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怪谈男友》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11章 失落庄园
第一波开车离开的人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 救援队却迟迟没有来。
人群越来越躁动不安。
宋晓娜尝试联系外界无果,望着始终没有信号和网络的手机,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年代, 又不是未开发的荒郊野岭, 只是个城市郊区,还是即将开放的景点,怎么都不可能断网断得这么彻底。
最科学的解释, 应该是有人在这里放了信号屏蔽器。
但宋晓娜瞥向自己带出来的那本《圣约》——受了二十八年的现代教育,她的直觉却指向了鬼怪迷信。
放下无用的手机, 她再度打开《圣约》,逐字逐句从头看起。
这一晚宋晓娜不知看了多少次《圣约》, 她着重看了第三条规则:
[刺杀女神的厄洛斯的余孽尚未完全散去。阴翳留存,如夜间睡眠时感受到灼痛, 请勿睁眼!如已睁眼,请立刻逃离房间!]
今晚发生的事件, 完完全全与这条规则对照。
这一条规则里有两个感叹号。
遵照规则,睡死过去, 没有睁眼的人安全;
遵照规则,惊醒过来,立刻逃离房间的人危险。
一条规则,前后却是矛盾的……简直就像是希腊罗马神话体系, 处处都是混乱矛盾。
拿这里的主角厄洛斯来说,最初的神话版本里, 他是创世三神之一,论资排辈,第三任神王宙斯都只算他的孙子;
但后续的神话里,厄洛斯又变成了阿芙洛狄忒的儿子;而阿芙洛狄忒又是宙斯的女儿。
神话体系中的矛盾, 在这条规则里体现。
这本《圣约》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里面的内容在现实里应验了?
如果它真的是一本“圣经”、“谶言”也就罢了,偏偏里面的内容和神话体系一样前后互斥,说不准哪些可以信,哪些不能信。
今晚算是走运,危急关头,宋晓娜想到了第二页上的内容。
第二页记载了一版非同寻常的普绪克厄洛斯爱情故事,这版故事里,被油烫伤的厄洛斯惊醒过来,想要离开,被普绪克打碎膝盖、折断双翼,囚禁在宫殿里。
看见黑影手上的灯后,宋晓娜立刻联想到第二页里厄洛斯的下场,没有轻举妄动。
她因此逃过一劫。
但之后呢……
三个小时了,救援还没有来……
还会有人来么……
宋晓娜目光微移,观察过在场的人群。
惴惴不安的人群如惊弓之鸟聚在一起,或瑟瑟发抖,或低声咒骂,或高声争吵。
一帮乌合之众。
这里就没有个可以商量事的人么……
宋晓娜视线下意识落在了李雨菲身上。
李雨菲虽然胸大无脑,但力气不小,今晚还徒手撕鬼……真够离谱的。
笨也有笨的好处,她不会给她耍心眼,大是大非上也不会背刺她。
不得已时,她可以找李雨菲合作。
宋晓娜起身,正要往李雨菲处走去,就见李雨菲低头,很着急的在包包里翻找些什么。
她在找什么?
宋晓娜偏头,随后就见,李雨菲找出了一把梳子。
气垫梳。
她对身旁的郑建彬招手,古铜皮肤的男人弯腰。
她举着那把粉红色的气垫梳为他梳头,眉开眼笑,声音隔着人群断断续续传过来些:
“乖乖……发质……我视频里推荐的……”
宋晓娜立刻坐了回去。
不出意外这种货色很快就要死,她还是少和搞不清状况的脑残扯上关系,免得被拖累。
程煜舟在外面晃了一圈,头发被稍稍吹乱了。李雨菲拿出梳子帮他梳好后十分满意。
“不错,你这次很识相,乖乖坐着没动。”
以前她要给他涂防晒、给他梳头,他都一脸嫌弃,抵死不从;这次倒是挺听话的,还知道感谢她。
“不过你的发质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好了,难道你偷偷用了我视频里推荐的发膜?”
