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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这个深夜,殷晚澄坐在房间里辗转不寐,不得章法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声不成调的音节。

  他忍着由心口处不断涌上来的不适,继续拨弄着琴弦。这把琴是岁初送他的礼物之一,被他用布盖住放在一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如果不是阿辞这件事,他根本不会想起来。

  门外响起短暂的敲门声,阿辞轻声问:“澄兄,我可以进来吗?”

  殷晚澄没有理会,仍在低着头拨弄琴弦,门重重合上,面前落下一道黑影。

  殷晚澄微微侧过身子,避免和他相视。

  “主人勒令你禁足,我也向主人替你求情了,可主人在气头上,我人微言轻,还被主人凶了一顿。”

  “澄兄,你我二人同为主人的玩物,不必如此生疏,应当和睦相处才是。”

  他费尽了口舌,殷晚澄始终不理不睬,阿辞受不了这种冷眼,正看到殷晚澄手中的这架琴。

  此琴通体呈玉白之色,周边萦绕着青白色的光,一见便不是凡物。

  落到一个傻子手里,实在是暴殄天物。

  竹青那天故意说给他听,说这竹楼里的一切都是岁初特意置办的,自然也包括这把琴了。

  “澄兄若是想学琴,我可以指点你一二。”阿辞收起脸上的阴霾,微笑道,“主人看重我,小弟惭愧,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琴艺了。”

  “谁跟你称兄道弟,你出去!”殷晚澄长身而起,手脚并用地将他往门外推,“我讨厌你,我不要你教!”

  殷晚澄在这摆弄琴弦,自然是听到了院子里的琴音,他分辨不出阿辞话语里的讥讽,他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听他说话,只想耳根平静,把人赶走不听便是。

  阿辞非但不走,伸手便要抚上琴弦,殷晚澄见状,挥手打掉他的手。

  阿辞被打了手掌,面色骤冷,将手故意转了个方向,按住了琴弦一角,殷晚澄讨厌自己的东西被触碰,当即冷了脸色来推他,阿辞顺势撞在了琴架上,伸手一用力将琴推落在地。

  殷晚澄眼睁睁地看着青白琴坠地,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他愣愣地看着四分五裂的琴,好像心头某一块东西突然崩塌了。

  这样的结果是阿辞的意料之中的,他眼中划过一抹得意,却虚情假意道:“澄兄,实在对不住,都是你刚才那一下,我没有站稳方才……”

  殷晚澄不接他的话,原地蹲下身,捡起一片地上碎裂的碎琴片。

  “我会补偿你一把别的琴……”话音刚落,面前人影闪至身前,竟然主动向他刺来,阿辞侧身躲过,琴片擦着他的脸划过去。

  阿辞反手捉住殷晚澄的手腕,对上同样愤怒的殷晚澄,眸子里的寒意竟让他忍不住的颤了一下。

  “那把琴是她留给我的!”他的语气也像裹了层碎冰,冻得人生寒,“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你为什么要把它毁了!”

  他像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地冲上来,这般不要命的做法,让阿辞起了杀心。

  “你是要把他杀了吗?还不快松手!”耳边听到一声训斥,阿辞闻言,将怀中的匕首重新塞了一下,竟主动往琴片上碰去,脸颊擦着琴片留下一道细小的血口,正在这片刻功夫,岁初已到了跟前,将他扯了回去。

  “主人,澄兄见到自己的琴坏了,生气了……”阿辞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开口便是颠倒是非,岁初看也不看他,大步走上前夺下殷晚澄手中的碎琴片扔掉,检查他手上的伤势。

  没有一天是省心的。

  她一来便看到了碎在地上的那把琴,只一眼便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她更在意的是殷晚澄眼下的状态,他浑身抖得不行,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魔障,不断重复着:“我的琴……碎了……”

  他指着阿辞恨声道:“是他推了这把琴,是他弄坏了我的琴!”

