗的天空之中,突然显出六重虚幻的六道之门,无数飘荡于天地之间的魂灵都各自向着六道之门飘去,获得轮回转世。

  场景再变,氤氲的灵气之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庙宇直插苍穹。庙宇之中,这个宝相庄严的和尚正与一个方面大耳的和尚交谈,两者神色激动,措辞激烈。

  最终,这个方面大耳的和尚大怒,以左手幻化出一座大山,将这宝相庄严的和尚给打落凡尘。

  一幕幕场景在秦歌眼中翩跹而过,看着这一幕幕的景象,心中涌出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仿佛这些就是他前世经历的种种磨难。

  忽然,秦歌只觉浑身剧痛,神智猛然清醒过来,睁开双眼,看见眼前一个满布皱纹的老者正在以银针刺穴之法,刺激他的经脉,挣扎了一下,忙问道:“先生,你是何人?”

  这人正是乌朴,此时乃是第七次施针,看见秦歌清醒过来,也是松了口气,说道:“你总算醒了,要是再昏迷下去,我老人家的耳根子都要被月儿给吵聋了。”

  秦歌看了四周一眼,问道:“这是哪里?”

  乌朴答道:“这是邪王殿,月儿从小居住的地方,也是你未来的家。”

  秦歌讶然道:“我没有死么?我不是坠入山崖了吗?”

  乌朴呵呵笑道:“也算你小子命大,山崖下是一个深潭,你与月儿都落到深潭里去了,这才大难不死。”

  秦歌“哦”了一声,再次问道:“那月儿呢,她没事吧?”

  乌朴苦笑道:“她哪会有事,她可是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叨,要我无论如何也要将你救醒。”

  话音刚落,只听见房外林月儿急道:“乌爷爷,怎么样啦,呆子醒了没有。”

  房门打开,林月儿欢呼一声,像是个蝴蝶般,翩然扑入秦歌怀中,泪水汹汹而出,哽咽道:“呜呜,呆子,你终于醒啦,你知不知道,你都昏迷了一个多月啦。”

  秦歌感觉少女言语之中浓浓情意,将她抱入怀中,柔声说道:“月儿,苦了你了。”

  林月儿擦干眼泪,嫣然笑道:“只要呆子你醒了,我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乌朴见两人浓情蜜意,异常知趣的走了开来,走时还顺带将房门也关上了。

  秦歌心系青莲宗,央求林月儿将最近所发生之事告之于他。

  林月儿面色有些凝重,将这一月来之事,事无巨细,一一道来。当说道玄青子将秦歌逐出青莲宗之时,脸上闪出一丝忧色,道:“呆子,既然青莲宗不要你了,今后你就呆在邪王殿,将这里当做你自己的家,没有人会欺负你的。”

  秦歌心中一痛,旋即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是啊,我是杀人狂魔,定然会被正道唾弃,被逐出师门了也好,青莲宗也就不会因为我而背负这个千古骂名了。”

  林月儿却是柳眉倒竖,怒道:“哼,若不是你舍生取义,只怕现在那些正道伪君子早已死翘翘了,他们不感恩也罢,偏偏还落井下石,颠倒是非,着实是可恶。”

  秦歌脸色一正,说道:“月儿,拯救天下苍生是我的责任,就算被人误解也好,被人当做杀人狂魔也罢,一切只求无愧于心。”旋即,想到死在自己手上的那万余血奴,心中剧痛,喘不过气来。

  林月儿见他痛苦万分,忙出言安慰道:“呆子,不要多想了,你大病初愈,需要静养。”

  秦歌点了点头,将脑海之中纷纭的念想抛除,尝试着运转体内真元,但是令他沮丧的是,丹田中没有丝毫真元,意念扫过之处,尽皆混沌,浑身的经脉都已经被这混沌所掩盖。

  转瞬,心中释然,暗想道:“这无情道行不要也罢。”

  再往身旁的林月儿看去,见她清丽的脸上有些许苍白,人也清减了许多,想来是这一月以来心中忧戚所致。

  “若能与月儿厮守终生,一切都足够了,这世间还有比这重要的吗?没有!”心内无比释然,看着少女明丽的脸庞,感觉一切的委屈,一切的苦楚,都像是过眼云烟,眨眼即逝。





  第四十章百日

  邪王殿后山,绿树葱茏,百花争妍,空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百花香气。今日是铲除血煞道与恶鬼道的百日之期,恍惚间,秦歌已在邪王殿呆了三个多月了。

  这三个多月来,秦歌身上伤势已然复原,可是那颗蕴含着无尽悲楚,支离破碎的心,却是永远也难以愈合了。

  三个月来,西陵山那日的景象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无数个夜晚都梦见那修罗地狱般的场景,每次都在深夜被惊醒,尔后心绪难平,唯有独自在黑夜里咀嚼着这无人能够分担的苦楚。

  若不是有林月儿相陪,心系于他,他只怕早已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痛苦而死去。

  不知不觉间,秦歌已在这后山静立了一天,夜幕沉沉落下,天地一片昏暗,山风呜咽而过,凄楚悲苦,迷离飘荡,拂在秦歌鬓角那一丝垂挂的白发。

  容颜未老,华发垂鬓,在清冷山风吹拂下,显得落寞与苍凉。

  月华如水,照在他的身上,更显孤单。抬头望天,月色正浓,清辉普照,洒遍天地间。微风阵阵,吹动着山间的树木之上的脆叶,沙沙作响,但不知为何听在他耳中,却像是听见无数怨灵在他耳边凄厉哀嚎,似乎是哽咽诉说:“还我命来。”

  微风吹在他的身上,只觉浑身冰凉彻骨,脸色忽然闪现出一丝惊恐的神色,一种发自于灵魂中的惊恐,一种无助感从心底蔓延着,滋生着,一道道紫黑色血气从他体内迸发出来,汹汹血气,缭绕于他周身三尺,远处望去犹如九幽地狱血魔附身。

  幽冥血煞再次出来作乱了,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不知多少次,那种令人欲狂的痛苦再次袭遍全身,那种犹如沉溺于深渊中无力自拔的感觉再次袭来。

  满山绰绰摇摆的树影,此刻就像是无数索命冤魂,呼嚎着、痛哭着、一张张面无表情的面孔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十岁的顽皮孩童,呱呱落地的婴儿,白发苍苍的老妪,一张张面孔都蕴含着无边的冤屈,蕴含着无边的怨气,一起朝着他扑来。

  “呃。”剧烈的痛苦袭遍全身,铮铮铁骨的脊梁也缓缓弯了下去,一张坚毅的面孔也不断扭曲着,但是更痛的却是那颗早已被无边凄苦占满的心。

  “呆子。”一声悲恸的哭喊在这清寒的夜间传得老远,就连栖息于树间的鸟儿也被惊得振翅而逃。

  月光下,林月儿清丽如仙,雅致如画,翩然飘来。紧紧地抱着他,想与他一同承受着这无边的痛楚,就算那一丝丝幽冥血煞侵入她的体内,也浑然不觉。

  “月儿。”轻呼一声,猛然发现幽冥血煞疯狂地涌向少女体内,顾不得剧烈的苦楚,迸发出一道浩然正气,将少女体内的幽冥血煞之气吸出,尔后强撑着无边的痛苦,将散于体外的幽冥血煞之气全数收回。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少女凄声哭喊,喊了许久,背着他,往邪王殿走去。

  邪王殿中,乌朴面色肃穆无比,对着凄楚哀苦的林月儿说道:“月儿,这幽冥血煞之气乃是天地间最为污浊之气,就算是我的医术也难以根除,这幽冥血煞已经与他溶为一体了。”

  林月儿抚摸着那一张冷汗涔涔,憨厚的脸,悲痛欲绝道:“乌爷爷,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再这样下去,呆子会死的。”

  乌朴摇摇头,道:“他体内的幽冥血煞之气浓重异常,就算他身具浩然正气,也只能够压制幽冥血煞,但是却不能根除。”想了一下,眼睛一亮,道:“哎呀!我怎么将他给忘了,他老人家一定会有办法的。”

  林月儿凄楚的脸上闪现一丝欣喜,道:“乌爷爷,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去找他。”

