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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失落庄园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午间弥撒。
就蚂蚁的问题上, 众人通过了宋晓娜的提议。
大部分人都支持杀死那些怪异卡通蚂蚁。
再之后的讨论则基本围绕防御展开。
有的说在庄园里建造工事,有的说挖地道逃出去,还有说大家得住在一起。
零零总总, 能采纳的都被采纳, 最终确立了三条具体操作,一是相互提醒逃离的初衷,以防被庄园洗脑;二是尽可能杀死蚂蚁;三是挖地道。
第二条第三条排班轮流实行, 一班人挖地道时,另一班在两个告解室里刷恶魔。
李雨菲昨天还穿金戴银晚礼服, 今天就拿着铁锹在太阳下挖土。
有美甲,还不能戴劳保手套。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还有完没完了。
她想发火,但旁边时不时就传来一声:“李太太, 你挖得好快啊。”“李小姐你怎么挖了这么多了。”“真是人不可貌相,李小姐长得这么漂亮, 干活还那么利索。郑先生好福气啊。”
一声声惊呼中,李雨菲忍着怒意, 不知不觉越挖越深。
撅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从赞美中回神,迁怒地踹了程煜舟一脚。
程煜舟回头,看见李雨菲被晒得红润的脸, 立即放下工具,带着她去一旁树荫下喝水。
“菲菲, 你先回去吧。”他拿《圣约》给她扇风,“剩下的我来。”
李雨菲吨吨吨仰头喝水,一面用狐狸眼瞋他,“回去, 合适嘛。”
大家都在这里干活,她哪里好意思回去吹空调。
她喝完把水给程煜舟,“你要不干脆告诉他们实话得了,跟他们说要有人当替死鬼才能离开。这么大的太阳,让人家干苦力,最后还空欢喜一场,多难受啊。”
程煜舟蹙眉:“但怎么和他们说呢?”
“你就说…”李雨菲话语一顿。
如何向众人解释他们知道这件事,确实是个难题。
“这庄园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困住我们?”她纳闷,“你知道原因吗?”
程煜舟垂眸,捏着塑料瓶的手指微紧。
“是我。”他道。
李雨菲诧异:“什么?”
“有一只燕子,路过了这里。”
停在李雨菲身后树上的燕子歪头,在它看来,李雨菲是个毛躁的女人,一不小心就会说漏嘴。
他要把真相告诉她么?
“燕子?”李雨菲疑惑。
程煜舟沉闷道:“它往我身体里注入了一根羽毛,随后这里就成了只进不出的怪谈。”
“什么?”
燕子鄙夷地望着程煜舟,倒也没阻止。
只要怪谈能顺利进行,它背点锅也不是不行。
“它将这种状况称作‘怪谈’,称自己受主人的命令,在世间开拓怪谈。”
“那根羽毛与我绑定,五十年后才会自行消散。”他微垂眼睑,“我也试过杀死自己,但毁坏的只是这具变幻出来的躯壳,躯壳破损后,我离开它,情况还是一样。”
李雨菲睁眸,“不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是你啊?”
程煜舟摇头,“它说,我的灵魂很合适。”
“岂有此理!什么东西!”李雨菲一拍座椅,狐狸眼瞪大,“它干嘛的呀,路上看见个好的就往人体内塞东西,这和强.奸有什么区别!”
燕子扑棱了两下翅膀。程煜舟对它投以歉意的眼神,让它稍安勿躁。
“那只鸟呢?”李雨菲问,“它肯定有办法,我们找它去!”
“它走了,说不会再回来。我没法离开这里去找它,而活人也看不见它。”
这一下线索全断。
“抱歉……”他沮丧道,“我很抱歉把你和那么多人困在了这里。”
李雨菲拍了拍他,“也不能都算你头上。”
尽管宋晓娜说程煜舟没她想得那么无辜,但李雨菲一直相信他一定是出于无奈。
如果他真有能力,大可以回到程家,继续当他的少总裁,和她完婚,而不是在这里当社区志愿者服务每个游客。
“这些我能告诉宋晓娜吗?”李雨菲问。
程煜舟缓缓开腔,“我……不是很信任她。”
李雨菲明白他的顾虑。
一旦宋晓娜把程煜舟的真实身份捅出去,其他游客定然容不下一个亡魂存在于他们之中。
“行吧,反正说不说的,也不影响现实情况。”李雨菲托腮,“那只燕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定要困住那么多人吗,就我和你不够它的胃口?”