  岁初眼中一片沉郁:“已经碎了,我再送你一把别的琴就是了。”

  “不要别的琴……我不要别的……别的不是我原来的琴……”话到最后,已是哽咽。

  他说不上来这琴与旁的琴有什么不同,但话到了岁初耳边却是另一番意味。

  没有一个人想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在自己面前挂念着其他人。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阿辞故意所为让殷晚澄着了道,她本意是想为他主持公道,可见他如此,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够了!”她厉声道,“一把琴碎了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殷晚澄怔了一下,呆呆地看向她。

  “谁让你将这琴放的这么显眼,知道这东西珍贵为什么不藏起来?”一提起和白萱相关的事,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她掐了个指诀,将碎片碎琴全部收好,然后冷冷瞪向一旁站着的阿辞:“还有你,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不赶紧滚回去!”

  *

  竹青进门的时候,便看到岁初正摆弄着桌上的碎琴,她的身侧流转着幽幽青光,正在用自己的妖术修复,奈何这不是寻常的琴,试了很多种方法终究无果。

  她听见开门声,收了妖力,头也不抬地问道:“如何了?”

  “听山主的命令,没让他死,关进暗牢里教训了一番,吊着一口气把他送回去了。”竹青愤愤道,“虽然他嘴上说再也不敢了,当年说的比唱的好听,最后伙同兔妖背叛山主,恐怕也没想到会重新落到山主手里,我看,就该把他打死。”

  岁初摆摆手,心不在焉道:“死也太便宜他了。”

  “留着他始终是个祸患,他前几日能去挑衅上神,火不了几日还得去找上神的麻烦。”竹青想不明白,“山主为何还要留着他?”

  “他身上有青萝芝的种子。”岁初一下点出了其中利害,“青萝芝可是好东西,寄宿在他身上,他一死,青萝芝还会庇护他转生,不会痛苦。这怎能让他好受?我的东西,放在他身上几千年,也该让他吐出来了。”

  唯一的方式就是尽快将种子催熟取出,她只能输送妖力催化,但好巧不巧被殷晚澄看到,还误会了她和阿辞的关系。

  眼下没忍住又教训了阿辞一顿,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又要重新忍着恶心再来催化青萝芝了。

  都怪殷晚澄,明明把他关起来了还是被钻了空子。

  “山主,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上神?上神还以为您偏袒阿辞,与您心生龃龉。”

  提到殷晚澄,岁初没好气道:“有什么好说的。”

  手里的碎琴片被捏成了粉末,竹青深吸一口气。

  山主很少被旁人影响情绪,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轻易表露,这几天岁初的心情总是阴晴不定,之前和上神关系好的时候,一件小事都能开心半天,和上神一闹别扭,就成这样了。

  “山主……上神他最近……”她正想将上神最近的身体状况告知她,却被岁初打断,“竹青,我饿了,给我弄些吃的。”

  片刻后,她看着面前的小菜,和一旁的云芙糕,目光微顿。

  “这是新岁那天羲缘仙君送来的,这几天上神不怎么吃东西,也就存了这么多了。”

  这话说得保守,他根本就是滴水不沾,茶饭不思,若不是他不需要进食,十天半个月都要饿死了。

  她想,兴许岁初看着他,他多少能吃一些。

  岁初一想,自上次他的琴摔坏了,她都有大半个月没有见他了。

  她自然知道竹青想要他们重归于好,可她跟殷晚澄之间的账一时半刻不能算清。

  “把他带过来吧。”

  竹青刚松了口气,又听岁初冷道:“毕竟也养了他那么久,就缺个端茶倒水的人了,让他来正合适。”

  这不对……

  竹青愣住,上神现在的身体……能行吗?

  殷晚澄住的院落离这里并不远,不足半个时辰便能到了,房门推开,披着大氅殷晚澄走了进来,见到岁初身侧姿态优雅的阿辞,缓缓垂下脑袋,一副很不自在的样子。

  旁边的位置,原本是他的。

  阿初会温柔的给足他奖励,会检查他是否洗的干净,会替他“治病”吗?

