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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神官与议会长的婚礼,被称为“世纪婚礼”。

  每一任议会长,都要跟神官温家最负盛名的那一名神官结婚。

  这是写进联邦法典的一部分,也是政治与信仰结合、社会稳定的象征。

  人们热爱温臻,迷恋他,崇拜他,从婚礼宣布开始民间就已经举行了大量的庆祝活动。

  婚礼现场会被全联邦直播,而所有的A级公民,以及少部分信用点高的B级公民,都会骄傲地盛装出席,毕竟能亲眼见证这场仪式,被视为一种莫大的荣耀。

  联邦历320年,6月20日,仲夏节前日。

  当天,神官温臻身穿纯白礼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他浅金色的长发明亮、柔顺,深绿色眼睛平和,唇色微白,他将手顺从地递给一旁的议会长,像是被安放在祭坛上的神像,圣洁、温驯、纯洁,完美地像一块白玉,毫无瑕疵。

  他被狂热的民众叫做“联邦之妻”。

  人们对那场婚礼赞不绝口,他们回忆着婚礼当天场面的盛大,神官的美貌,沉浸在庆典刚刚落幕般的喜悦中。

  无数信徒珍藏着神官的画像,前往各地教堂虔诚祈祷,信仰的热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会是载入史册的一场婚礼。

  **

  一个月后。

  联邦南洋,某处海岛。

  “大哥,真的不能再便宜了啊。”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四处问问人

  家都是什么价格。”

  港口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里是联邦有名的夏日度假地,人们在夏季海水一般涌来,成为季候性寄居生物。

  但今天似乎不一样。

  海岛的高耸教堂前忽然一片乱哄哄,有不少愤怒的公民集体涌过去,朝着教堂的围墙扔着什么,嘴里不干不净地辱骂肮脏的词汇。

  “荡夫!”“俵子!”“贱货!”

  黑发疤脸青年皱眉扫了一眼,以为是什么新的抗议游行。

  什么事能闹到教堂?字词那么难听,他还以为回到了都城红灯区。

  他没在意,点着烟转回自己半张疤脸,继续跟小贩扯皮:“这橄榄油岛那边才三分之一价,给我再便宜点,下次还照顾你生意。”

  小贩翻白眼:“别搞错了,人家私人岛一年就榨那么点,我能给你留点货不错了。”

  “我都是老主顾了。”

  “老主顾也不行。”

  “算了那这样吧,你再送我这俩八角海星,我朋友刚死,我顺手给他烧过去……”

  黑发青年刚开口,余光瞥到不远处码头的一艘船上的身影。

  他如遭雷劈一般愣住了,连烟烧到手指都没发觉。

  “大哥?”

  “……操。”

  黑发青年骂了声,把烟头踩进脚边的沙子,头都不回地就追了过去。

  “红刀?——红刀?!”

  他大步跑上码头岸边,边跑边高声叫喊。

  快船驶离港口,马达声嗡鸣,激起一片水花,他的喊声被甩在风里,逐渐被淹没。

  船只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呼喊,只是越驶越远。

  “红刀——你小子不是他妈的死了吗?!”

  “红刀!”

  *

  绛刀站在船头。

  海船破风,呼啸的风猛烈吹起他的衣角。

  少年表情漠然,眉眼精致秾丽,虽然眼下有一道被刀剐过似的疤痕,但完全无损他的美丽,反倒像一件带着裂痕的艺术品,

  他上衣领口扣子解开,脖颈上拴着一根黑色的颈环。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少年锁骨下方也有一道同样的剐伤,与脸上的疤如出一辙。

  绛刀回头望了一眼,岸边那人影还在奔跑,直到力竭停下,只剩一个小小的黑影,停在码头尽头,艰难地气喘吁吁。

  绛刀垂下眼。

  拿出一部光脑,在通讯录里滑动,片刻后,锁定了对应的人脸。

  他手里的是红刀的通讯录。刚刚想追船的黑发男人是上一届议会长的狗,算得上红刀的“前辈”。

  无用的信息。

  绛刀淡漠地收回视线,将光脑关机——很快他将用不到任何电子设备。

  绛刀上岛时,林又茉正在森林深处。

  私人海岛植被茂盛,与世隔绝,悬崖峭壁、高山密林,与世隔绝。

  像一个电子信息的天然法拉第牢笼*。

  林又茉穿着一身浅白的亚麻吊带裙,双手手指绑着绷带,握着一把短刀,从林间走出来。

  在物竞天择的原始森林里,所有生物的阶级只按食物链排序,而她走路不紧不慢,如此轻松,毫无疑问站在这条阶级链的顶端。

  她单手拖着一头雄鹿。

  年轻的少女有着不符合她样貌的力气,巨大的雄鹿被拖曳在身后,留下一串模糊血迹。

  林又茉的半张脸沾着血,她冷淡地转过头,和绛刀对视。

  “上次我应该说过了,不要打扰我。”

  “抱歉,执刑官。”

  林又茉没有理会他,径直拖着那头巨型雄鹿走向林间一旁的木头猎人小屋。

  小屋后方是一个屠宰室,挂满了铁制钉钩和各类宰杀动物用的刑具。

  绛刀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在过去的一个月内,绛刀仿佛像一条换了主人的狗,一声不吭、规规矩矩地跟在她身后,宛如影子。