  笑声戛然而止,乌朴面色沉重道:“我说的那人乃是净念禅院的无名老僧,当年我还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秀才之时,随他学了一年的医术。他老人家医术通神,没有他治不好的病。”微微顿了一顿,沉着脸继续说道:“秦歌乃是道门中人人喊打喊杀的杀人狂魔,若是此去净念禅院找无名老僧,定然会引来道门中人对他围追堵截。”

  林月儿脸色一白,沉默了许久,决然说道:“我不管,只要能够救活呆子,我什么都不怕,若是遇见道门中人生事,来一个我杀一个。”

  乌朴忙说道:“月儿,你可不许莽撞,这事还得请示宗主,若是由他出面,就好办多了。”

  林月儿微微点了点头,道:“也不知爹爹几时回来,若是久去不归,呆子可支撑不住啦。”

  话音刚落,只听见邪王从屋外走了进来,柔声道:“月儿,你是不是有闯什么祸啦,要爹爹帮你承担。”

  林月儿戚容稍整,指着床上的秦歌,说道:“爹爹,呆子体内的幽冥血煞又发作啦,你快想办法救救他啊。”

  邪王颇为无奈地笑了一声,道:“没想到这小子命真好,有这么多人关心他。前几日那老不死百般央求,要我一定要治好这呆小子,今天刚一进门,就又听到月儿你叫我救他。”说完,叹息了一声,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胳膊肘净往外拐,眼中只有这呆小子,将我这爹爹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月儿娇嗔一声,道:“爹爹你欺负人。”

  这时门外来了一名邪王殿弟子,邪王一整慈爱神色,浑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对着身旁的邪王殿弟子说道:“此事当真?”

  邪王挥退这名弟子,在乌朴耳边说了几句,乌朴脸色也变得凝重,惊道:“神火教怎会这么好心,竟然送来教中至宝《梵天诀》。”

  林月儿在一旁说道:“《梵天诀》可是神火教不传密法,他们将梵天诀送来我们这里干吗?”

  邪王蹙眉道:“神火教一向与我们没有瓜葛,也不知他们有何用意。”

  众人来到邪王殿大厅,只见神火教一干长老随着教主祝熔端坐于厅中,见到邪王,立马起身说道:“祝熔前来叨扰,还望邪王恕罪。”

  邪王与祝熔寒暄了一阵,便直入主题,问道:“我听门下弟子说,祝兄前来是要将教中至宝奉上,这倒是令我实在好奇。”

  祝熔脸色沉重,说道:“这《梵天诀》还请邪王代为交给秦歌。”说完,从怀中拿出一本红色布帛包着的一本书籍,放到邪王手中。

  邪王不解问道:“祝兄你……。”

  祝熔拱手说道:“邪王不必多问,有些事确实不便告知,还请恕罪,祝某就此告辞了。”

  神火教众人一走,邪王便将手中《梵天诀》翻开,细细看了一遍,心中更是惊奇,对着乌朴说道:“这是真的梵天诀,没有丝毫差错。”

  乌朴与林月儿皆是大为不解,道:“这《梵天诀》与我们邪王殿绝学《真魔诀》合在一起便是魔经了,这魔经可是上古功法,祝熔怎会这般轻易拱手相让。”

  久思之后,三人也是弄不清祝熔的意图,但是这《梵天诀》确实是真,是以心中都释然。

  乌朴惊讶道:“魔经乃是天下魔门至高典籍,若是能够从中领悟真魔之意,就能够消融天底下所有的污浊之气,如此说来,只要秦小兄弟修炼魔经,那他体内的幽冥血煞之气不是可以解了吗?”

  想到此处,三人霍然开朗。

  不过邪王笑道:“虽然有这魔经,但是净念禅院还是要去的。”

  三日后,林月儿独自御剑带着秦歌往净念禅院飞去,用了整整一日时间,这才到了净念禅院山门口。净念禅院建于九华山上,深山庙宇,偶见一杆旌旗猎猎招展,其余建筑都藏于林木之中,只能见得只鳞片爪。

  林月儿御剑而过,径直往禅院飞去,穿过层层绿色树海,一座座宏伟的大殿展露在眼前,俨然如一座小型的城镇。悠扬的钟声,从山顶的庙宇之中传荡开来,有如清越仙音入耳,心神尽涤。

  林月儿以示恭敬,在庙前的山脚落了下来,背着秦歌徒步往山顶庙宇行去。山间台阶极为干净,纤尘不染,凝目望去,这台阶高耸入云,少说也有上千级。

  拾级而上,走到一小半,林月儿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待走完这石阶,便来到庙门前,庙门前有一位青年僧侣看守,见林月儿背着秦歌而来,忙说道:“女施主轻留步,此乃佛门净地,不可乱闯。”

  林月儿喘了口气,擦了擦额际的汗水,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着佛门“卍”字的令牌,交到这青年僧人手中,说道:“小师傅,麻烦你将它转交给空相大师。”

  这青年僧人看了一眼这枚令牌,脸色一变,慌忙跑进庙中,直往空相净室飞奔而去。

  等候片刻,只见这青年僧人引着慧海匆匆赶来,慧海甫一见到林月儿,便说道:“月儿姑娘,师尊已经等候许久了。”





  第四十一章高僧

  随着慧海来到净念禅院宝光殿中,只见空相与上次一同出现的三位神僧共聚一堂。林月儿见了这些高僧,也是颇有礼数,欠身恭敬道:“小女子冒昧前来打扰,还请各位神僧恕罪。”

  空相呵呵笑了一声,道:“我与三位师弟专程在此等候,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早早将秦师侄送往无名师叔那吧。”

  三位神僧一同点了点头,尾随着空相往殿后的大门走去。

  穿过几条走廊,一行七人便径直往净念禅院后山走去,后山颇为清幽,溪流淙淙,叮咚作响,沿着蜿蜒溪水边的石阶一路往上,直到走到石阶的尽头,空相停了下来,对着身旁的慧海与三位神僧说道:“你们暂且回去吧,无名师叔不喜人打扰。”

  三位神僧与慧海皆点了点头,起身往回走去。

  穿过一片树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亭台楼阁,这楼阁无其他亭台楼阁的勾心斗角,流檐飞瓦,仿佛是这楼阁主人随心而建,整座楼阁四周栽遍了青松绿竹,与亭台楼阁相互辉映,透发着一股清新简约的气息。

  穿过竹林,空相带着林月儿在楼阁前停了下来。尔后,空相极为恭敬地对着楼阁中说道:“无名师叔,我已将你要的人带来了。”

  “嗯。”楼阁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空相你先下去吧。”

  空相点头称是,向林月儿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林月儿见到空相如此恭敬模样,心中大为好奇,空相乃是净念禅院方丈,地位极高,就算是见到高他一辈的师叔,也不用如此恭敬,心内大为好奇,空相为何对这无名老僧如此另眼看待。

  心思浮想间,宽阔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走出一个满脸皱纹,弯腰驼背的老和尚来,这老和尚看了一眼林月儿,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神色,尔后看着秦歌,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这傻小子,真是傻的可爱。”

  招了招手,示意林月儿进来。来到这楼阁之中,却是另一番风味,里面的摆设异常简单,三间房屋次第排列,房屋前栽种着几棵柳树,绿叶长青,柳树下摆放着一张藤椅。

  无名老僧淡淡说道:“你将这傻小子放到屋内的床上。”

  林月儿背着秦歌走到屋内,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无名老僧挥了挥手,示意林月儿出去,待林月儿走后,他便掩上屋门,在秦歌床边坐了下来,轻轻叹道:“傻小子啊,傻小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说完,伸出手去,淡淡佛光流转,轻轻印在秦歌胸膛之上。

  佛光虽淡,但是却有着巨大的威力,随着这一道佛光拍入秦歌体内,占据于他体内的幽冥血煞之气顿时一齐冒将上来。紫黑色的血气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但在这道佛光之下,却变得瘫软如绵羊,瞬间便消散开来,散入秦歌的四肢百骸中。

  无名老僧皱了皱眉头,道:“看来这幽冥血煞已经融入了你的血肉中,难以根除了。”忽而,又笑道:“这样更好,只要你修炼了魔经,这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

  过得片刻,秦歌辗转醒来,觉得体内舒坦了许多,再看了一眼眼前的无名老僧,说道:“大师,是你救了我?”

