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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驶离天都
“我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是时候行动了。”易无疆神色虽淡,眸光却幽深如海,“否则真叫他们以为我是缩头乌龟。”
陆明霜闻言,轻声问:“何时动身?”
“明早。”
陆明霜听到这句话,心头微微一震,目光落在易无疆腕间青色的脉络上。
虽然这几日他的脸色确实好了许多,举止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可气息尚未完全稳固,显然还未回到巅峰状态。
易无疆的伤真的好到能与仙盟
大军抗衡了吗?
陆明霜略带审视地看着他,虽有怀疑却并未说出口。
她略作沉吟,冷静道:“因擅闯龙氏地宫,仙盟对你发起通缉。然而几次围捕失败后,他们已经转变对策,由摇光派和镜水派牵头,组成一支大军,誓要荡平激扬海。仙盟这次动了真格,力量不可小觑,你准备如何应对?”
易无疆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危险的冷意:“我向来谨慎,对属下妖众约束严格,从来严禁向外界泄露我家的位置,而仙盟的檄文也只说攻打激扬海——这说明他们尚未掌握我家在哪儿。连位置都搞不清楚,却直奔我的老巢而去,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奇怪。
陆明霜早就发现,易无疆对他的出身地守口如瓶,也平等地约束一切知晓内情的人。就连和他相熟的苏云浮、柳意,在这件事上也极为谨慎,从不曾失言——倒像是被下了某种禁制,根本不可能说出那个地点。
就连深入其中把易无疆带回剑宗的林竞风,也没发现激扬海中还有偌大一片妖域。
而仙盟仅仅知道一个模糊的位置,就迅速调动大军进攻。
对外的理由是易无疆擅闯龙氏地宫,意图引发天劫。
然而陆明霜作为局中人再清楚不过,易无疆进入地宫只为拿到溯洄石,师兄才是真正的龙氏后裔,引发天劫更是无稽之谈——就连两千年前那次天劫,罪魁祸首是否为龙氏一族都很值得怀疑。
如果说仙盟此举是因为捉不到易无疆,只攻打老巢逼他现身……可这个老巢位置存疑,甚至比他本人更难找,岂不是舍近求远?
这些时日,疑虑始终盘旋在陆明霜心上。
她不太确定地说:“仙盟盯上你,可能是对妖族固有的不信任,也可能摇光派想要清算旧账。然而他们的首要目的不是捉拿你,反而攻向你的老家,我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易无疆轻哼一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当初在竺州夺取虚妄镜是怎么回事,现在还是那回事。他们想对付我没错,但更在乎的,是我家里的东西。”
陆明霜皱眉:“东西?”
她并非不信仙盟能做出这种事,只是在想什么东西会让幕后势力如此在意,宁可挑起一场大战也要得到?而易无疆既然行事谨慎,又怎么会让外界得知这件东西的存在。
易无疆神情也有些凝重。
能让仙盟兴师动众的,除了建木不做他想。
可是哪怕在易山,大多妖族也并不知道建木,这世上知晓建木存在的只有寥寥几个……消息如何泄露,他还没有头绪。
“怀璧其罪。”易无疆看着陆明霜,神色带着些意味深长,“修士做任何事都喜欢找冠冕堂皇的理由,可真正相信的唯有实力至上。能让他们大动干戈的,永远不会是所谓的正义,而是实际利益。”
陆明霜没有否认,谨慎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易无疆微笑:“当然是——敌人越是要什么,越不能给。”
他深邃的眼底透出一丝玩味,“哪怕他们求之不得的东西,对我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陆明霜心头微微一动。
易无疆深不可测,麾下聚集众多妖族,若他对“权势”、“力量”有任何执念,绝不会多年避世而居,在外界默默无闻。
如今仙盟要打破那片海域的平静,易无疆也必将还以颜色。
陆明霜顿了下,小心试探:“你要回家去,准备同仙盟开战?”
易无疆笑着摇了摇头:“打架,我奉陪到底。可哪里是战场,不能让他们说了算。”
他慢条斯理地撑着下巴,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我的老家沉入海底,让仙盟的大军扑个空……好像会很有趣。”
沉入海底?
