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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失落庄园
李雨菲在床上滚了圈。
伸手一摸, 身边没人,她闭眼皱眉,又到处摸了摸。
还是没人。
怎么也摸不到程煜舟, 朦胧的大脑反应了一会儿, 她慢慢睁开眼。
回溯了下模糊的记忆,似乎是程煜舟叫她起床弥撒,被她半梦半醒地骂走了。
昨天睡的时候都两点了, 谁能那么早起来。
李雨菲坐在床上晕了会儿,又困又饿, 简单梳洗了下,去找程煜舟觅食。
旋即发现, 除了她,整个庄园的人都起来了。
她从礼拜堂外面走过, 透过窗户,看见里面坐得整整齐齐的人。
里面的人注意到她, 露出惊讶的眼神,像是看见同学迟到了一节课的高三生。
李雨菲猫着腰往前走, 她不在,程煜舟居然坐在了第一排。
天,什么人会坐第一排啊,还好他们大学不一起上课。
弥撒不到十五分钟就要结束, 她一路往前走,想和程煜舟打声招呼, 走至途中,突然对上了宋晓娜的眼睛。
座位上的宋晓娜立刻对她抬手。
李雨菲疑惑,见她低头迅速写了几个大字,举起来给她看:
[出去立刻]
[我单独找你]
她举着本子, 同时扫了眼前头第一排的程煜舟,又摇摇头,示意这件事别让程煜舟知道。
李雨菲挑眉,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她四顾一圈,决定去小镇广场的雕像下等宋晓娜。
那是商业街中心点,等说完话,她好直接买早饭。
李雨菲站到雕像下,这样醒目,宋晓娜一眼就能看见她。
夏季太阳出来得早,不到八点,已毒辣晒人,李雨菲躲在普绪克和厄洛斯的影子里,百无聊赖地翻昨天修好的照片。
这么美的图,不能发出来让大家欣赏,确实有些遗憾。
昨天蚂蚁说,信仰值越高,女神的权能越强,领地就会越繁荣。
连轮椅店都出来了,不知道未来有没有机会通网。
睡得太少,李雨菲有点没精神,她站累了,倚着雕像前的石碑靠一会儿。
余光之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下。
她扭头过去,发现石碑背后与普绪克的夹缝里有一张卡片。
太阳斜射,卡片上的镭射膜折出了彩色虹光。
李雨菲扒着石碑往下瞅,越看越觉得这卡牌眼熟。
“你在干嘛。”身后突然传来女声。
李雨菲回头,见宋晓娜独自朝她走来。
“这有个东西。”李雨菲招呼她,“你过来看。”
“什么?”宋晓娜跟着往下望。
这一看,她猛地抬头,与李雨菲对视。
“是神牌!”她立刻绕去石碑侧面,“快找根树枝把它勾出来。”
“你去。”李雨菲抱胸,“我找到的牌,你去找树枝。”
宋晓娜顾不上和李雨菲墨迹,匆匆交代一声就去寻找树枝。
两人一个在上面看,一个在下面用树枝扒拉,通力合作把神牌从狭小的夹缝中弄了出来。
吹掉上面的脏污,两人凑在一起看这张夹缝里的神牌。
“雅典娜。”宋晓娜道。
“是谁的?”李雨菲问。
片刻的思索后,李雨菲说:“我记得有几个人说自己的牌丢了,是不是他们的?”
“不,那些人里面没有拿雅典娜的。”
“那还能是谁的?人就这么几个。”
宋晓娜猝然抬眸,“不对……”
李雨菲被她眼中的锐光吓了跳:“什么不对?”
“人不止这么几个!”宋晓娜看向她,“最开始的游客不止是64人,这个地方死过人!”
李雨菲惊骇:“你是说……这是遗物?”