  他不敢去想,光是这样一想,呼吸便有些喘不上来。

  岁初凝了他半晌,踢开一个凳子:“坐。”

  殷晚澄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话,竹青便替他开口:“山主,他身……”

  “他自己没嘴吗?他是傻了不是哑了,他有什么不适,自己不会说吗?”岁初打断,看向殷晚澄,“你要是不舒服,你就回去。”

  “我不回去。”低沉的声音乍一开口,带着明显的沙哑,殷晚垂着视线,“我没有不舒服。”

  话到这里,忍不住咳了几声,又怕是吵到了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唇。

  “行了,你还是别说话了。”她听着他的声线微微蹙了眉,打量了他片刻,迟疑道:“要你过来是给我和阿辞添茶的。”

  “嗯。”殷晚澄淡道,“我知道。”

  岁初看着他没什么反应,眉头皱的更紧了:“殷晚澄,别逞能,我是让你给我和阿辞添茶,是要把你当下人使唤。”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一个讨厌的人端坐在这里,他怎么无动于衷?

  不喜欢这样做直言便是。

  她说话的声音明明还是那么熟悉,却变得无比陌生,殷晚澄抬眸怔然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衣摆下的手指在这一刻抖得不成样子。

  她没有再喊他一声“澄澄”,而是喊他“殷晚澄”,是阿初最讨厌的名字。

  她真的讨厌他了。

  “嗯。”他掩盖住眼底乌青倦色,再次重复,“我知道。”

  话一出口,便止不住地轻咳几句,他强压着一涌而上腥甜,反应过来时,岁初已经攥住了他的手。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做?”

  他垂眸:“能做。”

  有什么不能做的?

  有人写字告诉他,不要再理她,他偏不听,一来就对上了她的冷脸。

  是他的选择。

  他老老实实跪坐好,屏住呼吸,端起茶盏,可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稳不住了。

  他死死的咬住唇,将全身的力压在手上,克制自己因体虚而发抖的手,最终还是端正地放在了岁初的面前。

  于常人而言最寻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对他来讲难的堪比登天。

  做完这些,头上已是冷汗涔涔,几近虚脱。

  可是阿辞岂会这样放过他。

  他将刚刚空着的杯盏放到殷晚澄面前,示意殷晚澄替他添茶。

  岁初眼神一暗,偏过头看了阿辞一眼:放肆,只有我能使唤他。

  阿辞敛目,谦恭道:“是奴越矩了,奴可以自己来。”

  可殷晚澄已经端起了酒水,岁初眉心又是一皱,捏在衣袖里的手下意识收紧,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

  茶水四溅,沾湿了他的袖口,茶水的苦涩在空气里蔓延。

  殷晚澄讷讷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做好的。”

  “别说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用你做了。”岁初却不听他说了,将桌上清淡的小粥递到他面前,“吃点东西吧。”

  然后她转向阿辞,冷道:“没你的事了,还不快滚!”

  阿辞噤声,点头应是,起身离开时,目光冷寒。

  果然还是在意他,自从那个少年的提点,他便觉察出岁初对他的防备。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把毒药分成了好几份,一份下在了殷晚澄每日要喝的药里,还有一些……

  想到桌上的东西,他眸光更冷。

  眼下殷晚澄这副病入膏肓的样子,估计撑不住多久了。

  看样子是多此一举了,不过,他不仅想要殷晚澄死,连岁初最好都死了,所有看不起他的,他都得拉着一起陪葬。

  岁初只等殷晚澄说什么来示弱,可他偏偏什么话也不说,她说什么便是什么,顺从地坐在一侧,对她这样的安排都没什么异议,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努力稳着,吃着粥。

  还剩半碗粥的时候,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用勺子抵在唇边,吃得缓慢,岁初抬眼看了一眼,不想主动与他搭话,看了一眼竹青。

  竹青意会,随手从一旁的桌子里取了几颗蜜饯放到他碗里。

  但这傻子依然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最终还是岁初忍不住了,问道:“你怎么病的这样厉害?先前给你的药呢?”