程煜舟愣怔:“就…你和我?”
“昂。”
将部分实情透露出来前,程煜舟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当李雨菲知道怪谈的“钥匙”在他体内,只要他死,这一切就能迎刃而解后,她会如何选择?
他无法想象那一后果。
可她开口询问了他,在她表露对他的喜爱之后,程煜舟忍不住想要尽可能地信任她。
他说出了部分实情,忐忑等待宣判。
这一句“就我和你”将程煜舟的一切不安粉碎融化。
六月的夏日穿过树叶,青绿斑驳地落在李雨菲身上。
她翘着腿,托着腮,迷茫又认真地望向远处,那是只有他和她的未来,她心平气和地望向了一个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未来。
有过这一刻,纵然某日之后她要他死、要他魂飞魄散,程煜舟也足可慰藉。
“菲菲。”他开口,在她看过来时,颤颤开腔,“我……”
他无法言语,呼吸湿沉咸涩,歉疚与感激一并涌起,最后化作自惭形秽,无法用轻飘飘的一两句话道出此刻的心绪。
李雨菲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搂过他的脖子,把人按进怀里。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他又欲言又止,摆出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了。
“好了好了,都说了不怪你了。”她胡乱揉了揉他的头,“我说你这么那么热心、那么亲切地对待这些人,原来是这个原因。”
抵在她胸前,程煜舟听着她的心跳,发出闷闷的轻音。
“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不了就别去想了。”李雨菲低头看他,“真没离开的办法,就帮大家多挖两个坑吧。咱们一起想想办法,让其他人在这里过得舒坦点,当是赔罪了。”
她的心脏在程煜舟耳边搏动,那蓬勃有力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弹动,如她一般——
鲜活旺盛极了。
他们在相似的环境下长大。起初,浇灌在他们身上的爱意都是寥寥无几,他因而萎靡,她却焕发出比其他精心呵护的幼苗更加茁壮的生命力。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以死谢罪你还死不了。行了,别去想了,不如想想中午吃什么吧。”
程煜舟瞌眸,懦弱卑劣地往她跳动的心脏挨得更近,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他没有她强大的生命力,他只能是依附着她,借由她旺盛的力量,残喘着活下去。
……
圣战后的日子在挖地道和刷新恶魔之间慢慢过去。
不知道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宋晓娜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刷恶魔这件事上——要李雨菲说,她就是纯偷懒不愿意下地。
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可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第三天晚上,举着烛火的普绪克神使再度造访了每个人的床头。
好久没见到这东西,众人被吓得不轻,但这次再没有出现受害者,所有人都全身僵硬地待在床上,等黑影看够了自行离去。
第七天上午,第二个被恶魔附身的神职蚂蚁出现,被守在祈祷室门外的人们解决。
第九天傍晚,地道挖到了结界处,人们迫不及待地抓来松鼠虫子和鸟雀地道的尽头扔去。
结果不尽如人意,哪怕是深达二十米的地下,结界之外依旧是死域。
这一结果,对众人的积极性造成巨大打击。
他们试图继续往下深入,燕子忍不住提醒程煜舟:[怪谈是气泡型,纵向超过五十米,可真要出界了。]
[你和活人不同,他们无非是回家,你是真的会‘没命’,别挖着挖着把自己挖没了。]
程煜舟颔首,“谢谢您,这倒不用担心。”
长达九天的曝晒苦力,换来的是失败,地道的挖掘还在继续,可每个人的心中都不太抱有希望。
挖掘的进度慢了下来,开始有人翘班不去。
有人起了这个头,懒散消极的风气迅速扩散,当三十多米深都不见效果后,挖地道这件事渐渐也就不了了之,没有人组织继续。
程煜舟朝燕子颔首示意。
不会有问题。
圣战争取而来的两周安全期转眼过去,这期间除了收获了一个四十米深的大坑,只杀了一只蚂蚁。
第二次圣战即将来临,程煜舟再度繁忙了起来,临近大战,人们惶惶不安,每天都有人来找他纾解、讨论。
这庄园的告解室不在一楼,而在程煜舟身上。
李雨菲一开始跟着耐心旁听,没听多久就腻了。
趁程煜舟分身乏术,她正好去见见宋晓娜,宋晓娜天天给她使眼色,要她来见她,那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
“你这里怎么那么多人?”进了宋晓娜的房间,李雨菲扫了圈房里的人,除迪安外,雷霆车队其余七个人全都在这儿。
气氛有点不对。
李雨菲一双狐狸眼警惕地来回瞄了圈,发现七个男人都目光晦涩地盯着她看,每个人的眼神都一言难尽,隐隐透出敌意。
她后退半步,反手抓上门把手。
干什么,宋晓娜的七个小矮人,想对她做什么!