“我…”宋晓娜话语一顿,倏地将牌收进口袋,压低声音道,“晚点再说。”
顺着她的视线,李雨菲回头,看见出现在远处的程煜舟。
过了八点,弥撒结束了。
“我先走了,这件事不要告诉程煜舟。”他正朝这边走来,宋晓娜来不及多交代,只匆匆嘱咐,“他有意防范我,我很难接触到你,你有机会就来找我。”
“不是,”李雨菲诧异,“他又不是猫,你用得着见了他就躲吗?”
“现在没法和你解释,我只能告诉你,他没你想得那么无辜。”宋晓娜拧眉,“你千万对他留个心眼,一会儿他问我找你说什么,你就说我提醒你戒备他,但你完全不信。明白吗?”
“什么?”李雨菲一头雾水。
但宋晓娜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李雨菲妥协:“行吧,本来也就是这样。”
宋晓娜前脚离开,程煜舟后脚便到。
“菲菲,怎么下来了?”他抬起《圣约》帮她遮住太阳。
防晒霜成膜需要20分钟左右,他走的时候她还在睡,这会儿就出现在这里,不是没做防晒,就是防晒霜还没起效。
她没化妆,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饿了。”李雨菲的确没涂防晒,她是打算吃个早饭就回去继续睡的。
“我们去吃饭。”程煜舟将《圣约》挡在她头上,与她往商业街走去。
路上,他回头看了眼远去的宋晓娜,“她怎么会在这里。”
和宋晓娜预计的一样,他果然问了。
李雨菲顿了顿,姑且按照宋晓娜的说法道,“她劝我对你小心点儿。”
这确实是宋晓娜可能会说的话。程煜舟眸色微深:“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哪里知道,她看见你就跑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李雨菲自己分析,“估计是觉得你不是活人,和我们都不一样。她不是一直都喜欢排异孤立的么。”
说起宋晓娜的坏话,李雨菲立马不困了,她挽住程煜舟的胳膊,挤到他怀里和他低声详聊:“我跟你说,当初我们小区不是有幼儿园嘛。”
“那个幼儿园只接收别墅区内部的孩子,外面的人要进来,得交赞助费。你知道她这个人离谱到什么程度——只要不是小区里的小孩,她都要带着一帮人过去,逼问人家住哪里、为什么要来这里。总之就特别瞧不起人家。”
这事程煜舟其实听过不止一遍,自从他站到李雨菲这边,公然和宋晓娜反目后,李雨菲就热衷和他分享宋晓娜干过的一切坏事。
每件事不管讲几次,她都津津有味、激情飞扬。
其他男朋友不知道什么毛病,总喜欢帮宋晓娜开脱,让她别那么计较——哈,真是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只有程煜舟,他挨过打,知道痛,能和她同仇敌忾,李雨菲讲起来更加有滋味。
“我明白。”程煜舟给她拿了醋壶,“所以我一直很不想你跟她接触。”
李雨菲眨眼。
刚才匆忙交谈间,宋晓娜似乎说了一句「他有意防范我,我很难接触到你」。
当时李雨菲就没觉得这话有什么毛病,程煜舟防范宋晓娜,再正常不过,她还防范她呢。
现在有了程煜舟现在这句解释,她更加理解了他的做法。
“我也不想和她接触啊,但在这鬼…特殊的地方,就她一个熟人,也不能完全不说话了。”
“之前比较混乱,现在局势渐渐明朗,我们已经大致知道如何在这里生存。”程煜舟有意无意提醒她,“菲菲,其实我们也不必一直勉强跟她合作。她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我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这是实话,李雨菲也发现了,宋晓娜这两天开始和其他人频繁往来。
她向来瞧不上她,估计是去开拓所谓的聪明人,跟他们合作了。
“我知道,”李雨菲说,“我才不会热脸贴冷屁股,我比你还烦她呢。”
程煜舟微笑,“嗯,别在意她了,汤要凉了。”
早饭比宋晓娜重要得多,李雨菲赶紧吃饭。两人一边吃,程煜舟一边道,“对了菲菲,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李雨菲低头喝汤,挽起即将滑落到碗里的碎发,自碗上抬眼看他:嗯?
