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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雾晴峰
第二日灵秋先去戒律堂请罪。
不出所料, 嵇玄罚她跪了一整个上午,罚跪之前还让她抄写了十遍门规。
不仅如此,即使是受罚也不能落下经堂的课业。
嵇玄专门请人来在灵秋罚跪的时候给她授课,所授内容除了拯救苍生的大道理就是魔族妖族有多么可恶, 以及一些她早就烂熟于心的《伏魔经》里的内容。
灵秋听得头昏脑涨, 偏偏讲课的老头就站在她跟前, 盯她盯得紧,讲到激动之处一惊一乍, 就是想走神也找不到机会。
灵秋就这样被迫听了一耳朵废话,更坚定了有朝一日要打上太霄辰宫的念头。
罚跪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往雾晴峰跑去。
戒律堂门口,游观青听说她又被罚跪, 一下课就赶来,给她带了些吃的。
两人的关系自昨日一起被罚之后变得更加亲密,灵秋倒没和她客气, 打开食盒草草对付了几口,抽出召雪,头也不回地往北方飞去。
她走后,一直躲在暗处的祁素商走出来。
“师兄?师兄!”
游观青吓了一跳, 赶紧向他行礼。
祁素商瞄一眼食盒,只见里面的每道饭菜仅仅受了些轻伤,最多被灵秋夹上一两筷子就再没动过。
他的眼神立时暗淡几分, 表情也有些僵硬。
游观青把祁素商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连忙收起食盒,向他道别。
自从昨日之后游观青待祁素商便不如刚入门时那样信任。
今日给灵秋带饭的时候他也帮着从厨房拿了几道菜, 原本以为他人还不错,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变脸。
在游观青心里已然将祁素商由“温和可靠的大师兄”划分到了“阴晴不定的其他人”一栏。
她低头看一眼食盒,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头, 灵秋正御剑往雾晴峰去,飞到一半突然被人甩出一道法咒拦下,定睛一看——二师兄谢岑慢悠悠地从后面飞过来。
“小师妹,我奉师尊之命带你回去。”
谢岑理了理被风吹得狂乱的发型。
他本来是想直接把人从戒律堂带回九凝峰,谁知一到戒律堂还没落地,就眼睁睁地看着灵秋从自己面前飞过去。
天知道她怎么能飞得那么快,怎么喊也不答应,追得他一路毫无形象,不得已抛出一道法咒才把人勉强拦下。
谢岑有百八十年没这么狼狈过,此刻还得强迫自己微笑着保持体面。
希望这位小师妹乖乖跟他回去,完成师尊布置的任务——是绝对可能的!
因为下一瞬灵秋就说:“师兄,我还有事,今日暂时不能回九凝峰。”
看出他要反驳,她又接着道:“流云十三式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师尊她老人家难道还不满意,还觉得我学得不好么?。”
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谢岑无语。
“不是流云十三式。师尊说了,今日教你画符,不能不学。”
总算逮到机会,他一口气说完。
当日灵秋不出半日幻化出十三把无形之剑后,妙华尊者深感忧虑,想了一日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能教给她的东西,思来想去,只好修书一封到了逍遥派,向灵秋的上一位师父寻求建议。
画符就是逍遥散人给出的答案。
早在当日与游观青的比试中他就察觉到灵秋不擅画符的特点。
那可是九霄御雷阵!
居然被她用成那副模样。
简直让他这个做师父的汗颜。
灵秋从来不擅长绘画一类的事,对符篆也不怎么感兴趣,这就是为什么她在学会九霄御雷阵后从来不肯轻易在人前使用。
就像终于找到她完美天赋之下的一抹裂痕。
从这天起,妙华减少了教授流云十三式的时间,把更多的精力花在来敦促灵秋练习符咒上。
灵秋剑道小成,却要从最基础的符篆学起。
一开始即便只是模仿,那些曲折的线条也足以让她手忙脚乱。
明明就算画不出准确的符文,她的灵力也足以支撑她发挥出比一般符修更强大的符篆之力。
灵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得学会画符不可。
她既不擅长也不喜欢,所以态度极其敷衍。
画技不够,灵力来凑,每次考核的结果倒也还算中上。
偏偏妙华就是不肯轻易放过她。
第一日她被师尊盯着画了两个时辰的符,终于重获自由的时候连太阳都快下山了。
云靖还没回来。
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寻找乾坤山海图,灵秋忙不迭地往雾晴峰飞去。
因为有云靖的玉牌,雾晴峰四周牢固的结界对她来说形同虚设。
灵秋不费多少力气就绕开守山的弟子,如入无人之境,飞到一处偏殿。
她修为比大多数弟子高强,又刻意隐藏了气息,因此根本没人发现有生人潜入。
初入雾晴峰,灵秋一点也不急着去找云靖,只顾在偏殿里四处翻找起来。
乾坤山海图是仙门至宝,一直以来魔族之所以苦苦寻找此图,甚至不惜派她耗费十年潜入仙门的原因是一则古老的预言。
很多很多年以前,魔族先祖曾预言魔族会因乾坤山海图而覆灭。