“别紧张别紧张。”迪安把她和门分开,“我们没别的意思。雨菲你的实力有目共睹,我们能对你干什么啊。”
最开始他还不服气宋晓娜认为他比李雨菲弱,经过三周相处,迪安彻底服输。
李雨菲狐疑戒备地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
一屋子全都是宋晓娜的哈巴狗。
“他们都知道了。”坐在最深处的宋晓娜忽然开口。
“知道什么?”
“郑建彬,是程煜舟。”
李雨菲睁眸,“你…”“用不着我说。”宋晓娜打断她,“是个认识郑建彬的人,都看得出那不是他。”
“……”这点不可否认,程煜舟和郑建彬实在是有太多不同。
“你们想怎样!”李雨菲挺腰抱胸,“把这事说出去吗?”
郑建彬带的青训车手抑制不住激动道,“彬哥现在在哪里,他到底怎么样了!”
旁边的男孩也忍不住道,“你好歹是彬哥的女朋友,也太恶毒了!”
“我?”李雨菲诧愕,“什么叫我恶毒?关我什么事?我要有能耐移魂幻影,我先把你们换到猪身上!”
“别吵别吵!”迪安隔开双方,“不是和你们说了吗,建彬他没事。这一点我们还是要相信雨菲的。”
“她说你就信?”青训车手厌恶地低骂,“奸夫淫夫。”
“你说什么!”李雨菲抄起手边的台灯指向他,“小兔崽子王八蛋,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旁边的老成员推了他一把,不赞成地呵斥,“这话过分了,雨菲是建彬强拉着来的,她也是受害者,你先听听人家怎么说。”
男孩瞪了李雨菲一眼,不情不愿闭上了嘴。
“晦气!”李雨菲把台灯砰的撂桌上,“我脑子有坑才来见你。”
气死她了!
要不是明天要大战,她非得把这龟儿子揍成龟孙子。
“别别,”迪安苦着脸求她,“我给他道歉行不?雨菲,你理解理解,身边的兄弟突然被人占了身体,是个人都会急。你别和小孩子计较,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就和我们说说你知道的情况吧。”
“我本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李雨菲冷笑,“现在,不乐意!滚开!”
“你冷静一点!”宋晓娜起身,搭上她的肩膀,“你知道了很多内幕,你可以安心生活谈恋爱了,其他人呢?他们还陷在未知的恐惧中。”
李雨菲往外走的动作停下。
沉默片刻,她转身,臭着张脸,咬牙切齿,“就这一次!”
如今的局面虽然不是程煜舟主责,但他也脱不了干系。
这些天看着其他人陷在不安之中,李雨菲是于心不忍的,否则也不会主动来这里。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事,但你们不许把程煜舟的身份说出去。”但他们要是往外说,她也没办法阻止,李雨菲不由得生出担心。
“那对我们没有好处。”宋晓娜道,“到处宣传这里有鬼,除了徒增恐惧外,对离开没有帮助。”
“真的?”李雨菲将信将疑,“你们不会想着,把他杀了就能离开?”
宋晓娜问:“他可以被杀死?”