陆明霜不太肯定地眨了眨眼,看易无疆的表情,他所说的“沉入海底”应该不是想要玉石俱焚。
可是把陆地连同上面居住的所有妖族沉入海底,这可能吗?
她声音微微一沉:“……能做到吗?”
易无疆歪了歪头,看着陆明霜因震惊而微微收紧的神色,眼底忧虑一闪而过:“能是能。”
“不过可能比较麻烦……得先绕路去个地方……”他面露迟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当陆明霜以为不该多问时,易无疆却忽然道:“关于东洲鲛人,你了解多少?”
陆明霜一怔:“鲛人?”
她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幼时听阮南星讲故事。
创世伊始之时,人神混居于沧澜界。那时的东洲水草丰美、生机盎然,东洲以东是整个沧澜界最美丽也最丰饶的海域,鲛人一族就居住在此。
他们人身鱼尾,天生擅长控水,能在水下呼吸,自由穿梭于海底。传说鲛人拥有倾世的容貌和美妙歌声,亦可织水成纱,化露为珠。
然而,十万年前仙凡隔绝,东洲陷落,中洲以东的广阔海洋沦为死寂之地,甚少有人类能够落脚的岛屿。甚至连鱼群水鸟都甚少出没,据说是因为那里的海水有毒。
鲛人的结局也无人知晓,在史籍寥寥数笔的记载中,有一种说法是他们已经追随神族,升入了仙庭。
“非也非也。完全不是这回事。”易无疆不住摇头,“鲛人一族还留在沧澜界,只是不愿与人族纠缠,自太古以来便选择避世,不再踏足陆地。”
陆明霜惊讶:“鲛人竟没有离开沧澜界?可是数万年来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们的身影——”
话语一顿,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没错。”
易无疆肯定道:“鲛人一族能够在凡人眼前消失无踪,不仅因为他们能在水中自由活动,还依赖族中至宝——坠海之心。”
“此宝蕴含水灵之力,将鲛人栖息之地沉于海底,形成一片特殊的水域屏障,隔绝外界探查,使之彻底隐匿于人世。外人即使靠近,也只会看到茫茫波涛,难觅鲛人踪迹。”
在世人以为鲛人消失的十万年里,他们始终生活在沉入海底的岛屿中,在那里建造起恢弘庞大的城市,如梦似幻的幽珀海宫。
易无疆想到的解围之法,便是向鲛人借用坠海之心,将易山暂时沉入海底。
“坠海之心。世上竟有这样强大的宝物……”陆明霜暗暗称奇,“不过依你之言,坠海之心对鲛人一族的生存至关重要,他们会轻易将宝物外借吗?”
易无疆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帘,眉宇间是难得一见的迟疑。
**
当晚,夜色沉沉,屋内烛火已熄,偶有打更人敲着梆子经过,摇曳的灯光透过窗格,映在陆明霜清冷的眉眼上。
她躺在床上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也罕见的不想修炼。
易无疆决定的行动之日,就在明天。
陆明霜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自此告别,天各一方。易无疆坚持去灯会,难道那时已经想好要分别?
其实易无疆伤势已经恢复,行动也不再需要她的帮助。对于易无疆接下来的计划,今日之前她还对鲛人一无所知,又能帮上易无疆什么忙呢?
她还不知道那金光究竟为何盯上她,也许跟在易无疆身边反而会给他招惹麻烦。
陆明霜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无用的累赘。
况且……易无疆并未邀请她同行。
他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也许易无疆对她有一定信任,可他连对苏云浮、柳意都恩威并施、设下禁制,又怎么会让陆明霜一个剑修干涉他们妖族的事务呢?
易无疆虽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但他毕竟是一方妖王,为妖族的安危着想,当然不能轻易相信人。
——这些陆明霜都理解,所以更找不到同行的理由。
她仍是正道剑修,从属仙盟麾下,如果非要跟去,让易无疆误会她对宝物有所觊觎,那就尴尬了
。
可若就此分别,她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安。
窗外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个声音在耳畔低语。
陆明霜翻了个身,压下心中焦躁。
明天和易无疆告别,然后……她该去哪里?
