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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苍清四人出了祝宸宁的房间, 准备再去桑家瓦子玩上一天,来到前厅却见店家今日不在,在前台低头盘账的是个年轻人, 看相貌和那店家九成九的相像, 应当是他儿子。

  见了他们一行四人,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笑问:“几位客人, 可有事?”

  苍清递上银钱, “今日那四间房依旧留着,我们晚间还回。”

  店家儿子收了银钱, 喜笑颜开, “敢问客人是哪四间房?”

  “你店里没记录?”苍清有些奇怪, 但还是报上房号, 前几日都未见到店家儿子, 也许是今日刚从外回来不知店里情况。

  李玄度在她身侧,打量着店中光景, 从店中望出去, 街上贩夫走卒熙熙攘攘一切如常。

  “苍师妹,今日还去吃那家瓠羹吗?”陆宸安问道。

  “去吧,反正顺路, 这条街上就他家瓠羹出名, 以后离了汴京城可就吃不着了。”

  边说着话,四人出了客店,今日陆宸安和祝宸宁也换下了道袍, 一排走在街上。

  当真是,意气飞扬正年少,风流如画。

  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然而片刻后, 四位意气飞扬的少年人呆站在某处写着王家香料铺的店铺门前发楞。

  苍清:“徐家瓠羹店呢?”

  陆宸安:“我们走错方向了?”

  祝宸宁:“没有啊,走过一遍的路我绝不会认错。”

  李玄度:“那店呢?”

  四人同时抬起手挠了挠头。

  隔壁店里卖蒸饼的铺子门前正冒出热腾腾的烟气,一阵阵香气传到了四人鼻尖。

  四人一同转向。

  陆宸安:“这家蒸饼好像也不错。”

  祝宸宁:“昨日好像没有这家店。”

  李玄度:“铺子成精半夜自己换了地方?毕竟麻绳都能成精。”

  苍清左右四顾:“没见黑气,要不你俩也看看?”

  大师兄口中念了几句咒语,剑指一一指过天、地、铺子,又结出个另外几人看不懂的印,没有任何异样,这里没有阵法。

  李玄度取出八角罗盘,也是掐诀念咒,然而罗盘中心指针纹丝不动,这里也没有妖气。

  他俩刚看完,苍清第一个冲进了铺子里。

  “店家!一笼蒸饼。”

  一盏茶的功夫,四人摸着肚子走出铺子,恰好遇见有摊贩推着摊子从他们面前走过,嘴里喊着:“卖石榴饮。”

  四人正觉得蒸饼吃得干噎,于是将小贩喊住,“来四杯!”

  小贩十几岁的年纪,麻利地递过来四个竹筒,苍清接过喝了一口,味道居然和今早的胭脂醉无甚差别,非要说那便是加冰的手艺比不上今早的。

  李玄度也喝了一口,笑道:“早知道这条街就有卖,也不用早起去南街排队了。”

  看着小贩推着车子已经走远,苍清纳闷,孙氏凉饮铺何时开了分摊?

  喝完凉饮又朝着桑家瓦子的方向走去。

  路上陆宸安搓搓手,“让我见见你们说得那位漂亮的麻绳精美人呗。”

  “好。”苍清对着虚空喊道:“白灵,我师兄师姐想见见你。”

  白灵没有现身。

  苍清又喊了两遍,依旧毫无动静……

  祝宸宁眯起桃花眼,“你俩刚刚不会是编故事骗我俩吧?麻绳成精,这合理吗?”

  “她可能不想出来。”苍清说着伸手摸向身上斜挎的小锦包,结果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惊道:“星临鞭呢?!昨夜白灵明明回来了!什么时候离开的,我竟不知道。”

  陆宸安道:“会不会留在了客店中?”

  苍清摇头,“重要的东西,我都是随身携带。”

  李玄度便道:“白灵一向玩心重,可能又趁你不注意自己偷偷跑出去玩了。”

  “这倒是最有可能,但为什么要拿走星临鞭?”

