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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柴师妹,但上神》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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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清也借苍钺之事, 成功将天帝拉下水,但擅闯混沌塔的事却揭不过,依律去天刑司受了七十二鞭。
然而受刑之后的归处, 却成了问题。
人已归位,继续留在人间不合适, 但到底罪疑未清,就这么安然返回仙府,也有人看不过眼。几番斟酌之下,最终还是观雪眠出面, 将人带回了栖霞山顶。
清也本就不愿留在天界,对此结果, 反倒正中下怀。
但被拦在栖霞山外的另两位,可就没那么顺心了。
寻云看向一身常服的天帝, 操着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平:“师父需要静养,天帝陛下政务繁忙,就不必挂心了。”
不等天帝开口,她又转向旁边枝叶繁茂的古树梢头,一样不留情面地提高声音:“鬼王大人也请回。仙魔殊途, 还望自重。”
枝叶微动,原本隐在树上看热闹的夜妄舟显出身形, 他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角,脸上没什么波澜。
等到寻云身影彻底消失在山口, 夜妄舟看也未看景曜,径直往里走去。
只是没走出几步, 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景曜挡在他面前,面上仍是一派和色,声音却淡:“鬼王没听见么?仙魔有别, 玉霄伤重,不便见客。”
夜妄舟这才抬眼看过去,似笑非笑:“仙魔有别?她何时在意过这些?”
他抬手欲拨开挡路的人,景曜却顺势反推回来。两人手臂相抵,谁也不让,周遭气息搅动,一冷一炽,锋芒暗藏。
“不过同行几日,鬼王就以为多了解她?”景曜寸步不让,声色渐冷,“她是仙,你是魔,即便一时投契,也绝无可能善终。”
“是吗。”夜妄舟眸色沉下,手中劲力骤增,“天帝不如先操心自己。若她知道,是你暗中授意将那凡人从轮回簿上除名,令其永世扣在阴司、不得超生...”
他略偏过头,笑得邪气:“你猜,她会如何看你?”
景曜瞳孔蓦地一紧,面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愕然:“原来是你?”
话音未落,他袖中白光已凌厉斩出。夜妄舟身侧黑雾骤起,一黑一白两道灵光当空相撞,轰然迸裂,气浪横扫。
两人同时旋身退开,分立两端。
景曜盯着夜妄舟,眸中温润尽褪:“我原在想,区区一个凡人,为何能世世追随——竟然是你。”
夜妄舟看着景曜神情变化,眼底掠过一丝快意,唇角弧度更深:“天帝陛下需知,能与她共度千年光阴的,从来不止你一人。”
景曜微眯起眼:“不可能。那凡人身上并无妖气——莫非,你不是妖?”
他目光落在夜妄舟身上,夜妄舟任他打量,景曜却什么都没瞧出来,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莫名有些熟悉。
“你究竟是谁?”他沉声开口。
夜妄舟脸上笑容愈深:“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但这笔账——”他压下眉眼,“我今日势必与你清算。”
夜妄舟话音落下,周身黑气骤涌,未再给景曜丝毫喘息之机,欺身再上。
景曜反应极快,抬掌相迎。灵光交击,气浪翻卷,他边拆招边冷声道:“纵然你曾与她有过几世情缘,那又如何?劫中种种,不过幻梦一场。她早已忘却,鬼王莫非还沉溺其中?”
夜妄舟攻势更急,越发凌厉,闻言嗤笑:“你怎知她如今无意?不妨再告诉你,那日混沌塔,是我与她一同进去的。”
景曜眸光一凝,手上招式却未乱:“混沌塔只进不出,一人靠断劫进出已是勉强。鬼王怕是入了魔障,在此妄语。”
“妄语?”黑羽挟着厉风直逼面门,景曜侧身闪避的刹那,夜妄舟唇角轻勾,“你不是早在塔周布下眼线?为何她进去时,你毫无察觉?”
他眉宇散漫,语带挑衅,“天帝陛下不妨猜猜,我们究竟是如何进去的?”