魔族的每个人都对先祖的预言深信不疑,因此从很多很多前开始,历代魔尊就不断地在人间四处搜寻乾坤山海图的下落。直到最后才将目标大致锁定在太霄辰宫。
而此时距离先祖预言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一百年。
所以哪怕焱狰一点也不信任灵秋,在折损了几乎全部卧底后也不得不派她亲自前往太霄辰宫。
灵秋原本没有一点寻找乾坤山海图的打算。
毕竟魔族其他人的生死她从来就不在乎。
可是阿紫竟然告诉她乾坤山海图能够复活母亲。
灵秋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因为在此之前她对乾坤山海图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一点也不了解。
在魔族,关于乾坤山海图的信息一向只由历任魔尊口口相传,其余人无从知晓,更无权知晓。
焱狰是魔族历史上唯一没能获得这条关键信息的魔尊。
因为他是篡位的。
死去的老魔尊将关于乾坤山海和预言的秘密彻底带进了坟墓。导致焱狰对乾坤山海图了解和魔族其他平民别无二致。
他根本没告诉灵秋一点有用的线索。
所以灵秋只能在偏殿里小心翼翼地四处乱找。
她别无所获,倒是找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墙缝,从里面掏出来一只封得死死的匣子。
匣子的主人在上面加注了极强的封印咒术,灵秋怎么施法也打不开。
这是整个屋子里最特殊的东西,她想也不想,直接把匣子随手扔进自己的境中,打算之后再想办法。
雾晴峰的偏殿不少,她忙着挨个翻一遍。
灵秋还原了殿内陈设,继续往下一间偏殿去。
雾晴峰主殿。
一处牢固的阵法外,嵇玄和徐悟一左一右站在殿中,专注地盯着远处熊熊燃烧的的烈焰。
阵法内,狂火席卷了云靖的身体,以某种接近永恒的痛苦不断侵袭着他的意志。
下定决心并不容易。
即使他已经决定放下对修炼神火的抗拒,全心全意地投入,分分秒秒依旧煎熬。
意识恍惚间,云靖想到昨天,想到灵秋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他有选择时的模样。
决心总是在靠近她的时候无比坚定,然后在远离她的时候极速下坠。
痛苦让他动摇。
云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那样坚韧的意志,撑过烈火的灼烧,走出半妖的阴影,在无数声“圣子”中找到自己的名字。
他已经一刻不停地练了一整天。
每每想要停止,却只得到嵇玄急迫的警告。
他们好像很急着要他炼成神火,然后完成那个“解救苍生”的目标。
有时云靖感到一阵恍惚,不知道是火烧带来的眩晕,还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抑或是因为从眼前两位德高望重的尊者脸上看到了某种诡异的欣喜神情。
他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过很快就被身体上的剧痛所掩盖。
撑下去。
撑下去。
每次练最后,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声音。
后来疗伤的时候他疼得受不了,徐悟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平静地告诉他:“你会习惯的。”
痛到最后会麻木的。
云靖看着白澈为自己包扎。
三天而已,原本白净的皮肤上蜿蜒着爬满丑陋的疤痕,曲折纵横如同沟壑,深褐色的印记被带着妖力的火焰深深烙印在身体上,用尽天下灵药也无法祛除。
好丑。
云靖扭过头去不愿再看。
还好脸没有受伤。
这是他唯一感到安慰的事情。
云靖知道灵秋喜欢他的脸。
从这天起,除了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半妖的身份外,还多了一条:不能让她看到衣袍下的伤口。
她那么喜欢漂亮的东西,一定会觉得他恶心,说不定还会让他滚开,从此以后都不再看他一眼。
一想到这点,云靖就疼得蜷缩成一团,比身处烈火还要痛苦百倍。
他得到了幼时梦寐以求的疤痕,却因残缺的身体心怀深深的恐惧,被抛弃的恐惧。
已经是正午,昨天说会来找他的姑娘始终没有出现。
还好她没有出现。
云靖低下头,不知是庆幸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主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肃响,猛地划破了安静的空气。
即便隔了很远,灵秋还是第一时间察觉。
她放下手上一堆毫无用处破烂书卷,匆匆整理一番,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因为要隐藏踪迹,她没有御剑,全靠脚力翻了大半座山。
好在修行之人的脚程快,耳边尖利的肃响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随她的接近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熟悉。
在终于亲眼目睹声音的来源之前灵秋已经猛地回忆起来——
是那只在万丈崖前打过她二十鞭的银鞭。
是那只曾经被她操纵,打了闻人双双十七鞭的刑鞭。
谁在受刑?