  吃饱喝足的苍清有精力思考了,今日怎的处处透着反常。

  说着话,人已经到了桑家瓦子门口。

  身边走过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走走走,今日夜叉棚免费放节目,去晚了可抢不到位子。”

  爱凑热闹的四人组闻言立马跟上前。

  等走到夜叉棚,李玄度四处瞧了一番,有些迟疑道:“这好像是昨日我们来过得那个勾栏。”

  但又好像和昨日的有些许不同。

  苍清拉着他们找了稍微靠前的位子坐下,“先看看再说。”

  好在时辰还早,得到消息赶来看演出的百姓并不是很多。

  离台子最近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位红衣女郎,窈窕身姿瞧着还有些眼熟,她身侧是一位黑衣劲服戴着面具的郎君。

  二人周围坐着一圈侍卫打扮的人,将他们和寻常百姓隔离开来,想必是哪家权贵出来看戏。

  台上此时一群身穿青衣黑裤的伎艺,脸上或涂红绿颜料,或戴神鬼面具,他们手持刀剑互相劈砍做出驱鬼打斗的模样。

  然而表演大多都用特制的木棍假刀,他们手中的却是开了刃的真刀真剑,这就让演出看着十分刺激,引得看客纷纷叫好。

  苍清看得心里发慌,不是没经历过更紧张的场面,可以说正是因为常有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加上她作为狼妖的直觉,此时才会觉得惶惶不安。

  她身侧的李玄度也是一脸警惕,这是常年行走于江湖斩妖除魔,练出来得机敏。

  台上一阵炮仗声起,烟雾挡住台子,换节目了。

  待烟雾撤去,台上走来一位身穿将军铠甲的伎艺,和昨日傀儡戏里平国公府穆将军的傀儡扮相极为相似,他的身后又跟着一对兵士打扮的人,手里羁押着两名异国将士扮相的人。

  苍清目不转睛盯着台子。

  身穿铠甲的将军和兵士说了两句后,挥起手中的刀。

  手起刀落。

  霎时鲜血四溅,那两名异国将士打扮的伎艺人头便掉下来,咕噜噜滚下台子。

  正好停在那名红衣女子的脚边,可她却纹丝未动,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无所畏惧,倒是她身边戴面具的郎君,背影僵直似有所触动。

  台下看客瞬间鸦雀无声,忽而有人尖声惊叫出来,打破了沉寂,看客们这才都如梦初醒,喊叫着想要跑出去,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台上那被砍下头颅的两名艺人身体忽然动了,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的头又好端端长在脖子上,二人下来捡起那两颗被砍下的‘头颅’,抱着回到台上同其他艺人一起给看客们鞠躬,而后炮仗声再起,又是一片烟雾缭绕。

  看客们这才明白刚刚那不过是场幻术戏,遂又坐回椅上,喝彩声源源不断传出。

  苍清却真切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忍不住绷直身子,像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狼。

  这次台上的烟雾要比往常更长久些,直到烟雾全部散尽。

  众人面前出现了十来个身穿兵士铠甲脸戴鬼面的伎艺,包括上一场演幻术戏的将军、兵士以及那两个掉了头颅的伎艺也在里头。

  只不过这回他们不是脚踏实地站在台上,而是脖子上套着麻绳全部被挂在了棚顶。

  有血从他们的胸口、脖颈和腰间流淌下来,一滴一滴在舞台的木板上汇聚。

  场面惊悚血气冲天,可台下的看客这一回没有了反应,依旧等着接下来的好戏。

  倒是最前头那位红衣女郎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一下吸引了苍清的注意力,也让她找到了之前的熟悉感来自何处。

  这女郎,红衣翩跹,而她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人爱穿红衣。

  女郎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在抖,女郎身旁戴面具的郎君也缓缓站起身,招来个手下不知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台上再次起了烟雾,炮仗声也比之以前更长些,烟火气也就更浓烈,遮住了浓郁的血气。