仙门大比结束后,她曾接下崔敬臣的邀请,想要去摇光派直面俞相泽,戳穿他真正的意图。
如今这个计划已经无法施行。俞相泽亲自率领大军攻打激扬海,崔敬臣或许也是其中一员。
再说,她被人目睹和易无疆在一起,仙盟和归海剑宗都迫切想要找到她。这种时刻,恐怕她一现身就会被控制住。
最好的情况……陆明霜冷静分析,她会被勒令回山,在宗门的监视和保护下,不得干涉这次战事。
最坏的情况,她落入仙盟手中,要么被打成妖族同党,要么为了自证清白,被迫加入攻打激扬海的修士们。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又要重现……
重现。
对于这种古怪的似曾相识之感,陆明霜已经习以为常。
她还觉得,自己应该拥有更强的力量,能让仙盟闭嘴听她说话的力量……可她就是想不起来,应该去哪儿寻找。
她现在还是太弱了……
陆明霜沮丧地闭上眼,却一夜无眠。
**
天色微亮,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庭院里,带着露水的清冷气息。
陆明霜整理好衣衫,推开房门,看到易无疆正举着一张纸,吹干上面的墨迹,又仔细地装进信封,用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压在桌上。
他抬眼看到陆明霜,淡笑道:“我们不辞而别,不好让潘婶下半月的房租没了着落。”
他今日一身常服,气息华贵而内敛,倒不像要去完成艰难的任务,仿佛只是随意出门闲逛。
易无疆上下打量陆明霜,突然问:“给你的软甲,穿着吗?”
陆明霜有些意外:“……穿着。”
“那就好,别脱下。还有——”易无疆随意地抛来一个东西,“这个也给你。”
陆明霜一抬手接下,发现是一个小瓷瓶,里面似乎装着许多小药丸,晃起来哗啦作响。
她一怔,不解地看着易无疆。
“是避水丹。”易无疆淡道,“收好了。去东海用得上。”
“你……”陆明霜张了张口,刚想问易无疆是什么意思。
易无疆挑眉道:“我的伤只是好得差不多,又不是痊愈了。说好当我的跟班,难道你想中途撂挑子不干?”
陆明霜心头一震,原本积压了一夜的纠结反复,一瞬间被冲散开来。
易无疆从未打算抛开她,也不需要特意邀请,而是自然而然地把她算作自己人。
“走吧。现在出发,逛到码头,还能赶上最早那班船。”易无疆勾起唇角,迈步向外走去。
风吹起他的衣袍,带着几分随性洒脱。
陆明霜凝望着他的背影,步履平稳地跟了上去,小声纠正道:“……不是跟班。”
**
天都乃周朝王都,是整个中洲最大的城市,自然也是仙盟防范的重中之重。看似平常的城池,里里外外不知套了多少层结界,仙盟在中洲一半以上的监察使都驻守天都,在内外城动用灵力,稍有不慎便招来他们的注视。
所以即使易无疆水遁之术当世罕见,为了保险起见,也不得不老老实实搭乘客船,先离开天都地界,再另做打算。
易无疆和陆明霜登船时,码头的晨雾尚未散去,甲板上却已经挤满了乘客,三五成群的交谈着。
易无疆站在阴影里,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只漏出半个下巴。
陆明霜也戴着幕篱,面纱放下,隔开外界视线,仿佛天都寻常的小家碧玉。
不久后,水手收起搭板,客船起锚,缓缓驶向前方。周围潮湿的气息越发明显,从远海刮来的风带着一丝凌冽,一扫城中窒闷。
易无疆深深吸了一口海风,似是终于从某种束缚中解脱,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要远离人群,回归广阔的海洋,那才是属于他的天地。
陆明霜微微抬眸,隔着面纱回望天都,庞大的城市宛如一只巨兽盘踞在海边。
即使是她,离开天都也感到一种虎口脱险的轻松。