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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帝只想躺平》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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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五次试图躺平愚蠢的未成年。……
这世上千千万万种不同的情感关系,大帝浏览那些网页、论坛与相关书籍时曾发现,这其中最难的,就是承认自己的错误。
那些总争执不休的情侣,没谁愿意认真反思自己的错,没谁能平心静气地站在对方的角度换位思考,到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一拍两散——当然,人之本性,这没什么好指摘。
就连大帝自己,稍微设想一下,对面要是有个雄性生物大喊大叫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自己不知道反思……
反思个头,大帝下令砍对方头的手蠢蠢欲动。
她很清醒地明白了,她自省反思整理错误还行,可面对别人的指责反思,她万万做不来。
毕竟她亲爹亲大哥亲弟弟是真的指着鼻子对她大喊大叫过,而她是真的搓搓发痒的手下令弄死对方,他们现在连坟头草也沙化消失了……
但这种问题对骑士而言,恰恰相反。
坦诚自己的错误并不困难,双膝下跪认错也不困难,在大帝座下真诚忏悔引颈受戮反而是他千年来的老常规了——平时快递送慢了五分钟骑士都会诚心邀请对方砍了自己的头——当下属就是要当出这种自觉来,要不怎么能把完全不想管他的红气得破口大骂,张口闭口就是“成天当狗”“给龙丢大脸”呢。
但要骑士对陛下表达出自己作为个龙的不满,自己的意见,自己的负面情绪?
难,难上加难,比把脑袋搭过去任打任砍难太多了。
今夜也是如此,即使他被她在楼道里突兀揭了面具、砸了掩体、还拧皱了鳞片化作的领带,对黑龙而言这是再激烈不过的挑衅——千年来憎恨着自己的丑陋躲躲藏藏,脸上的面具对他的意义早已超出了最基础的“挡脸”,被突兀剥开又砸碎,就像是人被突然剥除了浑身上下所有蔽体的衣物,扔进冰天雪地里。
所以骑士第一次伸手推了大帝。
他将她推进玄关内,推倒在沙发上,又在她错愕的注视下重重摔上门。
因为不能待在楼道里。
失去了面具,待在楼道内,感受着忽闪忽闪的楼道灯罩在自己脸上,清晰看着她的虹膜里倒映出自己狰狞的刺青……
仿佛又一次回到了笼子里,又一次回到弱小低微的幼年期,嘶吼再大声也吓不住笼子外嬉笑围观的人类,而他们穿着漂亮洁净的长袍,应和着兴致勃勃放下刻刀的神明,一齐用手指点着他脸上斑驳的鳞片与血。
【看,小龙,多适合你?】
【冕下,您真是太有艺术眼光了,这滑稽丑陋的牲畜非常适合——】
被暴露,被观赏,被指点。
被当做一个宠物,嫌弃打量。
冰雪岑寂的神殿也好,鸽子笼般拥挤的公寓楼也好……
只要摘下面具,只要暴露自己脸上的刺青——那逼仄的近乎要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恐慌——如果骑士晚了几秒没把大帝推进门内,如果大帝多出几秒打量在闪烁感应灯下的他,就能发现……
看似破天荒发了狠,对方却比她更茫然,更慌张,甚至……
他在恐惧。
幼时受过伤的应激反应,骑士控制不住。
但房门紧闭后隔绝了楼道内那隐隐的“窥视”,他真切将她推倒在沙发上,确认过自己最喜欢的气息也是这栋小公寓里唯一存在的气息,慢慢意识到丑陋的脸并没有招来陛下的厌弃或鄙夷——本能的恐惧慢慢散去,尽管裸|露脸颊的难堪还在,理智却回笼许多。
“表达不满”,这终究是下属做不出来的。
龙叼着她的侧颈,啃,咬,泄恨般留下印记——不,终究什么过分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尖牙一松一合,又变回浅浅的摩挲。
大帝早回了神,推拒的手也摁在了他的肩头,但就像那力道越来越接近撒娇的啃噬,她本想往外推的手终究什么也没做。
她第一次发现,咬,这个属于野兽的动作也能做得这样委屈,这么轻。
【陛下。您很坏。】
……连小孩都不会这么笨拙地骂人了。
这呆子。
尖牙的摩挲再次降级,仔仔细细的舔舐掺杂着零星的悔意,黑龙逐步收敛着畏惧、难堪、彷徨与忿恨,他告诉自己陛下并非有意打破面具,楼道的暗影里没有嘲笑或指指点点,如此失态发狂的自己才应该……应该……
认错悔罪。
黑龙松了口。
他放开禁锢,也撤开身,低低道:“陛下……”
——后面的悔罪词卡了一半,撤开的动作也没能成功,骑士回不到她膝盖下的位置,因为西装外套的纽扣被大帝扯在了手里。
啃咬是忿恨,舔舐是后悔,龙的举动看似过界,其实只是些小孩子的气恼。
最凶猛的一开始,他也不过是轻咬。
但这一阵不痛发痒的啃噬轻舔对人类完全是另一回事——骑士愣愣地低头,发现自己的外套已经被陛下扯到了胳膊肘下面,自己的衬衫也被她拽开大半,自己半露出的胸口……
骑士不由得侧身,又往后缩了缩,避开那只即将摸进去的手。
“陛下?”
