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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鼓声响到六十。

  初绮在屋檐上飞驰而过, 她侧脸蒙着一层红光。

  随着血月落下,她的影子逐渐拉长,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

  来得及么?

  初绮不确定。

  但后来叶停鸢还说过:“我就没见过不在乎输赢的剑修,也没见过主动暴露弱点的人。你是第一个。初绮, 我甚至有点羡慕你了。”

  “你最大的优势不在《天衍剑法》, 是你天生就明白剑道真理, 而绝大多数剑修需要磨砺多年才能真正知行合一。”

  “剑道真理是什么?”初绮问。

  “在乎输赢的人, 无法取得真正的胜利。”

  初绮不知道什么才称得上真正的胜利。

  她不怕暴露弱点,只是单纯觉得, 强者不会因弱点渺小。

  太阳难道会怕乌云遮蔽, 就瞻前顾后,永不升起?

  她撕下墙角的通缉令, 回身指着远处魔修大喊:“叫你们魔君速来抓我!”

  鼓声响到七十声,血月只剩一牙露在外面。

  初绮追上了万星燃。

  他手中本命法宝凛焰, 如同一片雪花结晶,六角燃烧熊熊烈火。

  正和妹妹万木春打得天昏地暗。

  万木春给他上了下下签的倒霉批命,万星燃则用羽毛夺走了她上上签的批命, 两相抵消。万木春在他猛烈的攻击下渐渐落了下风, 又掏出一枚护心镜,似乎是防御法器,能反弹对方的攻击。

  但二人看见初绮, 立刻一致对外。

  初绮悬停在半空, 打量着他们。

  万木春的宝镜、签筒, 护心镜。

  万星燃的凛焰、沙漏、羽毛。

  到最后时刻,所有人的底牌都暴露了。

  初绮最忌惮的还是沙漏,她没有破解沙漏的办法。

  所以,万星燃必须死。

  她忽然道:“你们知道这全城上下的魔修, 为何不计一切代价,也要追杀我?”

  万星燃顿了顿。

  就是这一瞬间,三位魔君从后方赶来大骂:“站住!”

  初绮拆下一直背着的龟壳,甩着圈,冲他们大喊:“你们谁要?”

  生着龙虾巨钳的魔君又惊又怒:“放下九幽胎!有话好好说!”

  鼓声响到第八十五下。

  初绮笑了笑,偏头问:“万星燃,你不是喜欢我的东西么?拿去玩呀。”

  她松开手,龟壳抛出一条线,砸碎在万星燃脚边。

  一只柔软的,腥膻的,流动着紫色光点的肉团滚了出来。

  万木春看了一眼,就差点呕出来。万星燃亦是毛骨悚然,但他立刻倒置了沙漏。

  方圆百丈,万象静止!

  初绮也停在原地。

  可惜他的沙漏,也不是无懈可击。

  世间万物皆有弱点。

  初绮没办法破解沙漏,但不代表别人都没有,别魔也算。

  在他倒置沙漏的那一刻,龙虾魔君的诡谲手段便已发动。

  地裂如蛛网蔓延,脚下土崩瓦解,一个巨大的的窟窿凭空出现,碎石与尘土簌簌落入下方的深渊。

  那沙漏也滚进裂隙中。

  嘭、嘭、嘭——

  世界再度运转,鼓声响到八十八。

  在万星燃惊急的目光中,魔君们扑向九幽胎。

  初绮翻身拔剑。

  她素净的脸上波澜不起,黑沉的眼睛平静盯着面前这对兄妹。

  不是看朋友,也不是看敌人。

  是看对手。

  初绮运起剑灵,似蛱蝶穿花,自二人间穿身而过。

  黑夜里,剑身淌开一抹雪色银光。

  一斩万星燃!

  二斩万木春!

  两道红色流光冲天而起,大榜一二同时跌落。

  【归元宗剑修初绮】从榜末最后一名,一跃升至大榜魁首!