  无名老僧淡淡笑道:“傻小子,你觉得如何?”

  秦歌轻抚着略带闷意的胸口,说道:“比起先前好多了。”说完,强自站起身子,说道:“多谢大师的救命之恩,敢问大师名讳,在下也好记在心上。”

  无名老僧淡淡笑道:“你还是这个样子,前尘已成云烟,今后你就叫我无名老僧吧。”

  “无名神僧。”秦歌霍然记得,空相对他说过无名之事,心下讶然,细细打量了无名一番,登时被他一双饱经沧桑的双眼给深深吸引住了。

  秦歌心中蓦然升起一种荒诞的念头,仿佛他与这老僧相识了无数年,久到连他都已经忘了。

  甩开脑海之中荒诞的念头,沉声说道:“大师这般救我,若是让道门中人知晓,只怕会惹祸上身,我这便告辞,救命之恩,待日后再报。”

  无名老僧哈哈笑了起来,笑的极为开心。收敛笑容之后,语气极为不屑地说道:“道门中人在我眼中不过是蝼蚁。”

  秦歌心内一惊,暗自揣测无名老僧的话语,秦歌自然不会认为他是狂妄之人,敢于说出此话来,足以说明他道行深不可测,或许已经达到太虚境界也犹未可知。

  无名老僧看着他惊疑的面孔,微微笑道:“不要多想了,有些事你还是少知道的好,至少不必那么苦恼。”

  秦歌再次沉睡过去,直到第二天晌午才彻底的清醒过来,下得床来,走出屋外,活动了一下身子,只觉浑身是劲,在屋外徘徊了片刻后,见到林月儿如同一只蝴蝶飘然扑来。

  “呆子,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啊?”少女异常欣喜,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嘘寒问暖。

  秦歌挥动了一下臂膀,说道:“我已经好多了,身上一点也不疼了。”

  见得心上人这样说来,林月儿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伸出探入秦歌怀中,拿出由《梵天诀》与《真魔诀》合而为一的魔经,说道:“呆子,这本魔经你拿着,只要修炼了它,你体内的幽冥血煞可以祛除啦。”

  秦歌看着这本魔经,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尔后将它交给林月儿,说道:“我身为正道弟子,怎可修炼这魔经。”

  林月儿脸色一白,悻悻然将这魔经纳入怀中,她知秦歌心结仍未解开,所以暂且保管待日后再给他修炼。

  无名老僧此时微眯着眼睛,躺在树荫下的藤椅上打盹,听到秦歌说到此处,便不悦的说道:“傻小子,你知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吗。”尔后,继续说道:“这世间本没有正与邪之分,你眼前的女子也是魔门中人,你是否觉得她是无恶不作之辈?”





  第四十二章拿起与放下

  秦歌看着眼前清丽无双的少女,摇了摇头,说道:“月儿是善良的好女孩,自然不是无恶不作之辈。”

  无名老僧嘴角动了一下,闭着眼睛,咳嗽了一声说道:“看来你也不傻,只是有点呆。”

  林月儿努起嘴,微恙道:“大师,呆子他不呆,他很聪明的。”

  无名老僧呵呵笑道:“你都叫他呆子了,能不呆吗。他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是非不分,善恶不辨。”说完,指着墙角一堆漆黑色的砖块说道:“帮我把地上的砖块搬到另一边的墙角,搬完之后再搬回来。”

  秦歌呼吸一窒,心中隐约有些不快,这无名老僧这般做法显然是消遣他,但是想起老僧的救命之恩,点了点头,往墙角那堆砖石走去。

  林月儿看了一眼,对着无名老僧说道:“大师,你这不是消遣他吗,他大病初愈,劳累不得。”

  无名老僧摇了摇手中扇子,道:“我这也是为他好。”

  且说秦歌,来到墙角,望着墙角摆放整齐的漆黑色砖块,捡起其中几块,累在一起,欲将它搬起。不料,微一用力,这看似极为轻巧的砖石竟然纹丝不动。

  “怎么身子变得这般的差了。”秦歌微微皱眉,心中颓然,没曾想大病一场之后,孱弱的已经连几块砖石都搬不起。

  顿了一顿,再一用力,仍是纹丝不动,惊骇之余,细细打量了这些砖石一番,只见墙角的砖石面上都刻着几个蝇头小字,仔细看去,乃是‘贪嗔痴恨’这佛家四大忌。

  无名老僧睁开双眼,淡淡说道:“一切都在拿起与放下之间,只有放下了,才能够拿得起来。”

  林月儿咯咯笑道:“你这老和尚真是有趣,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啦。”

  无名老僧看了她一眼,道:“人生的真理,藏在平淡之中,等待真正能够甘于平淡的人去发掘。”

  秦歌听见两人谈话,脑海之中霍然开朗,静下心来,拿起地面之上的砖石,轻轻的放下,而后又拿起,再度放下,整天都在重复着这个动作,一直到日落西山,这才作罢。

  第二日,天刚放亮,秦歌便被无名老僧催促着,重复着昨日的动作,而林月儿则在一旁颇觉烦闷,她本来性喜热闹,初次来到这清幽之地,除了秦歌与无名老僧之外,再也见不到其他人,呆了两日便觉得厌倦了。

  秦歌休息片刻,见林月儿如此烦闷模样,怜惜道:“月儿,如果你觉得烦闷了,就去外面逛逛。”

  林月儿摇了摇头,嫣然笑道:“我在这挺好的,每天看朝霞升起,晚霞落幕,很快乐呢。”

  无名老僧从屋中走了出来,依旧是躺在那张藤椅之上,对着两人说道:“寂寞有时候是很好的良药,能够让人在寂寞中思考很多事情,譬如人生、正邪、善恶。”

  林月儿每天无事便是坐在树荫下,听得这些禅语早已是不耐烦了,但是无名老僧乃是秦歌的救命恩人,不敢大声呵斥,唯有苦着个脸,在一旁无精打采的听着。

  秦歌却是将这些话听在了耳中,细细咀嚼话中的含义,更觉得这无名老僧非比寻常,心内对他的敬意是越来越深。

  时光淡如水,一切都在平淡之中延续着,无名老僧依旧是每日躺在藤椅上,看着天边聚散离合的浮云,每次看得都是有滋有味,秦歌则是一如往常,徘徊于拿起与放下之间,林月儿则是每日闲的无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秦歌,这山间的景色她早已看得厌倦了,但是惟独秦歌那张淳朴憨厚的脸却是百看不腻。

  光阴如梭,眨眼之间一年时间已经过去,万物皆在这荏苒光阴之中变幻,惟独不变的就是净念禅院那三个奇异的人文风景。一年中,秦歌除了重复着拿起与放下,再也没有其他动作,就连平日的修炼也放了下来。

  无名老僧依旧是仰头望天,如菊花般的老脸有时露出痛苦之色,有时又露出欣喜之色,除此以外,仿佛他并未做过其他任何事情,包括净念禅院僧人每月三天的斋戒。

  这一日,风轻云淡,正是冬去春来的好时光,满山洋溢着绿意,一身湖蓝色衣裳的林月儿,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裹的事物,欢快的从净念禅院膳房向后山走去。

  林月儿跑到秦歌身旁,神秘地笑道:“呆子,你说我手中拿的是什么?”