程煜舟擦了擦手,打开《圣约》。
“我的信仰值,突然加了1点。”
“你参加晨间弥撒了呗。”这有什么突然的。
“不,”程煜舟摇头,“是除掉晨间弥撒外,又加了1点。”
“啊昂?”
程煜舟放轻了声音,“我猜,这是轮椅店的收益。”
李雨菲愣住。
“我没有做任何特别的行为,唯一的变量只有那间轮椅店。”程煜舟道,“不论是作为‘店铺’还是作为‘领地’,产生收益都是符合逻辑的。”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李雨菲掩唇,惊愕低呼:“这是每天都有的吗?”
程煜舟摇头,“再看几天才知道。”
“天呐程煜舟,你是什么财神圣体啊。”李雨菲不可思议地惊喜道,“活着的时候你那么能赚钱,死了还那么能赚。要真是一天1点,那一个月就是30点,一年就比别人多了365点!要是你能再当两回太阳什么芝士的,那就是1000点!你这体质不能分我一半吗?”
程煜舟蹙眉,“菲菲,我的就是你的啊。”
为什么关于这一点的洗脑总是不顺利。
李雨菲顿了顿,片刻,恍然大悟般点头:“对啊,你的就是我的啊。真不错,要是这里也有银行就好了,把我们店铺赚到的点数存起来,哪怕只有零点几的利息,日积月累也是不少钱!”
程煜舟眯眸。
他很确信,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李雨菲根本不知道基准利率的大概区间。
她完全没有利率方面的任何概念。
可现在,她精准地报出了“零点几”。
程煜舟虽然离不开庄园,但也能使用庄园内的电子设备,据他了解,从今年年初开始,各大银行的存款利率普遍跌破1,半进入零利率时代。
联想她之前进告解室前让他卖掉基金的遗嘱,程煜舟心中酸涩刺痛。
年轻时的他太空泛、太理想化了。
建造这座庄园之前,他更应该做的是为她准备信托基金。
幸得天怜,他又遇见了她。
这座庄园内,他绝不会让她为了那些琐碎的俗事烦忧。
李雨菲还在兴致勃勃地翻程煜舟的《圣约》,她来来回回看上面金灿灿的数字,颇有种看夫妻存折的感觉。
“既然暂时离不开,那就得好好规划一下了。”她给程煜舟讲,“日常开支呢,就用你这一本;我的这一本就是只进不出的存款账户,用来对抗风险和养老,嗯……之后也可能用在孩子身上,反正平常绝不能动。”
程煜舟错愕:“……孩子?”