  鼓声响到九十二。

  她斜了眼后方两兄妹消失之处,微微摇头叹气,抖开肩上过眼云烟,飞向辽阔天穹,去烬幽城最高尖塔之上。

  长风吹乱鬓发,冷冽的空气吸入胸腔。

  初绮持剑立在塔尖,眺望东方最后一线血月沉入海平面。

  一切发生得太快,人们不敢置信顷刻间她又重回巅峰,众人屏住呼吸,跟随她的眼睛。

  最后五声鼓点。

  五、四、三、二、一。

  在全场寂静中,迎来了她的胜利。

  琉璃试炼塔飞转,千千万扇窗扉砰的关闭。

  唯独属于初绮的那扇光芒大盛,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汇聚。

  烬幽城中千里夜色,海上风涛。她扯下肩上披风,显现出修长的身形。

  千缕光芒散出塔身,将试炼者放归广场。

  高高的钟楼上,只剩一道身影。

  初绮还没睁开眼,就感受到四面八方火辣辣的视线落在身上,她下意识用过眼云烟裹住自己,握紧长剑,云州灿烂的阳光就映入她的眼睛。

  天空中飘扬的长卷上,还绘着她立于烬幽城顶峰的模样。

  下面是行云流水的墨迹:

  【榜首归元宗剑修初绮】

  源晶数高达六十七万!

  初绮顿了顿,扯掉披风,讪笑两下,向周遭观战者抱拳道:“承让。”

  片刻的宁静。

  紧接着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呐喊如同潮水淹没了她。

  悸动的声音从钟楼下威严的广场,观战台,绵延到整个云州城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到十四州上下所有关注着论道会的修士。

  她看见场下,太丰长老起身高喊:“初绮!”

  游兆峰主:“初绮!归元宗的!剑修!”

  叶停鸢哈哈大笑,拽着左右人,拇指抵着自己胸口:“初绮!我徒儿!我亲传的唯一的徒儿!”

  就连邱俐也高举长剑,兴奋地笑着:“初绮!初绮!戳死那群道修!”

  扶山长老不喝茶了,在疯狂抠嘴唇。

  初绮也听见虞秋池的声音,她站在广场上,捂着脸扭动尖叫:“师祖姨奶!下场带带我!”

  她看见万星燃撑着额头,从死亡的神魂震颤下缓过神来,抬起眼看着她,笑了一下,仿佛早知如此的笑意。

  万木春则两眼空洞,拽着哥哥的衣领,猛烈摇晃,说着:“我现在就要把你送去和亲来换她的一剑秘诀!”

  初绮也冲两人笑。

  她的视线穿梭在人群里,终于找到她想看的人。

  柳藏舟站在最拥挤的地方,静静抬头看着她。只是一和她对上,他就移过目光,转身逆着人潮离开,仿佛刚是巧合。

  初绮眨眨眼,一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等他回头。她知道他肯定会回头,她有话要讲。

  然而等柳藏舟回头时,初绮却被柳藏月叫走了。

  无他,榜首的奖励来了!

  一枚芥子袋,里面五十万灵石。

  一枚绝品纳元入海丹。

  初绮赶紧塞进怀里,财不露白。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得了魁首,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五十万,万一有人想偷她钱怎么办?

  柳藏月又取出一柄白玉做的剑鞘,通体流光,正面烙着鲜红的“听雪庐造”四字印。

  听雪庐是一家铸兵行。

  初绮在云州和风陵州都见过。

  柳藏月:“绮妹,咱们相逢既是缘。我前些年偶得一整块昆山白玉,便取来雕琢此鞘。宝剑需有宝鞘配,愿它与天衍剑清辉相映,聊表我寸心之敬。”

  初绮没提之前发生的事,颔首道:“多谢。”

  她原本的剑鞘不过是随手削就的一段青钢木,当然想要更好的。

  将天衍剑换了玉鞘,横在腰后。天衍剑也很喜欢昆山白玉,抖了抖身子,舒舒服服躺着。

  柳藏月捂着嘴都要乐开花了:“好好好,今后你和你朋友去十四州任意一家听雪庐,帐都算我头上。”

  初绮走出钟楼,被一群捧着剑鞘来的铸兵行掌柜围住,他们看见她背后的玉鞘,纷纷叹了口气,原路回去了。

  而剑修们看见她用听雪庐的剑鞘,也都去买。这段时间来参加论道会的剑修,几乎人人都背要听雪庐的剑鞘。

  初绮这次才恍然大悟,为何个人战之前,柳藏月会假作柳藏舟来接近她。

  外面的世界套路好深啊!

  太丰长老站在钟楼底,拎起她的后领:“准备好了么?”