  秦歌停止动作,摇了摇头,呵呵笑道:“不会是什么捉弄人的东西吧。”

  林月儿白了他一眼,将包裹的油纸撕开,一个正冒着热气的馒头出现在他眼前。

  秦歌神色一滞,将林月儿手中馒头接了过来,赶忙放在一边,柔声说道:“月儿,你怎么了?怎么……。”

  林月儿嫣然笑道:“你说你最喜欢吃馒头,我见你一年都没吃过了,所以去膳房帮你拿了一个,还热着呢,趁热吃吧。”

  自那日与林月儿在无底洞中之后,秦歌已经一年多也未吃过馒头,因怕林月儿见到馒头便想起伤心事来,每次都禁制口欲。

  林月儿见秦歌没有动,微笑着将放在一旁的馒头拿了起来,掰为两半,将一半送到他手上,说道:“每天听你说拿起与放下,我早已经明白啦,有些往事是该放下啦,只有放下了,心才能够获得超脱,才能够活的自在。”

  秦歌也笑了起来,听完这一席话,心中压着的那颗大石头也放了下来。

  无名老僧哈哈大笑,道:“拿起与放下,没有拿起哪有放下,放下心中诸般杂念,心与万物游,逍遥游于天地间。”说完,那张淡然的老脸之上竟然泪水纵横,仰天长笑,道:“可惜,若是我能够早日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弄得如此下场了。”

  秦歌与林月儿一同讶然,看着老僧如此落寂模样,上前问道:“大师,你怎么了?”

  老僧忽而狂笑,忽而痛哭,如此反复几次,重恢复平静。





  第四十三章昆仑来客

  这一日,寒风瑟瑟,大雁南飞,正是秋去冬来时候,时过立冬,阵阵凉风吹瑟,卷起山间火红落叶,宛如万顷红波,跌宕起伏,甚是壮观。

  幽居于净念禅院后山的三人,仍是一如往常。

  不过,今日这一丝平静却被一个女子打破。

  这个女子迎着清冷山风,一袭淡青色长衫随风而舞,说不尽的飘逸出尘,双眸淡然,从容自若。她背上挂着一柄淡青色仙剑,令她平添了三分英气。

  此时,淡色金光洒遍长空,余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绝美如画,如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说的就是这个女子吧。”秦歌起身看了这女子一眼,心中如是想到。

  这个女子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身上,淡淡说道:“你便是秦歌吧?”

  秦歌点了点头,说道:“在下正是,不知仙子找我何事?”

  这个女子云淡风轻地说道:“我是昆仑仙界弟子雪舞,奉师命前来捉拿杀人狂魔秦歌回山复命。”

  林月儿一听,顿时飞身拦在秦歌身前,怒道:“你这昆仑仙界弟怎么也与那些道门中人一般,是非不分,你想将呆子带走,就先过我这一关。”

  雪舞眉头微蹙,道:“师命难违,还请你让开。”

  林月儿霍然祭出月晶轮,绽放出万道光华,冷声说道:“哼,你们这些自诩正道之人皆是落井下石之辈,我早已看穿了,说的冠冕堂皇,为何血煞道、恶鬼道肆虐俗世之时不见你这昆仑仙界弟子下界除魔。”

  雪舞微一愣神,脸色惭愧地说道:“血煞道、恶鬼道肆虐俗世之事,我也只是前几日才得知消息。”

  林月儿冷哼连连,神色极是不屑。

  秦歌拱手说道:“昆仑仙界,秦歌久闻大名,我自知罪责难逃,待我稍作收拾,便随你去昆仑。”

  林月儿拉着他,不断说道:“呆子,我不许你去,要是你去了,只怕再也回不来了。”

  秦歌柔声说道:“任何一种杀戮都是罪,我既已做下人神共愤之事,自然是逃避不了这天理昭彰了。”说完,神色淡然,在做完这一个决定之后,心中却是无比的舒服,忽觉一颗千钧巨石落下心头。

  “慢着。”在一旁看了许久热闹的无名老僧突然大声说道:“昆仑仙界的小丫头,你奉师命抓人,贫僧自然是不会多加阻拦,可是你今日要抓之人乃是我门下弟子,还望你放过他。”

  雪舞凝眉说道:“大师这是什么意思,我昆仑仙界要抓之人,从无放过之理,你这要求太过分了。”

  无名老僧呵呵笑道:“本来贫僧是不愿与你多言,但看在夕瑶的面子上,我才好言相劝,若是换作其他道门弟子,贫僧还懒的多言,一巴掌拍走便是。”

  雪舞俏脸薄怒,昆仑仙界弟子在俗世有着崇高的地位,就算是道门高人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今日被这老僧如此奚落,心中忿然。更令她气愤的是,这老僧还直呼师尊名讳,脸色一寒,道:“还请大师自重,王母名讳岂是凡人能够随意说的。”

  老僧扇了扇手中扇子,淡淡笑道:“夕瑶名讳别人叫得,我为何叫不得。”尔后,从怀中掏出一件事物来,却是一块碧绿色的玉佩,说道:“将这游龙玉交给夕瑶,我想她会改变主意的。当然,你们昆仑要替天行道我也不阻拦,给我十年时间,十年之后你再来带这傻小子去昆仑,到时我自然是不会拦你。”

  雪舞一张淡然自若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惊讶,说道:“看来大师与我道门高人有些渊源,既然大师出面,雪舞这就离开。”说罢,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一道七彩虹桥,她缓缓走了上去,瞬间就消失在三人眼前。

  秦歌心内惊骇,如此神奇道术,他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凝聚天地间五行灵气形成虹桥,而且凭空消失于虹桥内,显然这座虹桥便是一道虚空之门,修道者能够穿梭于其中,瞬息万里。

  这等手段,就算是传说中的太虚境界也办不到,如此神通,也只有一些杂学笔记中略有记载,皆是仙家手段。

  林月儿则没有注意到这些,则是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无名老僧,惊讶的问道:“老僧,你那游龙玉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凭这么一个小小的玉佩就能够将这昆仑仙界弟子给吓走。”

  老僧微一打量了她一眼,说道:“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林月儿顿时怏怏。

  过后,无名老僧对着秦歌说道:“傻小子,十年之约已经开始了,你现在不用摆弄那些石头了,你随我进来。”

  “吱呀。”无名老僧那间房门被打开,秦歌随他走了进去。甫一进入屋中,眼前顿时变的漆黑如墨,亏得老僧在前方指引,这才不至于迷失方向。

  走了片刻,秦歌觉得奇怪异常,原本这屋子较为狭小,此时他走了将近百丈,还未走到头。思考了片刻,这才记起上古札记里面所讲一种大神通,芥子须弥术,看来这间屋子是由道行高深之人施展了芥子须弥术,将这片空间固定在屋子中。

  细细想了一下,心中对这无名老僧更是好奇,这芥子纳须弥之术定是老僧所布。

  “到了。”老僧淡淡说了一句,这片漆黑如墨的空间中忽然出现一丝光亮,一盏红色如同莲花的油灯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而在这红色如莲花的油灯旁,也放了一盏青色的灯,这青灯与那红色油灯除了颜色差别之外,其他是一模一样。

  秦歌打量着这两盏油灯,再看了四周一眼,这竟然是个密室,四周都是石壁。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许久,心中惊骇,这石壁四周没有洞口,方才两人竟然是穿墙而过。

  无名老僧指着两盏油灯前的蒲团说道:“今后你便在这里闭关。”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拳头大的佛像,放在蒲团前的台子上,继续说道:“看着这佛像。”

  转眼看去,只觉这佛像虽小,通体都闪烁着一种朦胧的金色光芒,而且其上的表情刻画的栩栩若生。

  秦歌好奇问道:“这佛像怎么与禅院佛堂中的佛像不同。”





  第四十四章观佛

  老僧淡淡说道:“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佛吗?”