“不行,被杀死的只有肉.体。”李雨菲怕他们真有这想法,添油加醋地恐吓,“没了郑建彬的身体,他还得再找一个,到时候不一定又钻到谁的身上去,你们最好别走这步臭棋!”
“我想也是。”宋晓娜毫不意外,“鬼魂这种量子体,应该不是活人可以简单杀死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李雨菲觉得也是。
“对,”迪安附和,“你不用那么戒备,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离开这里。”
“行吧。先说说你们最关心的郑建彬。”李雨菲道,“他出去了。”
几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她。
她道:“程煜舟用的也不是郑建彬的身体,这个身体只是照着郑建彬捏的。这个地方只进不出,程煜舟是主动当了郑建彬的替死鬼,才把他换了出去。”
这个全新的信息,众人皆是一愣。
“你是说彬哥没死?”有成员追问。
“我从来就没说过他死了!”李雨菲怒。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得感谢姓程的了……”
“那当然!”虽然出现怪谈也有程煜舟的原因在,但李雨菲理不直气也壮,“你们进来到现在他做了多少事!”
“嘁。”年轻的男孩别过头去,“谁知道是真是假。”
李雨菲眯眸,迪安赶紧打断这姑奶奶的怒气值,“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要出去,一定要有新人来当替死鬼?那怎么样才会有新人呢?”
“来新人没用,必须得是一模一样的人才能骗过怪谈。要么等一个和你们长相完全一样人进来,要么等一个鬼进来自愿变成你们的模样——我看你们还是别想了,哪有这种可能性。”
按照这种说法,他们完全没有离开的可能。
气氛一时沉重。
“那这个庄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是闯入了什么鬼神的领地吗?”他们提出疑惑,眼神却往李雨菲身上瞟。
显然,所有人都认为这里的怪事是程煜舟主导的。
李雨菲顿了顿,回答道,“我也问过,他告诉我,这都是一只燕子干的。”
“燕子?”
“对,一只声称要在全世界开拓怪谈的燕子,它经常制造怪谈。而且造完就跑。”
宋晓娜目光微凝,李雨菲的眼神飘忽,她很不擅长说谎,这段话里一定有所隐瞒。
不用想都知道,她刻意遮掩了对程煜舟不利的情报。
“真如你所说,程煜舟是被迫卷入了燕子的阴谋?”她问。
“对啊。”李雨菲抱胸,“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死人,要真有这么神奇的力量,早来找我了,用得着在这里窝着?”
李雨菲提供的情报符合宋晓娜先前的推测。
庄园里的种种矛盾之处都表明,程煜舟并非主谋,而是浑水摸鱼的经营管理者。
“太扯了吧。”男孩嗤笑,“什么燕子,还不如编一个黑暗神。”
“爱信不信。”不愧是狗屎宋晓娜的狗,和宋晓娜一样欠揍。
李雨菲没了耐心,“我要走了,再问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等一下,”宋晓娜对其他几人眼神示意,“李雨菲,我有话要和你说。”
“昂?”
“那我们先出去。”迪安将其他人带走,把门关上,“你们聊。”
李雨菲睨向宋晓娜,“你要说什么?”
宋晓娜拉开抽屉,将一沓卡片放在了桌子上。
李雨菲睁眸,“这不是…”
“神牌。”宋晓娜道,“11张。”
“你去哪里批发的!”
“当然是一张张找的。”宋晓娜拿起第一张,“这是那天广场上的雅典娜,不出意外是第一位被处决者遗落的。”
“死人的尸体和随身物品都会在一天内消失,但他们的牌不会。”
她将这张牌递给李雨菲,“你亲一下试试。”
李雨菲嫌恶躲开,“我干嘛要吻死人的东西!”
“严格来讲,这算是‘圣遗物’?”宋晓娜拿着牌往李雨菲嘴上怼,“让你亲你就亲。”
卡牌和李雨菲接触,宋晓娜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李雨菲拼命擦嘴,“什么都没。这牌和人一起死了吧?”