  初绮:“准备什么?”

  太丰指着外面的人海:“这是个人战的最后一关,你能否在太阳下山前走出广场。”

  太阳才刚刚升起!

  初绮腿肚子打转,不会这么恐怖吧?

  太丰笑道:“或者你要去何处?告诉我一声,我送你去。”

  初绮:“紫燕巷杂货铺。”

  “外面有这么多修士,都想见你一面,和你说句话。这是扬名立万的最好时机,你回家做什么?”

  初绮捂着腰间,严肃道:“数钱。”

  太丰嘴角抽了抽。他升起灵障,提着初绮飞出大门,所到之处,人群响起一片尖叫声。太夸张了,初绮取出过眼云烟披上。

  …

  …

  紫燕巷都快被挤爆了。初绮是杂货铺掌柜家的闺女这事被人扒出来后,她不得不走房檐回家。

  一进家门,就看见娘被一群大叔大婶围住,笑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初绮这孩子吧,从小就特别乖巧,特别文静,从不让我们操心!”

  初绮:“……?”

  她进了后门。后院堆满玉佩、信封、花枝、香囊等物。

  初向明走过来,道:“这些全是你朋友送你的。”

  初绮哪有这么多朋友。她拆开一封信,上面写着:“初绮,请你救救我!我被魔修绑架了,他们惨无人道对我使用了搜魂术。我可以变成痴傻,但我害怕暴露封锁在灵魂深处的正道机密,他们一旦得知,就会入侵十四州!好在没多久我就被放了,他们说对我反复搜魂,只看见我灵魂中深深的烙着一个不可磨灭的人名——初绮。”

  她噗的笑出声。

  一扭头,爹在旁边伸长了脖子偷看。

  初绮:“……”

  初向明气得吱哇乱叫,抄起笤帚要出门去寻那个人。初绮赶紧把他推进屋了。

  她回来收拾后院,天色已晚,抬头看见邱俐居然站在后门,顶着一张忧心忡忡的脸。

  “什么事?”初绮问。

  邱俐皱眉:“你可瞧见我师尊了?”

  初绮怔愣片刻:“没。”

  长老也会进试练塔,不知邱俐是否知晓。

  邱俐沉默片刻,道:“你小心一些,我师尊跟我说,个人战前夜,千铃长老忽然联系不上了。”

  初绮:“行吧。”

  不过她没多想,毕竟叶停鸢素来神出鬼没。她比较适应这种师尊失联多日,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的师徒关系。

  会战试炼还有十日,她约好和虞秋池磨合一下。

  酉时一过,日头西沉,薄暮冥冥。

  初绮来到歇风道场。

  庭中亮着两盏风灯。

  竹影下,虞秋池正和一个身披黑袍的少年笑谈。

  虞秋池扭头看见她,招手道:“初绮,这是我师弟,虞晦。”

  “阿弟,这是初绮,个人战榜首!上章峰主的徒儿!”

  初绮和虞秋池相识的第一日,就听过这个名字。

  当时他被螳螂刀污蔑配错药,不见踪影,最后还是阿舟给他收拾的烂摊子。

  她走过去,抬头看见虞晦的脸,顿时停下脚步。

  虞晦朝她微微颔首:“初师姐。”

  少年生着一张艳丽的脸,眉眼细长,唇如桃花,一笑有柔情蜜意,百转千回。

  初绮头皮发麻,屏住呼吸。

  负在背后的右手,无声按住天衍剑柄。

  她没说话,静静注视着他片刻,才收回视线,嗯了声。

  虞晦弯起眼睛,对虞秋池温声道:“阿姐,你又要开始忙了吗?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虞秋池急着与初绮磨合,随意应付几句将他打发走了。

  风灯晃了两下,照得庭中竹叶蓝幽幽。

  少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身形逐渐淹没在黑夜里。

  初绮忽然按住虞秋池的手,皱眉低声:“我要出恭,去去就回!”

  她拔剑裹上过眼云烟,沿虞晦离开的方向一路寻去。

  蛇口般狭窄的夜巷里,暗得昏黑。

  那道黑袍越走越快,好似发现有人追逐,顷刻拐入街角。

  初绮站在十字岔路口,前后左右都看过,虞晦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跟丢了。

  她只好慢慢往回走,指尖敲击着剑柄。

  这难道是巧合?