陛下此刻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没再生气,也不严肃,飘飘忽忽的,有点像喝醉了酒。
……根据她过快的心跳频率与过高的脸颊热度判断,的确很像是喝了酒,还得是度数特别高、混在一起的假酒。
龙嗅了嗅,却怎么也没嗅到酒味,而且他很确定陛下今天没喝酒,他明明和她是一起出门一起回家的——“愣什么?继续啊?”
是陛下,她彻底拽开了他的西服外套,那只被他避开的手再次往他的衬衫里伸。
刚才她的眼神带着朦胧的醉意,现在却添上了一点真实的火气——但是很奇怪的那种火气,骑士以前没见识过——“继续,快点,怎么不继续舔了?”
骑士:“可我消气了……而且之前是我对不起……”
大帝的腿被刚才那通舔□□得没什么力气,手倒是咔咔扯断他外套上最后一颗纽扣,骂骂咧咧:“道歉!道什么歉!这种时候道歉有什么用,你倒是闭上嘴然后快点继续——”未成年龙:“……”
好怪哦。
未成年龙十分茫然,十分害怕,面对如此陌生的陛下,他又往后缩了缩。
反正衬衫外套都不是他最在乎的面具,即便被发怒的陛下全部扯碎,黑龙也不会再有应激反应了。
未成年龙的思维是这样的:生气,害怕,竟然把面具弄碎了,我真的会咬你→唔我舍不得咬痛你,那轻咬一下下→可万一轻咬也会痛呢,那再舔几口口→好了这几口口就够了,我也是时候清醒了,舔完之后完事了,清醒了,可以撒开爪子重新低头认错了。
可怜大帝……她被这呆子撩得不上不下,迷迷糊糊时觉得他也是时候脱衣服了吧,哎呀等不及了我先帮他扯——结果见对方啃到一半就愣着不动了,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撕完了他的衬衫直接反推过去——杂志、水杯、零食袋子,骑士重重地倒上去,茶几叮铃哐啷砸下来一堆。
大帝当然没有龙那一推就能把人从门外直接拽倒在沙发上的奇幻巧劲,拜他那通瞎啃所赐,她的双腿到此时还没什么力气——但借着最后缀着的那两颗可怜的扣子,她用两只手横冲直撞地揪着拉着,又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过去骑上他——桌面清理大师无需巧劲,足够莽就OK。
被鲁莽压倒的骑士倒是没有“被压倒”的感觉,他只是扭头,仓皇去够茶几下那个她惯常用的马克杯,生怕磕出口子:“陛下——”大帝才不会在这种时候走神在乎马克杯,她打开他的手臂,又用力拽开了最后两颗纽扣。
“你快点!”
快点什么,继续什么,陛下究竟想做什么?
骑士满脸迷茫,就感到她的气息凑近了自己。
与发怒时不同,与喝醉时发酒疯又不同,她贴近的气息愈发强烈,眼神也……
喉中莫名干渴。
对面加速的心跳仿佛通过某种无形之物传导过来,自己胸腔里的心脏也开始同频跳动。
好奇怪……
好渴。
垂在茶几外的手捏紧了自己刚才接住的马克杯,龙听见里面细微的水声,立刻捞了起来,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是大帝早上喝剩的红茶,在家里摆了一天,又凉又涩嘴,挺难喝的。
但古怪的渴意成功消减下去,奇奇怪怪突然逼近自己催促的上司——要扑倒的对象突然举起个杯子横在中间,咕嘟咕嘟喝水,任谁都能光速清醒。
大帝……大帝正要俯下去的鼻子抵上了杯壁,她默默一顿,终于后仰了。
然后龙喝完了水,然后龙继续仰头瞅她,大帝清醒对上了他清澈又愚蠢的目光。
大帝:“……”
大帝扬手,啪一个大耳刮子过去。
被拍击脑袋的骑士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表示:“我错了……”
大帝知道他丁点不疼,也知道自己的手疼得很,但她依旧挥掌拍他:“知道错了没?知道错了没!”