宋晓娜没有多话,将牌贴上自己的嘴唇。
熟悉的金红色光芒从牌中发出,这是牌技生效的标志。
李雨菲愣住:“为什么!”凭什么她不行?
“因为我已经使用过了。”宋晓娜将牌放回去,“活人的牌只能自己使用,死人的牌,会和初次使用者绑定。”
“那这是我找到的!”李雨菲气得跺脚,被宋晓娜占便宜比被陌生人诈骗懊恼十倍,“是我发现的,你用了我的牌!你还我!”
“闭嘴!听我说!”
宋晓娜将11张牌排开,“包括雅典娜在内,这三张牌,被我和迪安用来做了绑定试验。剩下九张我们还没动。”
李雨菲伸手就要去讨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被宋晓娜拍开,“给了你,程煜舟马上就知道我有这些牌。”
“那又怎样。”
“你知道他有多针对我。”
“还不是你先欺负他。”李雨菲道,“他什么时候故意找过你的麻烦。”
“Kidding me?!我…算了。”宋晓娜扶额,“我不想和你多解释。总之,你承认程煜舟和我有矛盾,而你是偏向于程煜舟的,对么?”
这个前提倒是没什么争议,李雨菲点头。
“你是程煜舟的人…”“程煜舟是我的人。”李雨菲打断她,纠正。
那内心脆弱的小少爷前两天还埋在她怀里哭呢。
“Fine、Fine。”宋晓娜不在乎,“总之,我本可以不向你透露这些牌的,既然我冒着风险向你展示了,你也该为我保守秘密,这样接下来我才可能继续向你透露我方的情报信息,对么?”
“对……么?”李雨菲狐疑。她凭什么帮宋晓娜瞒着程煜舟。
“就当是交换,我帮你保守郑建彬是程煜舟的秘密,你也帮我保守我拿到了这些牌的秘密。”
“行。”这个没问题。
“程煜舟知道你来见我吗?”宋晓娜问。
“不知道,我就说我去外面逛逛。”
“那我今天不能把牌给你。”
“为什么!”
“这些遗落的牌,主要是第一晚开车离开的那些人留下的。从城堡到他们死亡的位置,单趟就要四十分钟。你‘出门随便逛逛’不可能直接逛到边界,又正好找到牌,时间上来不及。”宋晓娜思忖,“牌先由我保管,明天你找机会来拿,一个人单独来,这样再去和程煜舟说你捡到牌就比较合理。”
“你想得还挺细。”连牌的位置和城堡的距离都考虑到了。
“有没有可能只是你太不细了。”宋晓娜疲惫叹气,“行了,你快走吧,别一会儿程煜舟找到我这里来了。”
“那说好了,我给你保密,你和那些男的绝对不许把程煜舟的事往外说。”李雨菲再三强调,“还有,明天一定要把牌给我,我还要自己选。”
宋晓娜挥手,让她赶紧出去。
门打开,雷霆的其他七人已经回了各自房间,留在外面的迪安看见李雨菲,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走了?”
李雨菲从他身边经过,他目送李雨菲离开,将门关上。
回身之际,迪安和宋晓娜目光相对。
片刻,他故作轻松地笑。
宋晓娜垂眸,眉间微皱,掩下一抹复杂的情绪。
近半个月的平静时光即将结束,圣战再度开启,为众人带来不小的压力。
不需要学习工作、没有网络的时间变得漫长,这十四天比快节奏下的日子长得多,悠闲的慢时光让人们适应了这里,大脑的保护机制也让他们淡忘了先前的恐惧。
直至圣战来临,人们才生出了紧迫。
也不是非常紧迫。
坐在轮椅上,再看着一排排整装待发的轮椅人,李雨菲实在很难恐惧。
晚上十点半,距离圣战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所有人已集中在城堡前庭的空地上。
64把电动轮椅排列成整齐划一的方阵,随着宋晓娜的一声“出发,各小组就位”,数十辆轮椅以平均6码的速度,奔赴各自战场。
李雨菲和程煜舟跟在一个小组后面。
这是个五人小组,两个阿姨一个大叔,另外两个是年轻力壮的小伙。
轮椅慢慢悠悠开了二十分钟,一路上就听两个阿姨说“小陆小吕,饿不饿啊,阿姨这里有饼干和水”“否要客气嘛”“你们年轻人一会儿要多出力的,赶紧多吃点,苹果要不要?”“个么八宝粥呐?”
