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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沈晏川从未见过这样的云述。

  云述初次上山的那日,风雨如晦。

  其他来仙山的拜师的弟子皆是锦衣华服,希望能得到仙门的认可。而他身上的衣衫称得上破旧,陷在人群当中,竟是另一种显目。

  沈晏川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看到他的。

  彼时许映清正在给打算拜入外门的弟子记下名字和来历,而他只是闲来无事路过此地,饶有兴致地巡视一眼。

  每年都有数人慕名而来,但能留下的却寥寥无几。

  沈晏川站在浮月台上,望向台下熙攘的人潮。

  一眼便瞥见了角落处寡言少语的云述。

  衣裳都那样破了,他竟还是一副冷淡从容,似乎天地间就没什么能让他入眼和在乎的,包括浮月山。

  有人与之搭话,他也只是点头应和。

  浮月山不缺好皮囊,也不缺这样令人厌恶的好皮囊。

  沈晏川甚至不知自己在哪儿见过他,只是从他与自己三分相像的眉眼之间,起了恶劣的心思。

  沈晏川只是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了许映清的桌案,随意似的吩咐道:“那个,不合适。”

  许映清茫然地抬头,在人群中看到沈晏川所指之人,问:“为何?此次收入弟子,是要师父亲自把关的。咱们应该……无权干涉。”

  对于许映清做事的一板一眼,沈晏川早已不耐烦,若非当年玉姜疼爱这个师妹,如此之人,沈晏川也不会有过多相处。

  他睨了云述一眼,道:“我传达的,就是师父的意思。他的名字,不用记了。”

  “凭什么?”轮到云述跟前时,他只问了这句话。

  未经考查便果断拒绝,浮月山的仙规从没这一条。

  许映清略有为难地看向身侧的沈晏川,沈晏川则正视着面前的云述。

  果真是令人厌恶至极。

  浮月山的仙规,何时轮得到他质问和反驳?

  凭什么?

  凭他才是浮月山的首徒,凭这门中千余人皆对他言听计从。

  这一句凭什么也是他能问的?

  但是沈晏川倒也不想在新入门的弟子面前失了分寸,落下一个刁难人的恶名。

  他退了一步,温和一笑,道:“师父瞧不上你,我却可以作保,让你参加考核。若是不能通过,请你即刻下山。”

  考题是他更改过的。

  独云述那一份难度骤升。

  是入内门的考题,在山中修习多年的弟子也不一定能通过,更遑论他?

  结果却让他震惊。

  那几乎是一份全然没出错的答卷。

  接下来的剑法比试,云述亦展现了非同寻常的天分。话说出口便是覆水难收,沈晏川既答应过,便没有再为难下去的道理。

  毕竟他是仙门中最公允的大师兄。

  拜入浮月山的相当一段长日子里,云述都与仙法沾不上边。各种琐碎劳累的小事,不知为何总会落到他的身上。谁养的灵宠小兔在后山走失了,那人命他在山中寻了三日。梅林中的树被剑气误伤,门中指名要他照拂养护,整整两月。

  沈晏川本以为云述会受不了折磨而离开。

  但此人的心志远远超过他所预料的。

  本来并没有太过厌恶,后来看到他这般冷淡从容,那份厌恶竟滋生得越发厉害,几乎成了沈晏川心中难解的结。

  但他是师兄,就要有师兄的样子。

  明面上,他还是会对初来乍到的云述多有关怀,问他从何处来,父母又是谁,如此有天分是否之前便修习过仙法……

  云述从不答这样试探的话。

  只是将才打好的水搁置在他面前,道:“我忙完了,要回去温书了。”

  沈晏川看得出,云述是察觉到了来自他的敌意和恶意的。他的冷淡便是不动声色的回避,回避了二人争执的锋芒。

  后来云述顺利得到了元初的认可,拜入了内门,正式成了沈晏川的师弟。

  拜师礼上,弟子玉令是沈晏川亲手交付至他掌心的。

  直到在剑法比试当中横空而出的云述,夺走了本该独属于沈晏川的荣耀。

  沈晏川才明白,此人绝非如此简单。他的锋芒,只是从未展现过,到了要紧时刻,剑端会直指他的咽喉。

  譬如此刻。

  躲在元初身后的沈晏川愣了许久,才慢慢地明白他所说何意,站出来,问:“你说什么?魂飞魄散?”

  “谁魂飞魄散?”

  他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恨意悉数冲上沈晏川的心头,他不惧死,冲上前去质问:“你再说一遍!”