  秦歌讶然,说道:“这是佛像啊,不会错的,只是这尊佛好像更加有人性,而无其他佛像那股不食人间烟火之态。”

  老僧摇了摇头,叹息道:“呆子,你没有悟,所以你看到的是佛,若是能从这佛像中看出其他的东西来,你这才算是悟了。”

  说完,老僧踱步走开,穿墙而过,留下一脸疑惑的秦歌。

  “从佛像中看出别的东西?”秦歌细细咀嚼着这一番话,百思不得其解,怔怔看着眼前略带笑意的佛像出神,看了许久,直到眼睛酸了才将目光移向别处。

  灯光略显得昏暗,除了周身光亮之外,其他地方皆是暗黑无比,像是化不开的墨一般。

  幽暗的环境中,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之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秦歌在此地足足呆了三日,面对着如此压抑的环境,心弦时刻都紧绷着。

  静下心来之时,更容易想起往事,想起西陵山,想起那万余无辜百姓,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头脑疼痛欲裂,一颗心痛如刀绞。

  第七天,他精神已近乎于崩溃,七天不吃不喝,面对着眼前幽暗的环境,与那盏永远闪烁着淡黄色光芒的油灯,让他几欲疯狂。

  无边的黑暗,最易滋生人心中的魔障,那往日种种苦痛如同千万只蚂蚁,不断啃噬着他那颗再也承受不住无边苦楚的心脏。

  “怎么了,经受不住了吗?”无名老僧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眼前,脸上不带有任何的表情,以旁观人的姿态看着几欲疯狂的他。

  老僧看了许久,才说道:“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在你的前面就是一个无底深渊,若是能够跨过,那便是海阔天空,若是跨不过,那便是无边苦海,让你永远沉沦于其中。”

  尔后,老僧挥手洒下一片金光,笼罩在秦歌身上。得这金光所助,秦歌心中孽障尽消,心神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无名老僧说道:“修行要有耐性,要能甘于淡泊,乐于寂寞,只有在淡泊与寂寞之中才能够明白本心,不至于被外物所迷惑。”

  说完,悄然离去。

  秦歌镇定心神,盘坐在蒲团之上,运起坐忘之法,仔细的观看着眼前的佛像,欲从其中看出一丝不同来,心中想起千般答案,却终是自欺欺人,难以自圆其说。

  如此这般,一百日时间过去,秦歌犹如老僧入定,全身气息内敛,不外散分毫,但脑海之中的念头却极速闪过,将过往所读诸子百家典籍再次梳理,再次融会贯通。

  一年时间过去,秦歌从未离开过这间密室,间中无名老僧也只来过两三次,每次都是挥出一道金光便离去,也不再言语。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面对着同样一件事物,面对着毫无变化的幽暗密室,一颗心早已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撕裂,又再度凝聚,如此往复,已是变的坚如磐石。

  秦歌将魔经拿了出来,观阅着其上被道门称为大逆不道的文字,心生感触。

  看毕,低声喃喃道:“魔便是人心中的念头,也就是道门与佛门所要摈弃的七情六欲,修道之人皆追求存天理,灭人欲,而魔门中人则正好相反,随性而为,杀伐果断。”

  苦思许久,终是不解其意,唯有无奈放下,双眼复又仔细观看这佛像,看了许久,忽而放声大笑。

  无名老僧再次穿墙而来,问道:“你从这佛像中看出什么了吗?”

  秦歌点了点头,道:“这不是佛。”

  无名老僧如菊花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那你认为什么是佛?”

  秦歌想了一下,道:“平常心。”

  老僧哈哈笑道:“好,看来你悟了。”

  说完,一只枯槁的手拿起那尊拳头般大小的佛像,用力一捏,这佛像登时四分五裂。老僧看着台上那两盏油灯,对秦歌说道:“这两盏油灯乃是天地间的至宝,你在其中挑选一个,当做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秦歌看了他一眼,走到台子之上,对着两盏油灯说道:“这两盏油灯各有什么妙用?”

  老僧道:“赤灯乃是一件攻击法宝,得它无往而不利,青灯乃是一件防御法宝,效果普通。”

  秦歌微微一笑,将台面上的青灯拿在手中,说道:“既然老僧你如此厚爱,我也就不矫情了,就选这盏青灯吧。”

  老僧着实好奇,道:“为何你不选赤灯?”

  秦歌笑道:“若是我选了它,岂不是夺了老僧你的所爱。你这青灯效果普通,正好能给我留作纪念。”

  老僧不答,拉着他穿墙而过,瞬间便出现在屋门外。

  初一走出来,只觉眼睛刺痛无比,周遭炽烈的白光刺的眼睛酸痛,许久未见过太阳,乍一接触,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

  而此时,林月儿的欢呼声从老远就传了过来,看见秦歌出关,不断地对着他嘘寒问暖,生怕他受了遭罪。

  许久未见林月儿,他也是想念的紧,看着伊人消瘦的脸庞,心中更觉愧疚。林月儿乃是邪王殿公主,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而如今来到净念禅院,吃的是清淡白菜,只怕她早已是苦不堪言,但从未见她叫过苦。

  心中怜惜,将她抱入怀中,温言说道:“月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林月儿嘻嘻笑道:“这算什么苦,若是不能够守在呆子身边,那才是这天地间最大的苦呢。”

  久别重逢,两人早已将一旁的无名老僧抛到九霄云外,而这老和尚也甚是识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落日时分,老僧才叫住黏在一起的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也别光顾着谈情说爱了,我老人家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月儿丫头,你快去给我做点好吃的来。”

  秦歌一呆,惊讶道:“月儿,你也会做菜啦?”

  林月儿嫣然笑道:“那是自然,这一年多时间以来,我可是每天都在练习呢,现在烧出来的菜,让这贪吃的老和尚都欲罢不能呢。”

  也不知何时,这楼阁旁再建了一座屋子,正是厨房,其中锅碗瓢盆样样具备。

  少顷,林月儿便升火做饭,烧了几个菜,端给两人。

  这些菜皆是以清淡为主,秦歌夹了几下,放在口中慢慢咀嚼,没曾想林月儿这菜烧的确实不错,咸淡适宜,滑利爽口,而一旁的无名老僧也是吃得不亦乐乎。

  吃过饭后,无名老僧一扫先前贪吃模样,对着秦歌正色说道:“你修炼了上古功法逍遥游吧?”

  秦歌点头称是,在这老僧眼中,他却是没有任何秘密,就算有秘密,在他那一双洞悉世事的眼中,也是难以遮盖的住,索性据实相告。

  无名老僧道:“可惜你没有领悟逍遥游中的境界,你可知这逍遥游共分为七大境界,外天下、外物、外生、朝彻、见独、无古今、不死不生。”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这七大境界不同于修道境界的划分,这逍遥游最注重的是修心,只有悟通逍遥游中的真意,才能够做到与万物游,与天地精神相来往。”

  还未等秦歌反应过来,他接着说道:“逍遥游乃是上古圣贤所作,包含着真正的大道理,是内敛于心而不张扬的天地至理。”

  “这内敛于心能涵养天地万物的地方便叫做天府。”

  听完,秦歌霍然开朗,脑海之中混沌轰然炸开,连续四十九道惊雷在他意识海中炸响,宛如远古大神盘古开天辟地的景象。

  尔后,他呆立原地,久久不语。

  林月儿忧戚道:“你这老和尚也真是的,净讲些古怪的道理,呆子刚闭关出来,又被你弄得这般模样,看来又得在这守上几日了。”但凡修道之人,有所领悟之时,便会进入古井无波的状态,林月儿也见过邪王修炼,每次都需要十天半个月时间才回过神来,是以心中有些怏怏。

  无名老僧叹息道:“本来这一切都得他自己领悟,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林月儿“扑哧”一笑,道:“你这老和尚又在说胡话,看你这般精干模样,至少还可以再活几十年呢。”

  无名老僧哂笑道:“高处不胜寒呐,你要知道,有时候活着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

  林月儿扮了个鬼脸,对他笑了一笑,尔后百般聊赖的趴在桌子上,眨着一双美目,盯着秦歌。






  第四十五章开天府

  深冬时候,天地肃杀,皑皑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山间树木之上,都挂满一串串洁白无瑕的冰凌,经过冬日的阳光照射,迷离耀眼。

  秦歌缓缓睁开双眼,两个月以来他纹丝不动,盘膝坐于地上,任由山风呼啸而过,任由雨雪飞扬掠过。迎着凛冽的寒风,淡淡说道:“真儒,如同那浩然日冕,真佛,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道,如那天际明月,空灵飘渺。”

  闭目凝思片刻,道:“众生平等,魔佛两忘才是大道,先前一直执着于这些妄念之中,实在是可笑。”

  说完,脑海之中轰地一声,宛如万千惊雷齐齐迸炸,原本他脑海之中一片混沌,在此际竟然慢慢散去。

  秦歌心神沉入意识海之中,只见意识海中无数金光、玄青色光芒、黑色魔焰交相绕舞,忽而化作一柄雪亮巨斧,对着虚空之中的混沌不断劈斩,每一斧斩去,虚空之中的混沌之色不断崩塌,化为碎屑,消散于虚空之中。