“哎呦这么害羞的,现在的男孩子怎么都这么腼腆,将来找女旁友怎么办啦?”“好戝,年轻人不喜欢聊这种,你否要说嘞。”“那饼要不要?阿姨中午自己做嘚。”
出现台阶,前头的轮椅要一只只搬下去,后面的轮椅慢慢堵了起来。
困在一大片轮椅中,听着周围人嗡嗡的嘈杂聊天,间或吃东西的声音,李雨菲实在不懂,那只燕子到底要干嘛。
这就是它期望的场景?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上战场还要堵车,真烦。
小陆小吕不要的饼,到了李雨菲手里,她不腼腆,她嚼嚼嚼吃了。
这6码的速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边界,就位没多久,零点便至。
风云变幻,天空霎时诡谲如渊。
阔别半月的恶魔出现在结界外,罂粟攀上半空,扇贝撞击结界,鸟雀从高空俯冲。
有了上一轮的经验,兼获神牌牌技,整个上半夜都平安顺利。
结界未破之前相对安全,李雨菲的牌技也就不需要留下应急。
她就坐在轮椅上,隔十五分钟亲一次程煜舟,金色的光箭密密麻麻接连射向结界外,恶魔甚至来不及补齐,两人面前经常一片空白。
战局轻松,李雨菲就开始想别的事情。
出发前她看见了宋晓娜的眼神,示意她找机会去她那里拿卡。
李雨菲手里的这张普绪克纯粹辅助,非常被动。她惦记着再拿一张卡,心心念念着想要早点过去。
估计了一下恶魔和程煜舟的战力值,她觉得留程煜舟一个人一会儿也没什么问题,便同他说:“我坐得腰酸,找个地方躺会儿,你自己坚持一会儿行吗?”
程煜舟不疑有她,“坐我的轮椅回去吧,速度能快一点。”
“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走得快。我一个小时就回来。”李雨菲叮嘱,“你别乱跑啊,不对,有危险就赶紧跑,我一个小时内肯定回来。”
程煜舟弯眸,“好,你也小心,路上注意安全。”
每个小组负责的区域都有公示,李雨菲记得宋晓娜所在的位置离他们不远,走了二十分钟就看见了她和迪安。
见到她,宋晓娜哼笑,“他居然还真放你一个人行动了。”
“现在庄园里又没恶魔。”
“那你也居然敢让他一个人守着结界?”
“他信仰值那么高,什么恶魔能近他身啊。”李雨菲说着,又有些不放心,“不过还是快点儿吧,我答应他一小时就回去的。”
宋晓娜颔首,对迪安道,“刚好她来,你去隔壁区域帮下忙吧,好了就回来。”
迪安嗯了一声,对李雨菲点头致意,“隔壁的轮椅出了点儿问题,我过去看下,半小时回来。”
“半小时?”李雨菲不悦催促,“你快点儿啊,我也要赶快回去的,他在等我呢。”
“好嘞,我尽快。”
迪安转身,余光和宋晓娜相触。
这一眼后,迪安迅速朝李雨菲来的方向而去。
“李雨菲。”他走了,宋晓娜忽然开口,“来这里之前,你还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么。”
“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是什么通灵体质吗,我才没有。”
“你就没有一次感受到程煜舟在你身边?”
“他又不在我身边。”李雨菲脱口而出,“他一直在这座庄园。”
“一直?他不想来看你么?”
“他说他只能待在这里。应该是地缚灵那一类的情况?”
宋晓娜眯眸。
果然如此。
程煜舟能困住几十号人,又能变幻成他人的模样,他这样神通广大,却不出去找李雨菲。
宋晓娜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程煜舟离不开这座庄园,他不得不留在这里。
人离开结界后会死,那程煜舟呢?