  云述一言不发,眼底发红。

  “你走失这么久,是在噬魔渊?”

  “所以你怎么出来的?”

  沈晏川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恍然想起不久前噬魔渊结界的异样。

  他当时再度加固了封印,等赶过去时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竟是……

  竟是已经碎了吗?

  “阿姜她……”

  云述不顾元初的阻拦,祭出长剑横于沈晏川跟前。

  沈晏川怔怔的,看向指向他咽喉的长剑,视线又慢慢挪至云述的脸上,忽然嘲讽似的笑出声:“我辛辛苦苦瞒着整个修真界,保下她的性命,让她在渊中平稳度日,此事师父亦是知晓,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救她!这么多年她都安稳留下了,为何你一去,她就出事了?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了阿姜!”

  云述压抑着声音:“你不配唤她的名字。”

  沈晏川说得如此好听,却如此傲慢,永远这么高高在上,试图让所有人对他感恩戴德。

  此人从来不知玉姜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自以为给了她活命的机会,便可以顺理成章将她囚禁在噬魔渊中许多年。

  究竟是昔日情分多一些,还是自私自利多一些,他自己心中也只会如明镜一般。

  让昔日第一剑修永不见天日,何尝不是另一种抹杀。

  玉姜不会甘心永远如此。

  沈晏川道:“那怎么?难道你还想杀了我吗?除魔卫道,是仙家本分。”

  云述根本不在乎什么本分。

  也不在乎仙规。

  若非在玉姜面前起过誓,在玉姜神魂俱碎的那日,他便不会独活。

  长剑欲起。

  一直沉默的元初终于开了口,轻声唤:“云述。”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

  云述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脖颈起了青筋,灵元才恢复不久,他几乎是在强撑力气。

  过了许久,他终于收了剑。

  眸中的恨意化为冷漠,云述道:“即日起,你下山去,永不要让我看到你。”

  沈晏川震惊,反问:“凭什么?”

  凭什么……

  终于也轮得到他说这句话了。

  “凭我经数道天劫,受天命做了浮月山的仙君,是这座仙山之上,唯一的掌事人。”

  竟拿仙君之位压他……

  沈晏川质问:“你这是公报私仇!云述仙君,你也不过如此,传出去,你为那个魔头讨公道,将我赶出浮月山,你这么多年的声名也会荡然无存!”

  “我不在乎。”

  云述眼底的波涌淡下去,变成死寂:“你还活着,就证明,还没到我报私仇的时候。”

  *

  纷雪阁中。

  元初负手而立。

  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才回头,看向云述。

  云述一言不发,撩袍而跪。

  元初道:“跪我做什么?”

  云述道:“方才险些违诺,陷师父于不义。我若杀他,不会在浮月山中。”

  在知晓他狐狸身份的那日,元初并未逐他出山,而是给了他拜入内门的机会。那时他便答允过,永不会让人知晓自己的身份,永不会给浮月山带来任何麻烦。

  浮月山收容之恩,他必会回报。

  若非如此,方才那一剑,必刺穿沈晏川的心口。

  跪是跪了,却没半点悔过的意思。

  元初本想训诫几句,却终究没能说出口。他不在乎方才那一场喧闹,甚至顾不上处理沈晏川的事。

  元初只问:“她因何而死?”

  “冲破结界,幽火焚心。”

  元初的心跟着酸痛。

  方才他几乎什么也没听清,只记得那一句魂飞魄散。

  幽火焚心,多痛啊。

  至今他也不明白,玉姜为何要心甘情愿走上这条路。

  玉姜是他亲手带上浮月山的,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他从没想过数年师徒情谊也有尽头那日。

  有时他也懊悔,为何出事那日他不在。

  若有他在,他断不会让沈晏川做下那样草率的决定。

  玉姜的心性他最了解。

  困她自由,与死无异。

  她那样倔强,定不肯说任何服软求饶之言,只会自己承受与解决。

  也是因为这些,他与沈晏川之间才留下了隔阂,多年不能消弭。

  一切尘埃落定,竟没想到会是这般,天人永隔。

  “你与她……”

  云述道:“已许生死。”

  “生死?”元初垂眸看他,问,“你难不成要为她而死?若你说的是真的,阿姜已经不在了,你也要离开浮月山吗?你也要……”

  “不。”

  云述抬眼,苍白憔悴的脸上竟难得见一丝和缓的笑意:“为她而死是生死,为她而生也是生死。只要灵元之中她的残息仍在,我便笃定,能等到与她重逢之日。”

  至于付出什么……

  都可以。

  “我会救她回来,逆天改命,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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