  混沌散尽,秦歌只感觉意识海中一片清明,虚空黛蓝如画,如同一片湛蓝的湖面。

  “唰。”沉匿于秦歌体内的三件宝物同一时间窜了出来,古卷、舍利、炼妖壶齐头并进,升入高天之上,洒下金色与黑色光芒。

  是时,一盏青灯霍然出现在意识海之中,绽放着玄青色的光芒,这玄青色光芒乃是道之本源。而三件神物之中,古卷属于儒家至宝,舍利属于佛门高僧肉身所化,炼妖壶乃是九黎魔器,四件神物之中蕴含着浩然正气、佛之本源与魔之真义与道家本源。

  代表着天地间四种不同的本源力量在秦歌意识海中不断翻腾,犹如四条巨龙一般,不断冲击着剩余的混沌。片刻,混沌尽去,四件神物倏然升空,古卷化作浩然日冕,青灯化作空灵之月,舍利化作沉稳大地,炼妖壶则与舍利一同沉于大地之中,壶中无数精气喷薄而出,化为五行灵气。

  天府已成,此刻秦歌的意识海中就犹如一片天地,能够容纳万物,喷薄而出的灵气氤氲成雾。

  秦歌深呼一口气,尔后又缓缓闭上眼睛,引导着天府之中的灵气,徐徐流转。

  八年光阴,如水过无痕,悄然逝去。一晃八年,秦歌犹如老僧入定一般,盘腿坐于地上,在他周围,芳草凄凄,开遍了他周身大片地方。

  终于,他睁开双眼,眼前大亮,经过八年的入定,他道行已进入化神境界,天府之中真元浩瀚如海。一朝悟道,其中的艰辛又有谁人知。

  秦歌深深惊骇,这套逍遥游功法真是神奇无比,悟通其中逍遥游入门之境,道行便能够疯涨至斯,若是完全领悟其中真意,那道行的增长又会到何种地步,深深惊骇之余,他也深知自己不是奇才,这一切都要得益于老僧的指点,若是他从中悟得逍遥游之境,只怕花费的时间会以数十年甚至以百年计量。

  起身,向着一如往常般,躺在藤椅的无名老僧拜了一拜,说道:“秦歌能有此奇遇,全是拜大师所赐,日后若是由差遣,秦歌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无名老僧微微侧了身子,说道:“我现在能给你的,已经全部给你了,你收拾一下,与月儿回去吧。”

  秦歌怔怔的看了老僧一眼,发现八年不见,老僧已然苍老了许多,眼神也浑浊无比,没有一丝清亮。

  而此时,林月儿也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看见秦歌,喜出望外,说道:“呆子,你终于闭关出来啦,都整整八年了。”

  秦歌看着眼前的少女,仍如八年前一般,清丽如仙。

  少女欣喜片刻,神色有些凄婉的说道:“老和尚他身体有恙,恐怕……。”说到此处,看了一眼这个苍老无比的老僧,这几年的时间接触,少女已是对这老僧生起了亲近之意,将他视作亲人看待。

  老僧呵呵笑道:“生与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你们也不必忧伤,还是早早下山去吧。”

  秦歌与林月儿对望一眼,心中皆是不舍。

  老僧看着两人,苦笑道:“怎么还不走,是不是惦记着我老人家的法宝啦。”说完,从怀中掏了一掏,掏出一张玉符,说道:“月儿丫头,这个玉符就送给你,你可要好生保管,这可是救命的法宝。”

  林月儿却是不接,说道:“老和尚,再见啦,有空我还会来看你的,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老僧淡然一笑,道:“我会等的。”说完,挥手将手中玉符打入林月儿体内,浑浊的老眼闭了起来,片刻间传来细微的鼾声。

  两人稍整戚容,携手往山下走去。本来,两人准备去净念禅院与空相道别,可是却得知空相不在寺中,这才作罢。

  走到山脚,林月儿便对秦歌说道:“呆子,都快十年没有去游玩了,不如我们去山脚下的落英湖游玩吧。”

  秦歌点了点头,整整枯坐了八年,只觉体内骨骼都像是生锈了一般,是得好好活动了。

  落英湖边,垂柳依依,湖面光洁如镜,倒映着万千随风摆舞的柳枝,整个湖面都泛起一阵盎然的绿意。偶能见得一众书生,泛舟湖上,击节而歌。

  秦歌心生羡慕,道:“也不知哪一天,我也能同这些书生一样,泛舟湖上,过着潇洒惬意的生活。”神色黯然,心中想起西陵山那万余无辜百姓,蓦然一痛。

  “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尔后又暗自道:“是该去找血煞道、恶鬼道两大邪道报仇了。”距离与雪舞的十年之约时间已经不多了,秦歌忽然觉得这段时间有许多的事要去做。血煞道与恶鬼道余孽就像是压在他心头的大石一般,若是不能够将这两道铲除,他怎么可能安心地与与雪舞一起去昆仑山领受责罚。

  林月儿此时心中也是柔肠百结,纵然眼前的景色再美,也着实是提不起心思,想起十年之约,心中更是担忧。

  两人就这般倚在凭栏处,各自想着心事,一时间两人都是默然不语,一丝愁绪攀上心头。





  第四十六章截杀

  是时,两人相对无言,心中皆攀上一缕愁思。而此时,依依垂柳旁,突然现出五个面相不善的人来,正往两人身边走来。

  两人因心中愁思甚浓,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行五人面露不善之意,当这一行人行至两人身旁,其中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突然暴起发难,祭出一柄长枪,向着秦歌刺来。

  杀气凛冽,刺骨生寒,秦歌霍然惊醒,运转真元,凝气出一柄气刀,闪电迎向这柄长枪,真元鼓荡之际,拉着林月儿飞身后退。

  待看清这些人的面目之后,秦歌冷然说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你们下此毒手。”

  那一行几人围了上来,只见其中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汉子傲然说道:“我们是上清五老,你杀我上清派弟子,此仇不得不报。”

  这中年汉子还未说完,只听得其他四人说道:“师弟,与他说这么多做什么,直接将他杀了便是,他身旁的女子就留待我们享用吧,嘿嘿。”其他四人皆露出淫笑,浑然没有一派道门高人的风范。

  秦歌看着这五人,手中凝聚的气刀霍然横斩,如今他道行大进,已至化神境界,而且体内修炼出天府,真元强绝,浩荡无尽,纵然是面对这五个道行在化神境界之人,也丝毫不惧。

  正待秦歌气刀劈下之际,这五老之中一人忽然电射般,朝着林月儿奔去,体内真元汹涌而出,躲避不及的林月儿,被抓了个正着。

  秦歌看着被击昏了过去的林月儿,心中气愤填膺,手中气刀猛烈旋斩,荡开四人的仙兵,脚踏虚空,朝着缚住林月儿之人奔袭而去,祭出青莲剑,划出一道亮丽的光弧,流星似的斩向这人的头颅。

  上清派五老,分别以五行为名,金木水火土。

  方才掳走林月儿的正是上清派五老之一的金耀。

  这金耀乃是上清派化神境界中少有的高手,对于上清派五雷正法极有研究,见得秦歌气刀劈来之际,口中快速念道一句口诀,晴空白日间突然落下一道水桶般粗壮的闪电,破空而下。

  秦歌心系林月儿安危,浑然不顾天际划下的闪电,抢身前去营救,一瞬间,这道水桶般粗壮的雷电劈在他身上,令他浑身酸麻,身形也是一滞。

  转眼间,秦歌运转真元,将这雷电之力化去,身化流光,忽地一下闪现在金耀身前,气刀去势,犹如万钧雷霆。

  气浪滚滚,两人踏波而行,飞奔之时,万千水浪,如银河飞泻,倒灌而下。而泛舟湖上的文人墨客被这水浪席卷,登时舟翻人倒,滚落于水中,场面立时陷入混乱。

  金耀手中一抖,一件泛着金色光芒的法宝瞬时飞出,迎向秦歌劈出的气刀。光浪炸涌,动荡的水面顿时又炸起几股水浪,破空飞舞,冲入高天之上,忽又飞花碎玉般的散开而去。

  待看清这厮法宝,心中惊骇,失声道:“金精耀火轮。”这金精耀火轮乃是上清派不可多得的法宝,是由先天金精炼制而成,能够瞬间凝聚天地间的金系灵气,从而一举爆发出来,伤敌于未然。