  大多数时候林又茉并不理会他,但也没排斥他存在,于是绛刀就如影随形跟着。如果她心情不好,他就会自觉离远一些,但不会离开。

  他剐去了眼下和身上的红痣,戴上了与红刀一模一样的黑色颈环,忠诚地扮演好那个“赔给她的新玩具”的角色。

  “看来你对你原来的主人很听话。”林又茉有一次道。

  绛刀只是眼睛垂得更低,回答:“现在我的命是您的。”

  “是吗?那笑一个。”

  绛刀不理解这个命令,但他不会抗拒她的要求,于是抬起眼,木然地扬起嘴角。

  同样的脸,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打扮,却是一眼能看出来的不同的两个人。

  “你原来的主人,把你教得很劣质。”林又茉说,她的手指按上少年的嘴角,往下压,“不用了。”她平静道。

  她观察他。

  绛刀顺从地低下身,令她方便动作。

  林又茉漆黑的眼睛打量他。

  她说:“你哥很会上床。你呢,会吗。”

  绛刀双膝跪在地面,仰脸注视她,阴影下,少年的唇色湿润。

  他轻轻抿了抿唇,张开了唇。

  然后他的后脑就被抵在了墙上。

  良久,林又茉不感兴趣地收回手。

  绛刀在阴影里定格许久,头发被拽得生疼,感受着脸上残留的湿意和温度,他慢慢咽下喉咙,少年脸颊晕着不自然的潮红。

  最终,他收拾完自己,还是无声地跟了出去。

  不过现在。

  猎人木屋后的屠宰室内。

  巨大的雄鹿被轰然扔上台面,林又茉已经拿好了工具,偏过头,看到绛刀的身形没听她的话出现在门口。

  “有一件事,我想,您可能会想要知道。”他站在阴影里,像一抹影子。

  “什么事?”

  “是关于神殿。”

  “是议会长和神官的婚礼?一个月前的事情,你不用特意给我转播。”

  一个月前仲夏夜节,漫天的庆祝烟花在海岛上都能看到。

  “如果是这件事,你可以离开了。”

  “并不是。”

  “那是什么?”

  绛刀沉默片刻,回答,“我记得您跟神官私交很好。”

  林又茉停下动作。

  绛刀:“温臻……神官,因为在婚后面对民众需要出席的圣光示礼上,公然触犯神殿律法,亵渎圣仪,犯下无可饶恕的罪行,议会长当场震怒,宣布要将神官进行审判。”

  他慢慢复述着得到的消息。

  ——审判,是针对A级公民及以上的定罪机制。

  只有在足以扣除这名A级公民全部信用点、甚至剥夺其阶级资格的极重罪行发生时,才会正式启动。

  这是一项古老而严苛的制度,通常几百年才发生一次,因为很少有A级公民能够犯下足以启动它的罪。所有符合资格的A级公民必须以陪审团身份出席,裁定罪人罪行的尺度。

  议会长一定格外震怒,才会开启这样的审判。

  屠宰室内昏暗,门外洒进来的光将林又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映得一半没在阴影里,看不清她的神色。

  “审判在什么时候?”

  “后天。”

  “……议会长,薛柏寒?”她问。

  “是的,议会长。”

  她将手中的刀放下在台面上,走出来。执刑官一向很难被看出情绪,但此时,绛刀却像森林里的动物一般,莫名升起一种本能的恐惧感。

  森林中,无数鸟类哗啦啦飞起。

  登上返回主港的船只,海浪翻涌。

  时隔一个月,林又茉终于又看见了不远处渐渐清晰的主岛轮廓。

  碧蓝的海线,映衬着陆地。港口那座分教堂也出现在她的眼中。

  而逐渐地,她听到了无数民众的怒吼声,辱骂声,教堂像一座罪恶的石碑,被人唾骂。

  “他忘了我们,他背叛了神圣的誓言!”

  “污秽了我们的信仰!”

  “他是魔鬼,令神明蒙羞!不可饶恕!”

  “该被降为E级,成为所有人的俵子,活该当倡伎!”

  ……

  林又茉漆黑的眼睛转过来,海风将她的黑发吹起。

  她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他。

  她问:“温臻的罪名是什么?”

  “执刑官……”

  “回答我。”

  绛刀停顿片刻,仍是回答了。

  他说:“通奸。”

  **

  圣洁巨大的神殿内,洁白的神明石像立在高耸的窗前,斑驳的光线穿透窗棂,在白色的石地上笼罩出一个圆形光圈。

  温家内部的问责,无数白袍的神官立在殿内周围,像面容模糊不清的人偶,仿佛一座无声的牢笼。

  “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还记得我们的使命、我们的任务,家族的荣誉吗?!”

  “一代又一代……我们究竟付出了多少,命运、信仰、名誉……这一切的一切,全部因为你而毁于一旦!”

  威严的温家长者穿着厚重的金丝白袍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目光如刀般凌厉,愤怒地冷声质问:“你作为圣洁的神官,竟犯下亵渎信仰的滔天大罪,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玷污了多少人的信念和希望?”

  “你竟敢做这种事,你竟敢做这种事……”

  “温臻,我问你,你承认你犯下的罪行吗?!”

  白袍凌乱,昔日受万人敬仰的神官跪在光圈中间,浅金色的长发蜿蜒在地上,他脸色苍白,唇色失血,身上锁着镣铐。

  几日禁食和监禁令他身形削瘦,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良久,他轻轻撑起身子。

  柔顺的金发顺着肩滑落,露出那张美丽而脆弱的脸庞,他止不住咳嗽,血迹从唇角滑落。

  温臻温柔弯眼:“是的,我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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