景曜格开他的攻势,动作却有刹那停滞。
混沌塔隔绝内外,若强行破界,绝无可能瞒过他。能如此悄无声息进入的途径,只有一种——
神念相交,灵魄共渡。
“想明白了?”夜妄舟看着他面上竭力维持的平静寸寸龟裂,心情颇好地笑了笑。
“她竟愿与你神交?!”景曜终于再难维持那副温雅表象,面上震怒,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意,“你们怎么敢——”
“哦对了,忘了说,”夜妄舟黑眸微垂,唇角轻轻扬起,似在回味,“那日她的唇..好热。”
“够了!”景曜目眦尽裂,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再不复先前克制,夜妄舟笑意冰凉,出手再无保留。
两人从山脚一路战至山顶,黑白云气绞缠冲撞,所过之处,栖霞山繁盛的果树花草摧折一片,断枝残叶纷扬如雨。
两道身影挟着未散的灵光,径直砸向山腰一处清净院落。
寻云刚踏进院门,便见头顶光影狂乱压下,威压逼得她气息一滞,竟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雪色人影推门而出。
观雪眠甚至未抬头,只随意抬了抬手。那两道来势汹汹的灵光便撞上一堵雪墙。
落雪簌簌,悄无声息地化去所有力道。余波掀起他几缕发丝,又缓缓落下。
他将夜妄舟与景曜各自隔开数丈,这才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上的落雪。
“二位好雅兴。我这陋室寒院,何德何能,竟有幸成了天帝与鬼王的演武场。”
观雪眠随手捡起一根被气波削断的桃木枝,朝断裂处轻吹一口气,“这桃枝泉下有知,此刻怕是要感动得涕泗横流了。”
夜妄舟与景曜各自站稳,眼中敌意却未退。
有观雪眠在场,寻云底气足了许多。她蹙眉看向院中二人:“小仙方才已经说了,师尊需要静养——”
话音刚落,一侧房门被打开,司命端着铜盆缓步走出。抬头看见院中忽然多了人,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好吵。”
她不爽地说完,目光扫过四周,好似才看到景曜一般,神色稍敛,朝他略一欠身:“见过天帝。”
景曜敛好所有情绪,恢复成那副高华温润的模样。
他目光落向司命手中被血水染红的铜盆,不由紧张道:“小也伤势如何?”
夜妄舟站得稍远,闻言目光不由转向虚掩的门内,却什么也瞧不见。
司命抿了抿唇,冷淡道:“还行吧。”
“需要静养。”她加了一句。
观雪眠见两人唱戏似的,一出接着一出,似笑非笑地开口:“远道而来皆是客,二位不妨留下用顿便饭?”他转头唤道,“寻云,厨房可还有多余的碗筷?”
寻云答得干脆:“没了。”
“没了?”观雪眠略显惊讶,随即从容吩咐,“那去后山竹林削两副新的来,总不好让贵客用手抓着吃。”
景曜到底还要维持几分体面,只道:“不必劳烦。天界尚有事务待理,不便久留。”
他看向观雪眠,姿态温和,“回头我遣几医官送些伤药来,小也便有劳师兄多加看顾,”
“啊,那真是可惜,陛下慢走。”观雪眠毫无诚意地感慨,朝他微微一俯首,寻云也跟着垂手:“恭送天帝。”
目送景曜驾云离去。观雪眠直起腰,眉眼刚松缓半分,余光瞥见边上还杵着一位。
他重新端起客套的笑意:“差点怠慢了鬼王大人。寻云——”
观雪眠作势喊人,却没听到预想中的辞别之语,嘴角的笑容不着痕迹地僵了一下。
寻云上前半步,有些疑惑地轻声:“师伯?”