“我是说‘可能’。”李雨菲合上《圣约》,“虽然昨天宋晓娜污蔑你,说你提医院是因为我要生了。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万一真有了呢。总之我的这本不许动,明白了吗。”
程煜舟抿唇。
孩子……
他和雨菲的孩子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连与李雨菲的亲密接触都很少去想,每每一触即到这方面,他便忍不住唾弃自己,惶恐自己肮脏的思想玷污了她。
可现在,李雨菲却主动提到了孩子。
这个概念太过陌生,附带着些令程煜舟抵触的负面色彩,他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他要花时间好好考虑下孩子的事情。
李雨菲一个煎饺咬进嘴里,忽有广播响起——
“请各位于一小时后前往城堡礼拜堂,请大家准时到场,不要迟到。”
是宋晓娜的声音。
李雨菲下巴一僵,骤然想起今天上午要开会的事。
她不能回去睡觉了。
她的喜怒全然形于美色,程煜舟笑道,“你相信我的话,我代你去开会。”
这话耐人寻味,他特意在前面加了句“你相信我的话”。
李雨菲本难以察觉这细腻的情绪,但宋晓娜刚提醒她别太相信程煜舟。
他用玩笑的口吻,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
哎呦。受不了这种敏感易碎的玻璃花。
“这和信不信你有什么关系,”李雨菲撇嘴,“我先去听听,要是说的都是废话,我再走。”
程煜舟垂眸。
这场会议的中心议题早已有了定论,不管如何,人们都离不开这里。他不希望李雨菲为了无谓的挣扎浪费时间精力。
“好。”他说,“要是困了,就先回去,我帮你录音。”
李雨菲觉得可以。
李雨菲觉得这场会议还真可以。
宋晓娜借用了景区工作人员的电脑,将每一张牌的牌技做成带示意图的介绍,打印后发给了13位组长,每组自行传阅;同时附带了庄园目前所有商品的信仰值价目表。
在圣战前,她就为大家打印了庄园地图,“加上这些资料,目前已知的情报我都分享给大家了。”
看到这些一目了然的资料,没有人能不感佩宋晓娜的效率能力。
“宋小姐辛苦了。”“真不好意思,我们休息的时候,您一个人做了那么多事。”
宋晓娜摇头,“都是为了离开,信息共享是应该的。”
她又道,“今天的会议,我希望做一场头脑风暴。从我开始,任何人有想法都可以站起来说。”
宋晓娜拿出了这样一份辛勤的诚意,这时候想主持会议,不会有人反对,“可以。”“没问题。”
“好,感谢。”
迪安将景区办公室里的一块白板推了过来,宋晓娜拔开笔盖,在上面板书,“首先要提的是昨晚的舞会。”
“我先告诉大家,郑建彬、我还有王大哥从蚂蚁那里拿到的小盒子是什么。”
昨天除了第一名的程煜舟获得一家店铺外,前三名还有一项奖励,每人得到了一只盒子。
宋晓娜打开盒子,向众人展示:“是谷子。”
“谷子?”“这有什么用?”“吃吗?”
嘈杂的议论之中,很快有人说:“是和罂粟混合的谷子?”
“没错。”宋晓娜颔首,“原版是普绪克为了找寻丈夫,去求了阿芙洛狄忒,阿芙洛狄忒给了普绪克三个不可能完成的试炼;而在《圣约》中,为了让普绪克长生不老,厄洛斯去乞求了阿芙洛狄忒,随后得到了三个试炼。”
“不管是哪个版本、什么原因,阿芙洛狄忒给出的三个试炼内容是一样的。”
宋晓娜在白板上写下:
1、挑出混合在罂粟中的谷子
2、剪下凶狠绵羊身上的金色羊毛
3、拿到冥后的美貌。
她没写完,就有人问:“这么说,以后获胜的前三名会拿到羊毛和美貌咯?”
“大老爷们要美貌干什么。”
短暂的哄笑后,宋晓娜开口,“羊毛和美貌确实有可能会是之后的战利品。”
“关于谷子的用法,我暂时没有头绪。也许跟信仰力和神牌一样,需要遇上恶魔才能触发效果。”
“这只是先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更想提的是获胜者得到的另一个奖励。”宋晓娜目光指向座位上的程煜舟。
“前三名的划分依据尚不清楚,最直观的可能是在圣战中获得的信仰值排名。”
“对于冠军获得的领地使用权这一奖励,我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挺好的。”底下回应道,“多亏了郑先生的店,我们现在出行方便多了。”
“是啊,这个机制蛮不错的,以后大家需要什么都可以开个店。”
有大爷操着口音道:“等那个信仰值再升一升,说不定飞机大炮都能造出来,那我们就轻松多了。”
后面的几个年轻女孩笑:“我们就不做这个梦了,我们实际一点,开个清吧、健身房。”
“那不如开个游戏厅。”
“OK,到此为止。”宋晓娜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以后’、‘健身房’‘游戏厅’——到今天为止,我们被困不足10整天。这个机制出现之前,我们每个人都急着离开这里,为什么这个机制出来后,短短一个晚上,大家就开始畅想未来如何在这里居住生活了?”