  有人出来报声,让看客们稍后,只说是幻术出了点岔子。

  无论台上再怎么精彩,苍清的目光自那红衣女郎起身后,便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看着女郎一把推开来扶她的蒙面郎君,独自往勾栏外走去,动作下她的面纱被带起一角,让人轻易瞥见了她眼角的泪痣。

  又见那被推开的郎君独自站在原地发愣,虽戴着面具看不出他此时的神态,苍清却兀自瞧出了几分颓唐。

  她同另外三人低语了几句,而后快速跟着那红衣女郎出了勾栏。

  追上那女郎,出声喊道:“白灵。”

  女郎有一瞬的怔愣,她抬起发红的眼眸,眼眶里蓄满泪水,看着苍清的眼神却陌生又疏离,“小娘子,你认错人了。”

  等李玄度三人从勾栏里出来的时候,苍清还站在勾栏的门口,安静望着远处红衣女郎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何?”李玄度轻声询问,深怕自己突然出声惊吓了她。

  苍清摇摇头,“她不是白灵。”

  走得近了,她就能闻出女郎身上的气息和白灵不同,“你们呢?去后台看了可查出什么?”

  李玄度面色冷峻,“那十来个伎艺是真死了,不是幻术,现在场上演出的似乎是从其他几个棚里临时抽调过来的。”

  祝宸宁接话,“那戴面具的男人恐怕有点来头,遇到这事不慌不忙也不报官自己就着手处理了。”

  陆宸安:“还说呢,刚刚差点因为师兄你被他发现,早叫你平日里不要疏于练功了。”

  祝宸宁并不还嘴,只回以温和的笑。

  李玄度出声解围,“我看他身手不凡,手下也全部训练有素,怕是武将出身。”

  只是他刚回京,对京中的大小官员都不熟悉,认不出是谁以及哪个班值。

  苍清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日后多留意些。”

  四人今日闻了血腥气,没有再接着逛下去的兴头,走出瓦子往客店去。

  半路上苍清问另外三人,“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日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三人都点了点头,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才走几步又遇见今早卖石榴饮的推车小贩,石榴饮酸酸甜甜的清香,一下冲散那股一直盘旋在他们心中挥散不去的粘腻腥气,也将苍清的心间冲了个清明,让她生出一个另人难以接受的想法。

  “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轻声道:“但我不敢确定,这太不可思议了。”

  另外三人忙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苍清只道:“我得再确认一下。”

  她喊住小贩要了四杯石榴饮,好巧摊子上只剩下最后四只竹筒,小贩今日将凉饮卖了个干净,收了钱准备收摊回家。

  苍清低头看着手中红艳艳的石榴汁,喝了一口后问小贩道:“这不就是胭脂醉吗?”

  “胭脂醉?”小贩停下收摊的动作。

  苍清:“对啊,南街孙氏凉饮铺的招牌,胭脂醉。”

  小贩脸上的表情愈加古怪,“咦!小娘子莫得玩笑,那南街可莫有啥子孙氏凉饮铺。”

  “怎么没有?”苍清像是故意在逗小贩似的,“我看你就是偷了人家的配方不敢承认吧?”

  “我莫有!恁可白乱说。”那小贩急道。

  李玄度一转念也跟着说道:“对,我今早才刚去买过。”

  “不可能!”小贩声音都大了许多,“这凉饮可是俺家独有的手艺!”

  他脸都涨红了,急着为自己辩解,就差把配方说出来了。

  “它叫石榴饮,但里头莫有真的石榴汁,里面的丸子也不是真的石榴子,是用染了榴花汁的糯米搓成的,配上碎冰,哧溜喝一口可得劲儿,再说嘞这季节榴花还开着,榴子才刚刚结出不到拳头大,哪会真的有石榴汁和石榴子。”

  苍清突然没头没尾问小贩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等小贩回答,祝宸宁先道:“五月初九啊。”

  小贩也点头道:“对,五月初九莫,九皇子的诞辰。”

  闻言几人齐声发问:“你怎么知道今日是九皇子的诞辰?!”