她记得郑建彬原本的发质要再硬一点才对。
程煜舟一顿,旋即笑道,“是的,才用了几次,我准备过段时间再和你说的。”
李雨菲哼笑,“我让你用的时候你还满脸不屑,郑建彬,你什么时候还成傲娇了。”
今晚发生了太过离奇的事,人群聚集起来,固然有了点底气,可负面情绪也像是病毒一样四处传染。
李雨菲本该焦心的,不知为何,被郑建彬拉去小房间说过两句安抚的话后就再没有害怕过。
只有郑建彬外出的那一个小时她有点担心,而那点担心也在郑建彬回到她身边后马上消散。
他不过是她交往了一年半的男友而已,昨天还差点分手,此刻挨坐在一起,嗅着他身上熟悉的玫瑰冷香,李雨菲却莫名放松。
这股玫瑰冷香是哪里来的?和从前程煜舟身上的味道十分相像。
他刚刚是去了后面的玫瑰花圃,沾上的花香?
李雨菲没有多想,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这事就浑身犯懒,集中不了思绪。
她喜欢他身上的新味道,闻着倍感心安。
这种感觉,仿佛她已经把最重要的家当揣在了身上,去哪都行。
太过心安了,她都开始困了。
李雨菲揉揉眼,程煜舟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睡一会儿吗?”
“我还没有那么心大好不好!”李雨菲嘴硬。
她用力睁大那对狐狸眼,四处观察了一圈,让自己保持清醒。
看过不远处的受害者,李雨菲想到了什么,试图用聊天打发时间;“郑建彬,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伤和广场上的雕像一样诶。”
今晚所有受害者的伤口一模一样,全都复刻了厄洛斯雕像。
“是很像。”程煜舟认同。
“那雕像两个膝盖翅膀都废了,而这些人只坏了一个膝盖、一侧后背,另一侧还是好的。”李雨菲皱眉,忽然道,“是不是有点像马里奥啊,有三次机会?”
她的可爱比喻让程煜舟有点想笑:“是很像。”
“你怎么就会一句话!别只我一个人动脑子想。”李雨菲推了他一把,“他们现在还能再受一次伤,那第三次呢?两边膝盖和后背都受伤后,再遇到鬼会怎么样?”
程煜舟按照她的要求,给出了新的对话:“马里奥第三次死亡后,游戏就结束。我猜测,到了第三次……他们也就结束游戏了。”
李雨菲心下一沉,压低了声音:“你是说,他们会死?”
程煜舟没有回答。
李雨菲又想:“那假如,第三次遇到鬼的时候,第一次受伤的膝盖和后背已经痊愈了呢?”
程煜舟实在没能忍住,用拳头遮掩了下唇角,“菲菲,我想那些鬼的目的应该不是收割膝盖和后背。”
“那他们是什么目的嘛!”
程煜舟15岁被带入公司前,只要程延东不回家,李雨菲就在他家写作业。
小学时他讨好李雨菲,只要李雨菲不想写,程煜舟就把自己的给她抄;上了初中,有升学指标,再加上两人相熟了些,程煜舟便时常辅导李雨菲学习。
他很习惯地引导她:“菲菲,你看过那本《圣约》的第二页么。”
“突然说这个干嘛,不就是爱神的爱情故事嘛。”
关于厄洛斯的故事,程煜舟带她来这座庄园时和她讲过。李雨菲还记得个大概。
程煜舟料到她没有仔细看,去拿了一本给她,“确实是爱神的故事,但和广为流传的几个版本有所不同。”
李雨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爱情神话,不耐烦地扫了两眼,在看到后半段时“嗯?”了一声,才再从头细看。
她看完,满意地点点头,“比原版好多了。”
原版都是什么狗屁,堂堂公主,只是看一眼自己老公长什么样,厄洛斯凭什么生气;
更可气的是,他抛下她离开,公主还要赔上性命地闯关冒险,就为了给他道歉,求他回来。
神经。
那时李雨菲听得眉头直皱,程煜舟却讲得如痴如醉。
她早就过了爱看狗血虐恋的年纪了,他的最大爱好却还是看爱情故事,也不看甜宠爽文,专挑脑残的看。
二十多岁的人,办公室桌上还偷偷藏本什么《笼中雀》,听名字就是满满一本狗血。
现在这版合理多了——公主嘛,就该这样。
“没错,”程煜舟目光移至广场方向,“广场上的雕像,还有今晚受伤的人,似乎都和这版故事里的厄洛斯很像。而今晚出现的影子,手上好像拿着一盏蜡烛。”
李雨菲一愣,仰头看了眼天花板。
一楼23米挑高的教堂,天花板上是恢弘瑰丽的诸神壁画,奥林匹克山众神齐聚,庆贺普绪克复生成神,与厄洛斯相守。
普绪克的画与雕塑布满了这里,李雨菲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你是说,那个鬼是普…”她毛骨悚然地开口,倏地被捂住嘴。
“嘘。”程煜舟一手将《圣约》翻了一页,指在第三页的第二条规则上: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诋毁、反对女神]
“那不是鬼,”他捂着她,轻声细语,“菲菲,那是‘神使’,是普绪克女神的‘影子’。”
李雨菲错愕地瞪大眼睛。
饭圈捂嘴都没这么荒唐。
“可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其他人也都在说啊,她还打了一个呢。
“也许对女神的衍生物们的判定没有那么严苛、也许是有次数限定,保险起见,以后还是多注意吧。”程煜舟道。
李雨菲觉得有病,但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呻吟哀嚎,又默默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那也不对啊。”她反应过来,有了和宋晓娜一样的疑问,“如果真是女神的影子,那这《圣约》干嘛让人看见鬼…神使后快逃?”