灵秋拨开碍事的灌木,一眼就看到了执鞭的嵇玄,然后是跪在嵇玄面前,后背开出道道狰狞血痕的云靖。
鲜红的血猛地刺痛了她的眼睛,灵秋死死捏住面前的灌木,植物破碎产生的苦涩气味灌满了鼻腔。
如果冲出去,她的行动就会暴露。
苦涩的气味从鼻腔一路蔓延。
“啪!”
又一鞭狠狠落下。
刷的一声,远处灌木忽然暴起,转瞬间,十三柄长剑凭空出现,冲着执鞭的嵇玄飞刺而来,却在将要接近时生硬地转了弯,一击击中他手上的银鞭。
伴随一声锐利的巨响,银鞭断成了两截。
忍无可忍!
灵秋飞身跃出。
她手中召雪莹莹闪光,刀刃向着前方,横挡在云靖身前,是一个分明的保护姿态。
杀意锐利,召雪发出轻微兴奋的微鸣,嵇玄猝不及防受到惊扰,微微往后顿了一顿,定睛一看,又是灵秋。
刚从戒律堂放出来的灵秋。
他严肃地皱起眉,却听她怒道:“嵇玄老儿,你有完没完!罚了我不够,还要罚我的阿靖!”
“我已经说了,昨夜的火是我一个人放的,和云靖没有关系。你先是罚我跪戒律堂,又趁我不在鞭打阿靖,如此心狠手辣,究竟是想做什么!”
她一口气说了一堆话,连插嘴的机会也不给人留。
嵇玄忍无可忍,喝斥道:“够了!”
主殿内的徐悟和白澈、云逸三人被外界的动静惊动,也纷纷从殿内走出来。
几人一出来就看到灵秋手持长刀,一副磨刀霍霍向仙尊的模样。
见到徐悟,灵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全然不顾上下尊卑,怒斥他:“堂堂神尊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冤枉,自己倒在殿内乐得清闲,有你这么做师父的吗!”
她是被气昏了头,就连云靖在后面拼命拉她衣摆也丝毫没有察觉。
“你你你你——”嵇玄气得快晕过去,指着灵秋大骂,“你敢当众忤逆!”
恍惚间又找回了若干年前被九凝峰弟子气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嵇玄激动地向前迈了几步,大声喝斥灵秋:“你给我跪下!”
“我跪下?我凭什么跪下!”灵秋丝毫不从,“明明是你们冤枉我家阿靖!”
“你!”嵇玄指着灵秋咬牙切齿。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弟子敢这么对他说话,嵇玄气血直冲上头,眼前竟突然出现一片眩晕。
一旁的白澈见状立即上前扶住他,安抚道:“师叔冷静。凌师妹只是不明真相,一时莽撞。师叔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
白澈安抚住嵇玄,这头,徐悟终于开口。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质问灵秋:“你是怎么上得了雾晴峰的?”
灵秋一愣,正想鬼扯,徐悟接着说:“今日云靖不慎弄丢身份玉牌,罚他是理所当然,不存在冤枉。”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怎么上雾晴峰的?”
灵秋朝身后的云靖投去一瞥。
四目相对,她从他眼中读出清晰的愧疚。
傻子。
灵秋扭过头,直视徐悟:“是我偷拿了阿靖的玉牌。”
云靖在身后拼命扯她的衣摆,竭力撑起重伤身体,嘶哑道:“不是这样的,是我自愿给……唔唔!”
灵秋毫不犹豫地用咒封了他的嘴。
“是我自己偷拿的。”她重复。
“是我以为阿靖在雾晴峰受人欺负,想跟在他身后时刻保护,这次偷拿了他的玉牌。”
灵秋跪在地上,向徐悟叩首道:“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以下犯上。要打要罚,听凭神尊处置。”
“你是为了保护圣子才偷拿了玉牌?”云逸惊呼,“你为了保护圣子不惜偷拿玉牌!”
“你知道这在太霄辰宫是什么罪吗?”他严肃地看着灵秋。
“会死吗?”灵秋抬起头,眼中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
徐悟和嵇玄看着她的眼睛,一瞬间,某种久远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深深击中了两人,以至于空气有一瞬间诡异的沉默。
“凌师妹对圣子真是情深义重。”
沉默中,白澈走到灵秋面前,从她手中接过玉牌,跪地双手呈给两位尊者:“看在真情难得的份上,请师尊和师叔从轻发落吧。”
嵇玄尊者皱眉看着他。
云逸见状也立即上前,跪地附和道:“是啊,两位师弟师妹少不更事,此事也是事出有因,恳请师尊和师叔从轻发落。”
“既然两个师兄都为你们求情——”徐悟颔首,“那就罚你二人在此处长跪十二个时辰。今日之事,日后若再犯,立即逐出太霄辰宫,绝不容情。”
他扫视过白澈手中的玉牌,没有接过,转身回了主殿。
见事已成定局,嵇玄愤愤不平,狠狠瞪了灵秋一眼,也只好离去。
云逸赶紧上前扶起白澈。
“你说你,说跪就跪,难道忘了自己腿上还有旧伤吗?”