观雪眠看了夜妄舟好几眼,后者纹丝不动,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依然从容;“去削碗筷。”
“是。”
“不必麻烦。”
夜妄舟终于开口。观雪眠眉目舒展,从善如流:“那鬼王大人也请慢——”
“我不讲究,”夜妄舟说得理所当然,“对付几口就行,不必精细。”
倒完水回来的司命听见这么一句,佩服地多看了夜妄舟几眼。
她转了转眼珠,在门口停步,对他道:“你进来吧。”
夜妄舟刚欲迈步,身后观雪眠轻轻啧了一声。他脚步顿住,只见观雪眠已提步上前,目光落在虚掩的门上,眯起眼:“出来。”
‘吱呀’——
清也从门内探出半个头,先望见了不远处的夜妄舟,眼睛弯了弯,悄悄朝他摆了摆手。
夜妄舟见她面色虽有些苍白,却并无想象中的病弱之气,安心了大半。眼底戾气化开,神情随之柔和下来。
二人眉眼官司刚打到一半,观雪眠顶着清也脑门往里一推,没好气道:“不是叫你。”
话音落下,他目光淡淡落向门内。不多时,门扇从里头被挤开。两个身影颇为狼狈地从清也身后钻了出来——正是风伯与雨师。
两人脸上还横七竖八地贴着好几张纸条,二人手忙脚乱地将纸条扯下,胡乱揉作一团塞进袖中。
风伯清了清嗓子,对观雪眠打了个哈哈:“那什么,玉霄看着精神尚可,我等也就放心了。”
雨师连忙跟着点头:“对,对,放心了。叨扰,叨扰。”
说完,两人便默契地侧身一让,一前一后,转眼就消失在院门外,溜得飞快。
观雪眠收回目光,转向夜妄舟:“饭还没好,劳鬼王移步偏院稍作休息。我与师妹有几句话说,怠慢了。”
他又唤道,“寻云,好好招待鬼王。”
说完便转身进了屋,反手将门拍上,重重一响。
门外,寻云朝夜妄舟颔首:“鬼王大人,这边请。”
司命抱着盆,看看消失在院内的寻云和夜妄舟,又看看紧闭的门,扭头去了小竹林。
屋内,桌上还散乱地摊着一副未及收拾的叶子牌。观雪眠关上门,回头看见这情景,眉头便蹙了起来。
“死孩子。”他扭头对上心虚的清也,低声斥责,“鞭伤好了几道,就这么闹腾?”
清夜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老友见面,情难自禁...情难自禁...”
观雪眠没接话,只抬眼扫了她一下。清夜立刻收了声,老老实实站直了。
“去榻上躺着。”
“哦。”清也乖乖脱鞋上榻,观雪眠在旁边木椅落坐,“我且问你,混沌塔和玄情是怎么回事?”
清也信任观雪眠,也没打算隐瞒,便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观雪眠听完,眉头微蹙:“道祖当年亲自确认,景霁已魂飞魄散。纵使景曜手段通天,也绝无可能令其复生。”
“正是因此,所以玄情所言是真是假,仍然需要查证。”清也道,“但景曜终究是天帝,若我们暗中探查,阻力不小。所以我索性让他知晓玄情的存在,将他拖入局中。倘若他心里真有鬼,必有动作。”
“可是三个月,你打算如何查?”观雪眠比较在意这个。
“在人间时,我遇见一个与景霁有些渊源的门派,”清也道,“但蹊跷的是,该派的长老悉数在西海失踪了。”
“西海?”
“是。”清也点头,“我曾试图联络,却发觉他们所在之处极为古怪,连神识也无法探入。若景霁真有残魂存世,恐怕只可能与那地方有关。”
她稍作停顿,又道:“此外,在人间这些时日,我还发现了一种古怪的魔气。那魔气会吞噬靠近的灵力,与玄情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观雪眠将各种线索理了理:“你的意思是,玄情说天帝给他下了禁制,那种禁制需要以力量供养。而你在人间也发现了和这种禁制类似的魔气?”
观雪眠将线索在心中过了一遍:“你是说,玄情声称天帝给他下了禁制,那禁制需以力量供养。而你在人间所见的魔气,特性与此相似?”