“这就是狡猾之处了。”程煜舟道,“《圣约》里的规则不是照本宣科就行,它设置了陷阱,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能平安无事。”
李雨菲狐疑地看了眼郑建彬:“你确定吗?”
他怎么好像一副很聪明的样子。
李雨菲交往过的男朋友里,只有程煜舟有这种腔调。
程煜舟说:“我们可以再观察观察。”
“五点了!”大厅里忽有人喊,“那些商店差不多要来人了,咱们去看看!”
救援迟迟没来,这话一出,被困半宿的人群立刻响应。
“不用去太多人,留一些在这里照看伤者、等酒店工作人员来,我们有消息了就回来通知大家。”
这个季节的凌晨五点已有曦光。光明带来勇气,外面的世界不像夜晚那么恐怖,不少人都急着出去查探情况。
程煜舟护着李雨菲,不让急促的人流挤蹭到她,“菲菲,我们留在这里,还是出去看看?”
“走呀,去看看。”坐了一晚,屁股都麻了,李雨菲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鬼地方。
余光一瞥,她注意到宋晓娜也在外出的人群之中。
她拿着手机和那本《圣约》,没有看一眼迪安,倒是看了李雨菲好几眼。
李雨菲看回去,视线相对,宋晓娜朝她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啊,莫名其妙。
他们随人群去到了小镇上,商店尚未营业,几家店后门开了,有店员在做开店准备。
人群中,一位三十出头的大哥上前交涉。
他向店员阐明了情况,“手机一直没有信号,有什么办法联系上外面,或者你们装货的车能不能借我们一下?”
年轻的男店员从车上搬下货来,一箱一箱码在推车上,全程没有说话。
大哥忍不住上手拉他,“嘿兄弟,听见我说的了吗?”
店员这才回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出去啊!”他费劲巴拉说了那么半天,“我们要回家!”
他心急火燎的,却见店员露出微笑。
“那你不需要离开。”他盯着他,嘴角对称上扬,“女神所在之处即是家乡。”
“不是哥们,我们没在玩剧本杀。”大哥着急道,“我们有人受伤了,需要去医院,去治疗,懂吗?”
店员依旧微笑:“让受伤的人去神像前祈祷忏悔吧,只要足够虔诚,女神就会回应信徒的愿望。”
“我操你妈的女神。”大哥气起来,一把揪住店员的衣领,“老子没在和你玩cosplay,我们要报警!要急救!要离开这他妈鬼地方!听不听得懂人话!”
宋晓娜眯眸,握着《圣约》的手指微动。
在男人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骤然,一阵铿锵的铠甲声由远及近。
人群回头,猝然看见朝日下走来两名中世纪模样的金甲骑士。
那身金甲不像是道具,走动之际发出金戈声,一听便知道重量不小。
它们戴着头盔,看不见五官,身形高大魁梧,铠甲在金白色的日光下刺眼光亮,边缘和胸铠上雕有华丽古老的玫瑰纹样。
穿着这一身笨重的铠甲,它们的速度却不慢,转眼间便走至提着店员的男人面前。
“什么东西?”男人茫然。
下一刻,他大叫出声,就见两名骑士伸手,反剪住他两条胳膊。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男人整张脸涨得血红,凄厉惨叫:“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东西!”