众人噤声。
片刻,有人道,“也不是这么说的,就是说说而已。”“对啊,我们当然是想离开的。”
“不,我觉得大家根本没有意识到严重性。”宋晓娜肃然道,“不仅是开始畅想未来生活,而且现在不需要强制,所有人都自觉准点地参加弥撒。”
“这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她拧眉,“短短几天之内,我们的思想已经完全被这座庄园改造,自觉自愿地按照庄园的意志来行动了。”
“大家好好想想,我们最开始的状态,和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太不一样了?”
“如果十天就能达到这个驯化效果,那不出两个月,我们就会和街上的那些工作人员一样,变成纯粹的狂热教徒。”
“在这里,我想请大家一定不要忘记了我们的初衷,不要忘了我的目的是离开。”
她掷地有声又语重心长地说完,礼拜堂里鸦雀无声。
在这寂静中,程煜舟扭头,小声同李雨菲耳语:“菲菲。”
“嗯?”
“我可以和宋晓娜说话吗?”
“昂?”李雨菲沉浸在宋晓娜的演讲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程煜舟进一步请示:“之前说好了,我不会和宋晓娜说一句话。”
“……”李雨菲无语地挥手,“说吧说吧。”
程煜舟弯眸,无声地对她说了声谢谢。
“那关于离开的方法,宋小姐找到突破口了吗?”他在寂静中发问。
“我没有,”宋晓娜毫不犹豫地回击,“所以我积极搜寻一切有帮助的材料和信息,而非思考开什么店最享受。”
“您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们也对您非常感激。但我还是昨天那番话:每个人的抗压能力是不一样的。”程煜舟道,“在连您都没有任何头绪的情况下,拼命制造紧张感毫无益处。
“急则出乱。没有明确方向的努力不值得提倡。”
“所以你的思路就是坐吃等死?”宋晓娜气笑:“方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用我们去找的吗?”
“我们从实际出发,宋小姐,您对目前这些超自然现象有多少明确的了解?”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没有人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说得难听一点,您凭什么认为一定有离开的方法?”
众人一怔。
无法离开,这是目前的局面,也是每个人埋藏深处的担忧。
当程煜舟把这个结果摆到明面上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宋晓娜沉声:“才过了十天,你又怎么确定一定就没有?难道你知道什么内幕?”
她的视线紧追着程煜舟身边的李雨菲,在看见李雨菲脸上的欲言又止后,宋晓娜心里一凉。
昨天开始,李雨菲就不那么急躁了,她开始化妆、拍照、玩乐,像是接受了留在这里的命运。
那必然是程煜舟断绝了她离开的想法,告诉她没有出去的希望。
但他的话是真是假,还无法判断。
“我不知道内幕,我只是看见了现状。”程煜舟淡淡道,“我们已经翻遍了整个庄园,有找到一丝离开的线索么?”
“因为之前没有找到,所以就要直接放弃?”
“我没有这么想。在采取行动这方面,我们立场是一致的,我不赞同的是时刻紧绷的情绪。”程煜舟道,“想要健身房、要游戏厅,有什么问题?无法离开的情况下,为自己创造舒适的生存环境,这样的人之常情有什么可指责的?一定要保持饥寒交迫才算清醒么?”
“难道你不觉得现在这座庄园就像座温床,在用丰富的物资、光明的构画腐蚀大家逃离的积极性么?”宋晓娜疾声,“它像巨型公司一样,设立了一套清晰的晋升制度,让大家认为,只要按照它的规则走,努力弥撒、努力传教、努力当一个虔诚的信徒,就能吃到大餐、住上豪房,还能开店改善生活——这么明显的画饼行为,已经有很多人沉溺其中了,还不值得警惕么?”