  殷晚澄手一抖,眼睫垂下,不敢应答。

  他自然是没脸喝的,先前她*说,废了那么多药材,他的身体还养不好,既然喝了也是无用,没必要再喝了。

  所以,他悉数倒掉了。

  岁初看着他清瘦的面庞,有些诧异,先前竹青说他不吃东西她还不信,仅仅半个月不见,他瘦的像一阵风就能刮跑似的。

  更何况,她总觉得面前的殷晚澄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有些过分安静了,不吵不闹,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借病了来勾引她。眸里一片漆黑,徒留下一双空洞的眼和点点破碎的光晕。

  这是心死的眼神。

  岁初有些无所适从,竟让她生出了一丝不安来。

  “把这些糕点吃了。”她又将云芙糕递到他面前,“你之前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殷晚澄闻言沉默一会,拿过云芙糕慢慢吃起来。

  岁初用余光观察着他。

  以往他吃东西时,总是欢欢喜喜,眉眼弯起,眼里晕开漂亮的光,现在却心不在焉,一口一口往嘴里硬塞,显然是心情差到极点,连喜爱的东西都食之乏味。

  像个没有喜怒的易碎玩偶,不敢用力,一碰就碎。

  岁初对上这样的他,有心无力。

  “你的琴,我会想办法修好。”她寻找着话题。

  殷晚澄摇摇头:“已经碎了,没必要在意了。”

  她沉默了。

  良久,殷晚澄吃完一个云芙糕,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平静地看向她:“主人是不是很讨厌我?”

  岁初下意识想到阿辞:“谁跟你说的?”

  “主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他又盯着碗里的云芙糕,“主人,我难过了那么久,你都不来看我。”

  殷晚澄闭了闭眼,继续说:“我善妒,看到主人和别的小宠在一起,很难受,我不想主人和他在一起,我讨厌他,可是主人不会听我的,让我替他添茶,我添就是了,反正主人已经不喜欢我了。”

  岁初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话,皱眉道:“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他声音低下去,眼神暗淡,“新岁那天,说好的一起放烟花,主人骗了我,甚至……没有跟我说新岁大吉,我等了一天,第二天又在屋子里等了一天,主人没有来,没有对我说话。可我不死心,我又等主人来看我,终于等到主人来看我了,却是护着他,而后便是今天了。”

  他说的越多,岁初心里愈发不安:“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主人应该是不要我了,我很难过。”他自顾自地说完,抬眸,眼眶已湿,“喜欢主人也很难过,我不要喜欢主人了。”

  我不要喜欢主人了。

  我不要喜欢你了。

  “殷晚澄……”岁初咬着牙,气恼地看向他,“你再说一遍……”

  殷晚澄眼里蓄着泪,却还是坚定地,一字字道:“我不喜欢主人了。”

  “澄澄不喜欢阿初了。”

  岁初死死地盯着他,他竟不退缩,目光与她直视。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愤怒有之,焦躁有之,但更多的是慌乱,她有一种预感,这句话就是澄澄对她最后的告别,往后她的身边,再也不会有他。

  他这个人有始有终,喜欢就毫不避讳地告诉她,决定不喜欢了,哪怕难过也要通知她一声,却不知道这样的话最伤人。

  她感觉脑中一片嗡鸣,这不对,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你想好了?”她几乎感受不到自己在说话。

  “想好了。”殷晚澄道,“我欠主人的,不管主人要我的什么,血或者鳞片,我都给主人,但是,我再也不会喜欢主人了。”

  所有的联系牵扯,他都想一并斩断了。

  他不是,最重情……吗?

  “你敢不喜欢我!”岁初咬牙,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倒在地上,一手攥住他的手腕,一手抬着他的下颌,冷笑道,“殷晚澄,你这张嘴尽说些我不喜欢的话,既然你说我不要你,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要了……”

  “不……”头一次,他说出了拒绝的话。

  “不是说我要什么都会给我吗?”岁初伸手不留情面地扯了他的衣服,“我要你,你给我吗?”

  殷晚澄愣愣地看着她,任凭她的手在他身上掐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的手又落在了他腰间的系带上,却在临门一脚,他控制不住地咳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鲜血直流却从唇边越流越多。

  “让我出去……会弄脏……”

  来不及说出后面的话,铺天盖地的黑暗压过来,意识消散前,是岁初在喊他的名字。

  错觉吧……她明明,不会再喊他澄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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