两名骑士充耳不闻,它们雄壮得可怕,身高超过两米,胸膛最宽处几乎有两个女人大小,轻而易举将男人提走。
“你们是做什么的!”人群里有几个人大着胆子上前阻拦,“放下他!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快停下,我们要报警了!”
男旅客的胳膊弯折成不自然的弧度,这绝不是和游客互动演戏,这是真的骨折!
李雨菲震惊,什么年代了,还有没有王法。
她扭头想对男友抱怨,却被紧紧捂住了嘴巴。
狐狸眼不可置信地大睁。
又捂嘴?
他捂上瘾了?洗手没?
面对阻拦的游客,骑士沉默不语。
它们一味向前,一步,两步,每走一步,铠甲都磨出鏦鏦重声。
金属冰冷的气味铺面,人墙般的魁梧身形将打抱不平的人群镇压噤声。
却不想游客们闭了嘴,骑士却伸手抓向了挺身拦路的三个人。
四只大手一手一个,提着后衣领,轻易将四人双脚带离地面。
这般猖狂,引得人群再度沸腾起来:“干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骑士充耳不闻,不管身后的叫喊,也不管手中挣扎怒骂的四人,只要前方没有阻拦,便笔直沉默地朝广场进发。
李雨菲扯下捂着她的手,怒视程煜舟,“你又干什么!”
“菲菲,我们走。”程煜舟拉着她的手返回城堡。
李雨菲一头雾水,“走去哪?”
她看了眼追着骑士走的人群,又看了眼神色严峻的男友,“我们先去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嘛。”
程煜舟扫了眼快要走到广场神像下的人群,疾声道,“我有很重要的急事,菲菲,我们先回去一趟。”
“什么事?”
程煜舟搭上她的双肩,低头近距离盯着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必须马上回城堡一趟。”
他眼底隐隐翻腾着漆黑的光,被那怪异的光芒吸引,李雨菲恍惚了一瞬。
她迷蒙地喃喃:“好…好吧……”
程煜舟松了口气,歉疚道,“谢谢你,菲菲,不会耽误多久的。”
他牵着她的手,和人群的方向背道。
走出几米,一抹探究的视线落在程煜舟身上。
他扭头,与跟在人群里的宋晓娜四目相望。
所有人都在追着那两名古怪的骑士,程煜舟和李雨菲的离开十分另类突兀。
宋晓娜疑惑地拧眉,喊了一声:“李雨菲,你们去哪?”
平常她说一句要怼三句的李雨菲置若罔闻,和郑建彬牵着手,头也不回地往前城堡走。
宋晓娜心生疑窦,目光一转,恰好对上了郑建彬漆黑的眼眸。
那双眼暗沉无光,即便在初夏的旭日下也黯淡幽冷,令宋晓娜极其不适。
霎那间,她仿佛是看见了——
程煜舟的目光。
那个死了六年的男人,他的眼神便是如此,深渊般麻木无望,透不进一丝光亮。
宋晓娜小时候不理解,本能觉得晦气,见到程煜舟的第一天就教训了他。
如今回想,那反而是程煜舟最有神采的一段时期,过了十七岁的他,一日更比一日趋于缄默消亡。
这眼神令她惊愕,呼唤李雨菲的声音就此卡在了喉咙里。
宋晓娜迟疑的隙间,两人已然走远。
她回头看向人群,还是决定先看看这边的情况。
宋晓娜朝人群走去,广场上人越聚越多。
她起先没有在意,直到回头,赫然发现身后并非同行的游客,而是小镇上的店员、工作人员。
他们里里外外站了几层,将游客堵在前方。
这一回望,每一个人都是面无表情,都是严肃庄重。
一模一样的二三十张脸排列在身后,宋晓娜无端起了鸡皮疙瘩。
再往前望,昨日见到的神父竟也出现在了普绪克和厄洛斯的雕塑下。
四面八方忽有铁蹄重响。
宋晓娜张望,猝然间,满眼金甲。
不知何时、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数十骑士整齐划一地走向广场。
它们列队于神父身后,守卫在广场四周。刺目的金光冷厉威压,霎时间镇得无人喧哗。
人群寂静了一瞬,不详的恐慌感慢慢压过了愤懑。
游客们相互聚拢,被抓捕的四人摔在神像前,几名金甲骑士粗暴地将他们押在地上。
怀抱着《圣约》的神父上前。
他摘下了宽大的兜帽——
黑色的长袍下不是男人、不是女人不是孩子不是老人,而是一只蚂蚁。
一只卡通动画里般的蚂蚁,背着翅膀,圆头圆脸,长着一对卡姿兰大眼睛,可爱得像是虫虫危机里的角色。
卡通模样的蚂蚁和那些金甲骑士格格不入,根本不像是同一世界观下的产物。
它站在四人之前,对众人朗声道:“今时今日,我们在灵魂女神的指引下得见光明,我们怀抱感激,我们心生欢喜!”