  小贩又露出那种奇怪的神情,“恁几位不是开封的吧,宫里头除了官家,其他贵人的生辰俺普通百姓当然是不晓得嘞,但这九皇子两年前出生时天生异象,后头送去道观为本朝祈福,宫里可是昭告过天下的嘞,恁外头人不晓得,俺城里头可莫人不晓得。”

  陆宸安和祝宸宁望向李玄度,张口结舌,“两年前??你是说九皇子赵玄当下才三岁?”

  “俺嘞个娘哎,这可不敢随便儿叫贵人嘞名儿。”小贩低头又去摆弄自己的摊子,咕哝道:“俺小老百姓咋晓得贵人叫啥子嘞。”

  苍清心中那不可思议的想法得到了证实,却反而有些不敢信了。

  看着眼前年纪比他们还小的摊主,心中升起感慨,她问:“你姓孙?”

  小贩抬起头来又点点头,有些惊讶,“小娘子咋晓得嘞?”

  苍清笑道:“刚刚我们是在逗你,你这饮子好喝,以后就叫胭脂醉吧。”

  “胭脂醉……胭脂醉。”那小贩重复了几遍,“中!这名字恁好听嘞。”

  “确实不错。”祝宸宁诗兴犯了,吟道:“深色胭脂碎剪红,巧能攒合是天公。”

  “我不懂什么红不红嘞,但俺家这饮子颜色确实红的像妮儿们脸上的胭脂一样好看儿。”他喜得和什么似的,从钱罐里又拿出铜板塞回给苍清,“这几杯就当送给恁四位郎君娘子嘞,赶明儿俺家就去写个新条幅。”

  苍清没收,趁小贩转身不注意之际,又给投进了钱罐里,这本来就不算是她取的名字,她不过是知道这小贩来日会在汴京城的南街开一家全城有名凉饮铺子。

  等那小贩离去,苍清才有些不知所以地叹道:“今日不是元贞六年五月初九,而是宝兴六年五月初九。”

  陆宸安满脸不可置信,“我们在十七年前?这怎么可能!!”

  李玄度显然也觉得难以接受,“今早见客店里的墙壁、桌椅摆设就觉得有哪里不对,虽然位置未变又是百年老店,但还是比昨日的新,墙壁上的题诗都少了许多。”

  苍清点头:“在前台算账的也不是店家儿子,而是他本人,十七年前的他自然年轻许多。”

  所以看见他们四人从内院出来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只不过是本着生意人有钱必赚的宗旨,才对他们客客气气,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要再问一遍房号。

  所以徐家瓠羹店才会变成了王家香料铺,而隔壁又突然冒出了蒸饼铺子。

  祝宸宁脸上也是不解之色,“可我们好好的怎么会回到宝兴六年?”

  苍清、李玄度,陆宸安一起摇了摇头。

  四人回到客店聚在祝宸宁的房中,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还是不要分开行动比较好,谁知道会不会又突然发生什么事。

  从昨天到今天,并没有发生什么与往常不同的事,日落而息,日出则起,除了今日在桑家瓦子遇到的事,但明显他们还在客店时,就已经回到十七年前,所以和桑家瓦子应该并无直接联系。

  苍清托腮趴在桌上,想了一会分析道:“今早小师兄还买到了城南的胭脂饮,但出屋去客店正堂时,一切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么问题出在……”

  “大师兄的房中。”

  “师兄的房中!”

  李玄度和陆宸安同时答道。

  独独房间的主人祝宸宁没有说话,另外三人朝他望去,见他正在书桌旁翻找着什么。

  “师兄你在找什么?”陆宸安问。

  “我那方朱色榴花砚不见了。”

  陆宸安摇着头叹了口气,“一方砚台不见就不见了,我们现在最该想想怎么回去才是啊!”

  苍清看着空荡荡的桌子,除了砚台,那本该在砚台旁边的松烟墨条和笔架也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只毛笔孤零零躺在桌上,正是她早上用过的那支。

  “祝师兄,你确定砚台早上没有收起来吗?”