  心中主意打定,一定要将此人除掉,不然被他激发出金精耀火轮中的金系灵气,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时,其余四老也踏波飞来,立于四方,将秦歌后退之路全部封死,这等情形,显然是要置秦歌于死地。

  秦歌看见这阵势,心中杀意陡增,原先一丝侥幸之意也瞬间消除,如今之际,已是在做生死之搏,若不全力而为,只怕到时除了自己身死之外,还会累得林月儿受到侮辱。

  思及此,手擎青莲剑,凝气成兵神通作用于剑身之上,登时剑芒吞吐,长达丈余。

  剑气攒射,密集如雨,铺天盖地般席卷而去,携杂着万千怒浪,轰然倒卷,刹那之间便形成一道道水墙,向着五人猛地撞去。

  上清五老在这一瞬间,脸色剧变,心内惊骇绝伦,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入道门不到二十年时间之人,此时竟然已进入化神境界,而且道行还如此之高深。五人与秦歌相比,稍逊了三分,若不是金耀手中挟持着林月儿,令秦歌投鼠忌器,使得他不敢全力而战的话,只怕五人当场就会离开,不去招惹他。

  万千碧浪,倒卷而来,五人惊骇之余亦是急速飞退,手中仙兵猎猎而舞,将破水击出的剑气给荡开。五人之中,要数土长老道行最弱,而且在这土系灵气最为稀薄的湖中,一身道行更是大打折扣,漫天水浪袭来,登时被击个正着,惨叫一声,便直接被浪头盖下,轰入湖底。

  五老之中金耀实力最为强横,就算手中提着林月儿,一身道行丝毫不受阻碍,而且趁着有林月儿这个筹码,更是肆无忌惮,手中金精耀火轮倏然电舞,每每都直指秦歌眉心。

  见得老五受伤,生死不明,剩余四人怒喝连连,他们五老身份尊贵,此次奉李思远之命前来铲除秦歌,本就心中一肚子火,觉得大材小用,现在老五被伤,几人更是怒火滔天。

  秦歌凝目而望,踏着翻滚的浪头,说道:“我不想与你们为难,将月儿放下,我便不追究此事。”

  金耀冷哼一声,道:“我身为道门中人,当以除魔为己任,你惨杀无辜万余百姓,实在是当诛。”

  秦歌仰头长笑,笑语悲凉,剑指长天,道:“西陵山万余血奴之事,你们岂会不知,别在这惺惺作态,吴阙那个卑鄙小人,枉我三番两次救他,没想到他恩将仇报,竟然趁人之危,要我性命。”

  说完,带着满腔愤意,青莲剑爆发出丈余剑气,横扫而过,向着四人的腰际扫去。

  剩余四老皆默然无言,四张脸色表情各异,隐含一丝羞愧之色,见秦歌剑气扫来,脸色那丝羞愧一扫而过,双目之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而此时,被浪头劈入湖底的土长老也破水而出,怒声长啸,滚滚音波几乎凝为实质,穿空裂浪,浩荡四方。





  第四十七章以一敌五

  秦歌纵声长啸,惊涛拍空,刚稍稍恢复平静的湖面,再次如沸腾了一般,千倾巨浪,当空怒卷,一条条水柱凝结成冰,化为无数支利剑,向着五人袭去。

  “蓬。”一片火海奔腾而出,正是上清五老之中脾气最为暴虐的火长老施展出独门绝学天火燎原,火海顿时与凝化为冰的水柱交击,空中发出无数“滋滋”响声,水柱终是穿过火海,如箭矢一般,向着五人射去。

  面对着无数穿空而过的水柱,五人闪身腾挪,凭借着高深道行,在周身形成一层层护身罡气,这才恰恰抵御住了一轮水柱的袭击。

  直到此刻,秦歌才将化神境界的真元运用的如臂使指,潇洒惬意,天府之中强绝真元浩荡而出,掀起一道道水柱,再度发起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几人立身的空间之内,到处都充塞着密集的水柱,令他们避无可避。

  强行抵挡住了这波水柱的五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相互对望一眼后,皆神色绝冷。最后,金耀掐着林月儿的颈脖,冷声说道:“秦歌,若是你不想这个女子死的话,就束手就擒。”

  秦歌冷声不答,心中却是十分明白,若是此刻束手就擒,不但连自身性命不保,而且林月儿只怕也难逃厄劫,是以闻声不动,持剑立于水浪之上。

  入定八年,一切往事皆在脑海之中沉淀,忍受了数千个日夜的痛苦煎熬以及心性的淬炼,此时的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生性木讷,憨厚的秦歌了,此刻的秦歌已经变得成熟,变得稳重,变得坚毅。

  金耀见秦歌仍自无动于衷,淡漠神色,眼中杀机毕现,此际上清派算是彻底的与邪王殿决裂了,若是还不能够将秦歌击杀,五人必知,接下来迎接的会是邪王殿接二连三的报复。

  虽然,上清派祖师即将降临尘世,但是还有数个月时间,这数个月时间,足够邪王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报复了。

  火长老对着金耀嘿嘿一笑,道:“大哥,这小妞长的不错,若是有机会,我……嘿嘿。”说完,搓着手掌,不断发出淫笑。

  林月儿被制,浑身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唯有一双美眸怒瞪,暗暗运转自绝之法,心道若是到了万不得已之际,便自断心脉,绝不会让自己受这人的侮辱。

  秦歌听及此,长发狂舞,衣衫亦在风中猎猎作响,体内真元浩浩荡荡,涌向手中的青莲剑中。

  “你去死。”满腔愤怒化作一腔热血,涌至喉间,眼中杀机毕现,青莲剑横空怒舞,无数道剑气冲天而起,宛如一条条怒吼的巨龙,分别向五人击去。

  这五人没想到秦歌突然发难,心中微一愕然,无数道剑气便横空而至,轰然斩落而下,卷起漫天碧浪,化作一柄柄雪亮的利芒,纵横激荡。

  趁着这一错愕间,秦歌破浪而至,手中青莲剑闪烁出一丝冷冽的光芒,倏然斩下,直斩在火长老的肩胛之上。

  “噗。”血光迸溅,火长老一条左臂瞬间被秦歌一剑斩下,冲天飞出,洒下一大片淋漓鲜血,落入水中,将附近的湖水都染作赤红。

  火长老止住鲜血淋漓的伤口,双眼喷火,滔滔杀意冲天。

  而同时,秦歌闪电般逼至金耀身旁,青莲剑斜撩而上,剑气四荡开来,如一朵潋滟的莲花,蓬然爆开,向着四周激射而去。“嗤嗤”连声,四下激射的气浪,迸炸开来,绚烂夺目,如百花争妍,当空怒放。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五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阵气浪袭身,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才稳定心神,复又围了上来。

  除去火长老受伤之外,其他四人手擎仙兵,分立于四方,口中皆念念有词。随着几人快速念出一句法诀,天空之中雷光激炸,雪白的雷光将这晴天百日都压了下去,雪亮的白光,令秦歌双眼都难以睁开。

  “咔嚓。”雷电破空,急速劈下,秦歌躲避不及,登时被雷电劈中,浑身一震,动作也慢了下来。轰隆连响,又有几道雷电破空,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底下的秦歌疯狂劈下。

  连挨了几记雷霆轰击,秦歌已然支持不住,一口鲜血喷洒而出,体内方甫觉得好过了一些,恰此时,又是几道雪白的雷电劈下,天地一片雪白。

  面对着这几道雷电,秦歌自知是躲避不过,心下一横,将体内天府张开,在周身形成一个漩涡,将天地之间的雷电之力全数吸入天府之中。天府之中雷鸣爆响,一阵翻天覆地之后归于平静。