“女神的光芒普照大地,可大地之上常伴阴影。”
“我们之中,混入了卑鄙的恶魔,试图扰乱人心!”
大蚂蚁骤然举起手中的《圣约》,两只触角亦直直竖起,它的声音激昂高亢,“为了除去大地上的阴影、为了女神,我们聚集于此,处决诋毁、反对女神的恶魔!”
游客身后,列队站立的庄园工作人员们随即举起拳头,张嘴高呼:“为了女神,处决恶魔!为了女神,处决恶魔!”
声成音浪,每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都面红耳赤,双眼发亮。
神父转身,跪在了广场中央的雕像下,高举前肢,张开翅膀:“请女神将迷途之人带回正道,将恶魔绳之以法!”
不可思议的一幕就此诞生。
巨大的普绪克雕像反出血色的红光,女神脚下蔓延出玫瑰荆条。
长满尖刺的荆条爬向地上的四人,束缚住他们的身体,幻化出奇特的器械。
四人一字排开。提起店员的大哥跪在神像下,断折的双手被荆条反捆在背后,他想要呼救,一团玫瑰花荆涌入他口中,尖利的花刺顿时划开皮肉。
他痛得从喉咙深处发出含糊的喊叫。
花荆团聚,在他口中化作瘦长的梨形器具。
金属的器具,呈暗红的玫瑰色,纵向有五条缝隙。
梨体插.在男人口中,梨梗突出在外。
露在嘴外的梨梗缓缓转动起来,它转一圈,口内的梨果发出清脆的机扩声。
它如花苞般,裂成五瓣,慢慢向外打开。
梗转一圈,花瓣就打开一点。
男人的嘴一点一点被撑开,双颊鼓胀如青蛙,口水滴滴答答从无法闭拢的嘴巴流出。
他惊恐地看着撑在嘴里的金属梨,颌骨酸涨,已有轻微的撕裂感。
口腔黏膜和脸部的肌肉皮肤组织很快达到了极限,可梨梗还在不急不慢地旋转。
鲜红的梨瓣平缓地朝外张开,他急得浑身冒汗,使劲挣扎。双手双腿都被荆条死死捆住,挣扎除了令花刺深入皮肉外毫无助益。
他求助地望向其他游客,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呼喊,可被撑开了嘴,没有人能听清他喊的是什么。
有人想要上前,另一边曾为男人抗议的三人也被荆条束缚,被迫仰躺在地。
翠绿的荆条在他们身上构成三角架,分出一束,刺入三人下.体,在凄厉的嚎叫声中抽出了他们的肠!
脱离体外的肠子在空气中蠕动,亲眼看着这一幕的三人浑身发软,极恐失声。
“你们只是被魔噩蛊惑,尚有悔改的余地。”蚂蚁漠然地俯视他们,“向女神忏悔,或许能求得女神的宽恕。”
仅仅只是阻拦那些骑士“执法”,就要遭受肠刑,一时间,再无游客敢上前帮忙。
几乎是在神父说完的瞬间,三人立刻气若游丝地服软:“我们错了,错了…求女神饶命,饶了我们……”
“继续!”蚂蚁厉喝,“忏悔你们的罪孽!”
“知错了……我们错了!”
“女神娘娘救命,再也不敢了。”
“肠子…出来了我的肠子!女菩萨我知错了,不敢冒犯您了!”
“展示你们的虔诚!”
肠道蠕动和摩擦血肉的咕叽声回响在三人耳畔,他们崩溃哭喊:
“饶了我,我以后日日给您烧香磕头!”