“……知道错了……我错了……刚才不该咬您……”
“呸,是不该咬到一半就打住,既然开始就给我继续下去啊!!你知道刚开始就打住有多难受——”她一边数落一边坐直了,而骑士一边听训一边摸索着自己被撕碎的衬衫,他似乎想将其拼凑完整,但大帝把扣子全扯光了,这可怜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大帝:“……”
大帝又是一掌扇过去:“知不知道我说什么!别管你那破衣服了!”
这不是破衣服,这是我自己的鳞片。
已经过了气头的骑士没把这点不满说出来,重新唯唯诺诺,低声下气:“陛下,不知道,您刚才究竟想继续什么?”
这呆子。
……这未成年呆子!!
大帝吸气,吐气,吸气,吐气,最终向后一倒,又坐回了沙发。
她的无语与气愤已经融成一团,几乎要成为一大颗嘭嘭乱跳并时不时爆射出摇滚乐与激光的弹弹球。
但大帝就是大帝,即使已经气得手指打哆嗦,即使内心已经化作尖啸乱撞试图向对方发射激光的弹弹球……
面上,她还是稳住了。
“就是说,你刚才告诉我的,”大帝一字一顿,“对我起了色|欲?有了冲动?那接下来就该继续——”“原来您是说这个。”
骑士恍然大悟,费力团了团自己破碎的衣衫,又伸手去收拾刚才被挥下茶几的零碎:“有了色心当然不代表要付诸行动,那种事怎么能违背您的意愿对您做,强|奸是违法的。”
大帝:所以我刚才在你咬过来的时候顺势把你外套衬衫全撕了,那不叫表达出主观意愿吗??
大帝是很直白,但她再直白还是要脸的,如果被拒绝到这个程度还要对他出口表示“你知不知道我刚才那是欲拒还迎”“你知不知道继续再往下咬我就打算顺其自然躺平了”……
她抹了把脸,只好重新提起上司架子,苍白夸奖:“强|奸当然不对,懂法又守法,小黑你很好。”
被夸奖的龙摇尾巴:“谢谢陛下!”
“……但我们绕回之前的话题,你既然说了你对我有色心,又扑过来……”
骑士摇摇头。
“咬您不是出于色心,陛下,咬您是我之前太生气,又沉浸在应激反应里。您在楼道摔碎了我的面具,我……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大帝伸手去捏他脸:“你长得这么——”长得这么好看你害怕什么?持美行凶的应该是你啊?
骑士再次应激,蹭蹭蹭往后靠到墙上:“陛下!您别碰!离远点!”
大帝:“……”
大帝错觉望见了一只炸毛的流浪猫。
……话说他的脸已经在她面前暴露两三次了,戴不戴的无所谓吧,小黑怎么还是没办法放下面具的包袱呢?
看他这样,怕是真怕……
也对,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之前在楼道里,后来在沙发上,除了表面的愤恨,小黑所表现出的最多的情绪,还是恐惧。
打坏他的面具,比真正打穿他的头还令他恐惧。
……也不像是单纯的恐惧,小黑的神态很像他醉酒时望着反光的水泊,看来是某种幼年时期留下的阴影……
极端的恐惧刺激了凶性,跟她吵架又产生了气性,种种情绪发酵下,不安的野兽便朝她扑咬过来了。
但是对着她小黑又太乖太乖,本能收敛了真正伤人的爪牙,即便是原本用于表示不满气愤的扑咬,做起来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杀气。
……芙蕾拉尔那个垃圾,究竟对当年的小小龙做了多少恶心的事情。
想通了刚才一切的前因后果,大帝的遐思也散了大半,再看衣衫褴褛还缩在墙角那的小黑,只是无奈。
如果之前脑子清醒,她理应立刻从“您很坏”里看出“我很怕”的,但这还不是被他看似发怒实则调|情的举动撩拨得头晕脑胀……
唉。
“不碰,我不碰脸……小黑,过来,也别跪了。”
骑士死死捂住脸,犹疑地望望她的手,又恍悟:“所以您刚才的举动,还是被我眼下的刺青蛊惑了?这才表现得……唔,很奇怪?”