  雷电之力瞬间被吸食殆尽,四人施展出的道法也宣告失败。

  见此法可行,秦歌心中狂喜,再度在身旁卷起两道漩涡流,尔后直朝着金耀奔袭而去,欲将林月儿救下。

  “轰隆。”秦歌祭出一柄气刀,猛然砍下,滚滚刀气之中隐隐听得见风雷怒号,方才吸入天府之中的雷电之力,借这一刀全数迸发了出来,威力陡增,势若奔雷。

  雷光电弧滋地一声划过,劈在了金耀祭出的金精耀火轮之上,登时冒出一阵火星,抢身前去救林月儿,却不料四人已是反应过来,皆祭出手中仙兵杀来。

  秦歌看这阵势,毕集体内所有真元,欲做殊死之搏,心中暗道,无论如何也要将林月儿也救出来。

  正当他准备用尽全部真元斩出一刀之时,忽然瞥见林月儿向他眨了眨眼睛。秦歌与林月儿心灵相通,登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散去凝聚的真元,飘身后退,向着湖中心飞去。

  五人对望了一眼,怕其中有诈,断了一条臂膀的火长老眼中杀意滔天,望着飘然而退的秦歌,厉声说道:“纵然是这小子使诈,我们有五人怕他做什么,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将这小子碎尸万段。”

  金耀亦是为之动容,看了一眼提在手中的林月儿,对着几人说道:“只要这小子一使诈,我们便将这女娃子杀了。”

  几人一齐点头,电射般朝着秦歌奔袭而去。

  ————————————今天更新晚了,不好意思,多更一章了。





  第四十八章击杀五老

  且说,上清派五老,电射般飞至,与秦歌相对而立。

  火长老牙关紧咬,眼中怒火汹汹,对着秦歌说道:“小子,快快束手就擒,不然这小女娃子命将不保。”

  秦歌思索了片刻,装作气愤模样,再又看着被擒的林月儿,沉声说道:“若是我束手就擒,你们得保证月儿的安全。”

  五人欣喜异常,火长老更是点头说道:“好,只要你束手就擒,我一定会将这小女娃子放了。”话虽如此,心中却是另一番心思,瞧了几眼这清丽女子,心中色心大动,暗道:“若是就此将这女娃子杀了,那岂不是太可惜了,先让道爷享用享用再杀也不迟。”

  这厮色心大炽,浑然不觉林月儿的异样,而其他四人则是紧紧盯着秦歌,将脸色颇为异样的林月儿给忽视掉了。

  林月儿此时正在毕集体内的真元,以邪王殿秘法冲破体内的禁止,已然是到了紧要关头。

  秦歌将手中青莲剑抛入金耀手中,封住自身经脉,说道:“将月儿放了。”

  金耀嘿嘿笑道:“小子,你真是太天真了,这小女娃子乃是邪王之女,若是将她放了,岂不是会招来邪王的报复。”

  而此时,火长老淫笑道:“大哥,这女娃子交给我,让我去好好管教。”这厮看见女子,竟然忘了身上的痛楚,挥舞着独臂,不断对着林月儿比划着下流不堪的动作。

  林月儿俏脸煞白,额际冷汗涔涔,面上隐见些许痛苦之色,这番神情更是引得这厮欣喜异常,浑身的欲火更是高涨。

  金耀冷笑一声,祭出手中金精耀火轮,朝着秦歌兜头打去,炽烈的雷光迸炸开来,直欲取秦歌性命。

  秦歌面色古井无波,面对着击来的金精耀火轮丝毫不惧,真元鼓舞,体内封住的经脉瞬间冲开,当金精耀火轮压到头顶之时,只见他双手一挥,一道真元如同汹涌澎湃的洪水一般,排山倒海而出,击在金精耀火轮之上,瞬间将它击的变向回旋。

  于此同时,他祭出一柄气刀,爆发出丈余刀芒,猛烈斩下,凶猛如蛟龙,径直斩向金耀。

  “喝。”蓦地,林月儿一声娇喝,从金耀身旁飞开,月晶轮凛然祭出,一道月白光华横空闪烁,化作一道亮丽的弧线,倏地击在火长老身上。

  “啊。”正在做着白日美梦的火长老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低头看去,他腹部被击出一个硕大的血洞来,汩汩鲜血喷涌而出,笔直落入湖中,赤红的鲜血将周遭的湖面镀上一层凄艳的血红色。

  林月儿飞身后退,瞬间就飞出数百丈,口中怒道:“无耻淫贼,死有余辜。”

  金耀目眦欲裂,看着死去的火长老,心如刀绞,口中急声念道:“天雷地火,乾坤颠倒,爆。”随着他口诀变幻,金精耀火轮顿时闪现出道道雷光,游走于其上,通体都欲炸裂开来,不断鼓胀着。

  秦歌疾闪如电,真元鼓舞,从手臂之中贯通而出,虚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将这鼓胀欲爆的金精耀火轮抓起,猛地朝着四人的方向扔去。

  “轰轰……。”雷光迸爆,炫光夺目,轰然巨响之间,整个湖面都不断震动起来,无数浪头冲天炸开,化作倾盆大雨,倒灌而下,湖底淤泥被卷起,如流星破空,纵横飞舞,朝着湖面上早已人去舟空的小舟击去。

  碎木飞扬,湖面上的小舟登时如被万千箭矢穿过,纷纷爆碎。湖底被气浪卷起的淤泥尚且如此厉害,可想而知余下的上清四老所受的攻击是多么的强烈。

  待到水浪散去,秦歌擎刀在手,飘然逼近。目光扫去,心中一突,只觉背后凉飕飕的,暗道不好,起身向着身后斩去,顿时传来一声凄厉惨嚎,却见得这在背后偷袭之人竟然是精通于水系道法的水长老。

  此时水长老被刀气击中胸口,胸腹如被巨锤撞击,胸前肋骨根根尽断,显然是有死无生。

  秦歌毫无怜悯,一刀斩下,水长老瞬间被腰斩,噗通一声坠入水中。

  遥望林月儿,见她安然无恙,心中稍宽,提刀扫去,又听得几声爆响,忽见三道流光射来,原来是剩余的三人。

  此际,秦歌心中无忧,真元疯狂运转,霸道雄浑的刀气纵横劈斩,每一击落下都犹如霹雳惊空,滚滚刀气迸炸,向着三人层叠击去。

  这三人方才被金精耀火轮中暴虐的金系灵气所伤,一身道行已经去了个七七八八,如今齐力面对着秦歌奔袭而来的刀气,也是力乏不支,被刀气扫中之后,皆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对于这三人,秦歌已经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如今已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不得不杀。

  秦歌分水劈浪,手中气刀轰然怒斩,荧光迸爆,将土长老激射而来的长枪斩成碎块,闪身奔袭至土长老身旁,长刀倏然划下,一道璀璨的蓝光闪过长空,带起一蓬滚烫的热血,一颗大好头颅高高扬起,划过一道凄艳的弧线,落入水中。

  剩余的两人惊骇绝伦,破空而逃。此时,他们心中亡魂皆冒,心中更是暗生悔意,悔不该听李思远的劝说,前来招惹这个杀人狂魔,御气飞掠间,心中更是将李思远骂了个遍。

  林月儿此时御空飞来,拍手笑道:“呆子,没想到你闭关八年竟然如此厉害,我们去追那剩下的两个人。”正欲驾驭月晶轮去追,却被秦歌拉下,不解地问道:“呆子,你怎么了?”

  秦歌不答,凝神盯着化作流光的两人,真元鼓舞,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把长弓来,伸手将青莲剑召回,搭在真元形成的弓弦之上,弯弓怒射,倏地一声,青莲剑化作一道青色光芒向着两人射去。

  林月儿眨着眼睛,看到天边两个黑点突然笔直落地,嫣然笑道:“这两个上清派的人死了,死的好,他们实在是太坏了。”

  秦歌散去真元,对着林月儿说道:“月儿,我们走吧。”

  经此一战,秦歌获益良多,凝气成兵神通直逾大成,而更令他欣喜的是,体内天府竟然能够吞噬外界的力量,日后再战,只需将天府打开,纵然是面对毁灭性的一击,也无性命之忧。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