“我供奉十万、二十万…您行行好,放过我!”
“我、我让我全家都信仰您,床头摆您的像,求求您大发慈悲吧!”
蚂蚁神父转身,望向普绪克的方向,亦是城堡的方向。
“神啊,您是否饶恕这些迷途的羔羊?”
普绪克身旁,残膝断羽的厄洛斯将广场上的景象收入眼中,传至普绪克堡顶层的露台上。
程煜舟搭着露台的围栏,巨大的黑燕站在他不远处的栏杆上。
站在这么远的地方,燕子都能听见痛苦的哀嚎。
巨量的负面情绪如滚滚火山烟,自广场喷涌爆发。
灰黑色的能量将纯白神像的上空侵染,凝成黑云,源源不断地涌入程煜舟体内。
程煜舟抬手,浓厚的黑烟在他掌心翻腾,多得几乎要从指缝溢出。
他眼中亮着黑色的光。
透过厄洛斯的眼,他看向女神脚下,或忏悔或敬畏的人群。
“原来如此——”他远眺远方,“这就是您所说的‘力量’。”
五指收拢,黑烟被纳入程煜舟体内。
扑哧——
梨瓣爆张,五瓣金属花瓣活活撑碎了男人的下半张脸,簌簌掉下碎骨肉渣。
程煜舟垂眸,与望着这个方向的神父遥遥相视。
他动了动嘴唇,轻声吩咐:“净化恶魔。”
一缕火烟从广场上冉冉升起,直入苍穹。
纯白的神像前架起柴火,赤红的玫瑰从温暖光明中绽放,穿过灰黑色的雾霭,一缕一柱攀上人皮。
诋毁女神的恶魔被玫瑰绞杀,魂飞魄散在朝气蓬勃的早上。
蚂蚁打开《圣约》:“恶魔已经消散,可怜的灵魂投入了女神的怀抱,获得永生幸福。让我们诵读《圣约》,忏悔罪孽,赞颂女神的伟大!”
广场迸发出雄浑的高喝,亢奋的工作人员和魁梧的金甲骑士们一同高喝:“赞美女神!赞美美丽、勇敢、正义、善良、坚韧、强大的公主普绪克!”
燕子不由得瑟缩。
倏忽间,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同样的低吟:“赞美女神。”
燕子蓦地扭头,猩红的鸟眼照映出露台上的年轻亡灵。
裹挟着灰烟的风拂面,男人眼底照映出远处的火光,腼腆地微笑,他兀自在露台上颂吟:“赞美美丽、勇敢、正义、善良、坚韧、强大的公主。”
这句话在身边响起,令燕子无端惊悚。
人类看得见的黑烟直入苍穹;
人类看不见的滚滚黑烟连接着广场和露台,飞速涌入程煜舟体内。
他小惩大诫了诋毁、反抗女神的恶徒,转身回到房内。
金与红相织的豪华宫殿里,姣好的女人坐在床上。
她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静坐着,如同没有意识的人偶。
程煜舟缓步走去她面前,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单膝跪在她脚旁。
他仰头,瞻仰她。
半晌,广场上最后一缕火焰熄灭,金甲与玫瑰褪去,人群各归其位,程煜舟闭上了眼。
他眼底奇异的黑芒暗下,与之同时,女人妩媚的狐狸眼里亮起神光。
“你的急事搞好了?”她从床上站起来,一低头,“郑建彬你跪着干嘛,东西掉床下了?”
“嗯。”程煜舟起身,“已经好了。”
“拉着我回来,到底是什么急事?”
“这个。”程煜舟伸手,一枚粉钻耳环躺在他掌心,“菲菲,你的耳环掉了。”
“嗯昂?”李雨菲摸了摸耳朵,惊呼,“还真是!幸好你提醒我,这耳环可贵了。”
这是她为数不多没有卖掉的程煜舟的礼物。
李雨菲马上接过,歪头戴上,一边夸奖:“不错嘛,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程煜舟弯眸,羞赧腼腆地笑。
-----------------------
作者有话说:本文纯属虚构,不传播也不褒贬任何现实宗教相关内容。
如有任何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抛开一切不谈,这个单元还是很新颖的对不对。
很少能看见规则怪谈里是配角在查线索、推进度,而主角回屋谈恋爱的。
就说创没创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