大帝头疼,可不想这呆子再误会,她揉揉眉心,还是艰难地讲出口:“那是人类本身的欲望上头,和神明没有半点关系。”
“可我的刺青会有性吸引上的……”
“没关系。我说的话你还不信了?”
骑士立刻信了。
的确,陛下不是会被神明轻易蛊惑的人物。
那之前在旅馆的雨夜……
喉咙又莫名开始干渴,他飞快拽过了那只马克杯,咕嘟咕嘟喝光了大帝的剩茶。
大帝想想自己刚才差点被那杯子撞了鼻子,又想想被突兀打断的……只觉得这只被他搁在唇边的水杯异常碍眼。
“那、那您不是被神明蛊惑,也没被我的刺青影响,之前怎么会神智不清……”
“我又不是人类常识三千问,你哪来这么多问题?不会上网查查吗?”
“……哦。”
骑士默默摸出手机。
大帝坐在那儿,摸了摸侧颈,也拿出自己的手机,自拍看了眼。
……连个牙印都没留下来,只浅浅两个戳,你那压根不叫咬啊??
虽然刚才的轻咬也很得她心意,进化到撩拨的舔舔时她直接就想把他拽进卧室……咳。
可问题是,这头龙总把肢体接触不当回事。
说了有色心又扑过来——哪个正常人能把一前一后两种行为分清,辨别出“动物本性”与“欲望上头”啊?
昨夜就是没距离感让她……今早又……突然贴近……又突然舔……
连累她一整天心律不齐,时不时缺氧头晕耳根发胀,刚才他咬过来的时候差点被奇怪的冲击感变成痴呆,到现在腿还软着……他该受点教训。
大帝暗自狠下心,瞥见骑士还在依照她的命令上网查询,立刻点击屏幕。
之前便提过,她有很多小号。
而她的很多小号都有暗暗关注骑士那个大白板号。
点进联邦网最大的论坛,点进消息提醒,果然,如她所料——一分钟前的新帖,《求助:如果上司对我表现出……》题目超长,前缀一堆,头像还是空白,开头码了一大段密密麻麻的,肯定没什么人看。
但大帝很满意。
即使只是匿名求助帖,小黑的小心思,她也不乐意让其他人处理。
她啪地点进去,光速抢了二楼,然后直接在下方刷屏回复:【那还不简单,你上司就是想睡你。】
【你跟对方说自己抱有色心,对方反过来扯你衣服,这还不明显吗?】
【之前她还说要追求你吧?扯衣服自然就是追求过程里的一步啊,想追求你的人怎么可能不想睡你?】
【身为成熟的成年人,舔几口咬几下算什么,要玩就玩大一点,咬狠点咬重点,真咬出红红紫紫也不是问题,你上司既然能直接上手扯你衣服就说明她很大胆不扭捏,这种人说不定其实挺喜欢玩刺激……】
把碍于面子不想对他亲口阐述的话统统打在评论区里,大帝又偷偷瞥了眼骑士的反应,后者果然捧着那个帖子在看,越看越严肃。
……嗯?严肃?不是脸红羞涩往后缩?
大帝看回手机,刷新下拉,评论区里自己层层叠叠盖起的楼消失不见。
消息提醒弹出。
【您的论坛发言涉嫌传播淫|秽|色|情,已被用户1393509**090举报删除】
大帝:“……”
大帝抬头,骑士正一脸严肃地收起手机:“陛下,上网询问他人没用,网上全是满脑子黄色的不法之徒。”
大帝:“……”
大帝:“小黑,这样吧,你过来。”
“可……”
“关于你刚才追问的、为什么我明明没有被神明蛊惑却还是表现奇怪,凑你那么近——你过来,我亲自解答。”
骑士一听,立刻勤勤恳恳膝行过来,捂住脸的手也放松了,指缝里露出清澈又愚蠢的眼神。
大帝勾勾手,又抬抬下巴,示意他走近,再走近,再走近,直接走到距离她几厘米的位置,膝盖抵着沙发边——又示意他别跪了,站直。
骑士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陛下,究竟为什么……陛下?等等,陛下,您别动手!您怎么——这是我裤——不能撕——您——我就剩这条裤——我就剩这上面最后一颗扣子了——您别使劲拽它——那边也不——拉链也不能扯!!”
-----------------------作者有话说:龙龙(惊恐):陛下——不要——陛下——大帝(狞笑):不是好奇吗,跟着我的演示学啊,愚蠢的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