  虞晦的脸,她见过。

  烬幽城,正中回生大殿里供奉的那尊塑像,唯一不是海鲜的那尊。

  它生得几乎与虞晦一模一样。

  虽说世上相似之人有许多,虞晦自幼与虞秋池长大。

  但想到塑像前的九幽胎,初绮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撕开一张传讯符,联系师尊。她想见师祖。

  …

  …

  个人战结束后,柳藏舟回了一趟家,柳正庭为他设家宴庆祝。

  席间,柳藏月得知他会战试炼要和初绮一队,讶异道:“我记得你和初绮是不是认识?”

  柳正庭抢道:“何止是认识?阿舟和初小友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缘分,关系特别好,分都分不开。他小时候还闹过,说长大后要和初小友结为道侣——”

  “爹。”柳藏舟皱眉打断,“儿时戏言,不必再提。”

  柳藏月似笑非笑道:“对啊,爹,这话再不能提了,瑶光顶的万玉沙宗主要让万星燃给初绮当寄命人。”

  柳正庭正色道:“原来如此,是为父欠考虑了,在我眼里,你们都还跟孩子一样。”

  柳藏舟垂着眼,面前这一桌佳肴灵酿忽然变得索然无味。

  他冷冷瞪了一眼柳藏月。

  正巧太丰长老传讯,向他借炼药房的金戥秤。

  柳藏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就借口长老传唤,回炼药房去了。

  他等了一炉药的时间,太丰还未来取,便打算给长老带过去。

  他提着金戥秤,来到太丰长老的静息水榭。

  正过夜半,水榭八面通透,竹帘高卷,烛息灯灭,空荡寂寥。

  柳藏舟靠近,只见水榭前立着一位黑袍少年。

  “虞晦?”柳藏舟道,“你何时回来了。”

  虞晦扭头见到柳藏舟,笑着行礼:“见过柳师叔,晚辈前几日才回来。我听阿姐讲,那螳螂刀后面上门来挑衅,还是柳师叔替我挡下的。”

  他恭敬地道谢,柳藏舟只淡淡道无妨,也没问当时虞晦去了何处。

  实际上他们并不熟。换作任何一位同门弟子被诬陷,柳藏舟都会做同样的事。

  虞晦:“柳师叔来找太丰长老?”

  “没有要紧的事。”柳藏舟踏上水榭台阶,视线划过烛台、茶盏、蒲团、桌椅。

  最后停在桌下遗落的传讯符,是半张。

  他顿了顿,问:“你也来找太丰长老?”

  虞晦笑着点头:“对,我想问太丰长老,能不能让我临时加入会战试炼。”

  “问着了?”

  “没有。太丰长老好像去歇风道场指点弟子了。柳师叔,不如咱们一道过去?”

  柳藏舟抬眼,虞晦正笑盈盈地望着他,目光如清澈的秋水,一派天真明快的模样。

  片刻的沉默。

  蝉鸣声忽然响彻池塘。

  柳藏舟点亮手中一盏高烛,微光映得他眼底深邃。

  “走。”

  …

  …

  初绮和虞秋池在歇风道场练了一整夜,直到东方升起晨星。

  虞秋池从没这么努力过,趴在地上惨叫。

  初绮:“要不然休息一会儿?”

  她钱还没数完呢,让她回去再看看那丹药究竟有什么用。

  虞秋池立刻翻起身:“不行,我不能拖大家后退。”

  初绮迟疑道:“其实……以你的水平,练十天也没用。要不然会战试炼你还是在旁边弹小曲玩吧?我应该能让你拿第一。”

  听听,这多伤人。

  虞秋池快哭了,为什么她就是躺赢的命。

  但她必须休息了。

  因为初绮的传讯令亮起,叶停鸢终于联系她。

  师尊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在歇风道场?太丰长老昨夜来过吗?”

  初绮:“没有。”

  这里只有她和虞秋池,还有其他几个归元宗弟子,一整晚没见过其他长老。

  “怎么了?”初绮问。

  师尊:“没事。我个人战和他打赌,你能得魁首,他敢不信啊,输给我三坛百日梦,答应昨夜送,天都亮了还没送来!太丰那小子,偷喝我的酒,醉死了吧?”

  初绮:“……”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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