  “我只收了纸就和你们出门了,我当时也忘了注意桌子。”祝宸宁皱着眉,将早上自己做得事捋了一遍,从怀中拿出那张写有四人名字和卦象的纸。

  李玄度问道:“难道是有别人进来过?”

  苍清想都不想就答,“不可能,大师兄有个习惯,他每次出门都会给房间里布阵 ,如果有人动了他的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嗯?”李玄度一脸探究地望向她,他常年在外游历,不了解大师兄的习惯很正常,可苍清为什么会知道。

  祝宸宁眯起了桃花眼,也是满脸的犹疑,“苍师妹怎么会这么了解我?”

  连一向爱神游天外注意力不集中的陆宸安也看着她。

  “我、我……”苍清满脑子都在思虑回到十七年前的事,竟无意间说漏了嘴,“我是半仙!算出来的。”

  “嗯?!!”另外三人明显不信。

  苍清期期艾艾半天,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突然灵光一现,忙胡说八道:“我在信州就非常仰慕祝师兄,我偷偷跟踪过你!”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陷入沉默,祝宸宁擅文不擅武,被人跟踪而不自知很正常。

  祝宸宁默默退后两步,躲到陆宸安身后,“不曾想苍师妹你……还有这癖好。”

  能将他的脾性摸得如此清楚,得暗中监视了他多久?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细思极恐,苍师妹是狂徒!

  李玄度沉下脸发出三连问:“你也对大师兄一见如故?心生爱慕?还是俊俏道士你都跟?”

  他轻声嘀咕:“小狗就是小狗。”骗人的小狗。

  “嗯?”苍清干笑两声,反应过来他话中之意,这借口她曾在信州客栈被他抓包的时候,用过类似的。

  见场面有些收不住的样子,她立马转移话题,“我想起来,那砚台好像在今早祝师兄进门时就没在桌上。”

  她上前拿过祝宸宁手中的纸,铺开放在桌上,模拟早上的场景,“我仔细回想了一遍,当时祝师兄进来时,我右手上拿着笔,左手还扶着纸,就像这样。”

  她顿了顿说:“你们可还记得,我们四人有什么共同点?”

  陆宸安:“都在纸上写了字?”

  苍清道:“还有一点。”

  李玄度心里正发酸,可她一说话,他还是忍不住接口:“是都用那方砚台写了字。”

  “对,我们进来时祝师兄并不在房中,可当我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祝师兄就推门进来了,当时他还说‘这么小的院子是怎么和我们走岔的’对吧?”

  这么小的院子根本不可能走岔,只可能当时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年份,自然在同一时辰同一个院子里却看不见对方。

  当时他们的注意力都转到了进门来的大师兄身上,没有人注意桌上的变化,而后几人谈论着卦象出了门,也没有再记起桌上的东西,直到现在从瓦子回来。

  “你们再看纸上我写的五月初九,而十七年前的这里,今天也是五月初九。”

  李玄度问:“可为什么偏偏是宝兴六年的五月初九?而不是其他年份。”

  苍清手指在纸上轻划,“这点我还没想明白,但如果我们想回去恐怕得找回那方砚台。”

  她话音刚落,另外三人立即在房中忙碌起来,而后她也加入寻找砚台的队伍中。

  一炷香过去,一无所获。

  一个时辰过去,毫无所得。

  半天过去,四人依旧是两手空空。

  苍清无力地趴在桌上,李玄度沉默地靠在桌边,陆宸安怅然地跨坐在凳子上,祝宸宁失望地站着。

  砚台凭空消失了,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几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没有人敢说出来,怕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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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深色胭脂碎剪红,巧能攒合是天公。”——施肩吾《山石榴》

  【小剧场】

  李道长:“原来我不是你唯一跟踪过的人,说好的对我一见如故,心生爱慕,拿钱袋留作纪念呢?你到底还对多少人说过一样的话?”

  妹宝掂着钱袋:“确实只有你啦。”上手掏兜,“还有没有藏私房钱?”

  会乖乖上缴俸禄的除了李道长你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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