“不错。”清也目光清亮,从榻上探出半个身体,“我甚至怀疑,若玄情所言非虚,这种魔气——或者说禁制——就是景曜试图用来‘起死回生’的东西。”
观雪眠摇了摇头:“古怪古怪...修行至今,我还从未见过这等事物。”
他伸手将她推了回去,又道:“那鬼王呢?那小子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方才院中夜妄舟将景曜激得几乎失态的模样,观雪眠脸色便淡了几分。
提到夜妄舟,清也眼神飘了一下,含糊道:“他...算是我交的一个朋友。”
“你倒真能耐,连鬼王都能结交。”观雪眠轻瞥,他对清也的私交没什么兴趣,正打算放过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他眯起眼,“少了一环。”
清也心里咯噔一下,便听观雪眠道:玄情因为堕魔逃至离墟,你奉命诛杀时分明不知道内情。玄情既‘死’于你手,他脑子被流风踢了,找你陈情?”
“也许...看我面善?”清也打着哈哈,“我一向嫉恶如仇嘛....”
观雪眠掐住了她的嘴,自顾自往下说:“况且他在混沌塔内,无法与外界传讯。纵使你有断劫,也无法主动联络他。”
他目光渐锐,“再者,你沉睡千年,醒来后魂魄不稳,为何还往离墟那种地方跑?”“
清也拨开他的手,选了个比较好回答的问题:“鬼王与我偶然相遇,去他地盘转转,就不小心发现了呗。”
“碰巧?”观雪眠不为所动,“你神魂残缺,连我都险些认不出,他怎么就认出你——我记得你们从前并无往来啊。”
观雪眠眯着眼看她:“清也,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没交代干净?”
清也试图囫囵带过:“他的护法是寻云的义兄,一来二去自然就熟了.....”
“所以,寻云是何时知道你还活着的?”
“......”
“清也。”
“......仙门大比。”
观雪眠笑了,他微微前倾:“我怎么记得,当时在凌霄宗,他就已经跟在你身边了。偶然相遇,便能让他一个鬼王陪你扮凡人玩?”
“那我神魂不全,总得找个靠山——”
“你连我和寻云都不认,摆明是想藏一辈子。”观雪眠打断她,语气微冷,“怎么,脑子掉进冥河泡过,忽然开了鬼窍,找个魔族当靠山?”
清也被他连珠炮似的话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支吾道:“好吧,其实师兄你猜对了,我和他早就认识。”
“多早?”
“...几万年?”
?
观雪眠匪夷所思地望着她。
“他的身份有点复杂,我不好说。”清也抓了抓头,“至于玄情,他与夜妄舟相识,所以当初是找夜妄舟帮的忙。夜妄舟来中州,原本也是为了断劫。”
观雪眠示意她继续说。
“而他怎么认出的我...”清也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他也没说啊,不然师兄自己去问他?”
观雪眠抱起手臂,没接这话茬:“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进的混沌塔。”
清也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观雪眠淡淡打断:“骗天帝的那套说辞就不必拿来糊弄我了。你入塔那日,司命和断劫可都在我这儿。”
“......”清也嘴唇快速动了动。
“什么?”观雪眠没听清。
清也深吸一口:“...神交。”
“......”
“..........................”
竹林深处,司命正拂开积雪,从冻土中起出观雪眠埋了多年的酒坛。她拍去坛上沾着的泥屑,揭开一角封泥,低头轻嗅。
恰在此时,院落方向传来“砰”一声震响,惊得竹叶簌簌扑落。像是有人狠狠摔了门。
紧接着,观雪眠恨铁不成钢的喝声穿透竹林:
“清也——!”
司命手腕一颤,几滴清亮的酒液洒了出来
她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封闭了自己的听觉,抱起坛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清冽,顺喉而下。
真好喝。
作者有话说:嗨呀嗨呀,睡前写一段雄竞修罗场真是惬意啊[竖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