他深皱着眉,想不通自己师弟为什么要替这两人求情,白白地趟这趟浑水。
白澈借云逸的搀扶站起来,把玉牌还给灵秋。
后者惊讶地看着他。
白澈温和道:“这是师尊的意思,可以收。”
灵秋望着他,半晌,缓缓伸手拿过了玉牌。
白澈温柔地笑了笑,由着云逸搀扶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跪了片刻,他腿上的旧伤又有复发的趋势。
云逸替他疗伤的时候还在唠叨,说他不该管别人的闲事。
“不是这样的师兄。”白澈耐心地对云逸解释,“要让凌秋和云靖情投意合,这份感情越是真挚,真相暴露的那天才会越撕心裂肺。刀才会落得更快,更狠。”
他看着远方:“其实师尊早就想到了这点,我只不过是给他一个台阶罢了。”
窗外,月凉如水,灵秋和云靖并肩跪在殿前。
衣袍铺展,沾了一地寒露,灵秋垂着头。
自从到了太霄辰宫她总是下跪,现在云靖也被罚跪。
以后她打上太霄辰宫大开杀戒的时候,他会不会少恨她一些?
人魔两立,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进入逍遥派的第一天起灵秋就告诉自己:绝对不可被凡人的虚情假意迷惑,动摇心志。
她一直是这样做的。
虽然后来在逍遥派的十年的确动了真心,依然能在猜到兰翘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幻化出剑气。
那时她虽没动杀心,却也容不下丝毫闪失。
一直以来,她都把阳华仙会当作与逍遥派切割的节点。
她也的确做到了。
可是她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放松了警惕,任由云靖像江芙和兰翘那样靠近自己,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对此毫无察觉。
等灵秋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冒着暴露的和被嵇玄杀死的风险。
白天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是真的想与嵇玄决一死战。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目睹他鞭打云靖。
百年间灵秋从未有过这样失控的时刻,这让她产生一种下意识的抗拒。
她必须做出选择——远离云靖,或者说服自己。
如果是以前,灵秋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可是冷风里,云靖轻轻侧过身体,用布满鞭痕的后背替她挡住深夜的严寒。
灵秋抬头看到他的眼睛,潋滟的水色在清冷的月下莹莹生辉。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偏向第二个选择。
于是就像五年前跪在逍遥散人面前接受拷问时那样。
“为什么要救他?”
灵秋看着云靖的脸,喃喃答道:“因为好看。”
他的确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漂亮。
这是多么合理的一个借口。
其实她对云靖的喜欢,就像对漂亮衣服和路边花草的喜欢一样,对吗?
对吗?
灵秋想,她喜欢人间的花——那是暗无天日的魔域里从未有过的景色。
她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希望它们长在魔族。
可是倘若有朝一日真的灭了太霄辰宫,灭了银霜楼,杀尽天下抵抗魔族的修士,只剩下云靖一人,她也从没想过把他带回魔域——那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她喜欢云靖,希望自己和他一起留在人间。
灵秋不知道,她只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一种近似坠落般的惶恐,急切地要找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理由。
“什么?”
云靖没听清她的喃喃自语。
所以她口不择言地问他:“你背后的伤……会不会留疤?”
足以说服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他的外表,只是外表。
云靖被她的问题吓了一跳,几乎立刻想到了自己衣袍底下那些因修炼神火所留下的丑陋瘢痕。
她是在意的。
他慌忙地回答:“不会!我会想办法……不会留疤的!”
他信誓旦旦地做着保证,心已经绝望得快要滴血。
白澈告诉过他,神火留下的疤痕与普通的痕迹不同,就算他再用一次禁术也祛不掉。
白澈没有说谎。
云靖知道。
因为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自己偷偷尝试过了。
灵秋其实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继续沉浸在思绪中。
轻飘飘的一个字落在云靖心上却好似有千斤重,就连她唤他“阿靖”的甜蜜也被瞬间冲淡。
他就是这样强烈地不安,就是这样坚定地觉得灵秋绝不肯接受自己丑陋的那部分。
无论是隐藏在暗处的、妖怪的身份,还是被衣袍遮盖的、丑陋的疤痕。
他想拼命地讨好她,只要她不发现这些糟糕的事,只要她还愿意像今日一样和他站在一起。
就像是神明对他愿望的慷慨回应,过了片刻,灵秋突然开口:“你会酿酒吗?我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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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情线冲啊[爆哭][爆哭]
心理描写得太细腻会不会不好看[爆哭][爆哭]有一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