他向李雨菲承诺了,不会出现无法挽回的牺牲。
如果连郑建彬都没有死,而是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家里,那其他无辜者更不该死。
假设没有人死亡,离开结界后会死的就不是人类,而是他!
他不能离开这里,才会拉着其他人留下。
圣战期间,是所有人距离结界最近的时机。
如果足够幸运,或许程煜舟还会坐在轮椅上。
……
李雨菲不在,独守屏障的程煜舟百无聊赖地坐在轮椅上。
厄洛斯的神牌压在他指下,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黑雾如防护膜一般覆在结界上,确保恶魔无法攻破这里。
他双眸放空,看着罂粟生长、扇贝撞墙打发时间,心里盘算着下一阶段计划要何时开启——他该思考这个的,可思绪沸水一般永无止息。
开战短短几个小时,程煜舟已记不得自己被李雨菲亲了几次。
一开始她还规矩地十五分钟亲一下他的脸,随着时间推移,没事可干的李雨菲越来越无聊,便将目光对向了程煜舟。
她好奇地在他耳尖、耳垂、侧颊、喉结各处落下吻,想看看他到底能脸红到什么地步。
程煜舟推拒着,他越害羞越反抗,李雨菲越要得到。
她得到了,就把他扔在一边不管,徒留程煜舟一个人面红耳赤平息汹涌的情潮。
她实在是蛮横霸道,玫瑰一般,刺得人流血,还要人感恩戴德能触碰到她这般的美貌。
而程煜舟,也的确对此感恩不已、庆幸窃喜。
他抚过右耳,一个小时前,那里被李雨菲轻咬了一下,没留下牙印,却让他到现在都无法心静。
身后传来轻微脚步,程煜舟正要回眸,身下轮椅骤然被一股大力朝前推去!
信仰值对恶魔生效的距离极短,程煜舟离结界不足两米,这一推直接将轮椅送了出去。
凝实的黑雾迅时涌出,固定住车轮,停在结界之前。
背后的人似乎愣了下,旋即马上二次推车,可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那不过二三十公斤的轮椅都像是焊死了一样,不曾移动半寸。
轮椅上,黑发黑眸的青年回头,看向他。
迪安一怔,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莫名的恐惧从背后窜起。
死亡的寂静充斥其中,没有分毫亮色,有的只是无涯的死寂。
这绝不是活人的眼睛。
直面恶魂,迪安不由得后退半步。
程煜舟从轮椅上起身,面朝向他,缓步上前。
“只有你一个人?计划得是不是太轻率莽撞了?”
迪安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惧意,“你果然并不无辜。”
“宋晓娜呢?”程煜舟问。
迪安冷笑,“和她没关系。”
“我相信你认出了我不是郑建彬,但我不认为以你的智力,可以独自隐忍到现在,找到这么合适的时机,从背后偷袭。”
杀人的方法有很多,迪安正好选中了唯一能杀死他的那一条。
刀剑对他无效,可要是离开了怪谈,他就会从李雨菲眼前消失,再度变回无人可见的亡灵。
这不是巧合,这定然是宋晓娜谋划的手笔。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迪安呵笑,“这些天还真是辛苦你装得那么平易近人了,啧啧你活着的时候是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吗,所以死了才用这种极端方式把我们困在身边?都是大老爷们,玩强制爱有点恶心了吧。”
“我至少不会被心爱的女人当做弃子拿去送死。”程煜舟漠然道,“她躲在后面怂恿你来,不过是因为没有把握,又想要一试。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也能试探出我的能力…”
话音一顿,程煜舟瞳孔微缩。
不对——这里不是外面,人数有限的情况下,每一颗棋子都对宋晓娜十分重要,她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易地损兵折将。
“宋晓娜在哪儿!”
眼前一晃,迪安只看见了一抹黑烟,下一瞬就被拽住衣领。
熟悉的脸贴在他眼前,郑建彬的五官皮肤和底下的骨相,如尺寸不适配的被套被芯,出现了褶皱扭曲,诡异而悚然。
那双漆黑的瞳孔愤怒焦躁地盯着他,“你们把雨菲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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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一秒,人淡如菊: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下一秒,急得要哭:你们把雨菲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