“那您,又能改变什么呢?”程煜舟问,“您在责怪大家准时参加弥撒的同时,自己没有参加么?不管您是出于何种目的参加,都不能否定一个事实——”
“现阶段,我们只能遵守这里的规则。”
宋晓娜抿唇。
这是事实,无可辩驳。
目下,他们不得不遵守这里的规则;他们不得不按照庄园的意志行动。
正因如此,宋晓娜感到无比的焦躁。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在了怪谈规划的道路上,无法回头、无法离开轨道。
这和看着自己走向断头台没什么两样。
程煜舟叹气,“我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在一个完全未知且充满危险的状况下,我认为第一目标不是离开,而是保证活命。”
他转身,面向众人,“各位,我理解大家想要回家的心情,但如果因为急躁而盲目冒险,导致不可挽回的悲剧,那将彻底失去离开的机会。”
“这十天来,我们做了各种努力和尝试,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再不情愿,我也建议我们做好再也无法离开的心里准备。这是最坏的结果,却也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在不能改变结果的时候,至少我们可以改变自身,试着用积极乐观的态度看待这里的一切。”
“活下来,才会有希望。”
“活下来。”宋晓娜冷笑,“怎么样算活着?变成街上那些工作人员的样子还算是活着么?不抓紧找出路,说不定我们很快连人都不是了,只是具行尸走肉。”
“这样来回争辩没有意义。”程煜舟道,“如果您有任何离开的方法,请直接说明,我们会积极配合。”
这正是宋晓娜的死穴,她拿不出方法。
“我现在两条思路。”她说,“首先,为了抵抗庄园对我们的洗脑,每次弥撒、祷告后,都接着念一句‘我要回家’。”
“第二,把神职蚂蚁全部消除。”
“您确定有用?”程煜舟反驳,“昨天的舞会上,出现的蚂蚁可不止是九头。”
“但这是我们唯一可以尝试的。”宋晓娜道,“何况大家也看见了,圣战时蚂蚁不会出现,那它们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死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才十天的时间,您如何断言失去蚂蚁不会有任何损失?”
这是程煜舟第三次反对杀死蚂蚁了。
宋晓娜眯眸,“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提到这件事,你都不赞成。”
程煜舟皱眉,“蚂蚁和我们一个阵营,杀死它们…”“等等、等等。”宋晓娜打断他,犀利质疑,“‘一个阵营’?我们是人类,人类什么时候和蚂蚁一个阵营了?”
“你别那么抠字眼好不好。”李雨菲忍不住帮腔。
宋晓娜冷笑,“我只是太过惊讶,居然会有人觉得自己和蚂蚁一个阵营。”
程煜舟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担心我们的方向走歪,如果大家都觉得应该杀死蚂蚁,那我也不会反对。请您别再这么敌视我了。”
宋晓娜望着程煜舟。
她对杀光蚂蚁就能离开这件事其实不太抱希望,但程煜舟在这件事上的暧昧态度,让她觉得蹊跷。
也许杀光蚂蚁也不能离开,但看程煜舟这头疼的模样,杀死蚂蚁一定会为他带来某种损失。
比如,他需要再花费力量,重新造一只蚂蚁。
现阶段太多不明朗,他们被迫按照这座庄园的意志行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时候能有一点让程煜舟吃亏的方法,都值得尝试。
宋晓娜不确定蚂蚁对这座怪谈、对他们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能确定的是,杀死程煜舟一定对他们有利。
程煜舟不像是这座怪谈的幕后主谋,但他一定担任了类似经营管理者的角色。
杀死他,一定会为他们带来转机。
宋晓娜余光微瞥,与身旁的迪安对视。
看着侃侃而谈的程煜舟,迪安目光晦涩,眉头紧蹙。
不仅是他,这次团建的雷霆车队其他几人都察觉到了郑建彬的异常。
那不可能是郑建彬,从头到脚没有一处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